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將仇報的男人

那是距今十五年前的事了。當時只有十三歲的魯道夫，在遙遠東海彼方的商國是名奴隸。

在唯一的優點只有家境多少還算富裕的家庭中排行第三的他，爲了償還父母欠下的債務，被強迫賣到貿易船上工作。

金錢至上。如同這句話，在貿易繁盛的商國，就連人也可以當成商品販賣。只要地位不是太高，就沒有所謂貴賤的區別。

──啊啊，爲什麼我必須做這樣的事？

不管在哪裏，奴隸的工作都很嚴苛。少得像剩飯一樣的食物，還有短暫的休息時間，根本無法應付分配到的工作量。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算好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着不把同類當成同類看待，把人當成實驗動物、不管死活的惡鬼。

買下魯道夫的貿易船是屬於前者，不過對於長到這麼大都沒經歷過什麼辛苦的他來說，如此骯髒惡劣的環境根本難以想像。

曾經憎恨過因不知從何而來的債務把自己賣掉的父母。也曾經憎恨過沒有考慮過自己的體力就胡亂鞭打的僱主。

然而，魯道夫更希望能夠過着理所當然被當成人看待的生活。就算工作再忙也不會抱怨，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富裕也無所謂。

魯道夫只希望能夠擁有平穩的生活，可以儘早從奴隸生活中解放。

或許是天上的女神聽見了他的願望，魯道夫乘坐的貿易船被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吞沒而遇難了。

年僅十三歲，少年還未發育成熟的身體在海浪不停地拍打下，奇蹟似地未受魔物啃食，漂流到西方大陸的海灘上。

「你沒事吧？」

雖然遍體鱗傷無法動彈的魯道夫非常害怕逼近而來的死亡，但他在那裏遇見了宛如天使般的少女。

與偶然來到帝國東部學習兼考察的帝國大貴族葛雷爾公爵家的長女，同時在當時仍是皇太子的阿爾伯特的未婚妻──雪莉•葛雷爾有了命運的邂逅。

知道魯道夫的境遇後，雪莉決定提供他在這個大陸上活下去的方法……也就是幫他介紹工作。

經過幾番周折後，無處可去的魯道夫與必須招募數名侍從的雪莉之間利害關係剛好一致，於是魯道夫就這樣成爲救命恩人的少女專屬的侍從。

即使在如今的大陸也依舊少見的商國出身者特有的黑髮與原本是奴隸的身分，讓魯道夫受到許多貴族的譴責，可是雪莉只看魯道夫的誠意與努力來進行評價。

「奴隸制度在這個國家依然橫行，聖國、王國、魔國在道德面早已將這件事視爲問題。今後帝國要在國際立足，必須先改善這部分來恢復各國的信賴。我是如此認爲的。」

爲了阻止自古流傳下來的惡習，雪莉與以先帝爲首的有力者都透過對身分較低的人伸出援手的方式，試圖培育帝國與國民的實力。

「……然後呢？你是來做什麼的？」

「千萬不能讓我的兩個女兒受傷，她們可是下任皇位繼承人啊。」

那是要同時使用魔劍翠刃與紅刃才能施展的異界創造魔術《七重天檻》。

雪莉強行改變話題，切入問題的核心。儘管想知道的事早已從菲莉雅那邊聽說了，不過雪莉想親自確認以提高情報的可靠性。

臉上露出沉痛表情的皇帝與皇妃所說出的話，足以動搖自己一直以來深信的基礎。

正因爲身爲上位者卻知道被欺凌者的痛苦，才讓魯道夫被朝着撤廢奴隸制度努力的雪莉強烈吸引，不知何時開始抱持着主從關係所不允許的戀慕之心。

一個月後，雪莉逃出監獄時，最先開始搜索的人是魯道夫。由於無法忍受以甜言蜜語以及虛有其表的清廉來欺騙自己的惡女逍遙法外而前往各地搜索，但始終沒有找到人，調查也就這樣中止了。

瞭解狀況的魯道夫也開始對艾莉絲抱持戒心，可是艾莉絲接觸魯道夫的機會卻與日俱增。

說不定她只是因爲自己大貴族千金的立場，無法挺身而出保護帶着異端容貌出生的雪莉而已。

然後最重要的是，他沒有注意到孩子遭受威脅時的母親會變得多麼殘忍，就這樣前往王國了。

可是他獻上的讚美卻完全被無視。被藍紅二色冷淡的雙眼盯着，魯道夫不由得露出訝異的表情，不過他想起了應該先說明的事。

比主君小一歲的妹妹非常可愛，而且很有大陸貴族千金的風格，更重要的是她也很坦率，不會在意身分。

「…………」

聽到這個名字，讓魯道夫不由得感到贊同。如果是堪稱帝國宿敵的千年老怪物，同時也是最強魔術師的她，爲了擾亂帝國內部而操作有力人士，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露出這樣惡作劇表情的艾莉絲讓魯道夫覺得可愛得不得了。

「不，我這只是盡忠而已……」

「展現地獄吧，《冥府神經》。」

「你真的是個很誠實的人呢。要是我也有像你這樣的執事該有多好……真羨慕姊姊。」

魯道夫並沒有察覺以憂鬱的表情低聲念出妹妹名字的雪莉心中的真意。

然後，這裏是特化成對人規格的第二世界《迷獄囚鎖》。

「啊，請恕小的失禮了。……當然是因爲兩位公主殿下繼承了陛下與雪莉殿下的正統血脈，而且是目前僅有的兩位皇位繼承人。艾莉絲皇妃很不幸地沒有子嗣，繼承人的位子就這樣一直空着，兩位公主殿下的存在可說是爲次世代的帝國帶來了一線光明。」

「《令此處爲終點•吾將吊起斬斷輪迴之斷頭刃》。」

不知道是用什麼方式理解的，看來在魯道夫的認識中，雪莉與心愛的阿爾伯特生下的雙胞胎似乎被嘉娜莉當成人質，即使會受傷，每天還是爲了女兒外出冒險。

十年以上的歲月，讓年輕如昔的她擁有更加洗練的風貌與氣場。

「艾莉絲殿下，您實在太溫柔了。」

「魯道夫！你也來幫忙逮捕雪莉！她欺騙了我……欺騙了我們！」

「《自此處起爲死之國神之國》。」

也沒有注意到自己所愛的皇妃身上散發的甜蜜香氣，其實是一種脆弱的精神干涉類魔術，只要對象擁有堅強的意志就能輕鬆抵抗。

據說，受到世間讚揚的聖女形象只是裝出來的。其實雪莉是利用與生俱來的詛咒之力威脅葛雷爾公爵家配合她演一齣戲，獲得皇太子妃的寶座，然後再利用權力與詛咒之力中飽私囊，暗地裏把自己不喜歡的人都解決掉的稀世惡女。

「……是嗎……艾莉絲她……」

跟內心看不起原本是奴隸的自己，與某些有力人士有肉體關係，卻不肯對自己示愛的雪莉不同，願意寵愛以阿爾伯特與魯道夫爲首的衆多男性，讓他們感到幸福的艾莉絲是一位心胸開闊的人。

在那之後，雪莉馬上就被定罪。雙色的眼中浮現淚水的絕望表情，以及在牢獄中變得不堪入目的模樣，都讓魯道夫覺得是她活該自找的。

「話雖如此，直接去找雪莉的話會讓她產生戒心吧。雖然這樣的做法有點卑鄙，不過先讓我的女兒們到帝國來吧。那樣的話，雪莉應該也會回來的。有事情要談的話，等那個時候再說就可以了。」

在翠刃與紅刃之後，雪莉從道具箱取出的是外觀看起來格外醜惡的單刃劍，上面纏着不像神經也不像血管，有如藤蔓，卻會脈動的不知名物體。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不過爲什麼變成是嘉娜莉的錯？」

可是那樣的思慕之情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爲當時的她是皇太子的未婚妻，而且打從心底愛慕着阿爾伯特。

魯道夫並未察覺。過去自己敬愛不已的主君到底憤慨到什麼程度。

魯道夫過着這樣的日子直到十六歲時，他開始覺得艾莉絲不像周圍說的那麼邪惡，應該只是真的想要跟雪莉重歸於好的天真爛漫的少女。

《黃金魔女》那目中無人、宛如暴君的氣質，讓兩人的話語更具說服力。也就是說，雪莉是被奪去自由意志，在不知不覺間被迫做出壞事的被害者。

艾莉絲每次都這樣說到一半，然後意味深長地低下頭。由於雪莉自己從來不說家族的壞話，讓魯道夫無法判斷內情的真假。而這樣的魯道夫不知何時開始對艾莉絲產生些許的同情，慢慢增加了與她在一起的時間。

魯道夫感覺自從那場悲劇的誤會之後就停止的時間終於再次動了起來。一想到能夠再次服侍如此美麗，有如夢幻般的美女，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得到寵愛，魯道夫的眼中甚至浮現了淚水。

「那、那是……」

即使如此，魯道夫還是想辦法斬斷自己的思念；但就在這時，他遇見了現任皇妃艾莉絲。

「怎、怎麼會……我到底、該怎麼對雪莉殿下道歉纔好……！」

「好久不見了，雪莉殿下。已經隔了十一年……您跟那個時候一樣完全沒變……不，變得比當時更美了。」

「快點回答我的問題。」

爲了壓抑全身的雞皮疙瘩，雪莉用雙手摩擦着手腕。未注意到她的異狀，魯道夫繼續說。

魯道夫對那雙手獻上忠誠之吻。

艾莉絲說的話讓魯道夫有種看見光明的感覺。因爲他也認爲，像慈母一樣寬容的雪莉很有可能會原諒自己。

從兩把魔劍迸發出的藍紅二色魔力，讓夢幻般的白色頭髮舞動起來。

後來因爲有點在意而詢問跟自己一樣侍奉雪莉的侍女，才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與魯道夫想像的完全相反，關係險惡到似乎整個家族都在欺凌長女的樣子。

「想要和好……請恕我無禮，聽說葛雷爾公爵家從雪莉殿下誕生的時候就開始凌虐她。就算您這麼說，我也無法就這麼相信，並讓您接近雪莉殿下。」

「雪莉殿下……十一年前的事真的非常抱歉。身爲侍從的我竟然懷疑無辜的您，還做出與陛下他們一起懲罰您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可是您的嫌疑已經被洗清了，不用再懼怕那個可恨的《黃金魔女》的力量。我一定會保護您的。」

不知何時連雪莉的事情都忘記，沉浸在甘美的夢中渡過十一年光陰的魯道夫被告知了衝擊的真相。

「不要那麼沮喪！」

某日，阿爾伯特臉色鐵青地抱着眼中泛淚的艾莉絲，露出憤怒的表情朝魯道夫大吼。

「《原始細語停止猛進•根源之焰灼燒心胸》。」

以如鈴鐺般清脆的嗓音彷彿歌唱般發出的詠唱，與過去在龍王戰役中使用的魔術有着明顯不同。

「你真謙虛呢。因爲是商國出身的關係嗎？這點也很棒！」

當魯道夫因絕望而眼前發黑時，艾莉絲握住他的雙手，從極近距離注視他的雙眼。已經聞慣的香甜氣味，讓魯道夫清楚意識到自己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

將名爲「食人刀」的那把武器插在自己面前，雪莉握住藍紅二色的雙刀，靜靜地開始詠唱。

「的確我們沒有理解姊姊行動的真意，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可是，如果還活着的話，就可以重新來過！所以再一次去見她，誠心誠意地道歉吧？放心吧，姊姊是那麼溫柔的人，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在之後的調查中發現，她後來生下我的孩子，現在似乎住在王國的邊境。」

雪莉煩惱着是否該將他斬殺，不過還是剋制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在這裏就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的目光進行對話了。」

「雪莉殿下？」

這對當時的魯道夫來說難以置信，不過雪莉絕對不對阿爾伯特以外的男性表露男女之間的情感，也是讓魯道夫如此深信的原因之一吧。

──怎麼會有這種女人！這不是比不把我當成人看待的雙親與奴隸商人還要惡劣嗎！

艾莉絲有點大膽地抱着魯道夫的手臂，毫不吝嗇地如此稱讚。

構築出有利於施術者的地形與法則，除了單方面強制對方遵守，還可以阻斷所有空間干涉的擬似異世界。這是《白色劍鬼》用來監禁敵人的牢籠，其景色是根據發動時的想像。

可能以爲雪莉將翠刃與紅刃插在地上是表示自己沒有戰意，魯道夫鬆了一口氣，恭敬地鞠了一躬。

受到如此開朗個性的影響，每當魯道夫聞到艾莉絲抱着自己時鑽進鼻腔的香甜氣味，就讓他的心不斷地傾向艾莉絲。

一開始他並不相信如此荒唐無稽的事，但是以皇太子爲首的衆多證詞，還有艾莉絲含淚的雙眼，讓魯道夫肯定那些指責都是事實。

「這是多麼慈悲的心腸啊……您纔是我真正該服侍的人……」

「哎呀，你應該是姊姊的侍從吧？很高興見到你，我是雪莉•葛雷爾的妹妹，艾莉絲。」

對雪莉自身來說，出生於公爵家，卻擁有被貴族厭惡的白髮與虹膜異色症是最大的理由吧。

「啊啊……不但原諒了我們的過錯，而且比起自己的事更擔心公主殿下……果然您是跟聖女一樣仁慈的人啊。」

「是《黃金魔女》嘉娜莉。」

「操、操縱她的幕後黑手究竟是什麼人！？」

「明白了。這個命令，我確實接下了。」

「《絕息寂滅，無望之徒》。」

凱爾面對狂風挺身而出保護雙胞胎不受沙塵侵襲，但他也只能守望着劍鬼的背影。

「您不是受到魔女的強迫纔會從事冒險者這種野蠻卑賤的職業嗎？她一定是用某種形式將您與敬愛的陛下之間的子嗣當成人質了吧？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您是不可能會去當冒險者的。真是可怕……把柔弱的您送上嚴苛的戰場的做法，實在是卑劣到極點……！」

爲什麼只願意讓阿爾伯特看到那麼幸福的表情，爲什麼爲了未婚夫可以如此不顧自己，爲什麼不肯對自己露出落入情網的眼神。魯道夫覺得能夠與雪莉一起生活很幸福，但相對的，這種鬱悶的思念也隨着時間不斷增長。

強烈的光芒讓魯道夫一時無法視物，等到視力恢復時，出現在眼前的是四周被石壁包圍，構造有如迷宮般複雜的廣大監獄。

「要對阿爾伯特殿下保密喔？不然他一定會嫉妒的，對吧？」

與抗拒歲月侵蝕的艾莉絲相反，彷彿年歲根本沒有增長一樣……實際上，外觀年齡沒有變化……那水嫩的肌膚不管是誰都會以爲是少女吧。

無人的牢房內到處是暗紅色的血跡，明明季節即將進入盛夏，但吹在身上的風卻有如寒冬般刺骨。

然後在詠唱結束的瞬間，雪莉與魯道夫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算了，那種事情無所謂了。更重要的是，能告訴我爲什麼要把我的兩個女兒帶走嗎？」

「因爲是重要的家人啊。不管犯下什麼樣的過錯，能夠原諒纔是家人吧？」

……無視在心中因爲意義不明的矛盾而受傷的情感。

「拜託你。我想在姊姊變得遙不可及之前跟她和好。能不能請你想辦法讓我跟姊姊見面？」

「沒關係。只要姊姊在某個平靜的地方反省自己做過的事，安靜地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冤罪……！？您是指雪莉•葛雷爾嗎！？」

告訴他這些事情的侍女，也被前代皇妃伊莉莎白嚴格命令要多加註意葛雷爾公爵家，因爲不知道他們會如何幹涉雪莉。

「我能夠這樣愛這個國家與國民，都是多虧了阿爾伯特殿下。殿下將我從黑暗中拯救了出來……所以，我也想守護，並引導阿爾伯特殿下所治理的次世代帝國。」

「這、這裏到底是……！？」

「雪莉殿下，其實在不久前第一次見到您的妹妹，真是個非常開朗坦率的小姐呢。」

根據雪莉自己的想像而構築出來的世界大致可以分成七個。在龍王戰役時展現出來的是對軍規格的第一世界《風光天園》。那是一座遺蹟島，漂浮在不論是誰都覺得美麗莊嚴的大海上。

對於絕對不會依從自己的心上人所累積的鬱悶，讓魯道夫的敬愛轉變成憎恨。

「做出實際行動的人確實是雪莉，可是那是因爲幕後的黑手奪走了她的意志。這件事是某個宮廷魔術師在私下研究的時候發現的。」

如果這裏有其他冒險者公會的關係者，一定會感到很訝異。因爲雪莉隻身一人就能毫髮無傷地討伐龍族，最近甚至開始對冒險產生興趣，然而魯道夫卻一副彷彿自己可以完全理解雪莉心情的樣子。

從魯道夫口中說出的話，與從菲莉雅那邊聽到的雖然在認知上有所不同，但內容一樣。

「請放心吧，雪莉殿下。爲了讓蘇菲莉雅殿下與緹歐妮希雅殿下平安回到帝國，纔會派我過來迎接。雖然在預定上您是之後纔會回到帝國，不過事情變成這樣的話，我認爲雪莉殿下也一起回去會比較好。這樣兩位公主殿下也會比較安心吧。」

雪莉本來想問蘇菲莉雅與緹歐妮希雅是誰，不過從名字聽起來的感覺應該是指蘇菲與緹歐。

在得到這樣的結論後，雪莉想叫他不要用奇怪的名字稱呼女兒，可是這樣會讓對話陷入膠着，所以硬是忍住了。

「最後跟你確認兩件事……你們是因爲受到欺騙，沒發現我的不法行爲是受到嘉娜莉的操縱，所以纔會將我定罪。我這麼解讀沒錯吧？然後你們是爲了讓我的兩個女兒繼承皇位，纔會想帶她們到帝國去。我這麼解讀沒錯吧？」

「後者是這樣沒錯……前者講得有點難聽。過去的誤會就當它沒有發生過嘛。」

臉上露出像是聽到什麼黑色笑話一樣的苦笑，魯道夫恭敬地伸出手。

「請跟我一起回帝國吧，雪莉殿下。在這十一年應該屬於您的幸福，正等待着您呢。」

是的，魯道夫下定決心，這次自己一定要讓雪莉幸福。阿爾伯特對艾莉絲很着迷，魯道夫自己也愛着艾莉絲，不過同時他也再次愛上了雪莉。

有如神話中女神般的美貌，以及豐滿胸部襯托出的誘人肢體。看着如雪般潔白的頭髮與如寶石般的異色瞳，想到說不定可以將這些據爲己有，就讓魯道夫的胯下與胸口變得滾燙。

魯道夫以爲雪莉一定會給予肯定的答案，可是傳進他耳中的卻是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

「嗯，我完全明白了。明白帝國到底把我們愚弄到什麼程度。」

雪莉握住插在面前的醜惡之劍的劍柄，魯道夫的動態視力無法捕捉到揮劍的神速動作。

在劍揮出後過了一秒，好像慢了半拍才認識到被斬斷一樣。魯道夫的頭飛舞到空中，噴灑着血沫，落在石板地上。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自己失去頭部的身體像噴泉一樣湧出鮮血，魯道夫在只有頭部的狀態下，因劇痛而發出恐怖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