第一章 提升好感度吧
《灰原同學重返過去,開啓所向無敵的第二輪青春遊戲》 · 雨宮和希 · 2.7萬 字
五月份和煦的暖意,意圖使人在課堂中進入夢鄉。
清風舒爽,自窗外吹進,使我昏昏欲睡的意識因爲風兒掀起手邊課本的書頁,而稍微迴歸到現實裏。
當我抬起頭,黑板映入眼簾之中,村上老師站在講臺上,用粉筆列出二次函數的算式。他雖然認真地在解說,但我環顧四周後,發現有許多人像剛纔的我一樣去夢周公。村上老師那悅耳的低音會讓人發睏呢。
四月份因爲纔剛入學,所以同學都會認真地聽講,但到了五月下旬,在我們熟悉高中生活後,心情就會愈來愈鬆散。也罷,畢竟也纔剛考完期中考呢。
村上老師望着全班搖頭晃腦的畫面,看了看掛在教室面牆上的時鐘。
「好……今天就上到這裏,剩下的當功課,你們要乖乖寫完喔。」
他以這句話結束這堂課後,下課鐘聲旋即響起……
他仍舊是調整時間魔人呢,我回想起前一輪的高中生活時,他也是分秒必較,不禁露出苦笑。
今天的數學課是第六堂,之後再經過打掃與班會時間,就能放學了。
打掃分組依照學號順序,以六人爲一組,我的姓氏是灰原,※字首是『HA』,和字首是『HO』的星宮同一組,讓我稍微有點期待掃地時間。(譯註:此指日文發音。)
「好了,我們走吧!」
星宮走到我身旁,向我這麼說,令我滿心歡喜。
她今天也神采奕奕,雖然她在課堂中睡着了,但因爲睡臉也很可愛,所以沒問題(?)。
「我們這禮拜負責掃哪邊?」
各組負責的打掃區域會每週輪替。
今天是星期一,所以應該要換去其他地方了。
星宮聽見我的問題後,眼神顯得飄忽。
「呃……是哪裏呢?」
「既然妳不知道,又打算走去哪裏?」
我調侃她後,她便氣呼呼地鼓起臉頰,道:
日野,歹勢,但我要靠這種微不足道的對話來爭取星宮的好感度!
「……嗯?對,嗯,當然是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對啊,加油吧!」
此時,走廊上接連傳來腳步聲。
而星宮雖然嘴裏咕噥,卻走在我身旁。
這樣啊,坦白說,我不太看電視,所以對明星並不清楚,我只對故事本身有興趣。我是那種會看很多動畫,但對聲優一知半解的阿宅。
「不不不,我都有在掃啊。」
星宮不滿大家都當她是小孩。
「你看了我之前借你的小說了嗎?」
因爲她熱心助人,所以會被大家稱爲『老媽子』。
我應和着興高采烈的星宮,並聽她說話。
然而,我與星宮快樂的時光被藤原打斷。
也罷,那對我來說,也是七年前的電影了……
我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藤原則對我投以凌厲的視線。
「欸欸——那樣不太好喔,夏希同學的想法也和我一樣吧?」
「真不愧是夏希同學!」
「不、不不不,我纔沒有慫恿她,妳以爲我是什麼人啊?」
「喂喂喂,只有你自己裝出乖寶寶的模樣,可不好喔?」
與其覺得可怕,我反而會先感到緊張。別靠過來!妳好像有股好聞的氣味!
「你有看過?」
「啊,是這樣啊,最近車站都會貼它的海報呢!而且,飾演主角春馬的人是當紅演員速野喔!他長得超帥的說——」
我對發牢騷的星宮聳了聳肩,開始邁步。
不只日野,我最近也與六人組外的同學開始交流,當然過去也會和大家聊天,但有種漸漸與所有同學交情加溫的感覺。
我翻找出朦朧的記憶後,星宮便神采奕奕地點了點頭。
星宮用掃把掃着走廊,悄聲喊了我。或許是覺得聲音太大的話會被藤原罵吧,雖然我不太清楚,但因爲很可愛,所以OK!
「灰原同——學?我也是在對你說喔。」
我記得還滿好看的。
儘管我加以否定,但心裏有些底,因爲她的反應很有趣啊。
由於她過於自然地提議,害我差點點頭答應。
她是有別於星宮等人類型的陽光角色,同樣具有領袖魅力的憐太爲人稍微再柔和一些,但她有種冷漠感,讓人有些害怕。但她對女生很好就是了。
「啊,原來如此,我都不知道。」
日野用手勾住我的頸部悄聲低喃,不讓星宮聽見。
她參加文藝社,熱愛閱讀。我認爲藉由分享她喜歡讀物的心得,應該能提升好感度,因此最近常去向她借她所推薦的書。
「我們也正好掃完了喔。」
「什麼意思!?最近連奏多也變得像唯乃一樣……」
我認爲七瀨過度保護星宮這一點的確傳染給大家了。
「有,再一下就會看完了,剩下二十頁左右。」
「啊不是,是有看過要改編成電影版的預告。」
我在網路上學過「善於聆聽就是受歡迎的訣竅」!
「呃,最近的話,就是《獻給妳的情歌》最有名了吧,那部連續劇的主角——」
「人家灰原同學和你又不一樣,別去煩人家。」
詩用力地揮手,朝氣蓬勃地對我們說。
……不過,星宮似乎單純地相信我所說的話,令我有點良心不安。
「喂,要好好掃啊。」
我其實看過電影版,但因爲記憶過於久遠而忘了。
「對!好期待她和速野的對手戲喔——話說他們好登對喔!他們纔在前一部電影中合作過吧?他們最近常常演情侶呢——」
可惡,竟敢打擾我們卿卿我我!
我儘量做出誇張的反應,卻又不會打斷對方說話。
「欸,我纔沒有。」
「可是,是你慫恿陽花裏的吧?」
日野出乎意料地在一旁認真打掃,笑着說「你活該」。
「別用最狠的方式爆我雷啊!?」
「女主角梅露亞是由廣野鈴鹿主演嗎?」
「陽花裏不知道也沒關係喔。」
她哼了一聲,道「真是的」。
我終於理解我在看小說時,爲什麼會對劇情有種既視感了。
「唔……夏希同學,你最近都很壞心眼呢。」
中途與我們會合的是同一組的日野俊也,他將手託在後腦勺,無精打采地走着。他的頭髮染成淡棕色,是個相當適合輕佻二字的男生。
……雖然我這麼想,但藤原的勸告言之有理。星宮剛纔雖然似有若無地動着手中的掃把,但坦白說根本沒有作用。
總之,我似乎糊弄過去了。
藤原露出瞪人的表情,驀地貼近了臉。
「對,話說我有看過呢。」
在前一輪高中生活中,沒人會找我說話,但現在有很多人會像日野一樣,積極找我說話,這也是因爲我的長相、氣質與立場變化所致吧。
「對、對啊!我纔沒有被他慫恿!」
「小星宮真是認真呢。」
我因爲過度震驚而出聲吐槽後,星宮便眉飛色舞地呵呵大笑。
「好了、好了,來,開始打掃囉——」
「嗨——我們掃完了喔!」
這樣啊……她喜歡速野那種類型啊……老實說,我與對方相比,容貌判若雲泥,根本沒有參考價值,我這種傢伙就算努力了,頂多也只能當個氣氛帥哥。
「好累喔,我們快點掃完吧——」
我最近學到這時候與其不懂裝懂露出馬腳,還不如讓星宮多說點比較好。因爲她也具有宅女特質,會很想找人聊興趣呢。
她對我這不太熟的人也願意伸出援手,從這一點看來,她的確散發出愛照顧人的氣質。
「那本小說要推出電影版了喔!」
我最近纔開始會和他說話,但對他的印象依然是愛裝熟。不過不會令人感覺不快,是基於陽光角色的平衡效果吧。但我有點不太擅長應付。
我身體往後仰,拉遠了臉的距離,勉強地爲自己辯解。
——虹色青春計劃第二階段,交女友篇。
實際上,聽星宮說話也很有趣,她情緒高漲,賣力地傳達內容,表情千變萬化相當可愛,內容往往虎頭蛇尾也頗有她的風格。
藤原奏多揪住日野的制服後領,將他拖離開我。
但實際上,也是因爲我也喜歡閱讀啦。
「禁止你講道理欺負人!」
「呵呵呵——對吧!我就告訴你真兇是誰吧。」
藤原則開始摸她的頭,說:
星宮聞言,驚慌地以兩倍速開始掃地。
「對,故事高潮迭起,讓人真的猜不出犯人是誰。」
星宮握拳放在胸前。
我們這周負責打掃西側樓梯附近。
那好像會在一星期後上映吧。
「看到最後了!那邊很有趣吧?」
星宮疑惑地歪着腦袋。
我回答得毫無抑揚頓挫,日野則以傻眼至極的眼刀砍向我。
她是能統整班上女生的意見領袖,與所有人都相處得來。
藤原輕輕地拍了兩次手,聚集衆人的目光後,再下達指示。她有種能自然而然讓人聽令於她的氣質,這或許也受到她充滿自信的態度所影響吧。
「——欸欸,夏希同學。」
「好好好。」
「怎麼了?」
「有嗎?」
「你啊……」
「有啊,我從沒見過有其他人會在打掃學校時說要加油的。」
藤原聽見我與星宮的反駁後,與日野互望一眼,雙方又聳了聳肩。
「對、對不起!我現在開始加油!」
我想與星宮成爲男女朋友,首先想透過共通的興趣拉近距離。
而不知是幸或不幸,我至今仍未想起犯人是誰。
糟了,我不禁說溜了嘴。星宮則愣了一下,納悶地歪着腦袋,說道:
憐太則走在她身旁。他們倆因爲姓氏佐倉的『SA』與白鳥的『SHI』相近,所以被分配到同一個打掃小組。附帶一提,龍也與七瀨同一組。
星宮心花怒放,連珠炮似地聊着電影,一雙星眸散發出璀璨光芒。
藤原這麼回答。我轉頭一望,見到星宮終於打掃完自己負責的範圍,正在休息,詩則飛撲到星宮的背後。
「看招!」
「哇啊!?詩!?別嚇人啊!」
詩見到星宮的反應後,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她們倆的感情最近似乎變得更好了,女孩子摟摟抱抱能保養眼睛,大有裨益。
「夏希你今天要打工嗎?」
我望着兩名女生打打鬧鬧,憐太則這麼問我。
「呃——對,我今天從六點上班到十點。」
今天七瀨的班表應該也一樣。
有七瀨一起會讓我感到比較自在,所以我很感激。
她善於聆聽,也好相處,且喜歡安靜的氣氛,所以我也不必刻意情緒高昂。對我這前陰沉角色而言,七瀨相當療愈。
「你今天也要去社團?」
「當然,※綜體預賽就快到了,練習也變得更賣力了。」(譯註:全國高等學校綜合體育大會,由全日制高中生參加的多項目綜合性全國體育大賽。)
「這樣啊,你狀況怎麼樣?」
「還不錯,我想努力成爲先發。」
他明明還是高一生,就已經在足球社中爭取成爲先發球員了啊……真不愧是憐太。
跟升上高三還在坐冷板凳的我簡直相差懸殊。
我與憐太閒聊並走回教室後,見到七瀨與龍也站在窗邊。
他們似乎也在聊天。
儘管他們打掃屬於同一組,但兩人待在一起還真罕見。
他們以類型而言也互爲兩極,到底在聊什麼呢?
我記得大家一起去逛社團時,曾聊過這話題。
語畢,詩飛也似地逃出教室。
七瀨在我耳邊低喃。
「灰原同學,你喜歡音樂嗎?」
我最近因爲打工,和她的感情變得不錯。
她謙虛地說,態度卻充滿自信。
……我最近順利地與七瀨、星宮打好關係,但像剛纔一樣,時常不能與詩正常交談。不對,大多是她擅自逃跑。
七瀨說道,表情比平時柔和一些。
「我想聽聽妳彈鋼琴呢。」
她這種宅女氣質類似星宮,而七瀨因爲表情變化較少,所以難以分辨出她的情緒起伏,但我最近開始能稍微判別出來了。
「嗯?」
她隨後望向龍也,「啊……」了一聲,似乎察覺到什麼似地面紅耳赤。龍也也別過臉去,尷尬地搔着頭。七瀨與憐太見到兩人的模樣後,樂在其中似地壞笑。這兩個人性格還真糟糕……
七瀨這麼詢問,我便點了一下頭。
被她告白後,我只能拒絕她。
當我陷入思緒之海時,七瀨忽然對我這麼說。
我喜歡星宮,想和她交往,並付諸實行。
「從三歲吧,自我懂事以來,就在彈鋼琴了。我爸媽都喜歡音樂,也從事相關的工作,所以家裏有放一臺平臺鋼琴喔。」
音樂則陪伴着我淪爲邊緣人後的心靈。
「呵呵,因爲他好像不想說,所以我就不說了。」
雖然這麼說,但我當然不會恢復原狀。
我洗完這些碗盤後,暫時就沒有我們出場的餘地了呢。
「好的。」
我能猜想得到她應該琴藝高超吧。七瀨無所不能,從三歲起就接受英才教育,現在也還繼續在彈鋼琴,怎麼可能彈得不好。
「灰原同學,你好像心情很好?」
我有這麼好懂嗎?我心情的確不錯。
也罷,與其刻意不去觸及這話題,像這樣適度地調侃龍也,或許還會讓他比較自在吧。憐太他們對這種事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當我與喜上眉梢的七瀨聊天時,感覺到一股視線。
大家只是絕口不提而已,但我猜他們都已經發現了。
「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故事拯救了對現實感到絕望的我。
我隱約能猜到他們在聊什麼了。最近當龍也覺得尷尬時,往往是有關詩的事。畢竟,如今整個六人組都知道龍也喜歡詩了。七瀨看似文靜,卻相當喜歡消遣別人,因此龍也應該被她逼問或逗弄了吧。
「你打算怎麼做?」
她剛纔目不轉睛地盯着我,是有什麼事情想跟我說嗎?
「……對啊。」
假使失去任何一方,都將讓我對現實生活找不出一絲樂趣。何止青春歲月,甚至會對人生感到懊悔,直接想不開了吧。
「妳從什麼時候開始彈鋼琴的?」
能感覺到時光輕緩地流逝。
「當然,不過我都聽搖滾樂。」
七瀨見我不知如何回答,道歉說「我不該亂問的」。
「對、對,應該是。」
「沒店長那麼厲害,而且,我專攻的是古典樂。」
其間,我倆並未頻繁交談,但與七瀨共處時,沉默並不會令人尷尬,所以很自在。或許是因爲打工時我們也不太會聊天,所以就習慣了吧。
「好。」
音量適中的爵士樂十分悅耳。
我曾聽七瀨說,這是店長的興趣。
詩或許也抱持着相同疑問,立刻走向他們出聲詢問。
詩多半對我抱有好感。
以結果而言,多虧發生了那件事,我們六人整體的感情變得更融洽。
我享受着這種令人自在的沉默,七瀨驀地輕喃:
店內剩下一名客人,正單手拿着咖啡,閱讀小說。
此時,班導走進教室,我們的對話暫時中斷。
「灰原同學,給你。」
等我回過神來,自開始工作後已經過了兩小時。
「你們在聊什麼——?」
我接過七瀨遞來的托盤,開始清洗碗盤。
「呵呵,我沒什麼厲害的喔。」
七瀨低喃道,讓我想起那件事。
✽
七瀨露出微笑,龍也則阻止了她。
我目前無法對她做任何回應,甚至也可能是我自我感覺良好。
已經到了兩人私下共處時不會緊張的程度,也不會無話可聊。
打工時間開始,我不斷動着手,無暇思考多餘的事。
我不解地歪了歪頭,七瀨則指着天花板附近的喇叭答道。
然而,她目前並未向我告白。
「呵呵,詩好可愛呢。」
我用毛巾擦汗,休息一下。
話說回來,七瀨有在學鋼琴吧。
詩見狀則愣愣地歪着腦袋。
——因爲我喜歡瑪雷斯像現在沒什麼客人的時候。
「哎呀,你看得出來?今天是我家偶像的CD發售日喔。」
我只是隱隱約約地察覺到她的心意。
聽見七瀨柔和的語調,我自然而然地點了點頭。不,這是沒什麼問題。
畢竟,我所向往的虹色青春主角是比過去『更帥的自己』呢。
七瀨與憐太很敏銳,但星宮或許還沒察覺到。
「給黛比的華爾滋。」
畢竟,只要拋給她偶像的話題,她就能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我聽見七瀨的問題,猶豫應該如何回答。
「哎呀,詩,妳想知道嗎?」
「是爵士鋼琴的名曲喔。」
「……欸,啊,沒事!我去一下洗手間!」
是現在店裏播的曲子的名稱啊。
因此,我無法回應詩的心意。
……自從頂樓那件事後,已經過了兩週吧。
七瀨語帶揶揄,龍也則露出不自在的神情。
「……呼,累了。」
實際上,我應該怎麼選才正確呢?
「怎麼了嗎?」
「灰原同學,我們今天班表一樣吧?」
「七瀨,妳今天心情很好呢。」
我想我也明白她想說什麼。
之所以會發生龍也那件事,結果也源自於此。
「喂,別這樣。」
我望向該處後,見到詩愣愣地仰望着我。
詩與龍也起初不太自在,但最近又漸漸恢復原本的氣氛了,但像剛纔那樣被消遣,還是會覺得尷尬啦。
任憑言行舉止都十全十美相當困難,但我想照之前那樣繼續努力。
這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抑或船到橋頭自然直……而且,因爲我本身在國中時是陰沉角色這一點穿幫,就不必隨時繃緊神經了。
支撐我度過灰色青春的,就是故事與音樂了。
「妳懂爵士樂?」
由於詩也注意到我察覺了她的心意,纔會那麼難爲情。
或許是因爲太陽西下,晚風變涼,我關上了原本敞開的窗戶。
放學後,我與七瀨兩人走向打工地點·瑪雷斯咖啡廳。
「搖滾樂……話說回來,你在卡拉OK時有唱呢。」
時間爲晚上八點,客潮已經變得稀疏,七瀨也正在喝水休息。
期中考結束後,大家一起去慶祝。
衆人一起前往卡拉OK,我與詩一起唱了各種搖滾樂團的歌。
「那時候詩一直點歌呢。」
令我意外的是,我與詩的音樂品味極爲相近。
或許因爲找到同好,所以我們兩個的情緒嗨到不行。
「你們看起來興趣相投喔。」
冷靜地思考,我們當時看起來或許就像一對放閃情侶。
事到如今,我開始覺得難爲情。
「呵呵,詩那時候很可愛呢,看你的眼神閃閃發亮的。」
七瀨用手肘撐在吧檯上消遣我。
「纔沒有那回事吧。」
「哎呀,你也有發現到吧?」
或許是因爲我們一起打工,感情變得比較好,又或者是我對她坦白了曾爲陰沉角色的弱點,總之她最近對我都很壞心眼,不時出言調侃我。
「吼,妳很煩耶!」
我敷衍過去這難以回答的問題後,她便笑逐顏開。
她稚氣未脫的笑容與她高冷的長相有些反差,充滿了破壞力。
可惡,別以爲妳可愛,就可以爲所欲爲喔!但這個女孩子真的可以推爆……
正當我的心境攀上終極偶像宅時,玄關鈴發出「噹啷」一聲,我與七瀨停止閒聊,轉爲打工模式。
「歡迎光——」
當我半反射性地打算問候客人時,話又中途停止。
七瀨望向美織,頻頻點頭,發出「嗯嗯」聲。
「算是吧,因爲我們從國小就一直同校,所以還算要好。」
「七、七瀨?」
她不願意老實地承認我說的話,從這一點看來,她的本性與過去一模一樣。

儘管我在差點噴出之前成功堵住這口水,但相當危險。
她跟平常是不是有點不同?
雖說如此,但我們原本的交情並未好到能讓對方突然跑來打工地點並一起回家。
「我又沒說是來找你的。」
「沒、沒事,我開玩笑的啦。我雖然只和她稍微聊過,但我想她的個性應該也很好。對,這是當然,所以我纔想和她變得要好,沒有其他意思喔。」
「結束後,我又和詩閒聊了一下,就弄到這時間了。」
「我想和美織同學變得更要好,因爲她很可愛,又長得非常標緻。」
「妳們別弄到太晚比較好吧?妳好歹也算女生,走夜路都不會擔心喔?」
「噗呼!?」
「因爲我基本上都要跑社團啊,我們念不同班,在學校也不怎麼能說到話,這也沒辦法吧?你剛好也要打工,不是正好嗎?」
「不,沒事。」
「好歹是什麼意思?」
美織氣呼呼地念道。她這動作與過去不同,有種耍心機可愛感。
要我說的話,朋友的朋友就是陌生人。不對,話說我沒什麼見過朋友的朋友。畢竟我沒有朋友嘛。呵呵呵,這是笑點喔。
既然她說是作戰會議,應該就是要談與那有關的話題吧。
別用手指人,話說妳結果還是來找我的啊。
真的假的,老實說,我原本懷抱着七瀨與我同一陣線的淡淡期許……
雖然美織似乎不太會在乎這點小事,但也不應該在沒獲得本人同意的情況下,告訴別人吧。當我頗感苦惱時,七瀨便搖了搖頭,說:
「啊,唯乃!謝謝——!」
「就算是跑社團,但這時間未免也太晚了吧?妳們要練到這時候喔?」
「嗯、嗯——……」
「對,十點下班。」
「她的確只有外表不錯啦。」
我不知爲何感到危險的氣息,希望是我的錯覺。
「怎、怎麼可能!」
「你們感情很好呢。」
七瀨望着時鐘回答道,時鐘的針已經過了九點半。
「倒也不是我不願意啦……」
妳就那麼想討論計劃喔,和憐太之間有什麼進展了嗎?
參觀社團與舉辦讀書會時,美織曾多次接觸我們六人,但我記得她沒什麼和七瀨說過話。
「這樣啊?那就一起回家吧。」
走在一旁的美織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驀地與我四目相交。
「對,你們差不多快下班了吧?」
她拉起我的耳朵。
剛纔七瀨與美織的對話極爲自然。
「我們不能在店裏待超過十點喔,會被店長罵的。」
「……幹、幹嘛啦?爲什麼盯着我看?」
當我感到疑惑時,她又猛然驚覺似地清了清喉嚨。
「嗨——我來了。」
我爲了潤喉喝了一口水,此時,七瀨愣了一愣,說道:
「喂——很痛耶!」
「對、對……對啊。」
「所以我就說沒事嘛。」
「抱歉,如果你不想的話,也可以不用說喔。」
「不會,妳今天怎麼了,怎麼這麼晚來?」
因爲剛纔七瀨強調了美織的長相,令我不禁望向她的臉。她的確長得眉清目秀。假如我不知道她是美織,或許會不由自主地看得入迷。
走進店內的是一名身穿制服的高中女生,面容十分熟悉。
負責外場的七瀨或許一直在等我與美織交談告一段落,露出招呼客人的音調與笑容催促美織。美織也注意到七瀨,精神抖擻地向她打招呼。
她總是像個孩子王。
她有點驚訝地與我拉開一步的距離。
別說得妳好像是沒事先約好就跑來的女友一樣。我雖然這麼心想,但若對她說出多餘的話,可能會被奚落一輩子,我只好轉換言辭,重點式地詢問:
正當我腦中上演着無聊小劇場時——
美織聽見我說的話後,若無其事似地道。
「抱歉,就這麼辦吧……話說妳和她很要好嗎?」
或許是我們交情變好了,我總覺得她偶爾會顯露出本性,但因爲我想認爲那是自己多心,所以希望她能更嚴密地藏起本性。
我與美織締結了協議,內容爲我會協助美織與憐太交往,而作爲交換條件,她也會協助我執行虹色青春計劃。
但我們締結了互助合作的協議。
這是什麼陽光角色的理論……
畢竟她們彼此保持着適度距離,中規中矩地聊天。
「我爲您帶位。」
「那是最重要的啊,正妹最讚了。」
美織擅自決定,開始在被領去的座位上休息。
既然大家已經知道我高中變身計劃的事,就我而言,告訴七瀨協議的內容也沒有問題,但這也會讓她得知美織想倒追憐太。
這部分令我感到高中生多有不便,大學時能工作到三更半夜,但我們現在的年齡,法律上規定只能工作到十點,這也莫可奈何。
「受不了,你看着我這個美少女,在說什麼傻話。」
七、七瀨她突然在說什麼啊……?
「好、好喔?」
「……好吧,也是可以啦。」
七瀨望向美織,美織則不知爲何心情雀躍地滑着手機。
本宮美織,那是我從國小就都同校的青梅竹馬。
話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七瀨講話這麼快……
「要開作戰會議是可以,但爲什麼挑這麼晚的時候啊?」
下班後,我與美織一起出到店外。
「能告訴我內容嗎?」
七瀨見到美織的態度後,態度也從招呼客人轉換爲對待朋友。她在待人處事的細節方面可謂圓滑周到,這也是縱使她態度高冷,朋友卻意外地多的祕訣吧。
✽
美織哼了一聲。那倒也是。
「也不算特別要好,但她和詩同社團,感情不錯吧?就像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那樣。」
「還是說,這是因爲那個作戰會議嗎?」
我離開美織走回吧檯內後,七瀨也走了回來,詢問我:
七瀨聞言,愣愣地歪着腦袋。
「我在你下班前都可以待在店裏吧?啊,我要點咖啡!」
「……你們在交往嗎?」
我差點把水噴出來。
「有什麼事?」
而儘管客人稀少,我仍是在打工,不能明目張膽地與她繼續交談。
「我社團剛結束,想來找那男的開作戰會議。」
「作戰會議?」
美織皮笑肉不笑地指着我。
七瀨似乎顧慮我們,迅速地先行回家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但因爲位於車站前,所以路燈林立,昏黃地照亮了通往車站的馬路。與我們錯身而過的行人稀少,頂多偶爾能見到醉醺醺的大叔,或一臉疲憊的上班族。畢竟已經超過晚上十點了嘛。
「是喔?客觀來說,在社團結束後,刻意來到店裏等你下班,再一起回去,這看起來就像是女友啊。」
算了,這就是社交能力的問題了吧。
「聽你那麼說我大概就懂了,我下次再直接問問美織同學吧。」
「我臉上該不會有什麼東西吧?」
如果是我和朋友的朋友對話,場面必定會變得尷尬,因爲連在校園中巧遇時,我也會猶豫是否要打聲招呼,最後卻眼神飄走。
因爲我有些驚慌,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冷淡。
我倆暫時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只是在看我的臉?」
她這麼一問,我也難以點頭承認,因爲總覺得這樣就輸了。
「我纔沒有看那麼久。」
我別過頭去這麼回答後,她的嗓音便明顯地變得高亢。
「喔,是喔——這樣啊,你也看我的美貌看得入迷了啊。」
即使我不看向她,也知道她正賊兮兮地笑着。我必須堅決否認,我纔沒有看得入迷。不然我也可以證明我沒有。
「啊哈哈!看招!」
當我在心中羅列藉口時,美織便用右肩撞了一下我的左肩。
我姑且也算異性,她的距離卻很近。
真不愧是天生的陽光角色。
抑或是她不當我是異性呢?這還比較有可能。
「幹、幹嘛啦?」
「嗯——?讓你習慣和女生相處的訓練啊。」
儘管對方是美織,但老實說我也會心跳加速,希望她別這樣。不是,我完全沒差喔?只有一點點而已。我當然也沒多在意喔?
「可是,你可不能愛上我喔,因爲我已經有憐太同學了。」
「妳爲什麼要說得好像憐太是妳的一樣啊。」
「因爲之後會變成我的呀!」
美織精神抖擻地鼓起胸膛宣告道。
儘管美織是個男人婆,但外表依然是可愛少女,走在這種毫無人煙的夜路上,或許會遭到可疑人物騷擾。不送她回家的話,我會於心不安。
「這麼一來,首先就是你去邀陽花裏吧?」
夜路變得鴉雀無聲。
畢竟她喜孜孜地聊着改編成電影的話題,應該有打算實際去看。
「日期呢?先挑幾個日子比較好吧?」
「妳怎麼突然安靜下來了?」
「不對,那樣就太明顯了,先說是我和妳要去看那部片,再邀約星宮比較好吧,就問她『妳喜歡這本小說吧』這樣。」
「對!之前因爲才發生了龍也同學的事,在你們那圈的關係平復下來前,都先把計劃擱置了,但我想差不多可以了。我和憐太同學,你和陽花裏,兩邊的關係都能有所進展,這不是一箭雙鵰嘛,我們去約會吧!」
「不是,妳幹嘛突然罵我?」
我觀察着找星宮說話的時機。
「就算吸引到妳也沒意義,我只是純粹會擔心啊。」
大家一起聊天的機會當然很多,但我能與星宮兩人對話的時機卻意外地很少,連打掃時間時,日野與藤原也會在附近。
「呵呵,你有好好感謝我呢,還是一樣可愛。」
她的表情與話語過於不一致,令我納悶地想「那到底是什麼情緒?」,但感覺問出口又會自討苦喫,我便選擇乖乖地接受她的謝意。
龍也露齒一笑,說道「夠經典了吧」。
老實說,我不敢在衆人面前光明正大地邀她。
偶爾也會六人齊聚在學餐,但每每都會受到他人矚目,令我相當緊張。
我不太能察覺到他人的心意,沒資格對詩說三道四。
「我去約吧,他也知道我喜歡星宮,跟他說請他稍微幫我一點忙,大概就OK了。」
「星宮喜歡的某部小說,要改編成電影了。我也和她借了書來看,剛好可以當作邀約她的藉口。」
她拍了一下我的頭。完全如她所說。
「喔,你們有在社團課後聊天啊。」
「……好,其實我自己也稍微有想過。」
我與美織開完作戰會議的隔天。
「妳最近有和憐太聊天嗎?」
「妳沒什麼興趣嗎?」
「這、這樣啊……」
這也是因爲我不太能察言觀色嗎?她是我的青梅竹馬,所以本以爲我還算能懂……當我想着這些時,已經抵達美織家了。
「女籃的練習也大多隻會用上午時間,我下午有空喔。」
我的阿宅被害妄想症不禁發作。對不起我這麼難搞……
「不,我還滿喜歡看電影的,沒問題喔。」
美織語畢,笑咪咪地道「所以我很感謝詩喔」。
「喔,憐太同學喜歡電影啊,興趣是看電影,真不錯呢。」
「不好說呢,畢竟是詩嘛。」
「憐太同學呢?」
哎呀,我過度專注在胡思亂想上,沒聽到龍也說了什麼。
「啊——我有聽過這名字,是最近常看到廣告的那部吧。」
於是,即使我三不五時地窺視星宮的狀況,依然找不到兩人聊天的機會,只能任憑時光流逝。最後,第四堂課的下課鐘響起,轉眼間就到了午休時間。
我倆經過各自通往雙方家的岔路後,美織不解地歪着腦袋說道。
「那部實際上滿好看的喔,應該是不會看完電影后氣氛變得微妙。」
龍也用湯匙將大份咖哩飯送進口中,繼續說:
「我從社團回來時總是一個人,所以根本不要緊喔。區區夏希,別太得意忘形了。」
「所以說,我想差不多要來聊聊具體的計劃了。」
「收到!我認爲這計劃不錯,但變成要全交給你負責了。」
今天我、龍也、憐太去學餐,星宮、七瀨與詩則喫自己帶來的便當。
由於這是鄉下,路燈數量稀少,毫無人煙,坦白說有點恐怖。
正因爲平常無法聊,當只有三名男生時,龍也常會聊這類話題。
「因爲足球社往往會聚集在停車場,我和詩一起走過去後,詩就會找憐太說話,我就順帶一起和他聊聊天,雖然不是每次都會啦。」
「喔,真難得你這麼積極,很好啊,你說說看吧。」
「——然後,就由三高的球經當裁判。」
她的胸圍雖然不及星宮,卻也凸顯出一定的弧度,暫時吸引了我的目光,但因爲她極爲敏銳,我又隨即別開了視線。她以前明明是個洗衣板,居然有所成長了呢。
對我而言,也明白按照現況,我與星宮之間的關係不會有任何進展。
「動畫片又有什麼不好!?」
「她真的超胸,每次跑步就會彈來彈去,大家都會偷瞄她,所以一直犯規,教練終於大發飆,把先發全都換下來了。」
我倆坐在空蕩蕩的高崎線電車上,電車又開始緩緩地行駛出站。
「喔,不錯嘛,這種體貼的心很重要喔,這是邁向受歡迎的第一步!」
「他的興趣是看電影,所以約他的話,應該就能成功。」
「她沒明說,但應該有發現吧。」
「夏希,等等。」
我當作閒聊順口一問後,美織便面有難色地嘀咕起來:
「我都可以,然後怎麼約憐太同學咧?」
「你也沒資格說人家吧。」
這是因爲我們原本應該要道別了,我卻朝她家走去吧。
如美織所說,是時候有所行動也沒什麼問題了。
美織低垂着頭低喃道。
「你都看動畫片吧?」
「嗯——……念不同班,果然就沒辦法天天聊天呢。但我三不五時有在走廊上找他聊天,或趁社團課後加入他和詩的對話。」
畢竟我曾看過那部電影呢,所以能篤定地這麼說。
這陣容會依日子有所變化,但我們在午飯時往往男女分開。
「說得也是,下週末呢?啊,但憐太和妳都要跑社團,不過,他假日的下午通常都會有空。」
美織別過頭去,但我不知爲何惹她生氣了。
之前我們一起聊天時,他說若假日不用去社團,往往都會去看電影。假如要擔心的話,就是他喜歡外國片吧,希望他不討厭本土片。
時機恰好,此時,電車抵達了我們家的那一站。
我與美織聊着聊着,經過車站的驗票閘門。
「……那我就送到這裏。」
「喔、喔……」
當我轉過身去時,襯衫袖子被人拉住。
我這男人都這麼覺得了,美織是女生……當我這麼暗忖,望向一旁時,便見到她正用手機邊看MG邊走路。好吧,她也不是那種會怕黑的人。
這與其說是有想過,不如說是我今天與星宮聊天時有了靈感。
龍也回到我們這一羣之後,已經過了一週。
詩擁有多年來都未注意到龍也好感的實績。
我們走下電車,經過驗票閘門後,天色當然一片漆黑。
「……啊,好,對不起……」
「《英雄偵探》,是帶有動作元素的懸疑片喔。」
✽
「我的興趣之一也是看電影啊。」
「……沒差,我之前也受到妳很多幫助,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美織這麼說,並露出微笑……就算被人說可愛,我也不開心。我是男人,還是會想被說帥氣,而且我並無可愛之處。

「話說,之前妳有說什麼雙重約會之類的。」
「別突然抓狂啦,我又沒說不好。」
「我們去看電影吧,四人一起。」
「原來如此,順帶一提,那電影叫什麼?」
「電影?可以啊,但爲什麼是看電影?」
我心想有什麼事時,便見到美織彷彿在瞪人似地說:
「謝謝你送我回家。」
總之,我們得出了結論,先以下週六下午爲第一候補。
「咦?你家在那邊吧?」
「詩知道妳想倒追憐太嗎?」
上週六似乎有籃球社的練習賽,這是當時發生的趣事。
「都這麼晚了,我也不能讓女生自己走回家吧。」
「喔,你也上場了啊?」
「當然啦,我一個人就拿下十五、六分,大顯神威呢。」
「那一年級的就沒被那女生的胸部吸引嗎?」
「這是當然,話說比賽中亂看是在看什麼啦,也太鬆懈了吧。」
「聽龍也講出大道理,感覺好有趣喔。」
「什麼意思!?」
我不經意地說出了心聲,令龍也爲之愕然。
我最近面對龍也常常也敢直接說出真心話了。這是因爲我在那件事發生後,就不太怕他了吧。這算是好事嗎?我也不清楚。
憐太吸着不怎麼美味的學餐蕎麥麪,恍然大悟似地說:
「因爲龍也不喜歡波霸啊。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你個頭!?」
感覺龍也最近都在被人消遣呢。
憐太或許原本就愛調侃他,但總覺得有點可憐。
「話說我不喜歡波霸的情報是從哪裏來的啊?」
「嗯?那當然是……對吧?」
憐太聳了聳肩,望向我。爲什麼這時候要看我啊?
我不禁皺起眉頭,但隨即察覺到原因,「啊」了一聲,用拳頭打向自己的手掌。
「因爲他喜歡詩嘛!」
詩的確沒有胸部,說是斷崖絕壁也不爲過。
龍也喜歡詩,所以憐太推測他並不喜歡波霸吧。我雖然不太會察言觀色,但還是察覺到憐太剛纔眼神的意義了。呵呵呵,我感到自己有所成長。
「這話題真的無聊得要死耶。」
「我們在爭論考慮到CP值的話,咖哩就是冠軍了,但如果貴一點也無所謂,烤雞串丼或許也不錯,夏希,對吧?」
這就是說曹操曹操到吧。
話題似乎轉向神祕的方向。
「你也想和夏希嚐到一樣的苦頭嗎?」
「因爲你們是青梅竹馬吧?」
我內心鬆了一口氣,但應該怎麼回答美織的事呢?
我們這麼閒聊着,並喫完午餐,選擇回到教室。
「我們先回去囉。」
「嗚欸,好討厭。」
「原來如此,喔——憐太同學……」
那樣指的是哪樣?
去看電影本身並沒有問題,但假日時兩人一同出遊就……之類的吧,也是,假日時兩人去看電影無疑算是約會呢。實際上我也覺得難度很高。
總之,我對她的好感並未穿幫。
龍也也一臉正經地接着道:
我們這三名男生似乎成功搪塞過原本的話題,但這句話卻狠狠地刺進我們心裏,甚至連憐太都捂着胸口,顯得有些踉蹌。
「啊,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咳咳」兩聲,清了清喉嚨,轉變話題。
「果然是這樣啊……既然你不說話,就表示她要你別說吧?」
「我也是。然後,妳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去看?」
「……好,話說,美織已經說她也想去了。」
「喜歡誰和喜歡什麼胸圍又沒關係。」
「因爲天氣很好,所以就來飯後散步了!順便過來看看你們。」
「……可是,這麼一來,我是不是有點像電燈泡?」
「收到。」
算了,實際上有一半是爲了這樣沒錯,所以她的推理算正確無誤。
當我思考着那段空檔的意義時,她又繼續說:
「龍也,你不放開的話,他會死的喔?」
我感覺自己歪打正着地開啓了一個好話題。
「好。」
莫非她以爲我與美織之間有什麼曖昧關係?
一年級教室到學餐有一段距離。
我這麼說後,大家也回應了我,繼續沿走廊走去。
「我會去問他,等之後再告訴妳具體的時間和集合地點。」
「等我們變成強隊的話可能有機會,畢竟羣馬什麼也沒有,就土地很多嘛。」
當六人並肩走在走廊上時,星宮忽然停下腳步。
大家回應後,便留下星宮走向教室。
「……當然好啊!」
「…………該不會是那樣吧?」
「啊,不會,因爲我想說也要找憐太去。畢竟他的興趣好像是看電影。」
聽她這麼一說,今天的確晴空萬里,令人神清氣爽。氣溫溫暖得恰到好處,也吹來陣陣爽朗清風。在這種日子裏,去戶外睡午覺應該超讚的吧。
「總之,我預計下週六去,妳可以嗎?」
「總、總之,妳們特別跑來學餐,是怎麼了?」
莫非她識破了我的計劃?
我感到星宮暫時頓了一下。
「欸,爲什麼?」
「之前讀書會時我就在想了,美織喜歡憐太同學吧?」
我倆望著書櫃聊天,暫時陷入一片沉默。
「喂,等等,我投降!」
假如以這四人的關係來考慮的話,相較於我邀請同屬六人組的星宮,美織邀約憐太顯得較爲不自然,縱使美織具備與我是青梅竹馬的這一層關係。
向憐太本人說當然會有所猶豫,但被星宮知道應該無所謂吧?
星宮笑容可掬地點着頭。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我隨口回答後,星宮便若有所思似地輕喃:
「學校不能蓋室內操場嗎?」
糟糕,那她可能察覺到我對她的情愫。
「機會難得,要不要再找其他人?」
當我獨自露出賊笑時,龍也的手臂不知爲何環到我的脖子上。
「啊,有了、有了,嗨——」
…………啊,是那邊啊!?那樣是指這件事啊!
因此,我繼續說出事前預備好的臺詞。
星宮似乎當我默認了,用雙手捂住了嘴。
「對了,星宮,妳昨天說《英雄偵探》要拍成電影了嘛。」
詩朝氣蓬勃地回應,並指着窗外。
好吧,當我煩惱這些時,就已經等於是肯定了吧。
「你們在聊什麼?」
既然提起了《英雄偵探》,那現在提議去看電影也很自然吧。
「——啊,我要去一趟圖書室再回去。」
儘管如此,這並沒有問題……纔對。
「對——算是吧,她意外地喜歡看。」
正當龍也額冒青筋,朝憐太步步逼近時——
好吧,看在其他人眼裏,青梅竹馬或許都是這樣。但反而沒往那方面想過呢。
「龍也你們是在室內上社團課,所以還好了吧。」
很、很好,我可別喫螺絲啊。
平時我們都會等回到教室再會合,但今天女生卻特地跑來這裏,令我好奇原因。以時間而言,她們也不可能現在纔要開始喫午飯。
她並沒有下封口令。
——這是大好機會。
星宮雙頰有些緋紅,探頭望着我,這麼詢問。
「從下禮拜開始要進入梅雨季,就很少能遇到這種天氣了呢。」
剩下我與星宮,打開了位於附近的圖書室門。
當我被勒住脖子,口吐白沫時,憐太冷靜的話令我勉強逃過一死。
「喔——不錯喔——」
「我們在雨天時,頂多只能在校內跑步或練肌肉啊。」
這計劃有點太大膽了?怎麼辦?我該怎麼回答?
「雖然還沒具體想到要借什麼,但因爲妳之前借給我的《英雄偵探》很好看,所以想說有沒有類似的書。」
詩本人朝我們跑了過來,七瀨與星宮也在後方。
「這代表你喜歡心上人的胸圍嗎?」
那是我多心了,或是她有所猶豫呢。
「你說你想借書?」
在戶外上社團課的話,一到梅雨季的確會很麻煩呢。
我嚴肅地點頭後,詩便愣了一愣。
星宮補充道。話說回來,今天早上的天氣預報也說了一樣的內容,下週將進入六月,同時進入梅雨季。自下週開始暫時都會是雨天。
我原本就在想她不知爲何提着一個袋子,原來是爲了去還書啊。
「OK!」
龍也瞪了一眼彷彿事不關己的憐太后,嘆了一口氣。
龍也不悅地說完,憐太也嘆了一口氣。
詩的問題令我們暫時定格。
「對,就我個人來說,也很難割捨炸雞丼呢。」
不過,憐太、龍也與我三人瞬間互使眼色,憐太便極爲自然地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在討論學餐什麼比較好喫啦」。
「呵呵,那你就不用回答我了。嗯,我也會幫忙的!我原本就要去看電影,也喜歡湊合人家,這樣或許是一箭雙鵰。好期待喔——」
當我腦中百轉千回時,星宮又雙眸閃閃發亮地道:
「啊,我也去一下圖書室,我想借書。」
……這代表她委婉地拒絕與我私下共處吧。
「嗯!超讓人期待的說——」
「當然可以!我週末幾乎都很閒,再來就是去問憐太同學了呢!」
「喔,美織啊!她喜歡看電影喔?我有點意外呢。」
邀約大致敲定了,剩下最爲關鍵的憐太。即便我知道他的興趣是看電影,但也不一定會來,只能默默祈禱了。
✽
「電影?《英雄偵探》喔,我有點好奇,好啊。」
放學,我邀約憐太后,他三兩下便答應了。
我告知成員後,他不同於星宮,除了「OK」以外並無其他反應。
我原本想主動詢問,但亂問的話恐怕會打草驚蛇。話說若是憐太,感覺能大致察覺到美織與我的想法。
「那我就去社團了,是下禮拜六吧?」
「對,約下午一點左右吧。」
「收到,大概沒什麼問題,有什麼的話我再聯絡你。」
憐太揮了揮手,走出教室。
我稍微有點緊張,但計劃似乎能成行。
「……好了,我也回家吧。」
今天不必打工,就回家鍛鍊肌肉吧。因爲只有肌肉不會背叛我呢。
我打開書包準備收拾東西回家時,聽見教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我望向聲音來源,見到一名嬌小的可愛少女。
是佐倉詩。
「怎麼了?妳不是去社團了嗎?」
「……呃,我忘了拿東西!」
她搔着頭,嘿嘿傻笑。
之後,她匆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開始翻找抽屜。
……她該不會聽見我們剛纔的對話了吧?
「唔……」
既然如此,我應該怎麼回應她纔好呢?
她挾槍帶劍的話狠狠插進我心中。
當我打算這麼問時,發現詩正看着我。
隨後,詩望向時鐘,「啊」了一聲後,便慌張地衝出教室。
「我自己是最清楚的啦……」
「……如果妳對電影本身沒興趣的話,這次不跟比較好吧?」
「你要和阿憐、陽花花和美織織去?」
但我心裏已經有星宮了。
「喔——?」
「畢竟,男人都會在意起喜歡自己的女生啊。」
糟了,我說溜嘴了……
我以真心話回答她的問題後,原本一臉不安的她,此時如花朵綻放似地笑了起來。
「不,她再提升我對她好感度的話,我也很傷腦筋……」
「——哈哈,我開玩笑的,因爲星宮同學妳的反應很有趣啊。」
這等於招出我自己也將詩視爲對象。
我走出車外後,一股熱氣覆蓋住我的身體。夏季將近呢,天空陰沉得彷彿即將要下雨。我爲了謹慎起見,先將摺疊傘放進包包中了。
「不,妳說備胎,這麼欺騙感情的事……」
詩聞言點了點頭。
那又是爲什麼?
這是美織的回答。
世上的人氣男都會怎麼回應心儀自己的女生呢?
這並非謊言,但我擠出了一個難以說是真話的解釋。
我不經意地說出心話後,一旁的美織便賊兮兮地勾起嘴角。
假如我也喜歡她,事情就簡單了,應該說能有個幸福美滿的結局。
遲鈍如我也能察覺到她話中的含意。不經意地便察覺到。詩不是想去看電影,是想和我一起出門,因爲她喜歡着我。
她宛如呢喃似地在我耳邊說道,我半個字也無法反駁。
「……你相當認真呢。」
我直到她繞過轉角前,都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嬌小的背影。
然而,我喜歡的是星宮。我無法回應詩的好意。
心跳突然加速。
然後過了一週,到了星期六。
不過,現在不是看得入迷的時候。
不過我感覺提到這一點就輸了,所以講起其他話題。
……我還真單純。
「就算下雨,但我們今天不是戶外活動,所以沒問題吧。」
僅有兩人獨處的教室墜入沉默之中,窗外傳來棒球社的吆喝聲。
……可惡,我對女生幾乎算是毫無抵抗力啊。
她對我投以鄙夷眼神,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很痛耶,住手啦。
我與詩四目相交,不知過了多久。
我們這麼聊着,並通過驗票閘門後,見到星宮與憐太已經在站前花壇邊集合了。他們正和睦地聊着天,並未注意到我們。
她竟然喜歡上我這種傢伙,真是萬分感激。
她似乎找到東西,轉過原本探頭望向抽屜的臉看着我。
「……嗯,說得也是,那如果有其他機會的話,我們再一起出門玩吧?」
如果有她那種可愛又靠得近的女生,當然會在意的吧!
因此,儘管我隱約察覺到詩的心意,至今卻沒有什麼真實感。
我不經意地望向一旁,見到美織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我一定也一樣吧。
我無精打采地走在歸途上,爲此絞盡腦汁。
「……我也想去耶。」
「天氣預報說梅雨季是從下週開始吧?」
「……欸,阿夏。」
「……也許吧。我是找了喜歡懸疑片的人啦。」
讓詩加入的話,計劃就會出現問題。
「——吼唷,討厭啦,憐太同學真是的。」
✽
「你要去看電影喔?」
我腦中閃過詩的笑容。坦白說,我難以否定這種可能。
詩表現出簡單易懂的好意後,我就忽然覺得她可愛了起來。
美織坐在我隔壁,今天顯得特別可愛。我也看過她穿便服,但她與平時的幹勁截然不同,妝容也完美無瑕,看起來閃閃動人。
之後,她又聳了聳肩,道:
但如果不是呢?
結果,我只能做出這種中規中矩的回應。
「——最安全的就是把人家當備胎吧?」
「你又還沒和陽花裏開始交往,那現階段也沒理由拒詩於千里之外啊,你未來也可能喜歡上她嘛。」
「這陣容讓人有點意外呢。」
「我反而要問問你,爲什麼不挑詩啊?她那麼可愛,脾氣又好,沒幾個女生像她這樣的喔?配你真是太浪費了,應該說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在我與美織的作戰計劃中,關鍵是營造出四人雙重約會的氣氛。
……我不想看到詩哀傷的神情,希望她保持笑容。
她的五官楚楚可憐,有着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似乎能讓人墜入其中。
當我在內心逐漸惱羞時,電車抵達了目的地。
「對、對不起,社團課差不多要開始了,我先走了!明天見!」
在入學典禮的那天,我們在落英繽紛的櫻花樹下四目相交時,我便回想起差點忘懷的對她的悸動。她是一個非常適合盛開櫻花的女孩。
能感受得到,她是真的喜歡我呢。
……不清楚,我不清楚自己應該怎麼做。
詩的表情並無平時的朝氣,似乎有些憂心忡忡。
美織見到我陷入苦惱,猶若看穿我想法似地輕語。
「我也會對詩說,現在還是能博取好感度的時候。」
「好吧,備胎這說法有點不好,但我想表達的是,只要詩沒跟你告白,你表現得像平常一樣就好,不必特別去疏遠她。」
然而,一旦我有所自覺,又不清楚應該如何應對。
「欸?我們要看的是一部叫做《英雄偵探》的電影,妳有興趣嗎?」
「現在預計是這四人一起去。」
我與美織商量了詩的事。我認爲她是支撐着虹色青春計劃的合作伙伴,又與詩參加同一社團、感情融洽,所以找她商量最爲合適。
我過去度過了一段灰色青春,從未有女生喜歡上我,總是我單方面暗戀對方,連戀愛的邊都構不着。
有她在的話必定會相當開心,這點毫無疑問。
她並未再多說隻字片語。
我必須回答表示出自己也想去看電影的詩。
「那是當然,我也想和妳一起去玩。」
這句帶有罪惡感的話,竟然能讓她變得心花怒放,令我覺得胸口一窒。
「對,妳聽到我們剛纔說的話了啊。對喔。」
以心情而言,我也想和詩一起出門,與她共享電影心得。
當我感到出乎意料時,她又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坐在自己的桌上,身體稍微前屈,雙頰緋紅,目不轉睛地望着我。
「……對不起,坦白說我對那部電影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說得也是。」
美織的話令我稍微輕鬆了一些。
詩剛纔的神情深深刻畫於我腦海之中,我原本就覺得她的表情豐富,但沒想到因爲我一句話,就會有那麼大的變化。
「你覺得這欺騙感情,真的很像小處男呢。」
我與美織在自家車站前集合,搭上朝集合地點·前橋站開去的電車。
他們有種理想中的俊男美女感,狀似一對登對的情侶。
……未來也可能喜歡上她啊,我倒沒想到這一點。
「真、真沒想到會這麼般配……」
「因、因爲我們是同一圈的,他們只是以朋友來說感情好而已啦……大概。」
我回答了悄悄朝我咬耳朵的美織,但我倆的嗓音都有點顫抖。
「喂——!」
「你們兩個,午安!」
總之,因爲感覺不管會出大事,我們便與他倆會合。
「啊,早安……啊,已經不是早安的時間了。」
星宮靦腆地哈哈笑着。她身穿以黃色爲底的襯衫與白色長褲。雖然簡單,卻十分適合她。她的便服依然時髦。
「已經下午一點了,妳該不會纔剛起牀?」
這麼調侃了星宮的憐太身穿白色POLO衫與制服褲。他應該是社團結束後,就直接過來了吧。在時間上或許是沒什麼空檔。
「纔沒有,我十點就已經起牀了!」
「還滿晚的耶?」
我吐槽後,星宮便有點害羞地說:
「因爲我又睡了回籠覺……」
「真好,我可是早上七點就起牀了,美織也是吧?」
美織上午也有社團活動,但暫時回家衝了澡,換穿衣服。雖然是因爲女籃比足球社提早結束練習,但我們家那邊頗遠,她居然能來回兩趟……這表示她對這次計劃充滿了幹勁吧。
……話說回來,憐太不知不覺就稱呼美織的名字了。我記得他之前還叫她小美織,他倆在我不知情時,也一點一滴地拉近了距離呢。
「我是早上六點起牀的——因爲我家到學校有點遠。」
「你們是八點半開始練習嗎?」
「對對對,要是改成九點開始,就會稍微輕鬆一點呢——」
我轉向她,見到她略帶不滿地望着我。
也罷,不管再怎麼說,她都還是高一。她看似習慣和男生相處,也可能只是在虛張聲勢。這麼一想,就覺得美織可愛了起來。
我最近的確感覺有更多女生會看我。
美織悄聲爲自己找藉口,音量降到不讓星宮他們聽見。
我這麼說後,星宮便開心地說「太好了!」。
✽
「不不不,我和憐太不一樣,不太會和妳們以外的女生說話。」
「欸、欸,夏希同學。」
我們來到車站附近的購物中心。
因此,就算是同班同學,還是有很多女生我幾乎沒說過話。
「……話說,夏希同學,你很想受歡迎嗎?」
我不以爲意地說出真心話後,便感受到一旁的星宮望向了我。
「怎、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雖然毫無穿搭品味,但那輪廓看起來不錯。
對我抱有幻想的話,在得知實情後,可是會因爲落差而幻滅的啊。
「我、我?嗯——……我從沒想過要受人歡迎……」
「因爲你剛纔說你很羨慕憐太同學很搶手……」
「不,那算是措辭問題……」
美織聽見憐太的問題後,點了點頭。
那、那個……希望妳別那麼輕易就拉我的袖子,我會心跳加速啊。
「光和憐太同學聊天也很不自然吧?這也是我的計劃。」
「嗯,我覺得可以,尺寸都OK嗎?」
裝模作樣……似乎也不是這樣。
……而創造出這種行程,也是依照我與美織的作戰計劃。
之後,我倆稍微沉默了一會兒,當我尋找着下一個話題時,星宮輕語道:
「嗯,他們好像去那邊看衣服了。」
憐太似乎見到我倆竊竊私語,露出了微笑。
「……一樣搶手的人是在說什麼啊……」
「有、有嗎?星宮,妳該不會只是隨便說說吧?」
她這麼說,拉起我的手。我則因爲過於震驚而一時語塞,開闔着嘴,星宮隨後在稍遠處停下腳步,樂在其中似地自豪微笑。
連美織在心儀對象面前也會感到緊張嗎?
「你們果然是青梅竹馬呢,感情真好。」
「那件衣服很適合妳喔,我覺得很可愛。」
「我先去試穿一下這件衣服喔!」
假如我說出類似的臺詞,應該會超級詭異。
「對、對對對,我和這傢伙只是一段孽緣而已。」
不行,她根本不相信我,我要怎麼說才能敷衍過去?
「你纔是,要多和陽花裏講話啊。」
我無意間說出的真心話,被人翻回來討論了。
「真不愧是憐太同學,能自然地說出能讓女生開心的話。」
我倆聞言,肩膀抖了一下。這不太妙!
「那妳又如何呢?」
這是真話,因爲我這前陰沉角色就算突然擴展交友圈,也註定會失敗,所以要一步一腳印地去開拓目前團體以外的朋友。
「好期待看電影呢!」
「這件衣服怎樣?」
……因爲我也是男人啊,也會想受到女生衆星拱月。
我追着星宮的眼神望去,位於試衣間內的美織恰好拉開門簾。
「……但我也有在努力,想被人覺得漂亮。」
她在作戰會議中,明明要我創造出讓他們兩人獨處的機會,但一旦其他人不在,又會感到不安,真有點好玩。她對憐太無法展現出強勢的一面嗎?
距離電影約有一小時,我們要有效運用這絕妙的(我們刻意空出的)空檔,各自與星宮、憐太拉近距離……這是原本的計劃。
「……是喔,受歡迎真是太好了呢——」
由於美織與憐太開心地聊起社團的話題,我不經意地與星宮四目相交。
因爲美織說想看衣服,我們便陪着她去。
憐太見狀詢問了我。
我高速動着腦筋,導出反問這個天才解答。
「對啊。」
「還真讓人羨慕。」
美織捏着我的臉頰這麼說。很痛耶!話說這看起來反而會像感情很好,住手啦!妳是那種一慌張起來就無法冷靜判斷的類型吧。
真不愧是憐太,能輕鬆說出讚美之詞。
「掉、掉漆……」
「這、這樣啊。」
當我站在試衣間前無所事事時,星宮拉了拉我的袖子。
「那我就買這件吧。」
「……對啊,夯哥的氣場超強。」
這就是所謂的逛街。
……欸?真的嗎?
「她今天好像心神不寧的耶?」
這傢伙比平時乖巧啊……
「沒、沒有,纔沒有那回事呢。」
儘管如此,不能在星宮面前顯露出這種庸俗的心情。不知是否能矇混過去。
「我很猶豫要買哪一件——你過來一下!」
「像你這樣酷酷的,反而很優吧?」
憐太則彷彿見到什麼有趣戲碼似地,笑得肩膀晃動。
我不解地歪着腦袋,她將手指伸到脣瓣前,悄聲道:
星宮笑逐顏開,燦爛耀眼地笑着。
「纔不是——好吧,因爲我們和你感情很好,所以知道你意外地有些掉漆,但其他女生可不知道。」
「說、說得也是……希望大家……不要對我太有期待。」
聽她說我們感情好的喜悅,與掉漆的悲傷同時襲向了我。星宮見我的情緒宛如坐了雲霄飛車,驚慌地補充道:
「咦?只剩下憐太同學?」
「欸,等等,這件夏裝超可愛的!」
購物中心裏也有電影院。我們先在電影院買了《英雄偵探》的票,在等待電影開始前,便在購物中心內閒晃。
應該說,我絕對無法對女生說可愛……
「呵呵,我想說要讓他們獨處。」
她的確有些不對勁,平時明明更加從容不迫。
「最好是……算了,因爲星宮看起來很開心,所以也好啦。」
美織轉移話題,拿着剛纔星宮推薦的夏裝,走進試衣間中。
星宮將一件長版的水藍色襯衫比在自己上半身讓我看。
「很適合妳啊。」
我點了點頭。我也真心期待電影,但更期待能與這麼樂在其中的星宮在一起。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努力!

「的確是。」
「真的耶!美織妳一定會很適合!穿穿看吧!」
老實說,這毫無說服力。
但美織直接與星宮享受起購物的樂趣。與星宮氣氛活躍的她,似乎注意到我難以言喻的視線,刻意清了清喉嚨,道:
「啊,不對,雖然說是掉漆,但我想說的是,你看,就像之前龍也同學那時候一樣,雖然還有很多人覺得你很完美,但你實際上很有人情味!」
我有一顆玻璃心,但攝取了星宮驚慌失措的可愛模樣後勉強回覆了。
「星宮?」
一旁的星宮見狀,低喃道:
「真的嗎?謝謝你。」
這是強者的意見。讓不受歡迎的女人聽到的話,可能會抓狂。
「實際上,他很受同年級女生歡迎呢。這樣一看,就能明白他爲什麼那麼有人氣了。」
星宮摸着頸上的項鍊,這麼回答。
我也能感同身受。因爲我爲了看起來帥氣而努力,所以想被人覺自己帥氣,這純粹出於希望他人承認自己所付出的努力。
「……妳很漂亮喔。」
或許是因爲共鳴的情緒高漲,令我不由自主地這麼低喃。
站在一旁的星宮驚訝地眨着雙眸,令我尷尬得無地自容。
「……呃,謝謝?」
我、我突然在說什麼啦……冷、冷靜一點……
「我、我們差不多要被懷疑了,回去他們那邊吧!」
星宮忽然拉尖了嗓子這麼說,我們便走回另外兩人那裏。她的步伐似乎有些僵硬,我瞄了她的側臉一眼,不知爲何染上了些許紅霞。
「咦?你們不是在挑衣服嗎?」
「啊,呃,因爲有點微妙,所以就算了。」
憐太納悶地歪着腦袋,星宮則擠出一個有模有樣的藉口。
美織似乎買下了剛纔受憐太誇獎的夏裝,手裏提着一個印了店家商標的提袋,並迅速地靠到我身邊,說:
「……你們去哪兒了?」
「嗯?只是依照計劃分成兩邊吧,有什麼問題嗎?」
「……突然放我們兩人獨處,我會嚇一跳啊。」
她似乎有些不滿。
實際上,這也並非出於我自己的意圖。
「話說妳怎麼變得這麼像小白兔,之前在讀書會時應該更積極吧?今天也照那樣比較好吧?」
「……因爲太過猴急會被討厭,我今天才刻意變得比較端莊,只是這樣。」
我們坐下後,旋即開始播映預告片。
她與春馬的關係也很好,包含虹夏在內,三人常常一起出遊。
「參加運動社團後,喫飯就會變快呢——」
美織也徑自看着預告片,與憐太悄聲聊天。
改編成電影時,強調了原作並未特地刻畫出的部分。
我不經意地望向星宮後,與她四目相交。雙方都在咀嚼無法對話,但她憑眼神試圖與我交流。她大概是想說「他們倆喫得也太快了!」,總之我也點了兩下頭,表示同意。
我想坐在星宮旁邊,美織想坐在憐太旁邊,而星宮想協助試圖湊合美織與憐太的我,我們三人的心思不謀而合,默默地互使眼色後,四人的座位便呈現面對熒幕自右爲星宮、我、美織、憐太的順序。
她也是春馬之所以自稱爲英雄的原因。
餐廳入口。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唯有電影聲音傳至耳中。
死者則是春馬摯愛的女友·虹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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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喜愛的作品改編電影版時,就覺得看的時候會很開心。
星宮前面放着一盤培根蛋黃義大利麪。她明明喫了那麼多爆米花,居然還能喫得下,令我有些顫抖。星宮意外地能喫呢……
她的眼神有點銳利,但是一名適合以漂亮形容的美女。
我雖然與對方沒有交情,但認得她們的長相。
有三名女生推門走了進來。
這個問題於電影播映時,不斷縈繞於我的腦海之中。
因爲大家都純粹地享受了電影的樂趣,我不想潑他們冷水呢。
她們被店員帶位,走到我們這空位較多的區域。
虹夏注意到她的心意,試圖逼她遠離春馬,但舞奈也加以反抗。
『……我纔不是什麼英雄。』
作戰計劃纔剛剛開始,這樣真的不要緊嗎?
故事始於自稱爲英雄的少年被捲入兇殺案的場景。
此處爲位於高中附近的大型購物中心,巧遇同校學生也不稀奇。畢竟羣馬的娛樂設施有限。
……然而,我理想中的友誼,能否與戀愛共存呢?
「等喫完再說也可以,在涼掉前先喫吧。」
他們兩個接着聊起社團的話題,我則默默地喫着義大利麪,並望着他們。
因爲戀愛造成交友圈四分五裂,這令我感同身受,使得我的意識不禁回到現實之中。我沒由來地望向一旁,見到了星宮的側臉。
我們位於購物中心內餐廳的一角,看完《英雄偵探》後,我們爲了用晚餐與分享電影心得,光顧了一間能久坐的餐廳。
我接受星宮的好意,將焦糖口味的爆米花放進口中。
——如果她願意成爲我的女友,我會有多麼欣喜若狂呢?
美織天性中愛照顧人的部分,似乎無法對星宮置之不理。
即使這電影是相當極端的案例,但實際上也曾發生過龍也脫離團體的事。
「因、因爲人家有很多想聊的……」
「若村學姐……」
「我一時興起就點了,可能會太多……你也一起喫吧?」
這兩人感覺會很合。
星宮閃着一雙璀璨星眸,心花怒放地說道。
……嗯——好甜。我暗自心想「爆米花果然還是要喫鹽味呢」。
「美織……?」
「嗯……欸,美織妳已經都喫完了!?」
已經接近電影上映的時間了。
她雖然是高中生,卻已經是一位名偵探,在偵探界接二連三地破解懸案。春馬被梅露亞半強迫地任命爲助手,協助她破案……
我記得她們都是女籃社的。
因爲和她們不熟,我便置之不理,但三人在我們座位旁停下腳步。
「……嗯?」
她的視線專注於電影畫面上,因此並未注意到我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她的臉。這麼近看,就能發現她的五官如洋娃娃般精緻姣好。
最終,兩人大吵一架,舞奈不小心推開虹夏,導致她滾下樓梯,當場身亡。之後,她爲了掩飾死因、製造不在場證明,舞奈製造種種詭計,企圖陷害其他人爲犯人,卻被春馬等人識破真相。
美織或許已經習慣了,不再那麼緊張。
我邊聽着美織的藉口,邊看向手錶。
我偶爾會看動畫片,但並非電影宅,美織也是偶爾纔會看電影的普通人,所以無法加入他們暢聊電影梗的行列。
那三人和我們一樣是涼鳴的學生吧。
站在三人中央的鮑伯頭少女出聲喊了美織。
我這麼提議後,憐太便低喃「還有十五分啊」,並點了點頭。
憐太這麼說,並露出苦笑。他早已喫完手邊的和風義大利麪了。
當我們各自看着預告片時,銀幕開始播映電影正片了。
假如我與星宮交往,她又會作何感想?
我們走進昏暗卻有着照明的電影院放映廳中。
結果,追本溯源,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故事。
而讓陷入絕望深淵的春馬振作起來的,是他的青梅竹馬·梅露亞。
目的包含了結交能推心置腹的莫逆之友,以及摯愛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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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爲我在終盤時胡思亂想,無法專注於劇情上,所以只能應和大家說的話。
興趣相近果然很重要呢。
美織彷彿在安撫小孩子,這麼建議星宮。
這部電影《英雄偵探》的原作小說雖然是系列作,但既然分於懸疑類別,基本上主角就不太可能援救成功。
兩人原本感情融洽,友誼卻因爲嫉妒而破裂。
他倆看起來氣氛不錯,不要打擾他們比較好。
由於我前一輪參加男籃社,還隱約記得在一旁籃球場練習的女籃社的事。她們應該是大我們一年的學姐,當然我從未和她們說過話。
事件的真兇,是春馬女友虹夏的好朋友·舞奈。
美織苦笑着說「因爲會被催」,憐太也同意她說「我懂」。
電影院果然不錯呢,倘若音響設備高級,投入故事中的沉浸感便大不相同。作戰計劃隨即被我拋諸腦後,意識徜徉於劇情世界之中。
舞奈萬念具灰時說出的,是她喜歡春馬的事實。
「時間剛剛好,差不多該走了。」
他們的氣氛也不錯呢。
自稱英雄的主角·春馬所就讀的學校裏發生了兇殺案。
星宮贊同憐太所說的話,兩人歡樂地聊了開來。
因爲她們愛上了同一名男生。
能與星宮假日一起出來玩就已經夠開心了,但坦白說後續發展令人有點擔憂。
「啊,我懂!因爲也能從預告中找到其他喜歡的作品呢——」
我的虹色青春計劃,當然是爲了獲得我理想中青春歲月所擬定的計劃。
每當三人一起出遊,兩人私下的友誼便出現裂痕。
這次改編爲電影的章節爲《英雄偵探》第一集,系列作的濫觴。
「妳喫得下那麼多嗎?」
懸疑片的經典起手式就是秀出屍體,自稱英雄的主角·春馬哀嘆着自己無法及時趕上拯救受害者。此時氣氛便已相當悲慟。
坦白說,我已經讀過原作,所以對推理與詭計部分沒有興趣。
但更重要的是,書中的人物關係描寫觸動了我的心絃。
「也是,我喜歡在電影開始前,看看其他電影的預告。」
意即,主角總會慢了一步,只能去解決已經發生的案件。無論看幾遍都覺得這設定沒血沒淚,我都快精神受創了。
由於目前時段尚未開始播放預告片,附近有些交頭接耳聲。
我望向一旁,見到星宮邊看預告邊抱着爆米花桶,一顆接着一顆地將爆米花送入口中嚼,可愛得像小動物一般。
我們趁早購買的電影票,成功獲得位於正中央的位置。
附帶一提,我也參加過運動社團,但喫飯速度不怎麼快,畢竟不會有人刻意來催我快喫。因爲就算少了我,大家也不痛不癢……而且,沒人願意和我說話,所以也不會被催。咦?我需要注意到這件往事嗎?
當我在心裏自我傷害時,用餐時間結束,話題轉爲《英雄偵探》的心得分享。
然而,她爲什麼要殺了虹夏呢?
「超好看的!」
儘管我這麼思忖,腦中卻閃過詩的面容。
美織則驚訝地望向她們。
「妳要發表是可以,但也要動叉子啊。」
啊,話說回來,她姓若村呢。
我仍想不起另外兩人的名字,但若村應該是女籃的核心人物。
「……學姐們怎麼會在這裏?」
「我們自主練習到剛剛,只是來休息兼閒聊。」
……總覺得氣氛有點詭異呢。
我事到如今才注意到現場瀰漫着緊張感。
她們不單純是社團的學姐、學妹嗎?
還是發生過什麼事?
站在若村一旁稍矮的女生悄聲低喃:
「……這樣喔,想說妳沒參加自主練習,竟然是跑來和男生逛街啊。」
「……這怎麼了嗎?我又沒有蹺掉練習。」
「是啊,我們又沒什麼意見。來,大家走吧。」
若村推着兩側女生的背,走向店員帶位的座位。
我們留在原地,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
「對不起,害氣氛變得奇怪。」
美織這麼說,攪拌着冰拿鐵的冰塊。
「怎麼了嗎?」
「社團有點狀況,算了,不是什麼大事啦。」
她這句話像是拒絕我繼續問下去。
聽她這麼回答,我也無法深入追問。
「欸,美織,我——」
「……好了,我們回家吧。」
他彷彿看穿試圖詢問的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因此,美織與星宮共撐一傘。老實說,傘面積並沒大到能容納兩人,但她倆彼此擠着肩膀,似乎樂在其中。
目前美織的確展現出柔弱的一面。
「那就學校見了!」
「總之,無論如何,如果美織願意示弱的話,就是找你了。她就拜託你了。」
我不認爲計劃失敗,但或許並未得到預期的成果。
假如知道美織兒時是孩子王倒也合情合理,但憐太憑着一個多月的交情,便看出美織原本的個性,觀察力也太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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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開心,有空再揪我出來玩吧。」
『總之,無論如何,如果美織願意示弱的話,就是找你了。她就拜託你了。』
……我又覺得不對勁了。
電車不久後開始行駛,發出「鏗當鏗當」的聲響,電車內也開始搖晃。
我腦袋空空地上完廁所後,站在一旁的憐太便對我說:
我們經過驗票閘門,搭上電車。
我真心向她這麼說。實際上,今天很開心。因爲在我前一輪的高中生活中,從未包含心上人在內,男女四人一起出門玩過呢。我心滿意足。
她明明熱心助人,卻不想受人照顧。
美織這種時候不太會展現出柔弱的一面,即使她心情沮喪,也會盡量裝出平常的面孔。她從小就是這種個性。
「……嗯,走吧。」
「今天還滿開心的,所以也沒關係吧,太過焦急也沒有用呢。」
「這樣啊,嗯,我也這麼覺得。」
「不要緊喔。我不要緊,所以你不必擔心我。」
「……欸?」
我腦中閃過剛剛憐太所說的話。
憐太這麼說,洗完手後,率先離開男廁。
於是,我也無法再多說什麼。
「……我們雖然認識才不久,但我從沒見過她依賴別人,唯有你這青梅竹馬例外。所以,如果她要找人訴苦,應該就是你了。」
「……很難說,她可能找我以外的人商量。」
你別連笑點都安排好啊。
他恐怕是在說美織的事吧。
不幸中的大幸是雨勢很弱。
……應該說,我覺得她今天原本就有點不對勁。她之前會更主動地與憐太互動,今天卻莫名地安分,我原以爲她是在意憐太所以緊張,但似乎又不是隻因爲這樣。
「她是那種不會找人商量的類型啊,希望事情不要變得嚴重就好。」
話說——
美織並未說話。直到方纔與憐太等人告別,縱使有點不對勁,但她仍能露出笑容回應,現在卻一臉陰沉地低垂着頭。
「話說回來,來聊電影的事吧,我想多聽聽陽花裏的感想。」
美織僅默默地對他點了點頭,平常她應該會說「一定要再揪喔!」之類的……她果然有些不對勁。
但我認爲這不是因爲信任,硬要說的話,就是因爲我對她而言根本無關緊要,無論我在或不在,她都毫不介意。
當我們走出戶外時,正下起了雨。
儘管如此,還是勉強找到了能兩人一起坐的座位。
✽
——我想起憐太當時又接着說了「甚至有點觀察過頭了呢」。
「——不要緊。」
——這麼說道,拒絕我繼續提問。
似是意圖轉換這難以言喻的氣氛,美織語氣開朗地開口:
我雖然擔心,卻覺得明顯表現在臉上也不太對。
我在人際關係上的經驗不足,不清楚正確答案是什麼。
這種時候,我應該怎麼做呢?
星宮開始娓娓道來,憐太與美織也應和着她。
我們四人並排走到車站。
我一直以來的確也這麼認爲。
頂多只會淋溼肩膀。
我們適時結束話題,走出義大利麪餐廳。
儘管有路燈照亮四周,天色卻黑了下來。
什麼意思?
「抱歉,雙重約會計劃好像不怎麼成功。」
美織聞言,不斷點頭。
恐怕是上午社團練習中發生了什麼事吧。
或許是因爲正值回家時段,車上有些擁擠。
只是四人正常地出來玩,又開開心心地結束了而已。
我、憐太與星宮都帶了摺疊傘,但美織沒帶。
本宮美織不會依靠別人。
她與我不同,並不是會滿足於現狀的人。
「那傢伙……竟敢沒洗手就來拍我肩膀……」
她似乎察覺到我覺得她不對勁了。
「……你看得很仔細呢。」
她像要打斷我的話似地——
「……對啊!那麼那麼,我最喜歡的就是最後和兇手對話的場面了,那裏和原作的感覺不一樣——」
她只讓我見到不讓憐太與星宮見到的部分。
憐太拉上褲子拉鍊,語氣平淡地說。
在我不知說什麼好時,她便悄聲輕喃:
時間已經接近晚上七點。
「我去一下廁所。」
美織一如往常露出笑容,但表情果然有點僵硬。
憐太也露出爽朗的笑容,對美織這麼說完,便走向停車場。
我雖然爲了謹慎起見帶了摺疊傘,但仍舊感到鬱悶。
「而且,不只這件事。」
我搖了搖頭後,他又自言自語似地低喃:
「我之前也有說過吧?我從小就很會觀察周圍的一切。」
他究竟洞悉到何種程度了呢?
我總覺得他遠比重啓人生的我視野更加遼闊。
是靠三人的社交功力才能恢復爲原本的氣氛吧。
憐太果然很了不起。他之所以能展現出受所有人喜愛的言行舉止,必定源自於他的觀察力吧。而我不擅長解讀情緒,認爲自己根本學不來。
我這麼說後,憐太也跟着我一起來。
「你知道些什麼嗎?」
美織與星宮在附近的長椅上等我們。
……會嗎?這不算成功嗎?
目標的確是各自拉近與憐太、星宮的距離。
天氣預報明明說梅雨季下週纔開始。
尤其美織愛逞強,即使我問她要不要緊,她也只會回我不要緊吧。
星宮的門禁時間似乎快到了,一抵達車站,便匆忙地消失在驗票閘門彼端。
這是她第二次劃清界線,要我別繼續深入了。
總之,我先中規中矩地提議,美織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