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和可愛的後輩出現了裂縫
《灰原同學重返過去,開啓所向無敵的第二輪青春遊戲》 · 雨宮和希 · 1.8萬 字
社團活動結束後,外頭已經一片漆黑。
我直接回家,喫完晚餐,洗完澡。
光是這樣,就已經到了睡覺時間。充實的一天總是過得很快。
問題是,新學期已經過了四天,我卻幾乎沒和陽花裏說到話。
畢竟我們不同班,放學後她又要去社團或打工。有點寂寞。
雖然已經很晚了,但要不要傳RINE給她呢?
老實說我想和她聊天,這樣會不會很噁心?情侶之間應該可以吧?
夏希『陽花裏,你睡了嗎?』
星宮陽花裏『嗯,我還醒着哦。』
我傳了RINE後,她立刻有了回應。
夏希『可以的話,要不要講電話?我想和你聊天。』
星宮陽花裏『好啊!』
星宮陽花裏『我再一下就能寫到一個段落了,等我十分鐘!』
雖然已經晚上十一點了,但她似乎還在寫小說。
陽花裏從去年夏天開始,就認真地以成爲小說家爲目標真是努力啊。
……我打擾到她了嗎?有點歉疚,但還是輸入了信息。
夏希『啊,如果你還在寫小說的話,不用勉強,之後再聊也可以哦。』
星宮陽花裏『不會,我今天也差不多想收工了。』
星宮陽花裏『而且,我也想和你聊天。』
夏希『那等你準備好了再告訴我』
「聽得見嗎?」
「說得也是。雖然彼此都很忙,有點寂寞……」
「目前還是叫做米歇蕾芙吧?」
負責統整全班的人,與去年相同,是藤原。不過,他在重要時刻會把事情丟給我處理這一點倒是沒變。饒了我吧。。
新學期開始後,過了一週。
十天寫完一本根本是瘋了。照這邏輯,一個月就能出三本。
『——然後呢,她們打破大人們制定的古老規則,大家一起飛上天空!』
『我要參加新人獎,你要參加音樂祭。雖然目標不同,但我們要一起加油哦。』
根據芹香的判斷,之後會再減少一半。
第一階段是『交朋友』,第二階段是『交女友』。
「我想取個時髦又帥氣的名字!」
我們也必須輪流教導毫無經驗的一年級生基礎。
『我在寫困難的部分時,當然會躺在牀上打滾啊。』
「……我知道啦!」
看來不必擔心陽花裏了。
最近見到節奏組的山野與鳴爭論的場面也變多了。
『嗯,我今天聽芹香說了你在社團活動時的事哦。』
陽花裏說得理所當然,但那很厲害吧?我可沒辦法一心二用。
「……好,今天就到此爲止。」
「是沒錯……但想不出好點子。」
『呃,我從二月開始寫的那部新作就快寫完了。』
請不要指出我已經讓她看到很多窩囊一面的事實哦。
『畢竟我們分到不同班了呢。不過,我想聽你聲音的時候,會打電話給你的。』
別把我的舉動寫成故事啊。
正當我對自己發出警告時,陽花裏悄聲低喃:
『她說你長大了呢。』(笑死什麼家長視覺)
忙碌的每一天真的讓時間飛逝。
「好,我會期待的。話說,是什麼樣的故事?」
晚上八點,芹香望向時鐘,宣告練習結束。
山野保養着架子鼓,忽然想起似地詢問。
我們已經不是期間限定的剩餘樂團『mishmash leftovers』了。
『——不過,包含這些在內,我現在很快樂哦。』
「話說,我們的樂團要叫什麼名字啊?」
練習也相當熱中。
如今問題解決,我的目標是讓虹色青春更加燦爛閃耀。
擁有能讓自己認真努力的事物,光是這樣,日子就會變得充實呢。
經她這麼一說,或許是這樣沒錯。
無論如何,目前輕音社教室前的走廊,因爲一年級生的基礎練習而熱鬧非凡。
另外,新班級的人際關係已經大致固定下來了。。
「欸,她說了什麼?」
「小說寫得怎麼樣?」
『是四個女生在空中飛翔的故事!在有魔法的世界裏,但只允許使用對生活稍微有幫助的魔法,而飛翔魔法是被禁止的——』
最後,輕音社共有一十五名一年級生加入。雖然這樣也夠多了。
『不過,她說你原本水平太低,所以也沒什麼好誇的。』
意即虹色青春計劃的最終階段——『度過充實的每一天』!
我和木島同學與倉橋同學也變得很要好。
所以我才這麼努力啊!
縱使見面的時間減少,但只要能以情侶的身份互相扶持就好了。
『你的樂團怎麼樣了?』
「哦哦!」
我相信認真投入樂團活動,能爲我的青春增添更多色彩。
「如果能輕易想到那種名字,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呢。」
我自從穿越時空後,一直爲了將青春化爲虹色而努力。
這是決定認真練習後的變化。雖然有點可怕,但我想這是必要的對話。
陽花裏帶着點淘氣的樣子調侃。
不過,我也不想讓陽花裏見到自己窩囊的一面。
「我們爲了參加兩週後的音樂祭,正在加緊練習哦。」
不過,我明白他們的心情,雖然拿起樂器是很好,但因爲太難而放棄。
陽花裏聽見我沮喪的嗓音,開心地笑了。
『對啊!平常都是我主動的!』
我等了一會兒後,她傳了『OK!』的貼圖過來,我便撥了電話。
陽花裏喜孜孜地闡述自己創作的世界魅力。
「芹香也和你同班吧?」
『很開心哦,也交到新朋友了。』
畢竟她是(自稱)校園偶像。
所以才說要改名。
「可以不要先捧高我再把我摔下去嗎?」
像今天這樣稍微聊一下,也能讓我打起精神。
『嗯。你難得會說想和我聊天呢。』
由於我們暖場樂團的門票銷售目標較低,所以已經賣完了。其他樂團的票因爲很受歡迎,所以不知道能不能買到。或許已經賣光了。
我認真開始玩樂團後過了約一個月,已經多次碰壁了。
「啊,對耶,必須想個新名字。」
『畢竟故事的基本就是要有緩有急嘛。』
「欸,已經要寫完了?好快哦?」
「你不用勉強啦。我們是暖場,所以只會在一開始稍微演奏一下。」
她任憑想象馳騁,雀躍的嗓音悅耳動聽。
「新班級怎麼樣?」
爲了能彈出困難的和絃,而非像校慶時一樣用強力和絃矇混過去,我在沒有樂團練習的日子,也會接受芹香的個人指導。
『「……不過,果然不只開心吧?」
『對吧!我寫起來也很開心!』
「因爲我覺得打擾你寫小說不太好。」
能被芹香稱讚真令人開心。
我去年秋天時已經達成第二階段,卻因爲人際關係發生問題,導致青春失去色彩。因此,我冬天爲了奪回虹色青春而四處奔走。
「哦,我有點想看看呢。」
『我也想去聽……但公開招募的截止日期快到了呢。』
『絕對不要!那不是能見人的東西,我肯定會不停的哼哼。』
「這樣音色比較有厚度,如果想做出好音樂,希望你能努力練習。」
嘿嘿嘿,陽花裏也想和我說話,真令人開心。(發出了死宅的笑聲
今天也累壞了,但找到許多課題,回家後再練習吧。
陽花裏所前進的道路上,一定也有我所不知的幾道高牆吧。
「嗯,好像很有趣。」
『纔不會呢。職業作家十天就能寫完一本了。』
芹香傷腦筋地皺起眉頭。
『寫完後,我也想讓你看看呢。』
陽花裏全力拒絕我的提議。
我稍微擦了擦汗後,開始收拾吉他、擴大器與效果器等器材。
附帶一提,據說原本蜂擁而至的輕音社入社志願者,在得知山野確定加入米歇蕾芙後,減少了七人左右。這也減少太多了吧!
「篠原學姐,你剛纔的段落沒彈好。」
「是嗎?」
『你不用在意那種事啦,我邊聊邊寫也沒問題。』
坦白說,我並沒有厲害到能教人,但因爲我是二年級生,所以也無可奈何。
「唔……果然不能簡化嗎?有點太難了。」
體感上只有一瞬間。去學校,去社團或打工,回家睡覺。
根據我的直覺,那在職業作家中也是少數的特殊人類吧?
這就是虹色青春計劃。
「我也沒有命名的品味呢。」
「唔~」四人的沉吟聲響徹第二音樂室。
「算了,也不用那麼急。」
「咦,但展演空間那邊沒有我們的樂團名,也會很困擾吧?」
「總之,我們先用米歇蕾芙(暫定)報名。在MeTube上爆紅的是米歇蕾芙的文化祭視頻,所以對方應該也覺得不要改名比較好。」
如果取了新名字,就會突然變成神祕樂團了。
不過,以現狀而言,我們也是仰賴芹香的人脈與網絡爆紅的新手樂團。
「那校慶就直接用這個樂團名嗎?」
「如果想不出好點子的話。總之,就當作是回家作業吧。」
芹香這麼說,拍了拍手,結束話題。
「今天的練習也好累哦。」
回家路上,與山野共處的時間變長了。
我們家住得近,一起回家也很正常,但坦白說,我有點尷尬。
有女友的人和學妹兩人獨處回家,這畫面不太妙吧?
不過,我姑且有獲得陽花裏的許可。
儘管如此,感覺也不太好。
……也有一種說法是,我的存在導致陽花裏的性癖有點扭曲了。
關於這一點衆說紛紜。請各位當作衆說紛紜吧。
「我來猜猜學長在介意什麼吧?」
不過,明明是同一個樂團,刻意錯開回家時間也很尷尬呢。
被同年級的人討厭,這部分倒有真實感。
鳴不滿地回嘴。
「嗯~」
……不好的傳聞啊。
波香邊滑手機邊詢問。
當《黑白》的前奏響起時,山野突然停下打鼓的手。
「芹香學姐太溫柔了,這樣樂團不會進步的。」
她則拍掉了我的手。
「好惡。」
隔天放學後,我們難得在輕音社練習。
「我們要參加展演空間的音樂祭吧?不是認真要玩樂團嗎?既然如此,這種程度的錯誤就請你在個人練習時修正。」
芹香勸阻似地說。
入學前的她較爲文靜,或該說爽朗。
這與我所知的山野相去甚遠。
畢竟要是選錯選項,就會變得像第一輪的我一樣。
「——據說山野學姐是班上霸凌事件的主謀。」
「我根本沒聽過這種傳聞啊。」
「謝謝你告訴我。」
畢竟她纔剛入學,周遭環境產生了劇烈變化。
我在家裏喫着咖喱晚餐,心不在焉地思考。
社辦內的氣氛驟然變得沉重。
但她爲了我而說了出來。雖然態度不佳,但她很爲家人着想。
山野「呣」一聲地鼓起臉頰。
「所以被同年級的人討厭了,但其實是你自作自受啦。」
「篠原學姐,你彈錯了。」
不過,我瞭解她到能這麼斷言嗎?
山野不是那種人……我這麼認爲。
自從美織的事件後,我聽到這類話題都會湧起厭惡感。
「啊,抱歉。」
對不起,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
「我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說,但山野學姐有不好的傳聞。」
自從升上高中後,她一直很嗨。
「怎麼樣?高中生活開心嗎?」
我久違地摸了摸她的頭。
雖然不知原因爲何,但她初中時的際遇應該不怎麼好。
「哥哥,你好吵。」
山野眼神冰冷地盯着鳴。
山野「咿嘻嘻」地調侃我,我則板着臉回應:
波香難得會說這麼多開場白。
話說回來……團名啊。
「那個新團有山野學姐加入對吧?」
順帶一提,波香已經喫完咖喱了。那回房間不就好了……
雖然Misere是聚集了多餘的人,但這次呢?
「我小她一屆,所以沒有直接接觸過,不知道真相……但既然你要和她組團,我想說你還是知道一下比較好。」
「……很開心哦。」
光看她的表情,便能知道這是她的肺腑之言。
稍微彈錯也不必責備成這樣吧?
像Misere的時候一樣,先決定主題比較好嗎?
「那又怎麼了嗎?」
她怎麼知道……啊,這麼說來,我有跟她說過。
「也、也不必說得那麼過分吧……」

「你覺得自己對不起星宮學姐吧?」
我邊閒聊邊詢問後,她便回了我一句宛如重擊肝臟般的回答。
波香聽到我的回答後,露出格外認真的表情陷入沉思。
「山野學姐在高中是什麼感覺?」
我們不同年級,老實說我不清楚。
「沒有啦,只是在想新的團名。」
山野是霸凌主謀?真難以置信,她看起來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
波香認識同所初中的山野並不奇怪,但當我告訴她山野加入我們的樂團時,她的反應好像有點奇怪。
波香平淡地傷害我,補充道:
這能解釋我午休時在頂樓喫午餐的原因。
「我所知道的只是傳聞而已,如果你這麼覺得的話,那就是對的吧?所以我一直很猶豫要不要說……」
「既然知道,就離我遠一點。」
「那是因爲你初中時沒朋友吧。」
「咦,我有哪裏怪怪的嗎?」
「你明明問了,卻好像興趣缺缺。」
嗯,以精神年齡而言,我當她的親戚叔叔或許也不足爲奇。
「什麼感覺……應該很普通吧?」
她平時雖然有些囂張,但見到她這一面,便覺得她果然是學妹。
「我一開始很不安,但班上同學都很溫柔。」
「高中生活和樂團都很充實,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這麼充實。」
正因爲你是可愛的學妹,所以才成問題啊。雖然我不會說出口。
接着,她說出令我震驚的內容。
「你從剛纔開始就在煩惱什麼啊?」
畢竟她午休時會和我這種人一起待在頂樓。當時的她雖然面帶笑容,卻有種空虛的表情。不過,她現在的眼神深處卻閃耀着光芒。
「是哦——」
「來涼鳴是正確的選擇,都是多虧了學長們。」
不過,最近鳴的確常常被指出同樣的錯誤,她並未改善也是事實。
真想知道其他有女友的人在這種時候會怎麼做。
我過去也看過好幾次這種互動,但今天卻不同。
*
「那真是太好了。」
山野細細咀嚼似地低喃。
「……不,也沒有到奇怪的地步啦。」
「沙耶,你說得太過火了。」
「學長好像親戚叔叔哦。」
山野笑着說道。希望她的青春能過得精彩。
「你要道歉是沒關係……但你已經錯幾次了?」
波香也不想助長真假不明的謠言吧。
「好煩,礙事,不要靠近我,去死。」
「啊,學長好冷淡!明明是這麼可愛的學妹!」
「話說,你是這種人嗎?」
呵呵呵,她在掩飾害羞嗎?我這麼心想,但她的雙眼卻極爲冰冷。
「也、也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
「但你說她是霸凌主謀,我難以置信。」
受到周遭的人影響,個性變得開朗,這也不足爲奇。
我發出低吟聲後,坐在隔壁玩手機的波香便出言警告。
山野卻以斬釘截鐵的語氣反駁。
她的眼神訴說着自己說得沒錯。
「這、個……」
芹香或許心裏有數,而默不作聲。
……我也知道芹香在指導我們時相當體貼。
我認爲是她過去玩樂團的經驗,讓她這麼做的。
「距離音樂祭只剩四天了哦?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鳴雖然不發一語,卻明顯露出不滿的神情。
儘管如此,我也不認爲山野的話有錯。的確不想以這種程度的演奏上臺,但因爲沒時間了,所以會感到焦慮。
「……繼續吧。」
當天的練習始終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坦白說,令人難以呼吸。
「呃……大家有想好團名了嗎?」
芹香明顯地顧慮到氣氛,向衆人拋出其他話題。
這代表樂團的氣氛就是這麼差,鳴與山野之間火花四散。
「老實說,我什麼都沒想到……」
「我也想了一下……」
「但什麼都沒想到……」
「我也完全想不到,對不起……」
可悲的是,甚至沒有人想到團名的候補。
不對,我也一直在想哦,但什麼都沒想到……
「black witch」的B段結束時,山野舉起手。
鳴與山野在險惡的氣氛中互瞪。
「我就會啊。」
山野說得正論。
「單純技術不成熟的話,那也沒辦法。真要說的話,學長還比較差勁。」
「我是叫你注意措辭!」
「夏希,之後可以和你談談嗎?」
她的聲音格外僵硬。
「有必要說到這種地步嗎?」
鳴和山野你一言我一語,對話愈來愈激烈。
儘管鳴這麼說,山野也不肯退讓。
在這種氣氛下繼續練習也毫無意義。
「芹香,你不要緊嗎?」
畢竟原創曲也只有這三首。
最終,她悄聲地吐露心聲。
預計表演和文化祭相同的「black witch」、「黑白」、「給星星」。
熱音賽的出場在輕音社蔚爲話題,有許多人替我們加油。
「那個……」
之後,我望向默默地收拾着的鳴與山野。
「嘛嘛,畢竟鳴也很努力了。」
芹香則一臉不安地杵在原地。
山野明顯不耐煩地說。對不起,我抓不到節奏……
芹香拍了拍手,示意今天就先解散。
「暫停一下。」
社辦鴉雀無聲。
「……抱歉。」
*
雖然語氣平淡,但她皺着眉頭。
我無言以對。
鳴難得這麼大聲。
「因爲是學長就不說該說的話,是做不出好音樂的。」
「如果真的想玩樂團,你應該要更生氣一點。」
本堂芹香應該更自由奔放,能將衆人耍得團團轉纔對。
「……嗯,這樣下去或許不太妙。」
我老實地反省時,鳴開口了。
芹香的回應虛弱得前所未見。
「爲什麼要講得那麼得意……?」
「如果你說這就是這個樂團的認真,那我可不奉陪。」
輕音社社辦中充滿着難以想象的寂靜。
我們表演的時間比其他樂團短。
「不過,要是講了幾次都沒改,那語氣也會變得嚴厲啊。」
「也是……畢竟決定要認真練習的人是我啊。」
「……我無法相信呢。坦白說,他看起來不像有在努力。」
「努力?明明很努力了,卻會一直犯同樣的錯誤嗎?」
距離熱音賽正式上場還有三天。
不過,芹香無疑是在意氣氛。
她從以前說起話來就直言不諱,但最近更加顯著。
……演變成我之前就有點擔心的事態了。
我試圖安撫山野,她卻反而顯得不悅。
不枉我回家後也努力練習……
我必須負起那句話的責任。
「我倒覺得篠原學姐看起來不像在認真練習。」
我們或許沒有命名的品味。
「我知道,但我不要緊,你別在意。」
鳴常常失誤是不爭的事實。
*
「相較之下,篠原學長就沒有成長。明明就快正式上場了,卻還常常失誤。」
老實說,我無法否定。
山野狠狠地刺了我一刀。
雖然我們只是暖場,但對我們來說,這無疑是大型舞臺。
先不提這些……被人稱讚真開心!
只有我們樂團的活動超出了社團活動的範疇。我們揹負着涼鳴高中輕音社代表的責任。因爲有這股壓力,我們練習得更加賣力。
她銳利的視線朝向我。
現在不是在意山野的時候。我光是顧自己就竭盡全力了。
氣氛變得更加沉重,芹香則急忙說:
正式上場前的這三天,社長說「你們就盡情練習吧」,把第二音樂室讓給我們。
「……嗯、嗯,我不要緊。」
「但學長不是都一股腦地練習嗎?實際上也愈練愈好。」
……堅稱自己不要緊的人,往往都不太好呢。
「……是啊。」
這或許也與升上高中後,山野自己的心境變化有關。
既然她說要認真練習,或許這也是理所當然。
「我去問問山野吧。」
芹香的模樣明顯地不對勁。
因此,我們只准備了三首曲子。
「你對鳴那麼不滿嗎?」
在回程的電車上,我一如往常地與山野兩人獨處。
我知道自己是最差勁的啦!
山野一直露出不滿的神情,默不作聲。
「今天就練到這裏吧。」
話說,Misere時也是由巖野學長想的。
昨天她被我指正時,明明就坦率地承認了。
「嗯……夏希,拜託你了。」
既然如此,應該以改善那兩人的關係爲優先。
我悄聲地對芹香說,她則抖了一下肩膀。
我這麼宣告後,芹香也點了點頭。
「芹香,你也有點不太對勁哦?」
「我起初也打算溫和地說話。」
「我是無所謂,但我不喜歡你對夏希的這種態度。」
「我想再練一次B段。請集中精神。」
「因爲離正式上場只剩三天了哦?還沒練好就糟了吧。」
「好、好了!這次就繼續叫Misere(暫定)吧!」
她過於顧慮氣氛,舉止變得像普通人一樣(這種說法很失禮)。
山野也反駁鳴的話。
*
「我懂你的道理,但夏希是你的學長哦?」
「學長,希望你好好配合節奏。這樣我都不知道我爲什麼要打鼓了。練習時都走拍了,正式上場時絕對會更快。」
「看來得想想辦法呢。」
山野見我挺起胸膛,傻眼地嘆了一口氣。
練習結束後,鳴這麼對我說。
「好。」
我也正覺得必須聽聽鳴的說法。
我讓山野與芹香先回去,與鳴走向社團大樓的自動販賣機。
自動販賣機前是一處小小的休息區。「所以,你要說什麼?」
陪他在自動販賣一起買點東西隨後問。
「山野同學最近有點怪怪的哦。」
鳴似乎買了能量飲料,他邊拉開拉環,邊嘟噥道:
「她一開始不是那樣的人。雖然講話很直接,但不會選擇會傷害到人的詞彙。可是最近她明顯瞧不起我們。」
……嗯,果然是要談這件事啊。
「的確,與有樂團經驗的本堂同學和山野同學相比,我們的技術比較差。但先不論我,我無法原諒她那樣說夏希。」
鳴果然在爲我生氣。
「你的心意讓我很開心,但我今天的確無法專注。」
「就算是這樣,也有分說話方式吧。」
「也是啦……」
我應該站在哪一邊呢?
我拿着咖啡,鳴則將能量飲料一飲而盡。
「……你和她念同一所初中,所以會偏袒她吧,但對我來說,她只是學妹之一。我無法把最近的山野同學當作夥伴。」
鳴的話比想象中還強烈,這代表他就是這麼生氣吧。
目前樂團的狀況是我做出的決定所導致的結果。
「距離正式表演還剩兩天,大家打起精神來吧!」
儘管路燈稀少,四周昏暗,也能見到她的眼眶有些紅腫。
讓剛升上高中的學妹在這種時間獨自回家,我也會良心不安。
「……如果真心想往上爬的話,的確不夠。」
山野顯得垂頭喪氣。
不過,我有自覺自己並未正視自己技術不足的問題,必須彈得更好纔行。
*
「對啊~明明什麼都不用說就好了,我爲什麼要糾結呢?」
「果然是因爲我和鳴的技術不夠好吧?」
正式表演已經近在眼前,大家應該都明白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首先必須完美地練熟曲子,其他事情之後再說。
畢竟山野的嚴厲話語不適合對芹香說。
因爲昨天才剛吵過架,所以她很在意吧。
山野稍微改變想法後,氣氛便突然好轉。
——彷彿恢復原樣一般,練習相當開心。*
無論內心如何,練習的氣氛還是開朗一點比較好。
她或許很在意昨天的事,失誤比平常還多。
總之,我清了清喉嚨,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在春夜的涼風中,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沒說什麼大不了的話,但今天的氣氛很好呢。」
她只看着架子鼓,專注地打着鼓。
坦白說,我猶豫着不知該說什麼,但說謊對山野也沒有幫助。
「……山野,你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很危險吧。」
「因爲音色沒有如我所願,所以就有點激動了。」
不過,山野卻什麼也沒說。
「……」
「好!」
與昨天爲止的冷淡指摘相比,判若兩人。
「這也沒辦法,我們再練一次吧。」
「……」
他離去之際,我聽見他這麼低語。
三人表面上都開朗地回應了我。
「……」
她不多嘴,宛如專家一般地確認鼓的感覺。
不過,仔細一看,一名少女佇立於暗處。
然而,山野卻袒護了鳴。
雖然這很困難,但總比樂團就此分崩離析來得好。
「喂,篠原同學。」
「不對,我明明……也沒有像芹香學姐那麼厲害,爲什麼要自以爲是地多嘴呢?應該說,隊長是芹香學姐,我這個學妹根本沒理由說三道四……我明天開始會不再多嘴的。」
她爽朗地笑着這麼說。
「噹啷」一聲,鳴將喝完的空罐丟進垃圾桶。
「欸……你怎麼了?突然這樣?」
山野難以啓齒地默不作聲,但那與回答無異。
今天放學後,我們也聚集在第二音樂室。
坦白說,這樣感覺很差,但總比她像平常那樣抱怨來得好吧?
*
她之所以會變得嚴厲,是因爲我們並未追上她的理想。
鳴則頻頻偷瞄山野。
「你爲什麼要道歉?」
……什麼嘛,她願意做的話,不就辦得到嗎?
鳴聞言,鬆了一口氣似地露出微笑。
「既然如此,我們得先彈得更好纔行呢。」
芹香正在架設樂器,以求助的眼神望着我。
因爲昨天吵架,氣氛從一開始就相當沉重。
之後的練習與昨天之前截然不同,和樂融融。
「……好吧,我會忍到熱音比賽爲止,畢竟事到如今也無法拒絕了。」
「……對不起,學長。」
她應該有好好遵守我昨天說的話吧。
然而,鳴卻一直失誤。
山野專注於鼓上。
「……說得也是呢。」
我爲了掃除陰沉的氣氛,笑着這麼說。
「……」
「瞭解!」
距離熱音社校慶表演還剩兩天。
那是山野之前提醒過的地方。
他的離開之快甚至我還沒來得及打開咖啡。
「嗯。」
我出聲後,山野注意到我,走了過來。
芹香與平時不同,指出了鳴的失誤。
如果她總是這種感覺,就可愛了呢。
爲、爲什麼要看我?我可說不出什麼機靈的話哦?
山野搖了搖頭。
「可是……」
「既然你沒有說錯,就不用道歉吧。」
我反芻着與鳴的對話,踏上歸途。
嗯~這狀況很糟糕。
「……也罷,或許專注於鼓上也不錯。」
「她說你講話可以委婉一點。」
山野仰望夜空,緩緩地深呼吸。
「說得也是……我果然說得太過火了。」
「多虧了學長的建議!」
如果一如往常地悠悠哉哉地活動,就不會發生任何問題了。
鳴露出困惑的神情,反問山野。
「……篠原學姐說了什麼?」
「……因爲我搞砸了氣氛。」
「我在等學長。」
山野心情極佳,不斷用肩膀撞我。很痛耶。
我與山野並肩而行,我只隱約知道她家的位置,但應該離我家不遠。我們平時會在車站走一段路後的十字路口道別。
山野沮喪地垂下頭去。
「我最近有點太嚴厲了,有在反省。」
「對不起……」
「……是,對不起。」
「如果是巖野學長的話……」
我在最近的無人車站下車,由於夜已深,四下無人。
「過門後的節奏拖慢了,你要好好配合沙耶的時機。」
「算了,誰都會失誤啦。」
「啊……」
「……我知道了,我送你回家。」
山野或許相當反省,沮喪地這麼說。
山野哈哈大笑,這麼自嘲。
「算了,照今天的感覺,應該不要緊!」
「對啊,我原本還擔心會變成怎樣……」
無論如何,樂團的氣氛恢復原樣了。
「現在的話,應該能辦一場不錯的演唱會。」
能維持良好氣氛迎接正式表演,令我鬆了一口氣。
「——欸,學長,這樣真的就可以了嘛?」
我們走到與山野道別的十字路口。
臨別之際,山野悄聲低喃似地詢問我。
她那副嚴肅的表情,看起來也像在掩飾不安。
「對,當然。因爲今天的練習很愉快吧?」
我爲了消除山野的不安,對她笑了笑。
這樣就好,因爲山野與鳴已經和好了。
「……也是啊!那就明天見!」
山野聞言,露出燦爛的笑容。
之後,她用力地揮着手,消失於夜色之中。
*
距離正式表演還有一天。
今天要連彈三首歌好幾次,進行最終確認。
「很好,感覺不錯呢。」
目前鳴的失誤也減少了。
「我也可以問你嗎?」
結果,樂團的險惡氣氛有所改善。
「不……不是那樣。」
她所說的內容一如我的推測。正因爲如此,我纔不明白她哭泣的理由。
芹香搖了搖頭。
「呼、呼……」
「……我在找你。」
生長於鞦韆旁的櫻花樹,飄下些許花瓣。
「不過,這兩天氣氛很好吧?」
山野的確不再對別人的演奏提出意見了。
芹香顧慮山野等人時,看起來很害怕。
「你爲什麼在哭?」
「我爲什麼會哭呢?」
然而,我無法理解芹香的發言。
「你該不會是感冒了?」
「所以是想見我?你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可是,沙耶對你的失誤,什麼都沒說吧?」
櫻花季也即將結束,明明不久前還盛開的。
「山野和鳴不是和好了嗎?」
「我之前也對你說過吧,我從初中開始就經歷過好幾次樂團解散。所以,我很害怕……這次會不會也一樣。」
……她真的只是在緊張嗎?
芹香傷腦筋地微笑。
更正確地說,她並非只有今天狀況不佳。
芹香今天直到最後都無精打采。
「……我也不知道。」
*
芹香應該在這邊纔對,卻不見她的背影。
「……果然是這樣啊。」
「啊、嗯……我說她專注在自己的部分就好。」
「那就明天見了。」
「那麼,明天喫完午餐後,就去展演空間集合吧。」
「欸……?夏希?」
我走下車站階梯,穿過圓環,來到站前的大馬路上。
「……芹香。」
都這麼晚了,當然杳無人煙……我原本這麼以爲,但見到唯一一種遊樂器材——鞦韆,隨着金髮一同搖擺。我走近後,見到一名身穿熟悉制服的少女。
「不是那樣……」
我雖然這麼心想,但鳴與山野似乎並未特別在意。
「抱歉!明天見!」
「……今天的練習有什麼問題嗎?」
我自己也覺得現狀不對勁。
「……什麼意思?」
「那個,本堂學姐?你怎麼了?」
「你怎麼在這裏?」
我是不是漏看了什麼?
當山野打算走向上信電鐵的驗票閘門時,我這麼說:
「欸,學長!? 」
「……山野,抱歉,我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不行。」
「……因爲這和校慶不一樣啊。」
……什麼?哪裏不對勁?
「什麼都沒解決吧?」
「好了,我們回去吧。從這裏開始搭車的時間會很長呢~」
芹香將書包與吉他盒放在鞦韆旁,緩緩地蕩着鞦韆。
高崎站前是羣馬縣最大的都會區,即使夜深了,路燈依舊衆多,大樓的燈光也尚未熄滅。我在人車熙來攘往之中,奔跑着尋找芹香。
「……抱歉。」
山野與鳴繼昨天之後,也和樂融融地交談着。
「原來芹香學姐是會緊張的類型啊。」
我這麼心想,走在杳無人煙的住宅區中,經過一座小公園。
我暫時停下腳步,調整呼吸。
……果然,順勢衝出來是錯誤的決定吧。
我向驚訝的山野道歉,穿梭於人羣之中,奔跑着。
我坐到芹香身旁的鞦韆上,她一言不發。
最終,我穿過站前的辦公商圈,進入住宅區。
「爲什麼?有什麼急事嗎?」
不過,我大致知道她家的方向,因爲她以前告訴過我。
「我都說不行了……」芹香嘟起小嘴。
山野這麼問。
她用袖子擦拭眼角後,終於開口道:
當山野與鳴氣氛險惡時,她就一直不太對勁。
「沒有,你和沙耶和好,氣氛很好呢。」
「喂,山野同學,你這發言很沒禮貌哦。」
不該揹着吉他跑步的,超累的。
樂團應該一帆風順,但我的胸口爲何躁動不安?
與前天爲止的險惡氣氛相比,根本無從比較。
我對這幅光景感到強烈的突兀感。
她今天的話莫名地少,表情也很陰沉。
隨着鞦韆的搖擺,淚水從她的眼角飛散。
爲了掌握真相,我必須與芹香談談。
我們在前橋車站附近與鳴道別。
芹香消失於人羣中的背影已經不見蹤影。
之後,我們三人搭上兩毛線,前往高崎車站。
那是因爲她變得專注於自己的部分。 ——因爲我建議她這麼做比較好。
照這狀況,應該能勝任暖場。
「對啊,那倒是沒錯。可是……」
社團活動結束後,大家邊聊着明天的事,邊踏上歸途。
三人「哈哈哈」地相視而笑。
不過,樂團氣氛明明恢復原樣了,芹香的表情卻反而變得陰沉。
「夏希,你對沙耶說了什麼?」
這不像總是面無表情的芹香會有的表情。
我與山野要轉車,但芹香離高崎車站最近,所以在此道別。
我總覺得芹香的眼淚,就是我感到不對勁的真相。
在極近距離下一看,她的眼角在昏暗的夜色中也顯得紅腫。
「也是呢,我最近一直很奇怪。」
我也很在意芹香的狀況。
雖然沒有失誤,但實在令人在意。
「那爲什麼?我最近覺得你不太對勁……」
芹香自嘲地肯定。
我與勉強自己打哈哈的芹香四目相交,她隨即別開視線。
「……因爲明天就是正式表演了,我或許很緊張吧。」
我有種不能錯過這個時機的感覺。
山野與鳴和好,如今能和樂融融地練習。
「那不是我們的目的哦。」
芹香卻搖了搖頭。
她一臉哀傷地凝視着我。
「我們的目的是用音樂改變世界吧?」
我終於理解芹香想說什麼了。
我在煩惱時,已經迷失了目標嗎?
「沙耶說的沒錯哦。」
「……不過,也不是嚴厲地指正就好吧?」
「如果我們只是在進行普通的社團活動,或許是這樣就好——」
芹香仰望夜空。
我受到她的視線牽引,只見萬里無雲的夜空中,繁星閃爍。

「——你不是真心想玩樂團嗎?」
對,她說得沒錯。
我曾對大家這麼說過。
「那……現在不是問題往後延,得過且過地玩下去嗎?」
芹香緩緩地繼續說。
她應該是在將剛纔曖昧不清的心情化爲言語吧。
「沙耶之所以對你那麼嚴格,是因爲同樣身爲節奏組,很在意你吧。那之中沒有學姐與學妹的關係。如果想做出好音樂,就不能妥協哦。」
「……我對山野說了多餘的話嗎?」
她當然認識工作人員,所以手續順利地進行着。
「因爲是順彩,所以從我們開始呢。」
她拋下我,離開了公園。
「今天要加油哦!」
我不明白。雖然不明白,但唯獨明白一件事。
「欸?那個樂團很有名嗎?我都不知道。」
山野敲響低音鼓、小鼓與腳踏鈸。看來所謂的三點,是指這三個鼓。山野初中時有玩樂團的經驗,所以並未特別緊張地應對。
他們也認識我們,說「彼此都加油吧」。
看來其他樂團的大哥都很疼芹香。
「我倒是對馬里歐德比較驚訝……」
放心吧,他們今後粉絲會爆炸性地增加。
音響師……負責音響設備的人主導調整音量平衡。
「我討厭氣氛變差,也真的很害怕樂團解散。」
「我們是米歇蕾芙(暫定),今天請多多指教。」
儘管如此,我本人卻缺乏幹勁,她爲此感到悲傷。
芹香快步走向櫃檯,我們則跟在她身後。
「我們想說成員變了,要改團名,但又想不到。」
「請多多指教,叔叔。」
我過於拘泥眼前的問題,迷失了最初的目的。
山野之所以會變得嚴厲,也是因爲我追求認真。
「因爲馬里歐德的演奏與衆不同,不知道爲什麼粉絲卻很少。」
「哦,這不是芹香嗎?今天請多指教~」
芹香明確地責備着我。
這裏是芹香平時打工的展演空間。
山野聞言,杏眼圓睜。
這偏見也太深了,不會有人做出這種動畫般的言行吧……咦,不會吧?
「對啊~要是他們說這裏不是小鬼來的地方怎麼辦?」
「午餐是牛丼,很好喫。」
「不,是我個人喜歡啦。」
山野望着鳴,這麼說道。
「夏希,午安。」
我曾氣勢洶洶地說要以學長的身份引導學妹。
「……對不起。」
「我還沒到叔叔的年紀啦!? 」
是我樂天地認爲氣氛能恢復原樣真是太好了。
我暫時無法離開原地。
認識團員的芹香也納悶地歪着腦袋。
在我與鳴說話時,山野與芹香一起回家了。
我們並未提及昨天的事,四人邊閒聊邊走進展演空間。
「對你來說,認真是什麼?」
雖然無法與其他樂團相比,但有幾十人點贊。實際會來的人應該不到觀衆總數的一成,但無疑會有一些人是我們的歌迷。
*
認真是什麼?
「……明天要加油哦,夏希。」
芹香一如往常,至少她表現得一如往常。
芹香過去從未責備過山野的發言。
「我也知道和樂融融地相處比較開心啊。」
看來彩排順序與正式表演相同。
芹香將視線從無言以對的我身上移開,重新背起書包與吉他盒。
從高崎車站步行十分鐘左右,便能抵達展演空間。
我們分到的票雖然不多,但有確實賣完。
我們四處打完招呼後,立刻開始彩排。
……那是山野在最近車站等我的那一天。
技術較差的我們,必須抱持更高的自覺。
由於音樂競賽從傍晚開始,我們約在中午過後集合。
乍見之下,外觀類似一間時髦的酒吧,招牌上寫着「JAGUERS」。
「早……不對,已經不是說早的時間了。」
我做的事怎麼看都是嘴上厲害而已。
「好好好,我幫你們登記。話說,爲什麼是(暫定)啊?」
「呃,是這附近吧?」
我們完成報到手續,提交演出曲目與器材清單。
「接着要去和其他樂團打招呼呢。」
「別擔心,大家都是我認識的人。」
芹香對山野的建議與我恰恰相反啊。
「哈哈,這樣啊。那麼,休息室在那邊,麻煩你們了~」
我並未理解到自己的話語足以改變他人。
我負責樂團的宣傳,於推特上重新公告。
「就算維持現狀,大概也能辦一場還不錯的演唱會。」
除了我以外的三人已經聚集在入口附近。
「我害怕氣氛變差,也擔心吵架後解散的話該怎麼辦。可是,認真以對不就是揹負這種風險嗎?你不是抱着這種心態,選擇認真面對的嗎?在目前這種環境下,你還能說認真嗎?」
芹香認爲山野說得對,所以才什麼也沒說。
我原本以爲那是因爲她害怕氣氛變得更差。
「沙耶不是相信我,而是相信了你的話哦。」
休息室的櫃檯站着一名看似工作人員的人。
要做什麼,才能證明自己認真?
不過,恢復原樣就代表與幾個月前的懶散活動時一樣。
接着,正式表演的星期六到來了。
如果不想靠音樂改變世界,這樣就沒有任何問題。
據說也常會以相反順序進行,那似乎稱爲逆彩。
「前天晚上,我對沙耶說了——說她維持原樣就好。」
我這麼敷衍過去,但馬里歐德是今後會出名的樂團。
芹香說得沒錯。
「但是,無法改變世界,無法引發校慶時的奇蹟。」
「可是——就算這樣,也不該不說該說的話,這樣本末倒置了。」
「來,給我三分——」
有錯的是我與鳴。
不過,因爲我表示要認真以對,芹香才下定了決心。
目前在這場音樂節中,他們還是繼我們之後的新面孔,但唯有穿越時空的我知道,他們未來會一飛沖天。總覺得體驗到很寶貴的經驗呢。
雖然因爲都是第一次經歷的事,讓我手忙腳亂,但芹香很可靠。
鳴對剛纔打過招呼的獨立樂團大人物感到戰慄。
*
「可是沙耶變了,變得會妥協了。比起做出好音樂,她變得會以維持良好氣氛練習爲優先。因爲夏希你那麼說了。」
我無從反駁。
「我們和楔子打招呼了呢……」
「居然能和那種等級的樂團同臺演出,真是難以置信呢。」
「好、好緊張哦……對我們來說,都是很厲害的樂團。」
芹香之所以會哭,都是我害的。
我蕩着鞦韆,逐漸陷入思考的汪洋之中。
「接着是貝斯的眼鏡仔~」
「是、是的!」
鳴僵硬地彈出貝斯聲。
我懂,會緊張呢。我與鳴都沒有玩樂團的經驗,所以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正式場合表演。因爲還沒有觀衆,所以覺得場地莫名寬敞。
「芹香,彈吉他聲。」
「好——……這樣可以嗎?」
芹香與音響師似乎很要好,邊閒聊邊進行音響檢查。
「好,OK。那麼,接着是你,彈吉他聲。」
哎呀,現在不是觀察別人的時候了。
我急忙彈出幾段樂句,也以主唱身份發出聲音。
之後,我們發出整體的音,唱完《黑白》的一段後,進行最終確認。
坦白說,我過於緊張,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唱好。
「好,結束。那麼,接着是馬里歐德樂團~」
當我呆站原地時,對方開始收拾器材。
「夏希,你要拍好器材設定的照片哦。」
「說、說得也是,必須重現這個設定呢。」
我在對方收拾之前,拍下擴大器的刻度等設定。
之後,我們急忙收拾樂器,將場地讓給下一個表演的樂團。
我們校慶時也有彩排,但果然與學校演唱會截然不同。
正式的音響設備,以及操作設備的工作人員。
「必要的語言,還是好好地傳達出來比較好」
鳴不發一語地低着頭。雖然可憐,但難以袒護現在的他。
所以,我先向山野低頭道歉。
老實說,這是一件小事。不過,我認爲正因重視這些小事,才稱得上是認真。畢竟連全力以赴都難以成功了,妥協更不可能改變世界。
順便說一下,我因爲拼命地在彈,所以什麼都沒注意到。
我們並沒有犯下致命的失誤,但也不能說是最棒的演奏。
「抱歉,山野,是我錯了」
「誒,現在嗎?彩排纔剛結束,之後再說也……」
「你是爲了不失誤才練習的吧?」
單方面被責備的鳴往後退了一步。
聲音變得空洞,律動感變弱。也就是說,失去了魄力。
*
「……你們在說什麼?」
但山野和芹香之間似乎有着某種共識,她們目不轉睛地看着鳴。
我去年校慶時的貝斯部分,原本只用簡單的和絃組成,如今變得相當困難。因此我拼命練習到今天,才終於能彈出來。
「天氣也很好,應該會一如預期地聚集到不少人吧。」
錯誤必須好好地糾正。
「我的心情也一樣哦。我知道我要求你做很難的事,但沙耶也指正過你很多次了吧。我認爲你有很多機會可以修正。」
芹香對慌張的山野繼續說道。
山野的話相當嚴厲,但芹香並未責備她,而是附和道:
「如果正式演出時不能拿出練習的成果,那練習有什麼意義呢?」
「我們要開始唱第一首歌了——《black witch》。」
儘管如此,從厚重的布幕另一側,傳來大批觀衆的喧鬧聲。
「鳴」或許因爲緊張,一句話也沒說。
我抱持這種想法練習至今,應該是這樣……至少一開始是這樣。
「……緊張是沒辦法的,但不能做出和練習不一樣的事哦」
芹香用毛巾擦着汗,淡淡地說道。
簡化貝斯線的問題在於會變得單調。
我什麼都沒注意到,無法站在任何一方,只是站在那裏。
我冒着冷汗,繼續主持。我稍微耍了一下寶,卻沒有人笑。
不過,只要將這裏的人變成我們的粉絲即可。
芹香向山野搭話。
我們離開舞臺,回到休息室。
「沙耶」
山野似乎想對鳴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移開了視線。
「差不多該去休息室了,我們是第一個,必須準備一下。」
「好,那要開始了哦~」
*
「畢竟是暖場,差不多就這樣吧。」
「『black witch』的C段……你簡化了吧?」
……我覺得演奏得並不差。
山野說得沒錯。
由於休息室變成所有樂團共用的置物間,我們於等待時間在大廳度過。
「反省會還是趁新鮮的時候開比較好」
然而,現實卻沒這麼美好。
我早明白奇蹟並非能輕易引發的事物。
當歌曲開始後,舞池的人也還算炒熱了氣氛。
三首歌轉眼間就結束了。
這是昨天和芹香談過之後,我得出的結論。
許多人看着我們。傳來「哦哦」的期待聲音。
介紹團員時,響起義務性的掌聲。
「因爲你說要認真,芹香學姐才調整了曲子哦?雖然各自的部分都變難了,但她說這樣音色會更有厚度,更能炒熱氣氛!」
簡單來說,之後發生的事就是——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馬里歐德接替我們走向舞臺。
我們話不多。到了正式表演當天,大家的臉上果然都透露出緊張。
我們超越了輕音社的框架,重新體會到我們即將在「外面」舉辦演唱會。
隨着PA的信號,布幕逐漸拉開。
鳴悄然地低下了頭。
因爲,世界沒有任何改變。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你們還是高中生吧?唱得不錯啊。」
山野對芹香的話感到困惑,窺視着我。
氣氛難以言喻。
「誒……?」
——是的,只是還不錯。
鳴聽到我們的對話,詫異地皺起眉頭。
我們瞄了一眼其他正在彩排的樂團,喘了一口氣。
她的動作在訴說着,現在的山野果然還是把行動方針交給我了。
馬上就要正式表演了。
芹香接在山野的話後面說道。
觀衆席擠滿人的身影,緩緩映入眼簾。
「總之,辛苦了」
「 與有許多人支持的文化祭時不同。這裏不是我們的容身之處。
大家臉上寫着「這些人是誰?」。打量般的視線很可怕。
話雖如此,看起來並沒有因爲人數衆多而顯得熱鬧。因爲我們是粉絲不多的新手樂團,這是當然的。我想在場九成的人不認識我們。
我們在大廳等了一會兒後,一般觀衆開始入場。觀衆魚貫而入,購買飲料後,聚集於大廳舞臺前方。
看來經過昨天的對話,芹香已經下定了決心。
雖然有一些失誤,但有好好地唱到最後。
「夏希,冷靜一點,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還不賴,讓人期待你們今後的表現。」
芹香悄聲對我說,我則點頭回應。
「就算結果失誤也沒關係,但不挑戰不是很奇怪嗎?」
於獨立音樂界活躍的樂團所散發出的緊張感。
山野的話中流露出怒意。
我明明應該知道這件事,但一旦親身體驗,卻差點被這股氣氛吞噬。
「我們是Mishmash Leftovers!請多指教!」
我緩緩深呼吸後,走向舞臺。
山野的話始終合情合理。
我們重新設置好樂器與器材,稍微彈奏一下,進行最終確認。
這裏的確過於客場,令我被氣氛所震懾。
她因爲我的許可,而將壓抑的情緒表露出來了吧。
沉默了一會兒的山野,將視線轉向困惑的鳴。
「那是……文化祭的時候是那樣,我不想失誤」
「之後就等正式表演了呢。」
「好多觀衆哦~」
聽她們這麼一說,或許確實是這樣。
鳴被說中了要害,視線遊移不定。
然後,我和驚訝的山野對視,說出和之前相反的話。
舞臺布幕尚未拉開,看不見觀衆席。
我們在掌聲中退場。
畢竟他做了理所當然會被罵的事。
「……對不起,我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鳴沉默了一會兒後,逃也似地轉過身去。
「你之所以沒自信,是因爲練習不足吧。」
山野對垂頭喪氣地走着的鳴背後,補上最後一刀似地說:
「——篠原學姐的認真,只是嘴上說說你而已。」
唔、唔~嗯……等一下。
她說得對,雖然說得對……但還是有分說跟不說吧。
我望向一旁,芹香也有些苦惱地雙手環胸。
不過,慫恿山野的人是我,所以責任在我身上呢。
當我這麼心想時,山野的視線轉向了我。
「學長也完全不行。你跑得有點慢,聲音也不穩定。」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這麼指出。
「唔……是,我有自覺。」
我雖然盡了全力,但那未必能帶來好的結果。
「芹香學姐很可靠呢。」
「嗯,沙耶也很好哦,很有魄力的鼓聲。」
「……謝謝。也是,因爲我拼命練習了呢,一次又一次。」
如芹香所說,山野的鼓聲引導了我們。
相較於心浮氣躁的我與鳴,芹香與山野一直很冷靜。
我看着這幅景象,呆立不動。
「我想是因爲我一時氣憤,說得太過分了……」
歡呼聲再次響起。觀衆舉起手臂,大聲喊叫,搖晃着地板。
與此相對,我們只不過是稍微火了一點的高中生樂隊。
儘管如此,卻下意識地認爲正式表演時能表現得更好。
……咦?她不是說要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嗎?我們錯過了嗎?
——那只是藉口。
*
我雖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打開了RINE。
所謂認真,就是以贏過這些人的心情去努力。
已經沒有人記得我們了吧。
其技術,從狂熱的觀衆那裏得到了證明。
在我身旁的芹香,彷彿覺得耀眼似地凝視着舞臺。
但是,我在展演空間的周圍找不到鳴。
「好厲害呢。」
我知道這個樂隊今後會正式出道,展翅高飛。
「我去和鳴說一下話。」
如果要實現這幅光景,就必須改變想法。
我終於明白了。我第一次切身體會到認真這兩個字的重量。
芹香之所以表情毫無變化,是因爲她能接受吧。
上面寫着令人震驚的信息。
正好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
「希望這首曲子,能稍微讓你們的人生變得更好!」
「……她丟下我們先回去了嗎?」
「第四首——要上了,大家!跟上我!」
光是能站上同一個舞臺就已經是奇蹟了。比較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
我背靠着大廳最後方的牆壁,茫然地望着表演。
是RINE的信息。鳴在樂團的羣組聊天室裏發言了。
山野一臉不安地低着頭。
這個音樂,有着改變世界的力量。這是我們所追求的姿態。
精心積累起來的技術。充滿感情的歌聲。這就是真正的樂隊。
在情緒高漲的觀衆對面,可以看到舞臺。
隨着主唱熱情的MC,吉他彈出了火花般的樂句。小鼓銳利地撕裂空氣,銅鈸彈飛。貝斯的重低音,甚至傳到了腹部深處。
我離開大廳,暫時走到外面。
「……嗯,拜託你了。沙耶說得有點太過分了。」
「這就是我們現在的實力哦。」
「不可能拿出超越練習的成果。不更認真地練習的話,就無法靠音樂改變世界。現在的我們只能辦一場還不錯的表演。」
現在正在演奏的樂隊是「馬里歐德」。
站席約有兩百五十人,觀衆的歡呼聲有如波浪。配合着音樂,整個會場如波濤般搖晃。燈光令人眼花繚亂地閃爍,主唱的高音搭上兼具奔馳感與重量感的樂聲,清晰地迴盪。
芹香則對我提出理所當然的現實。
「是啊,真的。」
篠原@喜歡動畫『我要退出樂團,謝謝大家至今爲止的照顧。』
和我們的水平完全不同。即使只是從遠處聽着,身體也會顫抖。
「我剛纔回到後臺時,發現只有篠原學姐的行李不見了……」
篠原@喜歡動畫『抱歉,我扯了大家的後腿。』
我回到展演空間中,從休息室走向後臺。然後遇到了山野。
「校慶時只是偶然超常發揮,奇蹟不是能一再發生的。」
我自以爲明白。
「請問,你有看到篠原學姐嗎?」
「不,我也是現在纔開始找她。」
不能只是責備,必須好好地溝通才行。
爆音震撼着空氣。
音樂產生的熱量合爲一體,捲起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