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僅只這一天
《灰原同學重返過去,開啓所向無敵的第二輪青春遊戲》 · 雨宮和希 · 1.1萬 字
我早上起牀看向時鐘,發現已經過了十點。
因爲我平常假日都會早起慢跑,所以很少睡到這麼晚。
昨天去找美織似乎比我所想的還要疲倦。
——在那之後,我們回到美織家,由警方詢問來龍去脈。
我回答因爲朋友失蹤,所以去找她而已,並未告知詳情。
我不知道美織是怎麼向父母與警方解釋的,但她一定沒說出長谷川等人的名字吧。感覺她全當作是自己不好。
於是,當我能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我回家,將滿是泥巴的衣服交給我媽,去洗澡,並睡得像爛泥一般。
……那套衣服送洗不知道能不能復活?我好擔心。那是約會用的衣服,所以比較貴啊!算了,也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啦。
總之,先起牀吧。我這麼心想,打算掀開棉被時——
哎呀……?總覺得身體好像很重耶……?
頭痛與疲倦感襲來。
我記得這種感覺,完全是感冒了。我用手摸額頭,發現很燙。
我將體溫計夾在腋下,等了一會後,顯示三十七點五度。
這不算發高燒,但也算是感冒吧。
因爲老媽今天不在,所以我請波香去幫我買東西。
「因爲你溼透回家纔會感冒啊!葛格你真蠢。」
波香氣着說「真是的」,去買了退熱貼與感冒藥回來。
有別於她表面上的態度,她其實很擔心我。還真是老樣子。
幸好今天是星期天,休息一天的話,就能恢復到能去上學吧。
這與美織的形象相差甚遠。
「我知道的,美織的烹飪技能是爲了吸引男生。」
『……對不起,你發燒了?』
她位於鼻尖幾乎能碰觸到彼此的位置。如白瓷般的肌膚,十分美麗。
……話說回來,她有說美織也會一起來呢。真的兩個人一起來了啊。
陽花裏這麼問我,語氣意有所指。
『這樣啊,有波香在就不用擔心了。』
「謝謝妳的心意,但可能會傳染給妳喔。」
『你是什麼意思?』
老實說,這應該很尷尬吧?因爲是女友和自己昨天才剛拒絕對方告白的女生喔?這怎麼可能不尷尬?妳們要我怎麼辦?
我閉上眼皮,蓋上棉被,過了一會兒後才發現。
這過強的破壞力,將我的睡意震到九霄雲外去,甚至連感冒也好了(亂講)。
『嗯,我沒事。話說我很少感冒。』
「吸引男生嗎?」
害我感冒的始作俑者打電話來。
「……妳不要緊嗎?」
陽花裏對我露出柔和的微笑。妳是天使嗎?這世上第一可愛。
這狀況太莫名其妙了。美織與陽花裏爲什麼會一起來探病啊?
真的來睡吧……我闔上雙眼的瞬間,手機再度響起。
我的視線移向一旁後,見到美織坐在我的椅子上望着我。
「啊——我聽不見,我聽不見,全都聽不見——」
「……早安。」
咦?我的女友有這麼呆嗎……?
『就算是這樣我也想去。但如果你不想要我照顧你的話,我就不去了。』
微鹹的調味恰到好處,好喫。
「……好。那我就稍微忍耐一下。」
陽花裏聽見我的話,似乎發現自己會錯意了,迅速地退到一旁。
『……你的聲音不太對勁吧?』
『我現在可以去探病嗎?』
「……夏希同學,謝謝你,有好好遵守和我的約定。」
「陽花裏,別說那些五四三的,讓出位子來啦。」
我正與她深情對望時,傳來一道咳嗽聲。
我與陽花裏四目相交。我想問她爲什麼和美織一起過來,卻又沒來由地不敢問。畢竟歷經了幾番曲折。怎麼辦?但是,不問也不自然吧……
「我、我不要!我不會把這個位子讓給妳的!」
真的,畢竟客觀來看我的行動的話,我只是拋下了約會中的女友,去找其他女人而已……咦?簡單整理後,這不是超渣的嗎?
「咦,你醒來了?」
她說要和美織一起來吧?兩個人來我家探病?
「……喂。」
她將稀飯與湯匙放在桌上,打算搬到牀邊。
「我煮了稀飯,你要喫嗎?」
陽花裏鬧脾氣似地說,與我拉開距離。喂,太可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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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冰涼,令我感到舒適。看來是貼上了退熱貼。
「妳靠那麼近的話,會傳染感冒的喔。」
「原來如此,笨蛋不會感冒嘛。」
……爲、爲什麼?
美織聽到我粗啞的嗓音後,關心地問。
有點不對。應該說是基本上都不對。所以妳對我露出那麼不滿的表情,我也很爲難。冤枉啊!直到妳那麼說之前,我都沒想到啊!
美織道「那我去端來」,發出腳步聲走出我的寢室。
「……那用不着道謝。」
視野天旋地轉,身體很難受。今天就躺在牀上一整天吧。
我回應「我知道了」,並掛斷電話。
「反而是我很抱歉,昨天丟下妳了。」
「……陽花裏,我想喫稀飯……」
我聽見有人說話。
我望向音源後,見到陽花裏目不轉睛地望着我。
陽花裏不知何時自己透過我妹共享情報了。真是可怕的互聯網。
『是波香聯絡我的喔。她說「星宮學姐,葛格感冒了」。』
「好、好……謝謝,我要喫。」
「身體感覺如何?」
一道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傳來。
妳學會了讓人很難拒絕的說詞耶……我當然很開心啦。
「……那張桌子本來是放在哪裏的?」
陽花裏的臉頰迅速變得緋紅,急忙離開了我。
「咳、咳……」
『你想喫什麼嗎?我幫你帶過去。』
我坐起身體盤坐後,拿起稀飯喫了起來。
陽花裏一臉認真地說,似乎沒發現美織已經站在她正後方了。
我的腦筋轉不太過來,感覺愈來愈不舒服了。
也是,她只是去端稀飯上來,花不了多少時間呢。
「不,沒關係。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
陽花裏不知誤會了什麼,握住我的手,向美織抗議。
意識猶若自水底浮向水面,緩緩地漂浮上來。
「我還在練習,嗯,我之後會成爲賢妻良母的。話說,美織纔是,爲什麼平常感覺那樣卻會做飯啊?太奇怪了啦。」
這麼問我的並非陽花裏。
「……那就麻煩妳了。姑且先說一下波香在家,但我爸媽不在。」
「我想今天休息就會好。話說,妳是聽誰說的?」
我打算回嗆她時,開始咳嗽。
『我已經有問過波香了,沒問題的。』
「波香去幫我買了,所以沒關係。」
「三十七點五度,有點發燒,馬上就會好吧。」
陽花裏捂住耳朵,如耍賴孩童般不斷搖頭。
『你、你還好嗎……?我原本是想找你講約定的事,等下次再說吧。』
等身體痊癒後再思考之後的事。
她又說「嗯嗯,說得也是」,點頭自己肯定自己。
「妳以爲是誰害的?」
美織將矮桌搬到剛剛陽花裏所在的位置。
『夏希同學?我聽說你感冒了,你還好嗎?』
我再度鑽回被窩時,放在枕邊的手機響起。
陽花裏姑且有所防範,戴着白色口罩。
美織說『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並掛斷電話。
儘管我儘量自然地回答,但還是有點緊張。
『我會和美織一起過去的,所以你先好好休息吧。』
美織露出苦笑,攤開摺疊式的簡易矮桌。
我明明不想害陽花裏擔心,那傢伙卻多管閒事。
「早安,夏希同學。雖然已經三點了。」
什麼啦……我這麼心想,並望向手機後,發現是陽花裏打來的,吹飛了我煩躁的心情,甚至感覺感冒都好了(亂講)。哎呀,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總之先睡吧。
「對啊。因爲這不是很狡猾嗎?她個性那樣卻是賢妻良母型,是要創造反差萌啦!」
「比早上好了一些……雖然身體很重,但燒退了。」
「……你剛剛在想稀飯不是我煮的,而是美織煮的吧。」
我睜開眼皮後,見到熟悉的天花板。
「因爲她們家從以前就是雙薪家庭,她和奶奶會輪流做飯。雖然也不知道稀飯算不算是料理……」
「嗯?這是待客用的,平常都放在牀下……」
美織回答了陽花裏的問題後,又猛然驚覺,開始解釋:
「啊,呃……這是那個喔?我的確知道位置,但我最後一次來夏希家是暑假的時候,在那之後都沒來了,真的。」
縱使美織這麼解釋,陽花裏仍半眯着眼盯着她。
我好尷尬。因爲我很尷尬,所以希望那邊的兩位別再吵了。
我的身體明明已經不太舒服,現在胃又好痛。客觀而言,是校內數一數二的兩名美少女來照顧我,但我不知爲何好累。我開始能夠理解幾乎處於後宮狀態卻不怎麼開心的輕小說男主角心情了啦。我當初看的時候都不明就裏。
「我沒辦法相信妳耶——妳之前好像才偷偷抱住了夏希同學啊。」
「妳、妳要這麼說……我也無言以對。對不起。嗯,對不起……真的是我不好。陽花裏妳要怎麼責備我都可以……」
美織的表情瞬間變得消沉,垂頭喪氣。
「妳、妳別沮喪!我是開玩笑的!那個我已經原諒妳了,沒關係的!」
陽花裏驚慌失措地安慰美織。
我、我的胃好痛……待在這空間真難受。
我邊祈禱希望她們當我是空氣,邊默默地喫着稀飯。
「而且,那有一半是夏希同學的錯。」
哎呀?話題的矛頭變得奇怪了耶……?
「是夏希同學釣妳的!明明都有我了!」
一把刀狠狠插進我心中。
我不是故意的,但看起來像那樣我也沒辦法。
「陽、陽花裏?沒有那回事喔?我剛剛也解釋過了,是我自己要那麼做的,夏希只覺得很困擾,他什麼也沒做,妳別怪他。」
看來在我昏睡時,她們兩個聊了許多。
「我猜你根本不記得了,明天放假喔。」
「我昨天跟他說在高崎站集合喔。」
「很好,你和美織看樣子也很有精神呢。」
那聲音充滿自信且無畏。
儘管如此,陽花裏依然嚷嚷「我要繼續說!」,一臉不滿地瞪着我看。
「真虧妳能靠這樣找到他耶。」
我沒有過度靠近她,也沒有保持距離。因爲我們是朋友。
我已被利刃穿過的心臟又插進了一把刀。
「既然這樣,我也回家吧。你沒有其他想要的東西了吧?」
「好了很多,明天能去上學。」
「要在哪裏和修鬥會合?」
……我有做那麼不得了的事嗎?那在美織的記憶里美化過了吧?
「下週末比較適合吧?」
「——不過,我只是單純久違地想見見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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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去。我知道了。」
好,這時候就藉着身體不舒服,裝睡矇混過去吧。
我做好出行的準備並出門後,發現美織已經在車站前等我。
即便久違地見面,也不知道能否正常地聊天。
再怎麼說,羣馬到大坂很遠,車程約三個半小時,來回就是兩倍時間。
陽花裏莫非不是來探病,而是來送我上路的?
美織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修鬥,你過得好嗎?」
「早安,妳等很久了嗎?」
我們都很後悔。
我轉過頭後,見到一名體格結實的少年。
「你身體怎麼樣了?」
修鬥輕鬆地對我露出笑容,但顯得有些僵硬。
我們抵達高崎站,走下電車。
「妳可以待在這裏嗎?」
我再次睡醒後,身體輕鬆了許多。
我指出這一點順便當作話題,修鬥便向我說明道:
這是美織拜託我的事,而且既然陽花裏准許的話,我也沒有理由拒絕。
「那個,陽花裏……我會不好意思,所以別說了……」
美織這麼說,笑了出來。
美織的行動原理令我心有慼慼焉。
既然心中感到後悔,就重新來過。只要還有可能。
「今天的行程是?」
話說……自顧自地讓事情進展是很好,但別斷定我都沒有事啊!……雖然實際上是沒有啦。明天也是。
「非、非常抱歉……」
「當然你身體不舒服的話就改天,怎麼樣?」
美織難得面紅耳赤,搖晃着陽花裏的肩膀。
想去找以前的朋友玩。我們的動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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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要下車了喔。」
「嗨,好久不見了。」
她們從剛纔便格外要好的感覺,我好奇她們聊了些什麼,但那絕對不是我能知道的事吧。總之幸好她們兩個和好了。
「……因爲大家也有跟我們一樣的想法吧?」
美織聞言,聳了聳肩說「花了我一番工夫喔」。
「她回去了。她說她這樣不是來照顧病人,而是來打擾病人的。」
美織依然強勢。每當她這麼問我時,我就會順從她。
我的感冒完全痊癒了,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我知道這是修鬥再看看他後,會發現留有兒時的輪廓,但如果要我在高崎站的無數乘客中認出他的話,我沒信心能認出來。不過,修鬥卻沒有遲疑。
爲了不去計較繁瑣理由似地。
所以,儘管時過境遷,哪怕只有一次,也想回到那時候。
後悔以那種形式結束了那段快樂的日子。
隔天一早,我們九點在當地車站集合。
「嗯,謝謝妳幫我燒稀飯。」
畢竟,我們最後類似不歡而散。
這邀約過於突然,雖然要說很有美織的風格,那倒也是。
我看着時鐘,已經過了下午五點。美織坐在我房裏的椅子上。
「說起來你總是這樣!平常明明很遲鈍,但當我們有心事時又會馬上察覺到,硬要幫助我們……你這個花花公子!」
「說得也是。」
「妳有聯絡上拓郎嗎?」
「明天?明天是星期一吧?是平日吧。」
「因爲我偶爾會在MG看到美織的照片,而且你之前則在校慶時表演了吧,我也在現場看了。你們的表演很棒呢。」
——今天的目的,是過去感情很好的四個人再次相聚出遊。
「不會,走吧。」
「太好了。但你要是真的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喔。」
因此,我們要帶着修鬥,前往拓郎居住的大坂。
「真虧修鬥和拓郎能臨時答應呢。」
美織抓起放在書桌上的包包,用手握住門把。
「她說要我留到你起牀爲止。她真是堅強呢。」
我坐起上半身,望向窗外,見到天空染上霞色。
「——我也對陽花裏提過那個約定的事了,要選哪天?」
「呃啊……」
但若說到是我害她情緒不穩的話,我也無法反駁呢。
這行程有點趕,但也沒辦法。
她原本愣愣地看着手機,但似乎注意到我起牀了。
「話說回來,會不會太趕了?我才大病初癒喔?」
車資也不容小覷,但我們相信它有超越這金額的價值。
我隱約感受到她今天的情緒起起伏伏。
「話說,真虧你能馬上認出我們耶……?」
他應該在緊張吧。我也緊繃着肩膀。
「我聽美織說了直到今天爲止的各種事情,夏希同學你太愛耍帥了,讓人火大!那樣美織當然會喜歡上你嘛。」
「嗯,我問了以前的朋友,想辦法靠MG帳號找到他了。」
「……陽花裏呢?」
未免此時此刻後悔,而盡全力活着。
「嗯——……我下週末有事,可以的話希望明天。」
他留着一頭黑色短髮,面容爽朗,還留有兒時的輪廓。他身穿白色T恤與牛仔褲,打扮簡樸,有種運動員的氣質。
……言外之意就是陽花裏相信美織。
我走到她身旁,邁開腳步,然後搭上電車。
好吧……坦白說,是沒錯。嗯,我毫無異議。
真的假的,我徹底忘了。我望向月曆後,發現上面的確寫着假日。
當我與美織等着修鬥時,有人從後方對我們搭話。
「我已經不會再想着要回到那時候了。但既然覺得後悔,現在也能重新來過吧?不如說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現在,才更能重新來過。」
思來想去也莫可奈何。這就是類似同學會的東西。
美織這麼說,離開了我的寢室。
「中午抵達大坂,和拓郎會合去喫飯。之後我還沒想,但因爲明天要上學,所以傍晚必須搭上回程的新幹線。」
「欸!? 你也在喔!那就說一聲嘛!」
這句話令我震撼。
修鬥也位在那羣觀衆的某處。
「我很猶豫啊,不知道該不該去找你……不過,現在你身旁有很多朋友,就算我事到如今去找你,也不覺得你會開心。」
修鬥似乎也很在乎我們,這讓我有點放心了。
「所以你們願意找我,我很開心喔。雖然我覺得超趕的。」
「對啊。我昨天聽美織說明天要去,也嚇了一跳。」
「這種擇日不如撞日的感覺,超有美織風格的呢。」
「對,我懂,這傢伙從以前就是這樣呢。」
我與修鬥這麼聊着,彼此露出笑容。
唯有美織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望着我倆。
「……那時候真抱歉。我沒辦法把妳當作是普通朋友。」
修鬥搔着頭,向美織道歉。
「現在呢?」
「妳別擔心,我有女友了。」
修鬥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
「那我們已經能繼續當朋友了嗎?」
「如果妳這麼希望的話,我當然可以喔。」
修鬥笑得坦率真誠。
——時間有時能化解與感情有關的糾葛。
「……話說那傢伙打算去哪裏啊?」
「饒不了你。夏希,我饒不了你。」
「哎呀,我也有想說要來減肥啦。」
「從我轉學後,你們三個人沒玩在一起吧?」
「啥——!? 氣死我了!你們都不記得嗎!? 好扯!真的太扯了!」
他倆都露出不記得的表情,搖了搖頭,於是我代爲發言:
拓郎與過去的印象沒有差太多,只是往橫向發展了。
修鬥說起來看我校慶表演時的小故事。
拓郎這麼說之後,又問「你和美織呢?」。
我這麼回答後,拓郎做出結論說「畢竟那是小學時候的事了」。
修鬥聽見拓郎的問題,摸着肚子回應。
我們邊暢談往事,邊接二連三地烤着肉。
簡而言之,他胖了超多。
『……我知道了。那你等我喔。直到我的謊話成真爲止。』
「我覺得她沒意識到,但絕對是這樣吧。因爲不管要做什麼,她都會先找你啊。你也想想一直站在旁邊被迫見證的我的心情啊,很傷人的喔——」
「拓、拓郎,你冷靜點。被你這個大塊頭逼近的話,就算是開玩笑也很恐怖啊!」
從高崎站轉乘新幹線,三人並排坐下後,開始漫長的旅程。
美織聽見修斗的話,發出了一聲「什……」,滿臉羞紅地啞口無言。
「我和美織念同一所國中。國中的時候沒什麼說話,但因爲高中也念同一所,所以又變得要好了。所以就說如果可以的話,想要以前的四個人再一起出去玩,美織發揮了驚人的行動力後,就有了今天。」
原地剩下我與拓郎,沉默了一下。
「啥!? 這不是超級美少女嗎!? 」
「……然後,要去哪裏?你們還沒喫午餐吧?」
美織好像在鬧脾氣,修鬥則努力說服他了。
「……現在想想是沒錯啦。那是我的初戀,我沒什麼意識到。」
修鬥下定決心似地這麼問我。
原本僵硬的氣氛因爲修斗的道歉,逐漸轉爲自然。不對,是恢復原樣。
拓郎點了點頭贊同修鬥,說「沒錯」。
他以前也有點胖,但沒想到能成長成這樣呢……
美織自暴自棄似地大吼大叫,宛如喝醉酒一般。
「妳那時候明明就喜歡夏希吧?不管怎麼看都是。」
修鬥與拓郎原本因爲過於震驚而靜止,又忽然開始捧腹大笑。
「我們怎麼可能一一記得那種瑣碎的約定啊。」
「大家還記得嗎?我們約好等長大後要一起去喫燒肉。」
「對,我也是喔。夏希你當時大概也喜歡美織吧?」
路上人來人往,在此起彼落的喧囂聲中,拓郎開口道:
修鬥用夾子夾着牛肉,娓娓道來。
美織突然這麼說,我望向修鬥與拓郎。
「對、對不起啦,我已經道歉過很多次了嘛。我那時候不太懂什麼是戀愛……」
「我也有想過要見你們,但當時在尷尬的氣氛中轉學了,所以不知道你們現在怎麼樣了,很難開口。不過,也有部分是因爲國小時都沒有手機,不努力找的話,就沒有聯絡方式呢。」
修鬥與拓郎對着彼此哈哈大笑。
我們在這種一如過往的融洽氣氛中笑着。
我這麼問,修鬥則聳了聳肩。
「不,我們沒有交往喔。而且,我也有女友了。」
肉一烤好,就會進到修鬥與拓也的肚子裏。胖子和運動員的食慾真驚人。
其實過程風風雨雨,但摘要後大概就像這樣。
之後,我們去了拓郎推薦的燒肉店。
拓郎拍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哈!」地大笑,一笑置之。
「……對,我從小學畢業後,就沒再見過修鬥了。」
我們聊了過去的回憶,以及分開時的經歷。
「謝謝你們特地過來,我聽你們說今天要來時真是嚇了一跳。」
修鬥一臉釋懷地低喃,拓郎則饒富興味地撲向這話題。
正因爲過了好幾年,他才能說出口。
「我還以爲你們兩個鐵定會在一起耶。」
「——我被他拒絕了,怎樣?」
「……那個,老實說我可以問嗎?你們現在有在交往嗎?」
修鬥與拓郎聞言似乎相當震驚,瞠目結舌。
也對,畢竟我們念同一所高中,又很要好,當然會產生這種疑問。
「你們那邊有三個人,其實應該我過去找你們的,但我現在缺錢。」
「那時候的心情不可能持續到現在呢。」
「又不是漫畫或偶像劇,那不真實啊,反而還很沉重吧?」
「喂喂喂,不只是修鬥,連夏希也是喔。你們這些傢伙……」
這對我們而言是現正面對的話題。由於美織這麼反應,導致氣氛微妙起來。
拓郎又接着說「所以我很開心你們來找我喔」。
拓郎唉聲嘆氣,卻還是狂嗑着白飯。
修鬥跑着追上美織。
「看到她那樣,我都覺得修鬥想保持距離也是無可厚非的呢。」
拓郎緬懷過去似地低喃。
「喂——你們,好久不見了!」
「咦,什麼校慶演奏?感覺很好玩耶?」
「——再說啊,真希望美織體諒一下我的心情。我當時被她拒絕,欲哭無淚,但這傢伙只在意我們能不能繼續當朋友喔。」
「啊啊,我知道好喫的燒肉店,我帶你們去。」
拓郎笑得賊頭賊腦,拍着我的肩膀。
修鬥聞言,將話題拋給拓郎,道「她纔是真敢說耶?」。
我們這麼聊着時,修鬥與美織走了回來。
因爲這裏是燒肉店,本來就鬧哄哄的,但還是應該降低一點音量比較好。
我很難爲情,所以別說了啊。我知道自己有點太裝模作樣了啦!
「……果然是這樣嗎?她從以前就喜歡我?」
美織憤怒得顫抖肩膀,跨着大步往前走。
「美織,如何?」
「大家都變了很多呢。修鬥變得超像運動員的,美織變成美少女,夏希也……該怎麼說呢,變成帥哥,但重要的是更有自信了。以前明明總是驚慌地跟在美織屁股後面跑。」
因爲她有事沒事就愛和人約定呢,沒辦法全都記得啊。
我們抵達新大坂站後,見到拓郎揮舞着手,跑了過來。
三個半小時的車程轉眼間就過去了。
修鬥也從一旁拜託說「欸,讓我們看看你女友的照片啦」,所以我不得已打開手機相簿,讓他們看我與陽花裏的兩人合照。
外表並無太大變化的他,也感覺氣質更加穩重了。
「那真是太好了,總之得先把美織帶回來。」
修鬥就讀與我們不同的國中,如今念高崎的東高。
他從國小時就很擅長踢足球,現在也繼續參加足球社。
「我一直都喜歡他,但直到最近才發現,在他交到女友後,才終於察覺到自己的心意,事到如今才告白又被甩了,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話說這是前天的事啦!!」
一時間悶不吭聲的美織,忍耐不住似地說道:
美織當時之所以這麼說,也因爲期許時間能沖淡一切吧。
我與美織的胃口也不小,但贏不過他倆。
當然,拓郎也度過了與我們不同的光陰,從中成長了吧。
她的臉紅透了,甚至還淚眼汪汪的。
「不知道,她可能覺得隨便走走就會找到燒肉店了。」
美織在一旁尷尬地扭動着身軀。
因此,我交給美織做決定。跟以前一樣,我們三個人望向美織。
「是美織突然決定要來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啦。」
「對,我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不管什麼都好,我想喫飯。」
拓郎語氣悠哉地說。
我們這麼聊完後,修鬥咕噥道「不過真意外呢」。
我望着不住點頭的兩人後,又看向美織。
「啊——果然是這樣啊。你在校慶演奏時,說要獻給喜歡的女孩的,是另一個女生吧。那歌詞也不太像是唱給美織聽的,也是呢……」
「……我想也是。因爲在我轉學之前,他就已經沒和我們混在一起了呢。」
「夏希,你真行耶。真好啊,好青春啊~」
「哈哈哈!原來如此!是這樣的啊!哈哈哈!難怪我覺得你們距離很奇妙!前天才被拒絕,當然會覺得很尷尬嘛!」
「話說,從那個狀態開始卻沒成功,妳也太不會談戀愛了吧?」
「……別說了,我自己也這麼覺得。」
「退一百步,就算妳錯過告白的時機,爲什麼要在夏希有女友的時候告白啊,怎麼可能會成功?人家從校慶的時候開始交往的話,不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嗎?」
「人家想好好結束,放下這份心情啊!我想繼續當朋友啦!」
修鬥言之有理,美織聞言,如孩子鬧脾氣似地吼道。
我非常尷尬。我不知道我應該說什麼纔好!
「……所以,你們能繼續當朋友嗎?」
修鬥正經地問,美織則「唔……」了一聲後,答道:
「……正在努力中。」
「這答案真沒自信耶。算了,時間會解決一切的啦。我那時候也是。」
「真的嗎?等時間過去後,這種感情就會消失嗎?」
美織一臉不安地詢問修鬥。
拓郎一臉欣慰地望着我,用嘴形說「真是個罪孽的男人呢」。
你很煩耶。我姑且也算知道啦。
「分開一段時間之後就一定會放下,但你們念同一所學校呢。」
「抱歉,我現在沒考慮和夏希保持距離。」
修鬥聞言,驚訝地反問「咦,是這樣嗎?」。
「夏希他說不想和我絕交……所以要我自己想辦法……」
修鬥與拓郎露出「你這傢伙……」般的表情看着我。
美織見我們這麼交談,露出了笑容。

拓郎咧嘴一笑,如揮開凝重氣氛似地說。
「就是網路或漫畫,或聽朋友說……」
爲了找回流逝的時光,彼此歡笑。
據說他的肚子之所以變這麼大,也是被讀書壓力逼迫的結果。
然後,以認真的語氣斷言道。
「——夏希!」
「好……那就明天學校見。」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由於今天是假日晚上,因此電車內乘客稀疏。
修鬥揮了揮手離去。
讓人不禁有一瞬間認爲她是說真的。
「妳喜歡上一個過分的男人呢。」
「修鬥你也知道吧,這傢伙從以前就愛逞強和虛張聲勢啊。」
「喂,別突然列出事實,我的心可是玻璃做的啊。」
相關啊(自我中心)。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
隨着電車搖搖晃晃,我們回到了在地的車站。
「哈哈哈!不過,這很像夏希會說的任性話呢!」
今天比平時溫暖一些。和煦的微風吹拂過我的肩膀。
我們在車站與拓郎面對面,瀰漫着一股不忍道別的沉默。
「嗯,也是。」
「你明明都靠我的。」
有力到能令我覺得無需再爲她擔心。
「那就約好了喔。絕對要再一次……不對,要再一起去玩很多次!」
我聽不到她的腳步聲。但我沒有回頭,一路走進家門。
她喊了我的名字。我轉過頭去,美織露出了笑容。
……不過再怎麼說,來回七小時搭新幹線讓人很疲倦。
「我們也回去吧。」
搭上新幹線後,我們兩個向修鬥請教戀愛的訣竅,度過了車程。
不過,原本走在前方的美織轉過身來,面對我說:
「我好像清醒了耶——仔細想想,我爲什麼會喜歡你啊?你雖然是個好朋友,但作爲男人完全沒有肩膀嘛——」
趕快回家休息吧。我姑且算是大病初癒呢。
「嗯。我們以後也一直都是朋友喔。」
美織愣愣地眺望車窗外,我也不發一語。
他的志願似乎是東京大學,他笑着說「如果考上的話,就容易去找你們了」。
「那就下次再見了。美織也快去找到新的戀情吧。」
拜拜——美織用力地揮手。
然而,若偶爾能有機會偏離出來,像今天這樣重溫故交的話就好了。
「那就不用再擔心了呢。我們能繼續當朋友。」
「那是因爲我覺得妳比我好一點啦……」
既然這就是美織的覺悟,我也被矇騙到這個謊言成真爲止吧。
我越過停下腳步的美織身旁,漸行漸遠。
這必定能稱爲虹色青春的一幕吧。
「對啊,今天很趕,沒什麼時間,下次再好好計劃一番吧。」
「加油,美織。天下多的是比我好的男人喔。」
我們有各自的道路。今天結束後,也將踏上各自的未來。
「也能四人一起去旅行呢。」
拓郎雖然看起來這樣,但就讀大坂數一數二的升學學校。
我也輕輕地揮手回應後,這次真的轉身背對她。
那是恍若太陽般燦爛的笑靨,一如她牽起我的手的時候。
告別的時候馬上就來臨了。
他似乎看不下去美織這麼不會談戀愛,而他得知美織曾給予我戀愛建議後,笑了好一會兒,又頭疼地扶額。
那是強而有力的話語。
我們離開燒肉店後,隨意找了一間咖啡廳,繼續聊天。
從這裏還需要走十分鐘以上回各自的家。
我們要貫徹這個謊言,直到謊言成真爲止。
我知道自己強人所難,但我也沒辦法嘛。因爲跟美織當朋友與我的『虹色青春』目標直接
今天真開心。世界看起來鮮明無比。
回程新幹線的時間接近。
「——我要去便利商店一趟,就在這裏分開吧。」
就這樣,我們重拾了過去的友誼。
「——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下次再見面吧,再四個人一起去玩吧。」
那並非代表「永別」,而是「下次再見」的告別,令我感到開心。
「下次換我去找你們。」
「話說妳到底是依據什麼給夏希建議的啊?」
我快嘴加以反駁後,她又吐出舌頭說「白——癡」,斂起顏色。
這是屬於美織釐清界線的方式。遲鈍如我也能明白。
「我會找到新的戀情的。那可能是憐太同學,也可能是別人,但我會爲了獲得幸福全力以赴的……爲了不再次後悔。」
我們這麼交談,抵達了高崎站。
美織點頭道「說得也是」,並聳了聳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