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戰鬥
《身爲前貴族大小姐兼未婚媽媽,女兒們太可愛了就算當冒險者也一點都不辛苦》 · 大小判 · 2.1萬 字
時間前進到夏至祭前兩天的夜晚。
「……什麼?」
尖銳的金屬撞擊聲在王城的中庭迴盪。
瞬間被拔出的禮儀劍刺向蘇菲的臉,然後試圖趁她感到害怕時以劍身敲擊後腦,但裝在少女左手的小型盾擋下了攻擊。
「果然如此……雖然速度很快,但並沒有快到像雪莉小姐那樣無法看見。」
裝扮成雪莉的某人,對裝扮成蘇菲的某人說的話與行動皺起眉頭。
剛纔的聲音完全不像她這個年紀的少女……而是剛成年,大約十五歲左右的少年的聲音。
「你最好記住……如果是雪莉小姐,看到女兒半夜一個人在外面走動,會先感到擔心的……《怪盜》克勞利!」
「嗚嗯!?」
在嬌小的身軀如幻影般搖曳的同時,左手中突然出現……不,是被隱匿魔術隱藏起來的釘頭錘,被一瞬間變長的手臂橫向揮出。
身影同樣變得虛幻,顯現出原本模樣的單片眼鏡男子──僞裝成雪莉的克勞利面對同樣僞裝成蘇菲的少年──凱爾的一擊,向後跳開,但有支弩箭朝着他的頭飛了過來。
「嗚噢!竟然!」
簡直像是預測到迴避之後的着地位置一樣精準的一箭……可是,即使如此,對克勞利還是起不了作用。他讓上半身向後仰,並以打從心底感到欽佩的表情看着鐵箭從眼前飛過。
「沒射中!」
「交給我──!」
緊接着地面高高隆起,形成大顎試圖將克勞利咬碎。相對於此,克勞利張開雙臂,硬是靠着力量擋下了大顎的咀嚼。
與消瘦的外表不相稱的蠻力。雖說有借用魔術的力量,但是僅憑一己之力對抗被魔術操縱的巨大重物與力量相當於十頭猛牛試圖將人壓碎的岩石,並不是凱爾這樣的新人冒險者能夠想像得到的對應方法,不過反過來說,對手也被逼到只能用手臂來阻止了。
「耍些小聰明……在那裏嗎!」
「嗚哇啊!?」
從克勞利的雙手射出的光線打碎岩石,將躲藏在樹木後面與陰暗角落的莉亞與庫德趕出藏身處。
儘管凱爾有嘗試想敷衍過去,但對方肯定已經注意到今晚的敵人只有他們三人而已吧。
變化成三叉戟的黑槍擦過雪莉的側腹。雖然雪莉沒有畏縮,立刻展開反擊,卻被無法想像是全身穿戴鎧甲能夠做出的敏捷動作躲開,戰鬥再次回到無數火花飛濺的拉鋸戰。
「或許假扮成蘇菲的作戰也很成功呢。」
傳達魔術名稱看似簡單,但其實是難度非常高的魔術。想要不透過聲音或視線來傳達需要傳達的內容,得完全理解融合科學技術的極精密術式;與其方便性相反,即使是專門研究魔術的人也沒有多少人會用。
「原來如此……所以在這三天,明明知道我是假扮的,卻依然沒有改變態度嗎?……這樣的話,表示你們也理解我擁有的異能是什麼了吧?」
「?怎麼了?沒事吧?」
「雖然可能會感到不安,不過應該沒問題。我跟蘇菲也遇過好幾次類似的事情,結果都沒事。這次一定也一樣。」
瞬間進行迎擊。爲了尋找下個機會想用雙刀來應對的雪莉,手臂突然傳來一陣麻痺感。
其切斷力將遠方的巨大雲朵劈成兩半────
「……嗯嗯!!」
「嗯……現在只能相信並等待了。」
「……從三天前的晚上,你擊退了雪莉小姐與公會長的時候開始。」
三人事先接受了防止腦部被幹涉的魔術,而且還從凱爾等人那邊得到該如何應對的指示。
兩人有聽說公主的情況,所以認爲她可能跟自己一樣被施加了不會被他人認知的魔術,結果不出所料。於是兩人便把對侍女說話也得不到回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的格琳希爾德帶在身邊躲了起來。
「所以妳不要想太多,只要想着怎麼得救就好了。我和緹歐會一直陪着妳的……好嗎?」
頭部、喉嚨、心窩、腹部、心臟、肺,還有四肢各兩下……試圖在造成致命傷的同時削減機動力,以騎兵槍施展的突刺並不是連續的,全部都是同時施展的攻擊。彷彿無視了人類身體構造的技巧,堪稱神技。
「呼哈哈哈哈哈哈!還沒完!繼續陪我打下去吧,劍鬼!!」
「是那裏嗎──!」
「好像是呢。必須按照指示找個地方躲起來纔行。」
「……已經理解到這種程度,卻感受不到士兵們前往這裏的跡象。證明我設置在城內,讓一定範圍內所有生物的認知都變成對我有利的異能魔術《夢幻奇境》已經順利地發揮效果,只是對你們起不了作用。在得到情報的瞬間,對腦部施展了魔力術式吧?」
「妳、妳們兩個……?」
看着視線維持不動,將意識移到空中的三人,克勞利朝夜空發動了應用性很廣的解除魔術《解咒》。就在此時,扭曲光線隱藏着身影的藍、紅兩隻靈鳥從張開的嘴中積蓄大量的魔力,化爲光柱朝《怪盜》射出。
「好像不行啊。完全沒人注意到我們。」
這樣的守護在稀世的怪盜面前實在太不堪一擊了。不過還是比孤獨一個人要好很多。如果對方又是第一次讓自己放下心防的同齡少女,就更不用說了。
可能是因爲僞裝成雪莉的《怪盜》找一些事情硬是把她們支開的時候儘可能裝作不知情的作法奏效了,剛纔透過庫德的傳達魔術收到聯絡,已經跟變弱的克勞利進入戰鬥。
有如整面牆壓過來一樣更加激烈的突刺擦過雪莉的衣服,將纖維抹除。儘管好不容易避免了因爲擦傷而消耗過多的體力與魔力,但雪莉準確地把握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危機,從額頭流下了一道冷汗。
「怎麼了!?妳的劍術應該不止這種程度纔對!!來吧,讓我看看妳的本領!!」
不管身分是公主還是什麼,畢竟年齡一樣,才只是十歲的孩子……非常理解格琳希爾德心情的兩人把手握得更緊了。
三百年的歲月雖然將凱爾等人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但他們還是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重新拿好武器。
儘管沒有可以用來施力移動的立足點,但黑槍變成宛如荊棘般的形狀。彷彿擁有意識的觸手般蠕動着,讓馬裏恩逃離斬擊的範圍。
三天前得知母親因爲敵人的計策離開了這座城,而且可能連嘉娜莉都被關起來的時候,兩人雖然感到困惑和不安,但依然與格琳希爾德會合,帶着她在城內不斷移動。
沿着插在地上的黑槍往上跑,雪莉從左右兩側揮出藍與紅的直刀。像剪刀一樣從左右逼近的刀刃,藉由摩擦的方式像拔刀術一樣加速滑行,放出宛如以雙刀夾擊般的渾身一擊。
「怎麼了,緹歐?」
「……這可是我爲了分出勝負而全力施展的一擊……」
「……操作對方的認知。那就是你的異能吧,這變態。」
在伴隨無止盡的金屬撞擊聲四處飛濺的火花中心,已經扔下盾牌的馬裏恩施展出多達十四下的突刺。
「……咦?」
能夠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綁走少女們的克勞利的異能……那就是能夠操作對方大腦所導出的來自五感的訊息。
儘管如此,她們現在是站在要保護格琳希爾德的立場。兩人斥責着自己,讓手腳不要顫抖,並從兩邊牽着公主的手,繼續尋找在這寬廣的城內能夠讓她們躲藏,而且最難被找到的地方。
夏至祭三天前的夜晚。整整戰鬥了一天的《白色劍鬼》與《黑色聖槍》所製造出來的戰鬥餘波變得越來越犀利,密度也隨着範圍逐漸變小而增加,形成將進入的一切全部化爲粉塵的地獄。
「嗯……是啊。那兩個孩子一定可以幫上忙的。」
因此產生的是短暫到不足以稱之爲破綻的「間隔」。然而在劍拔弩張之間產生的些微破綻,對馬裏恩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是活用了武器的功能,避免身體失衡的迴避方法。然而,面對這樣的情況,雪莉對接下來的行動依然沒有絲毫猶豫。
對應方案本身已經被雪莉找到了。只要對腦部施展妨礙魔力干涉的魔術就可以解決腦部受到控制的問題。不好的是,在把這件事告訴其他士兵之前,異能魔術就完成了。
「果然跟凱爾先生他們說的一樣,城裏的人都變得看不到我們了嗎?」
透過五感獲得的所有訊息都由大腦來統一處理。然而,如果大腦無法正確認知透過可以洞察一切的雙眼所看到的資訊,會發生什麼事呢……對當事人來說,大腦導出的錯誤訊息就跟真實沒什麼不同。
由於《夢幻奇境》在凱爾等人得到雪莉送來的情報並實施對策後立刻就發動了,因此城內的相關人士都變得無法正確理解凱爾等人說的話。
尤其是在機密性方面經過特化,在發動中不論是什麼樣的行家都無法看穿的情報共享術式,其學習難度更是難上加難。然而這些初出茅廬的冒險者竟然能夠做到,克勞利會有這樣的反應也不奇怪。
臉色蒼白低着頭的格琳希爾德馬上把臉轉向旁邊裝作若無其事,但表情中透露出一絲不安,緊握的手心冒着冷汗。
(……我們也親身經歷過。)
與馬裏恩的戰鬥開始之後,又過了一天的第二個夜晚,雪莉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我們好歹也是冒險者……分辨對手剩下多少魔力這種事還是做得到的。就算你讓《黑色聖槍》去對付雪莉小姐,阻止公會長的行動,加上長時間維持這麼大規模的魔術,應該讓你沒有多餘的魔力用在綁架以外的地方,根本不剩能夠好好戰鬥的魔力了吧?這三天甚至沒有確認我們的認知是否受到操作,剛纔也沒有注意到我們簡單的幻影魔術,就是最好的證據!」
強烈的衝擊讓整座城輕微地晃動。但走廊上交錯而過的士兵與侍女卻沒有發現這件事。不僅如此,就算輕扯那些人的衣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蘇菲、緹歐,還有格琳希爾德的存在。
「什麼!?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會使用傳達魔術!?」
可怕的應該是能夠在瞬間得出最佳解答的判斷力,以及有辦法回應其判斷的武器之力。
「而且也派貝利爾與魯伯去幫忙了,發生緊急狀況的話可以馬上叫回來。」
更何況狀態不好的原因是超過一天以上沒有見到女兒的寂寞所產生的戒斷症狀,這種事不要說馬裏恩根本不可能猜到,就算講出來也不會有任何變化。最糟糕的情況下只會激怒對方,讓攻擊力道變得更加沉重。
因此馬裏恩選擇逃向空中。尖端對着地面的黑槍將其長度延伸到極限,把握住槍柄的黑騎士的身體抬到空中。
然後剩下的就只有少女在絕對不可能的狀況下被擄走的結果。簡直像是爲《怪盜》之名量身打造的異能。
接着在下個瞬間又變成像闊頭槍的形狀,抓住雪莉攻擊後的些許破綻施展無數次的橫掃與突刺。從這點來看,是一把在形狀變化上相當自由的長槍。
「……!……你只是在逞強。」
光是在這種時候一定會來幫助自己的母親不在身邊就會變得如此不安的感受,讓蘇菲與緹歐隱約體會到冒險者總是暴露在戰鬥中的危機感。
如果照字面來解釋克勞利的說法,那種力量是能夠操作城內所有人認知的大魔術,但終究只是將異能的影響範圍擴大而已。
迎擊這招的果然是堪稱神技的防守。施展出以雙刀架開多達十四下的同時突刺的絕技之後,雪莉用翠刃朝馬裏恩的喉嚨全力刺出的同時,讓變化成蛇腹劍的紅刃從背後發動攻擊。
「……天曉得呢?」
在剛纔的攻防戰中,如果是原本的克勞利,凱爾三人的程度只會被單方面玩弄。然而這個傳說中的怪物卻跟新手冒險者打得你來我往。這點無疑是克勞利剩下的魔力不知道能不能對付凱爾等人的狀況證據。
在那之後,兩人立刻召喚貝利爾與魯伯去幫助凱爾等人,如果這邊遭遇危險的話再用召喚魔術立刻叫牠們回來。雖然是以有限的資源制定的作戰計劃,但幸運的是,事情似乎進行得很順利。
雖然自己主動說出這種話就相當於在承認害怕,但蘇菲與緹歐對望一眼之後,臉上浮現苦笑,一言不發地跟在大步前進的格琳希爾德身後。
「……嗯!?」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你這樣還要規矩地照着預告進行犯罪……不過如果是現在這麼弱的你,我們也能好好地戰鬥。……而且──」
「怎麼了,劍鬼!?體力已經耗盡了嗎!?我可是纔剛熱好身而已喔!?」
「嗯……這個部分好像在發光……」
「然後呢?難道你們打算只靠三個人來跟我戰鬥?只憑你們幾個連二十歲都還不到的少年少女,面對三百年來與各國敵對到現在的我?」
「他們三位都沒事吧。」
「…………」
就像可疑人物假扮成母親一樣,或許凱爾假扮成蘇菲也會對事態有利。……但是被比自己大五歲的男生扮成自己的模樣,還要陪他練習講話的語調,說實話讓蘇菲的心情十分複雜。
「因爲情報一直透過傳達魔術跟我們共享。」
對《怪盜》來說,這應該是意料之外的事吧……儘管他臉上帶着輕鬆的笑容,眼神卻浮現出強烈的疑問。
(……狀況不妙啊。因爲整整一天沒有補充女兒成分,產生戒斷症狀了……!)
現在回想起來,自從《怪盜》露出真面目之後,格琳希爾德就變得沉默寡言了。兩人思考了一下理由,馬上就想到答案。
僅憑一人使出的夾擊。見狀,馬裏恩並沒有往旁邊躲避。如果那麼做的話,最後只要把翠刃的刀身打橫,就能在瞬間將馬裏恩一刀兩斷。
「這不算什麼啦!」
「嗚……不要讓我想起來啊。就算是爲了欺騙對手,說實話我非常討厭那個作戰。」
「才、纔不需要妳們安慰!我根本就不害怕!好了,妳們兩個跟着我來!」
那是被隱藏在花瓶下面,在漆黑夜色的襯托下才能被看見的一絲微弱光芒。緹歐好奇地把花瓶移開,看到那兒刻着一個指甲大小、淡淡發着光的魔法陣。
「還以爲只是微不足道的菜鳥,沒想到卻被擺了一道……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不是《白色劍鬼》的呢?」
「殺啊啊啊啊啊──!!」
從剛纔開始心中就感到陣陣不安。跟之前在森林中與格蘭對峙的時候一樣,彷彿有種非常討厭的預感流竄全身,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雖然馬裏恩講起話來口無遮攔,可是透過一招一式的碰撞,雪莉很清楚對手無論有什麼理由都絕對不會放水。
兩人認爲她能振作起來真是太好了。雖然有點危險,但總比垂頭喪氣要好得多。
只要走錯一步就會死亡。即使是在這樣的生死搏鬥中,已經滲透到靈魂與脊髓深處的孝子氣質誠實得讓人感到可恨。
「…………!」
原來如此,那樣一來,即使堂堂正正地從正面進入到處都是防盜魔道具的城內,只要操作監視魔道具的警備兵的認知,就算魔道具的警報響起也不會有人注意到。即使大搖大擺地進入目標所在的宴會廳,只要操作會場內所有人的認知,就能從正面綁走少女。
雖然至今爲止有過兩次類似的經驗,加上以爲這次自己不是變態的目標,讓蘇菲與緹歐能夠保持冷靜,不過對於格琳希爾德這位當事人來說,只要想到試圖綁架自己的男人正跟年輕的冒險者在附近戰鬥,會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
異能魔術。那是將半不死者那樣的魔術與似是而非的異能、魔術結合,只有發動者才能夠使用的獨特魔術。
「抓到你了。」
「沒、沒什麼。」
「……嗚!?」
(被變態盯上是很可怕的事情嘛。)
而且非常麻煩的是,如此強大的對手不可能會因爲憤怒而讓攻擊出現差錯。反而會在增加力量與速度的同時,讓招式變得更加細膩。
(至少……至少要是能有時間看照片的話……!)
那樣的話,至少可以暫時紓解手部的顫抖。……如果對手是一般魔物,就算在看照片的時候也能輕鬆斬殺,然而眼前的對手當然不會允許自己這麼做。
在生死搏鬥中如果做了那樣的事,那麼等待着自己的就是無法避免的死亡……只有這點必須迴避。
「好久沒有人能在我的長槍前面撐這麼久了!來吧,多展現一點妳的力量!!」
「真是夠了……實在很煩人……!」
身材纖細、力量也跟一般人一樣的雪莉本來就不是很適合長期戰。考慮到這點,她會執着於只用一招讓對手斃命也是理所當然的。
話雖如此,體力本身其實綽綽有餘。即使說不適合,也只是體型方面的限制……雪莉超乎常人的身體運用能力可以把體力消耗減少到最小限度,足以支撐她全力戰鬥一個禮拜。
即使如此也不擅長長期戰……唯一的理由就是戒斷症狀實在太嚴重了。
(必須想辦法爭取到可以鑑賞照片的時間……!)
雪莉用握劍的握力來掩飾手部的顫抖,用以柔克剛的手法迎擊黑色騎兵槍。
在雪莉以有如行雲流水般的劍法應付着該被稱爲突刺之壁的連擊時,她手上的紅刃突然被黑槍推開,彈到後方。
「什麼!?」
然而,對此感到驚訝的卻是馬裏恩。原本以爲槍尖會跟之前一樣被彈開的,沒想到劍突然失去了力量,反而將劍彈開,意料之外的展開讓他露出了些許破綻。
急速的脫力……雖然有藉由這種方式使力量產生輕重緩急,破壞對手體勢的技術,但在勢均力敵的死鬥中,能在生死關頭做到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更何況對手不知爲何身體狀況不佳,連動作都開始變得僵硬,幾乎不可能做到如此高超的技巧……身爲戰士的常識讓馬裏恩的心境只能用驚愕兩個字來形容。
「…………啊啊啊啊啊──!」
藍紅雙刀在剎那間連續揮出數次。雖然大部分被馬裏恩的黑槍擋下,但翠刃與紅刃描繪的軌跡撕裂了黑色鎧甲,四次劃過馬裏恩的右肩到手臂的部分。
「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滿厲害的嘛!這樣才值得我來見妳!」
雖然手甲變得四分五裂掉落在地,肌肉發達的手臂也流出大量的鮮血,但馬裏恩發出的不是慘叫聲,而是歡喜的咆哮。那是對出現了即使賭上一切,依然能把自己逼到絕境的強者而感到雀躍的吶喊。
「《捕獲•土流》!!」
「夠了……我已經累了。」
兩人處於必中的距離,同時擺出必殺的架式。些許的延遲都會成爲致命的破綻吧。在這樣的狀況下,猛烈燃燒着鬥志的兩人,心卻像清澈的泉水一樣平靜而沉着。
「餵給我等一下。你說誰是老女人?還有誰長得像小女孩啊?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些事!?難道你調查過了!?」
無論是誰都相信馬裏恩的身體馬上就會一分爲二的時候────
大概是以不會被發現的手法積存下來的魔力吧。可是,注意到這點的時候爲時已晚。剛纔進行炮擊的貝利爾與魯伯正處於魔力枯竭的狀態,震撼着大氣的魔力也讓凱爾等人明白他們的結界術無法防禦電光繚繞的魔法陣射出的炮擊。
如同理所當然地以無詠唱發動。面對一連串來自遠距離、令人喘不過氣的反擊,庫德利用作爲斥候鍛煉出來的敏捷性四處逃竄,但光彈的數量實在太多。爲了拯救逐漸被逼到絕境的同伴,這次換成凱爾跑上巖槍,朝克勞利所在的高處跳了過去。
在紛飛的木屑中,將握着騎兵槍的手臂往後拉的馬裏恩和握着紅刃擺出脇構架式的雪莉展開對峙。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你這混帳──!」
「呀啊啊啊啊啊──!!」
本來這在風屬性中算是基本的防禦用魔術,藉由產生強烈的逆風將攻擊推回去。凱爾自己承受這個魔術,將其轉變成推進力。
雖然馬裏恩不可能知道理由,不過隨着時間經過,雪莉的手臂因戒斷症狀顫抖的情況變得越來越頻繁而且明顯。
不僅消耗的魔力巨大,還需要複雜的術式以及高度的魔力操作,因此幾乎沒有人能夠使用。凱爾也只是因爲跟自己感興趣而看過的文獻有很多相似之處,纔會這樣推測。他本人並沒有完全理解該魔術的全貌。
凱爾等人與《怪盜》的戰鬥是前者佔優勢。原本克勞利就已經如同強弩之末,各種強力的魔術都等於被封印了,不過即使如此,在面對凱爾三人時依然遊刃有餘。只要在可以輕鬆躲過箭矢與魔術的空中單方面地施展魔術,就能打贏這場戰鬥。
『────在那裏!!那傢伙就是《怪盜》!』
然而,先不管實力如何,語氣與態度……能夠表現出性格的這些特質,總有一種很膚淺的感覺。只是像這樣被逼得走投無路,馬上掉下僞裝的面具、露出馬腳,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會讓他有餘力使用魔術。不管恢復正常狀態需要多少時間,雪莉決定在那之前傾注所有心力將他打倒。
「「嗶──!」」
無視劍與長槍的性能差距、體力差距、身體不適,躲在倒木後面投來冷若冰霜、銳利如劍的殺意,這樣的女人才值得讓自己即使捨去性命,也要取得其項上人頭。
《黑色聖槍》的刺擊已經累積了數億、數兆次。目標有時是魔物、有時是大樹、有時是巨石、有時是大海,然後還有無數的戰士。不論面對什麼,馬裏恩就只是一直不斷重複着「刺出長槍」的動作,然後不知何時達到異次元的速度,昇華到魔道的領域。
「這不是對我們這種初出茅廬的冒險者使用的魔術吧!?」
在持續了數十小時,火花四濺、武器撞擊聲不斷的戰鬥中,穿插着極爲短暫尋找彼此破綻的時間。躲在無數倒下的大樹後面,從對手的氣息尋找破綻的兩者之間,充斥着一種針鋒相對的緊張感。
「唔……!沒想到會被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孩子逼迫到這種地步……!」
「……我也不是想看纔看的……!」
看着變得志得意滿的三人,克勞利氣得咬牙切齒。
(就算是半不死者,心臟被破壞成這樣的話應該也會無法動彈。)
「那傢伙……到底在哪裏隱藏了這樣的力量!?」
(什麼意思……?他剛纔說了只有外表……意思是他那紳士般的態度是裝出來的……)
「那個術式……難道是《聖光之戟》!?」
此時,城內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無數軍靴踩踏地面的聲音朝這邊靠近。
然而這點只有在與未失去幹勁的強者敵對的時候才能成立。就算在對手不利的狀況下,用長槍貫穿把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令人絕望的屬性相剋這些東西當成藉口,放棄勝利的人,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價值。
「很好……真的很好。如此的激烈交鋒,如此的亢奮感,到底有幾年沒有遇到了。」
透過劇烈的加速進行迴避。雖然有兩、三發光彈直接命中,但咬緊牙關撐下來的凱爾逼近了《怪盜》。
(可是,對手的手臂偶爾會出現莫名的僵硬。恐怕是有身體上的缺陷吧……即使如此,還是難纏得無以復加。)
「來吧……讓我們一決勝負!」
箭雨的速度與數量隨着莉亞的憤怒而增加。在尋找克勞利閃躲的破綻時,凱爾一直無法忘懷《怪盜》剛纔的態度。
「無謀的勇氣雖然可嘉……可是實在太不成熟了!」
即使如此,依然能夠維持空中浮游實在很了不起……不過可以明顯感受到每次瞬間復原的時候,都會消耗掉非比尋常的魔力與體力。
語氣聽起來跟一開始相比也變得有點輕浮。凱爾正這麼想的時候,克勞利似乎對現狀感到不耐煩了,焦躁與憤怒隨着低沉的聲音散發到四周。
先被長槍刺穿胸部的是雪莉。儘管在正常情況下,劍切斷馬裏恩的速度應該要比槍尖觸及雪莉更快纔對。
就像雪莉可以靠氣息來分辨對方的身分,馬裏恩甚至可以靠氣息來掌握對方的行動。這樣的探測能力正告訴馬裏恩,他的勁敵擺出把刀架在身側的架式,試圖隔着巨大的倒木將他攔腰斬斷。
「咕哇!?」
白與黑之武神的激戰,終於來到夏至祭前一天的傍晚。
「……欸?」
扭轉時間,搶在敵人的所有行動之前貫穿敵人,《黑色聖槍》的絕技《迅影》確實地破壞了雪莉的心臟。
「可惡……!放、放開我!」
然而,他的絕望並沒有錯。雖然被修改成個人使用的魔術,但接下來要發射的是光速必殺的五道光……正好和與克勞利敵對的人數相同的炮擊。
現階段沒有必要優先處理庫德的克勞利把目標放在凱爾身上。無數的光彈射向無處可逃的凱爾。
「絕、絕對不放手!庫德!」
從地面刺出一根巨大巖槍的魔術《大地長槍》朝着克勞利的身體隆起,但面對在空中飛舞的怪盜實在太過無力。怪盜逃到魔術無法觸及的高處,連續發射無數的光彈進行反擊。
「你說誰是配角啊!……《巖槍•隆起》!」
在生死交鋒中替自己找藉口是三流纔會做的事。馬裏恩在至今爲止的戰鬥生涯中,也曾經有好幾次被迫在不利的狀況下戰鬥。不論是在肉體方面,還是精神方面。
刻有符文的鐵箭一箭、兩箭地射穿光彈,釋放箭頭上的爆炸魔術。然而,即使如此,在數量上還是克勞利佔據壓倒性的優勢。遠遠超過了盾牌與釘頭錘能夠處理的量。
「嗚……咕嗚嗚嗚!沒辦法了!」
《聖光之戟》……別名又叫做「五連光速照射式」的魔術。這是一種極爲強大的魔術,一旦被施放就會同時發射出五道閃光,如果不是擁有像雪莉那樣的未來視根本無法閃避的光速,甚至連鐵壁都能輕易貫穿。
「真是的!被這樣妨礙實在有夠煩的!配角就該像配角,快點從舞臺上退場不就好了。」
雄厚的實力搭配紳士般的語氣與態度,靠這些就足以壓倒對手,帶來筆墨難以形容的恐懼感了吧。
「竟然!?」
趁這個空檔破壞弱點的頭部就好了。馬裏恩感受着長槍上傳來刺穿骨肉的確切感觸,相信自己已經獲得勝利。
莉亞的鼓舞不容分說地激發了衆人的戰意。當然,衆人並沒有掉以輕心,可是雀躍的心情正在加速心臟的跳動。
「《自殘•陣風》!……咕嗚──!!」
就在一擊必殺的刀刃即將碰觸到黑色鎧甲……直到此時,馬裏恩的動作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他既沒有藉由晃動鎧甲與身體來錯開刀刃,也沒有將長槍刺出。
不斷掙扎的凱爾在讓怪盜搖搖晃晃落下的過程中,只喊了名字便讓同伴心領神會。
「這樣就可以散場了。把你們排除後,我再悠閒地去迎接那幾位青澀美麗的少女。」
「好痛!?抓、抓住你了!!」
然而,這樣的戰力差距被兩隻靈鳥推翻了。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飛舞,並擁有超火力的完全移動炮臺……而且彈藥消耗的還是大氣中的魔力。
不管出槍的時機再慢,都能在對手行動之前,在對手防禦之前,在對手迎擊之前,先用長槍刺穿敵人。堪稱是能夠扭轉時間的必殺一槍。
「啊~!?糟了!」
沒有等待。讓會使用魔術的雪莉有時間進行準備是下策。《黑色聖槍》總是灌注全副的心神來打倒敵人。瞬間縮短距離的步法與刺突的衝擊波吹散了堆疊的倒木與周圍的一切。
在一瞬的攻防就會決定一切的場面中,先採取行動的是雪莉。把翠刃當成用來格擋各種攻擊的盾牌,紅色的直刀水平斬出。
怪盜甩開凱爾,讓自己維持在相對於無法離開地面的三人較爲有利的空中,但所謂的有利也只是對那三人而言。
以大蛇般的動作撲向敵人,然後以本身的質量將其捕獲的泥濘土流《黏土巨蟒》試圖連凱爾一起將克勞利封印起來,但在那之前,轉移魔術先發動了。
「……哼哼!……雖然你們讓我玩得很開心,不過我也沒有閒到可以一直陪你們玩下去。餘興節目就到此爲止吧。」
「這場勝負……是我贏了!」
沒有抓到用釘頭錘攻擊的時機,凱爾直接用身體撞了上去,並緊緊抓住克勞利的衣服,掛在飄在空中的他身上。
五個魔法陣突然大放光芒。三人已經做好一切將就此結束的心理準備。
儘管如此,馬裏恩還是看過不少人找藉口替自己開脫,眼神中已經放棄了勝利與生存。隨着近年來魔術與魔道具變得越來越方便、進步,能夠被稱爲真正戰士的強者也變得越來越少。對此抱持着不滿的《黑色聖槍》也可以說是對最近的戰士感到失望。
(對那連身體不適都無法造成影響的武技致敬吧。)
幾支鐵箭飛來,大地隆起、狂風吹拂。以簡直像在空中跳躍的奇妙動作戲弄三人的《怪盜》與年輕冒險者之間的戰鬥卻始終保持在膠着狀態。
(果然那種程度的傷無法令他退縮……不過,動作應該多少會變遲鈍吧。)
跟之前有着明顯的不同……然而跟剛纔不一樣的是,用自然的語氣說話的克勞利在清了清喉嚨之後水平張開雙臂,五個巨大的魔法陣在他的背後展開。
只有拚死想咬斷敵人的咽喉並奪取勝利的人,才值得用手上的長槍貫穿。敵人的實力固然重要,但馬裏恩最想在敵人身上看到的是這樣的毅力。
轉移的魔術變得只能短距離移動兩公尺左右的程度……那個也只能再用幾次了吧。微弱的魔力磷光與粗重的喘息聲爲凱爾等人帶來勝利的預感。
「這樣不是等於贏了嗎……!?在這裏解決掉他的話,一定可以晉升的喔!!」
如果是一般人,根本連想要戰鬥都做不到吧……即使在那樣的狀態下,雪莉依然因應生理上的顫抖改變刀法,每次與敵人交鋒都會變得更快、更銳利。
「……喝啊!」
正如《白色劍鬼》的劍技達到魔術的境界,《黑色聖槍》的槍法也超越了常識。
儘管利用肌肉的收縮來止血,但即使只是這樣也得分出部分的意識與力量。不是半不死者的馬裏恩應該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讓傷口癒合。
在空中等着他的是貝利爾與魯伯,藍色與紅色的靈鳥。兩束巨大的光線挖穿了克勞利的身體。
「能夠把我逼到這種地步值得讚賞。不過,戰鬥的時候要隨時保留一手王牌啊。」
身體的損傷越嚴重,就會消耗掉越多的體力與魔力。只要在身上打出一個大洞,擁有強大魔力的半不死者也會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遠遠超越音速的祕劍《絕影》。只憑藉武技踏入魔道領域的雪莉以最擅長的脇構架式揮出可以穿透所有障礙,只將目標切開的一刀。其威力甚至能夠斬開巨城,斷絕古龍的命脈。
在焦急的時候變得越來越不自然的語氣……但沒有人有時間去注意這件事。這股灼燒着肌膚的不尋常魔力,還有複雜詭異的五個魔法陣。只聽說過類似內容的凱爾不由自主地尖叫起來。
對馬裏恩來說,所謂的戰鬥是無論使用任何手段,也要展露出熱血沸騰的本能奪取勝利,並且對此感受到至高無上的喜悅。
「不要太逞強啊!!」
馬裏恩把黑槍的槍尖指向倒木堆疊起來的樹牆後方。如果是到達了一定領域的戰士,可以透過某些手段輕鬆地推測出隱藏在目視範圍外的敵人位置。
就在從上下左右攻擊過來的光彈即將命中之際,凱爾朝自己的背發動了產生空壓壁的魔術《空氣原力》。
「……不要太得意……哼!只有外表像小女孩的傢伙……!只有外觀看起來年輕的老女人,更何況在胸前還掛着巨大又邪惡的東西……!」
(雖然不是對把魔道當成主力這點感到不滿就是了。)
(而且……剛纔好像硬是把話重說了一遍……?)
(妳和我的勝利條件應該不同吧。我要刺穿妳,妳要回到女兒身邊……即使如此,《白色劍鬼》的首級依然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不,還沒有分出勝負。」
「妳……說、什麼……?」
……直到應該已經被黑槍貫穿的雪莉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就這樣消失不見爲止。
(怎麼可能……應該沒有使用魔術的跡象纔對。)
雖然懷疑她可能用了能夠分身的魔術,不過馬裏恩很快就得到否定的結論。
儘管並不擅長魔術,但就像從氣息察覺對手的動作一樣,馬裏恩也擅長察覺魔力的動向。身經百戰的經驗告訴他,雪莉並未使用魔術。
但不只是氣息與殺氣,明明連貫穿肉體的觸感都很真實。這簡直就是超越了世界法則的神技。
(《白色劍鬼》連魔術都不用就能創造出如此精巧的虛像嗎!?)
就像馬裏恩的突刺將時間扭曲一樣,雪莉的步法可以扭曲時空。
對近戰職來說,步法是極爲重要的一環。高速移動產生的殘像、縮地、利用氣造成眼睛的錯覺,藉由將這些技巧以極高的次元融合在一起的結果,讓她的步法也進入魔道的領域。
可以創造出平行世界的自己在做出其他選擇時擁有實體的虛像,是一種超越了人類與法則的技巧。馬裏恩貫穿的是雪莉創造出來的,平行世界的《白色劍鬼》的虛像。
既是虛像,卻擁有實體……因此不論是攻擊或殺氣,還有身體被貫穿時的觸感都是真實的。只不過因爲極爲精巧,所以也容易損壞。
雖然馬裏恩在超越人類這方面也不遑多讓,不過有誰在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可以想像得到,雪莉不用魔術也能召喚出另一個貨真價實的《白色劍鬼》呢?
《白色劍鬼》不使用劍的祕劍《霞武身》混淆了《黑色聖槍》的認知,讓他出現極大的破綻。
(中計了嗎……!)
使盡全力要打倒自己的一刀馬上就會砍過來。如果自己處於相反的立場就會這麼做。
馬裏恩以肌肉幾乎要被撕裂的速度採取閃避與防禦姿勢,但應該出現的攻擊卻始終沒有出現。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樣的疑問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馬裏恩重新探查周圍的氣息。
很快他就發現了生物的氣息。這個森林裏的生物在雪莉和馬裏恩的激鬥下已經全部逃走了,因此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雪莉了。不知道是不是爲了隱藏蹤跡,她躲在灌木叢與樹木後面。
儘管她以高超的隱形手段讓自己與森林融爲一體,但依然無法逃過《黑色聖槍》的超感覺。馬裏恩揮動長槍用風壓吹散礙事的樹木,讓雪莉現身。
雖然魔法陣看起來簡直像是把鐘錶的面盤拆下來時可以看到的精密齒輪,可是卻只有指甲般的大小。
「……唔!?」
「嗯,看着吧。」
(幸好還剩下使用兩次轉移的魔力。)
對與戰鬥毫無關聯的行動產生的困惑,以及由此造成的思考停止。儘管因此產生的破綻並不大,但只要有這些許的空白,就足以重新進入臨戰態勢。
在雪莉仰頭望向高聳的城壁,感到困惑時,嘉娜莉轉移到她的身邊。黃金魔女手上顯現着無數的魔法陣,並高速地進行覆寫。
「…………」
藍紫色大劍再次變回藍紅雙刀。把腰部扭轉到極限後,施展出來的是漩渦狀的斬擊風暴。
進一步將未來發生的現象視覺化,檢索對自己最有利的結果。然後從那些結果中,找到破壞了被刻在城內的數十個魔法陣之後,克勞利被趕走的未來。
「「「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雪莉簡直像是放棄了戰鬥一樣把兩把直刀排好放在地面,以正坐的姿勢專注地盯着一張照片。
「哦~,是妳啊。妳那邊似乎解決了呢。」
隨着憤怒湧出的魔力割裂地面,讓無數的岩石浮到空中。雖然嘉娜莉屬於情緒起伏很大的性格,但也很少看到她氣成這樣。
「……城裏還有跟這個一樣的魔法陣,只要把那些全部破壞,士兵們就會注意到這場騷動,把那個變態趕出去的樣子。」
應該忽視這件事嗎……就在這麼想的時候,緹歐輕輕拉了一下蘇菲的袖子,然後用食指指着自己的眼睛。
「?妳們到底在說什麼?」
「原、原來如此……。那麼還是不要管這個,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比較好吧?」
「……真是的,奴家只不過是送他去月球籌措資源,不帶裝備打撈沉在深海的寶物,當活餌去釣棲息在熔岩裏的巨大魚,一天跑腿一百次,還有作爲闖禍的處罰活埋在沙漠中而已,竟然就這樣背叛了奴家,忘了千年前綁架幼女被抓時所受的恩情,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傢伙。被從小就待在身邊的使魔背叛的奴家實在太可憐了……麻、麻煩妳等一下!把那高舉的劍慢慢放下來!」
「再給奴家一分鐘就綽綽有餘。」
看到嘉娜莉臉上的表情混雜着憤怒、屈辱、羞恥以及微妙的喜悅,雪莉有點不解地偏過頭。
第一步驟是透過蘇菲的未來視閱覽破壞魔法陣時可能會發生的所有展開。結果幾乎都是「在魔法陣被破壞的同時,除了克勞利以外,城內所有人的意識與活動都會在一定時間內停止」的未來,真的是很讓人噁心卻又很踏實的陷阱。
「嗯,因爲是奴家以前教他的。」

「真、真的嗎!?」
「在將近千年前,奴家誘惑了一個因爲過度戀童而變成半不死者的傢伙,強行跟他簽下了契約,不過他似乎很討厭在奴家底下做事呢。有一天突然解除使魔契約逃走了。」
「將空間相位錯開……那不是妳擅長的魔術嗎?能夠使用這樣的魔術,真是出乎意料。」
「整個王都的空間相位被錯開,變得無法以物理方式碰觸。而且還附加了術式遭到破壞便會自動修復的功能呢。設置了好幾層這樣的保險,就算是妳也很難打破吧?」
看到這幅光景的雪莉一瞬間露出「爲什麼妳會在這裏」的驚訝表情,但馬上想到原因而忍不住皺起眉頭。
緹歐對跟不上話題,差點要哭出來的格琳希爾德說明自己與蘇菲的異能,還有藉此查明的魔法陣的效果。
或許是因爲回憶起來感到氣憤的關係,嘉娜莉一臉不悅地抱怨個不停。
「還以爲有什麼理由呢,單純只是妳對部下的管理不善嘛。麻煩考慮一下女兒被波及的我心中的感受!」
只能逃跑了……克勞利剛做出這樣的決定,就看到跟侍女一起行動的蘇菲、緹歐、格琳希爾德正從王城的窗戶朝這邊窺探。
「蘇菲,用眼睛的力量就可以知道了。」
原本正準備拔劍的雪莉眺望着複雜奇特的巨大魔法陣。雖然很想稱讚嘉娜莉能夠在一分鐘之內解除不管是誰都無法理解的超複雜魔術,但有件事情更令她在意。
「妳……在這種狀況下還能做出如此悠閒的行動嗎!?」
雙胞胎的藍眼睛與紅眼睛亮了起來。只有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施展的超凡異能,閱覽未來的無數分歧,並且從中掌握任意的未來。
「別讓他跑了!暴露出這樣的醜態,再繼續丟臉的話是王國兵之恥!!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傢伙抓起來!!」
劍戟的火花再次飛濺,斬擊突刺造成的破壞風暴掃倒周圍的樹木,不過雪莉的動作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
「雖然有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妳怎麼真的中了他的圈套啊。《黃金魔女》的名號可是會蒙羞的喔?」
這樣一來就能瞬間進行空間轉移到女兒們的身邊……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但雪莉的身體在王都城壁外側被彈開,魔道具的空間魔術被強制解除。
緹歐的異能是在蘇菲看見的未來中界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未來。即使可能性幾乎等於零,也能掌握住該未來,使其成爲必然會發生的現象。
「妳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嗎?從他的經歷來看,可以認爲他在幾百年前就已經離開妳身邊了吧?」
然而現在沒有時間去追究那些。雪莉用異色雙眸看着王都的城壁。在那雙可以藉由異能之力看穿不可視存在的眼中,映照出覆蓋了整個王都的半透明障壁,以及描繪在障壁上的魔法陣。
「妳就這麼想要放棄跟我之間的決鬥嗎!?」
「嗚噢噢噢噢噢──!!」
「說實話,已經三天沒見到女兒,讓我都變得頭暈眼花了。如果不做到這種程度的話,被幹掉的會是這邊呢。……而且──」
「那種事情我纔不管呢……我可沒有空閒到能夠一直陪你戰鬥!」
雪莉抬頭看着馬裏恩,同時把照片重新收進懷裏。即使動作如此悠閒,馬裏恩也無法採取攻擊的行動。
面對突然好奇地這麼問的雪莉,嘉娜莉一反常態以嚴肅的表情回答。
即使被繞着星球旋轉上升,最後連接到宇宙空間的巨大龍捲風吞沒,馬裏恩依然說出充滿執念的臺詞,消失在天空的彼方。
要是有人對任何一個魔法陣出手,克勞利就能獲得確實的勝利纔對。但事實並非如此。如果要說這次他有哪裏做得不好,那就是沒有弄清楚寄宿於蘇菲與緹歐雙眼的異能是什麼。
「不好意思……請不要再來了。」
只顧着擬定雪莉與嘉娜莉的對策,不論是對凱爾還是蘇菲等人都過於輕視。以爲只要靠着實力差距就能處理,於是沒有收集情報。這就是《怪盜》克勞利的敗因。
「…………」
……然後,從嘉娜莉的口中聽到讓人無法忽視的話。
「啊,對喔!」
第一次轉移讓蘇菲等人進入效果範圍,第二次轉移帶着三人一起移動到遠方。在情慾驅使下的克勞利舔着嘴脣,在逃離無數攻擊魔術的同時,轉移到蘇菲等人的面前。
「唔……只是這麼做的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嗎?」
「身體狀況也終於恢復過來,差不多該讓這一切結束了。」
「……那是什麼意思?原本就覺得妳會那麼容易中圈套這點很奇怪了,你們兩個該不會彼此認識吧?」
「可惡……!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不曉得……我對其他國家的城堡會有什麼設備不清楚。」
巨大的斬擊將大地切出巨大的裂縫,連附近的山脈都被縱向剖成兩半。儘管能將這種攻擊架開的馬裏恩也很了不起,但雪莉爲了讓戰鬥結束,展開追擊。意識到其企圖的馬裏恩憤怒地大喊。
緹歐拿護身用的短劍刮掉魔法陣。雖然和光一起失去了效力,但陷阱沒有啓動的跡象,走廊上的侍女也沒有注意到這邊。
與因爲痙攣而變得遲緩的這兩天明顯不同的速度。突然變得鋒銳許多的刀法,讓雪莉一口氣佔據了優勢。
雖然差點因爲疲勞而單膝跪地,但雪莉還是勉強撐住,並從《勇者道具箱》中拿出懷錶。傳達女兒們求救信號的魔道具正嗶嗶作響。
而且一旦迎接這樣的未來,最後蘇菲與緹歐,還有格琳希爾德都會被綁走。
噢!少女們意氣風發地高高舉起拳頭,開始探索城內。這是在凱爾等人與克勞利的戰鬥剛開始的時候發生的事。
雪利一邊祈禱着凱爾等人能夠保護好蘇菲、緹歐還有格琳希爾德,一邊按下懷錶上用來上發條的龍頭。
「果然已經付諸行動了嗎……!」
「原本他就是個專精於變化、逃跑、隱蔽的傢伙。因爲連性格都變得完全相反,奴家纔沒發現。……直到被那個噁心到極點的幻影控制了認知才終於發現。竟然用現在幾乎沒有人知道的回憶來玩弄奴家……下次遇見的時候看奴家怎麼料理你。」
以巨大岩石形成的手臂、無數的熱線、暴風雪、轟隆作響的雷擊,還有如雨點般的弓箭一齊攻向克勞利。他已經沒有餘力用最高級魔術來攻擊凱爾等人了。面對質與量的暴力,如果不專心躲避與逃跑,真的有可能會被擊殺。
《白色劍鬼》的祕劍《螺旋刃》。勾勒出螺旋軌道的兩道極大斬擊如同一條巨蛇,在撕碎馬裏恩的全身鎧甲的同時將其吞沒,然後緩緩上升推向遠方。
有鑑於克勞利在城裏作亂的現狀,像是要隱藏起來一樣畫在花瓶下面這點很可疑,可是也不能隨意碰觸。
「啊,對不起。呃,事情是這樣的……」
「等等!?妳們兩個不要淨講些只有自己聽得懂的事!從剛纔開始就把我冷落在一旁……讓、讓我感到很孤單。」
她手上的照片是平常用來代替護身符,鄭重其事地放在懷裏的蘇菲與緹歐的照片。儘管雪莉在這場激戰中,寧可讓衣服受損或身體受傷也要保護好這張珍貴的照片,但問題不在這裏。在瞬間判斷極爲重要的戰鬥中做出這樣的行爲,本身就脫離了常軌。
「…………呼。被治癒了。」
「……順便問一下,《怪盜》原本是妳的使魔,爲什麼現在會跟妳變成敵對關係?」
「不。我想應該有辦法處理。」
「沒有辦法啊!?那傢伙的魔術和異能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奴家沒想到他竟然會用那種手段……!」
「那麼,現在是什麼情況?」
「犯罪預告提到的公主殿下就算了,爲什麼連我們都會被綁架!?」
「好,那麼就改變作戰,去破壞魔法陣吧!」
(……爲什麼誤認同時被解除了!?難道所有的魔法陣都受到干涉……不,那樣的話,設置的陷阱應該會啓動纔對!?)
「………………?」
「嘉娜莉?」
「這是城裏原本就有的魔法陣?還是那個《怪盜》弄出來的?」
「嗯,妳猜得沒錯。畢竟《怪盜》那傢伙是奴家小時候的使魔啊。他學過一些奴家會的事,也很清楚奴家的手段。所以他也知道怎麼做可以引誘奴家上當。」
然後回到現在。被控制的認知恢復正常的士兵們,徹底包圍了克勞利。
「嗯……這件事說來話長,簡單地說……」
三人都是美得令人窒息的絕世美少女。爲了讓她們待在自己的身邊,已經花費了這麼多的力氣,若是得不到任何回報的話,實在讓人無法忍受。
對她來說,比起睡覺或是喫飯,即使只是透過照片看到女兒,纔是勝過一切的恢復手段。戒斷症狀造成的痙攣也暫時停止,終於可以發揮原本的實力。
「那就這麼做,嘿~」
在雙刀將持槍的手臂頂起的同時,翠刃與紅刃的刀背重疊起來合而爲一。合體變形成藍紫色大劍的魔武器被高舉過頭,往下揮落。
「……解除呢?」
「雖然不知道這個魔法陣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不過我想大概是對《怪盜》有利的。然後要是破壞了這個魔法陣,似乎會發生更糟糕的事。簡單來說,我們三個人都會被擄走。」
面對被如此輕描淡寫揭露的驚人真相,雪莉不由自主地按住了額頭。
等待着她們的幾乎都是魔法陣正常運作下的未來。然而,其中有極小的可能性存在着魔法陣失去作用的未來。
士兵們也因爲害怕波及公主,不得不停止猛攻。對此嗤之以鼻的克勞利正準備就這樣發動第二次轉移,可是────
「貝利爾!」
「魯伯!」
「「嗶──!!」」
蘇菲的未來視早已預測這樣的發展。算好轉移的時機,被召喚到雙胞胎身邊的兩隻靈鳥全身的羽毛在強大的魔力下發光,其雙翼化爲灼熱的刀刃,朝着克勞利砍去。
「咕嗚、啊啊啊啊啊啊──!?」
「《怪盜》克勞利,認命吧!!」
克勞利體內最後的魔力被肉體的強制復原消耗殆盡……此時凱爾用自己發動的風魔術把自己炸飛,撞破窗戶衝進城內,來到克勞利面前。
「我、我竟然會在這種地方……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所有的魔力都用來強化身體,用力握緊拳頭朝《怪盜》衝去。在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的極限狀態下,凱爾的右拳在助跑下灌注全身的力氣,砸在克勞利的臉上。在單片眼鏡被打碎的同時,怪盜也被轟到了城外。

「掉到城壁外面了!?」
「找出來抓住他!!讓他後悔自己出生到這個世界上!!」
『克勞利在那邊嗎!?』
『不,沒找到!!那個傢伙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在夏至祭前一天的準備結束後陷入寂靜的街道上,大量的士兵殺氣騰騰地四處奔波。躲在垃圾桶後面看着這一幕的嬌小身影鬆了一口氣。
「哈啊……哈啊……咕嗚──。沒、沒想到進行得那麼順利還會失敗,真是太倒楣了。」
等到殺氣騰騰的士兵們的怒吼與腳步聲經過之後,一道小小的影子步履蹣跚地走進錯綜複雜的小巷子,逃離士兵的追捕。
這個比小孩子還小,小到不像人類的影子,正是自稱《怪盜》克勞利,並讓其惡名響遍天下的《黃金魔女》的前使魔。
雖然魔力已經完全枯竭,只能像這樣丟臉地逃走,但那些只認得《怪盜》紳士打扮的士兵們不會察覺現在的自己就是克勞利。
「唉,算了。就當這次的運氣不好,放棄了。可是下次一定會把格琳希爾德公主,還有蘇菲寶貝與緹歐寶貝搶過來的!然後呢,要用她們那纖細又光滑柔軟的大腿當成枕頭,讓她們餵我喫飯,還要在浴室把我全身上下洗得乾乾淨淨的……欸嘿、欸嘿嘿嘿嘿。」
「那、那還不是因爲大姐頭的指導太過嚴苛的關係!!每天都把人操到快要過勞死!!而且失敗的懲罰也很殘酷!!那種事情一直持續的話,任誰都會想要逃走吧!!」
原本《七重天檻》的特徵是禁止使用所有的空間魔術,但唯獨在這個飄浮於空中的巨人手掌上是例外中的例外……能夠使用除了逃離這個世界以外的空間魔術。
「所、以、說~……你把這麼想見到你的奴家放在一旁,打算跑到哪裏去啊?欸~?拉昆。」
隨着詠唱起伏的光景逐漸成形,織造出世界。
「《開啓宇宙真理•此身爲孕育創造前夜之物》。」
即使如此,母女三人也順利重逢了。想到這裏,連續戰鬥三天三夜的勞累,必須冒着生命危險以顫抖的手腳與強敵戰鬥的事,還有折磨着自己的痛苦,全部都得到了回報。
「……你偷看了我女兒入浴的樣子……我可以這麼認爲吧?」
「不、不然的話,要成爲妳的使魔也可以喔!?從各種家務事到女兒們的玩耍對象,什麼都可以交給────」
「總之先把脖子以下的部分粉碎一百次之後再恢復原狀好了。因爲還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去做呢~」
「真是有趣的自言自語呢。希望你務必帶我去少女們被關起來的地方呢。」
「那、那那那邊那位的美麗又強大的女士!請您把渺小又可憐的我從那個用外表騙人的惡劣魔女手中救出來吧!!」
除了籠罩着王都的空間相位結界之外,嘉娜莉被關在把幸福的夢境當成現實的異界,雪莉則是有馬裏恩在對付。兩個危險人物都不在的狀態下,看樣子是不會有人發現自己了……他如此深信不疑地踏出稍微變得輕快的腳步,準備消失在黑暗中,可是他忘了一件事。
「嗯,毫無疑問是我。……讓妳們受苦了呢。」
「對了,你以前是不是有從王宮浴場的排氣口偷窺我們洗澡?」
於是雪莉匆忙地趕回王城。從一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然後跳過高聳的城牆,降落在被分配給自己一家的房間陽臺上,雪莉用力地打開玻璃門。
在過去三天一直想見卻見不到的兩個女兒就在眼前。現在已經是深夜,而且因爲《怪盜》引發的騷動,應該變得疲憊不堪了纔對,可是雪莉藉由異能的透視看到兩個女兒依然坐在牀邊,揉着快要闔上的雙眼好像在等待什麼。到底在等什麼……等誰,根本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像這樣的發言或是展開,完全就是在插旗。
「好想見到你啊我親愛的使魔♡之前你都跑到哪裏去了啊?奴家一直很擔心你喔☆」
「蘇菲、緹歐。」
然後,冠有黃金之名的魔女終於將其憤怒解放。嘉娜莉的右手產生足以席捲大地的巨大龍捲風,左手產生彷彿要覆蓋整個天空的雷電,然後頭頂出現火紅的擬似太陽。每一種都是足以粉碎星辰的一擊。
拉昆反駁嘉娜莉說的話。
「歡迎回來……媽咪~!」
「啊,對了。奴家不會殺死你的,放心吧。」
簡單地說,這個世界是讓被關進來的所有人都能充分發揮自己能力的決鬥場所。
「哈嗚啊!?」
「……大、大姐頭?其實,我一直都覺得大姐頭是世界上心地最善良,最慈悲爲懷的女人了。這樣的大姐頭不會對已經這麼虛弱的我做出那樣的事情吧?以前的事情我會誠心誠意道歉的,可以不要計較那麼多嗎?」
「嗯……!」
那是由《蒼藍國壁》與《赤紅神殿城》編織而成的異界創造魔術《七重天檻》,其中的第三世界《宙王掌園》。
跟過去三天不同,只有真正的母親才擁有的體貼溫暖的氣氛,以及冷豔的臉上浮現的淺淺微笑。當兩個女兒注意到這些從出生之後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熟悉感覺時,雪莉已經溫柔地用手撫摸着她們的頭與臉頰。
「嗯,因爲對人類太感興趣的關係,這傢伙在將近千年前奴家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對小女孩有着非比尋常的執着,在差點就要被人驅除的時候被奴家救了下來……沒想到他竟然會對救命恩人恩將仇報。」
完全沒有感覺到氣息,背後就被制住了。急忙轉過身,只見那裏站着一尊白色長髮在空中飛舞,手持藍紅雙刀的鬼子母神。而且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殺氣。
「……真的是媽媽?不會又是奇怪的人裝扮的?」
笑容中帶着一絲寒意的嘉娜莉向前跨出一步,讓克勞利……不,讓嘉娜莉的使魔拉昆嚇得跌坐在地。
「豆狸……我曾經聽說過有這種類型的魔物,不過實際見到還是第一次。」
「《從星辰的終焉與起始•知曉俯瞰的巨人吧》────!」
真要形容的話,他的外觀就像一隻用兩條腿走路的狸貓。是一種體型比野兔還小,智商極高的魔物。在雪莉的知識中,有一種擁有變身能力,可以迷惑他人的魔物符合這樣的特徵。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還是一樣喜歡自掘墳墓呢,拉昆!!因爲你總是習慣小看其他人,所以纔會輸給比自己弱小的那些孩子!!」
「不、不是的!?這是有很深~的理由……對、對了!!是因爲魔國公主還有妳的女兒實在太美的關係啊!!那嬌小無瑕的纖纖玉體與天使般的容貌害我受到了誘惑!!」
「啊、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關閉通往樂園的路標•此身被狂暴星辰貫穿》。」
雪莉跪在地上,用雙臂抱住朝自己飛撲過來的女兒們。光是看到女兒們眼角浮現的淚水,就能清楚明白她們在母親不在身邊,又被危險人物盯上的情況下,到底忍受着多大的不安,讓自己表現得很堅強。
不論是攻擊性的空間魔術,還是想從《勇者道具箱》拿出劍都是自由的。而且超越了星星的框架,將整個宇宙模擬重現的這個世界能夠承受各種破壞。
然後掀起了好幾次能夠讓星球滅亡的破壞風暴。
「妳也差不多該回女兒身邊了吧?奴家要回去徹底調教這傢伙。」
「啊嗚嗚嗚!?」
「我回來了。妳們有好好地看家嗎?」
看樣子他似乎在平常就遭受相當殘酷的對待。對此雪莉也不禁感到同情。
似乎很敏銳地察覺到這點,拉昆搓着雙手朝雪莉靠近。爲了儘可能激發保護欲,他淚眼汪汪地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將小動物可愛的一面發揮到極限。實在很會耍小聰明。
「那麼就開始懲罰吧。」
「而且這次也不是一無所獲。只要想到讓嘉娜莉大姐頭中圈套,以前的怨恨也稍微消散了呢。那麼,回去讓美麗的小女孩們來療愈我受傷的心靈吧~。反正不管是大姐頭還是《白色劍鬼》,都不是在三、四天之內能夠進入王都的狀態吧。」
最後,展開圓形的屏障將拉昆的頭部整個包住。那是利用相位空間阻斷所有物理性干涉的阻斷結界。
滿心想着要捲土重來的克勞利色眯眯地幻想着之後的展開,甚至還流出鼻血。表情簡直猥瑣到了極點。
「哼……只不過是限你三天之內去把帝國大圖書館所有的書都抄寫一份,沒做到就把你關在有一堆噁心蟲子的房間裏三天當作懲罰而已就受不了了。……看來你對奴家的忠誠心還不夠高啊?」
在與現實世界隔離的空間中產生的異界。那裏是飄浮在廣闊的宇宙空間,像星星一樣大小的巨人手掌上。
「謝謝你稱讚我的女兒。讓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來表達謝意。」
「……媽咪?」
後巷周圍的光景像漩渦一樣扭曲,構築出新的世界。
看着不停冒着冷汗,以僵硬的笑容懇求饒命的拉昆,嘉娜莉露出非常可愛的笑容。
他急忙往反方向逃跑。但很快地,眼前就出現了黃金的魔力漩渦,從裏面出現的是他現在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遇到的人物。
白髮的家族在月亮開始西下時,兩個女兒鬆懈下來,在母親的懷裏睡着了,直到在沙發上迎接早晨到來爲止,三人都沒有分開。……簡直就像爲了填補這段對她們來說分開最久的時間似的。
表面上看起來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的魔女,但她的眼中完全沒有笑意。
像是被凍僵一樣的拉昆停止了動作。那樣的反應等於已經承認了……他完全搞錯了諂媚的對象。
「不~行♡」
被堅硬的靴底用力踩住,拉昆變得無法動彈。雪莉用殺氣繚繞的異色雙眼俯瞰着那隻沒出息的狸貓,同時讓藍紅雙色的魔力從雙手握着的愛刀呈螺旋狀噴湧而出。
太陽、暴風雨、神雷,有時是嘉娜莉分出自己的魔力製造冰山、大海嘯、土石流。在把宛如遭受空間切割的凌遲,變得一動也不動的拉昆用席子捆起來之後,嘉娜莉似乎終於消了氣,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