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圓滿結局之後
《因爲不是真正的夥伴而被逐出勇者隊伍,流落到邊境展開慢活人生》 · ざっぽん · 1.3萬 字
古代妖精遺蹟的大戰結束後,我們回到佐爾丹的第二天早上。
「呼啊~~」
我打着呵欠,用毫無幹勁的表情打掃店鋪的外面。
「艾瑞斯那傢伙,竟然把店裏搞成那樣。」
我和莉特從遺蹟回來後,就看到我的寶貝店鋪被砸得亂七八糟。
雖然我很憤慨,但莉特的怒火更嚇人。
不過始作俑者艾瑞斯已經被我砍死了。
莉特化憤怒爲動力,明明剛經歷過一場激戰,卻又在佐爾丹東奔西走安排店鋪的修繕事宜。
「費用由我來出,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店修好。」
看到莉特那沒得商量的表情,我只能閉上嘴點點頭。
安排完畢後,今天就要開始修繕。店鋪今天依然停業。
工匠們馬上就要來了,所以我纔會在打掃外面。
「啊,下雪了。」
潔白的雪花從眼角餘光處飄過。
稀疏的雪隨着風在空中紛飛飄揚,遲遲不降落地面。
儘管應該不會積雪,但我覺得南方的雪也別有一番風情。
「哥哥。」
身後傳來呼喚聲。
我轉過頭,就看到露緹穿着一襲雪白的連身裙,戴着與衣服十分相襯的白色帽子站在那裏。
連身裙是和我一起在平民區買的。
戈德溫看着我這麼說完後,便露出了笑容。
這樣看來,「Sin」似乎沒有它的職責。
露緹本來要把旅途中得到的裝備給她,但她表示:「未來你自願參戰的時候或許會需要這些裝備。」因而沒有收下。
彷彿至今被勇者加護壓抑住的喜悅全都解放出來一樣,她很享受現在這個狀態。
岡茲走進店裏。
「「我開動了!」」
而且這一戰能獲得勝利他也功不可沒。露緹想要答謝他的努力付出,決定對他犯下的罪行視而不見。
「你這樣當然會着涼啊。」
我從集中放在櫃檯的完好藥品中拿出一週份的感冒藥裝進袋子裏。
根據聖方教會的教義,生前犯下的罪行會記錄在「加護」中。將「加護」還給戴密斯神之際,罪行就會從當事人身上消失,再度作爲純潔無垢的靈魂轉生到來世獲得新的「加護」。
「雪花飄在空中真漂亮呢。可是要當心會感冒喔。」
「我還沒有得過感冒。真期待第一次得感冒。」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好好介紹我的妹妹。哪怕必須隱瞞她的勇者身分,我也要讓平民區的夥伴們知道我有一個叫做露緹的妹妹。
我沒有對岡茲解釋過情況,害他擔心了。
露緹取得的是「支配者」,能夠在觸碰到對手之後讓加護技能失效或強制發動,是個很不得了的技能。
露緹打了個噴嚏,看起來卻很開心。
「嗯。」
「那麼,有請雷德先生。」
達南要在佐爾丹的療養所專心治療半年。他好像太過勉強自己,這下也不得不安分一陣子了。
「那真是太好了。之後要好好介紹給我認識啊。」
也就是說,這並非神賜予的「加護」。萬一這件事傳到聖方教會耳中,那麼事情可就麻煩了。
「穿着吧,抱歉是男裝。」
「要感冒藥是吧,你等我一下喔。」
在這個加護佔了戰鬥能力大半的世界,這個技能簡直強到犯規。
我這麼說着,將袋子交給岡茲,他則露出放心的笑容。
我們舉步走進家裏。
身爲兄長,我打從心底爲露緹現在的轉變感到開心。
戈德溫從露緹那裏得到充裕的旅費後,據說打算前往聖方教會影響較小的南方羣島諸國。
「至高神戴密斯啊,現在,您座前的忠誠之子即將展開最初亦是最後的巡禮。他走過的人生將銘刻在『加護』之上,其罪孽也將與『加護』一同迴歸您的身旁。如若他的『加護』功德圓滿,懇請您引導他進入涅槃界尼爾瓦納(Nirvana);如若他尚未具備穿越尼爾瓦納之門的資格,在他重獲新的『加護』那一日之前,請讓您的忠誠之子──艾瑞斯的靈魂得以安息。」
我、露緹、媞瑟和達南來到位於佐爾丹中央區的教會。
「很久沒有覺得冷了,好高興。」
「哥哥做的早餐總是那麼好喫。」
「……好暖和。」
祭司搖響了手中的鈴鐺。
「嘿嘿嘿。」
因爲我們是並肩作戰過的戰友。
至於戈德溫,我們放他自由了。露緹已經不需要服用惡魔加護了。
*
「雷德、露緹,天氣這麼冷,你們打算在外面待到什麼時候啊?」
沒想到有一天會看到露緹展現出這樣的表情。
當她接觸「Sin」時,沒有像接觸加護那樣感受到戴密斯神的存在。
她應該不會再來佐爾丹了吧。
「嗯,好期待哥哥做的早餐。」
雖然很好聞,但由於用在葬禮的緣故,導致雪玫瑰的香油總是會讓人聯想到死者。教會在日常中也會使用,每個教會都有雪玫瑰的花壇,因此這也是造成這種花香留下刻板印象的原因吧。
「就此別過了。」
然而,如果沒有遵循戴密斯神的教誨,也就是沒按照聖方教會的教義而活,戴密斯神就不會收回「加護」,讓揹負罪孽的靈魂到「惡魔上帝」所在的七層地獄界賽本海爾茲(Seven Hells)作爲奴隸永遠受折磨……這就是教義的說法。
蒂奧德萊留下這句道別後,便再也沒有回頭。
「嗯,已經沒事了。」
「今天的早餐是培根白豆番茄濃湯、剩餘的番茄做的披薩,以及鮮榨柳橙汁。」
露緹笑咪咪地喫着早餐。
如同佐爾丹人的一貫作風,他大概也不會探究我們的過去。雖然他口風不太緊,但分得清楚什麼事是不能太過深究的。
*
「Sin」的技能相當特殊,並不是提升等級就可以自由挑選,必須滿足條件才能取得技能。
說起來,相傳阿瓦隆大陸的詩人一生一定會創作一首關於雪玫瑰的詩。雖然我沒有吟詩的才能,但心中還是有所感悟。
露緹並沒有失去「勇者」加護,「勇者」至今仍留在她體內。
參加的人只有我們四個,再加上神父和他的助手兩人而已。
「我知道你今天休假,可是坦塔感冒了。」
然而,她體內的新生無名加護變成了「Sin」這個名稱。聽露緹說,準確來講那並不是加護。
至於其他方面,「Sin」基本上和加護一樣,也有等級和技能。若想讓它成長,只要打倒擁有加護的對象就行了。
「好啊,下次大家一起出去玩吧。」
「哈啾!」
那並不是魔法防具。
即使是佐爾丹,在下雪天裏只穿一件連身裙,連外套都沒有罩上肯定會覺得冷。
他們說要到對抗魔王軍的前線去看看。
大戰結束後,蒂奧德萊和亞爾貝立刻和我們分別了。
若是勇者時期的露緹,想必沒辦法做這種選擇吧。
露緹和媞瑟打算買下北區一座農場,在那裏種植藥草。
*
「等一下要跟媞瑟一起去嗎?」
以英雄的葬禮而言,這場送行可能太過寂寥了。
語畢,祭司將香油滴在沉眠於棺木中的艾瑞斯臉上。阿瓦隆大陸上萬國共通的雪玫瑰香淡淡地擴散開來。
一般農戶都認爲沒有效率而不去碰這一塊,只有露緹偏要嘗試挑戰種植藥草。
「是啊。露緹,你要喫完早餐再出發吧?我馬上去做,你到屋裏等着吧。」
「你妹妹的事情解決了嗎?」
「我們要去尋找願意出售農場的人,我會加油的。」
藥草固然有市場需求,但需要的種類繁多,單位面積產量又很少。
而且露緹的腰上也沒有佩劍,戒指或是護身符等戴在身上的魔法裝備現在也全都卸除了。
莉特擔心着一直不進家門的我們,於是也走了出來。
不過對露緹來說最好的消息,應該就是這個能力也可以對自己發動吧。
我脫下外套,披在露緹身上。
「哈啾!」
穿過玄關前,露緹與莉特再次回頭看向後方,戀戀不捨地眺望在空中飛舞的白雪。
「小心感冒啊。」
*
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平凡少女。
過去被迫作爲勇者而活的露緹,頭一次挑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去羣島諸國的話,因爲惡魔加護而和聖方教會爲敵的我應該也有辦法討生活吧。對了,我也在那裏開間藥店好了。」
不過──
她像個普通少女一樣喃喃說了這句話,然後泛起盈盈笑意。
「嗨,雷德!」
不只露緹,我也想把媞瑟和達南介紹給大家認識。
現在露緹支配了自己的「勇者」加護,完全抗性和衝動幾乎都失效了。
早晨的餐桌變得比以往還要熱鬧。
不過,躺在棺材裏的艾瑞斯沒有任何怨言,只是靜靜地閉着眼。
恐怕連傳說中的最上級惡魔君主們也不是露緹的對手。
「Sin」也不存在衝動。
下午──
「好的。」
我遵照規矩,把一根木柴放進艾瑞斯的棺材裏。露緹、媞瑟和達南也分別放進一根木柴。
神父在最後又獻上一次祝禱。這是爲了向戴密斯神傳達艾瑞斯是多麼忠誠的信徒。
「這樣葬禮就順利結束了。如各位所知,死後第七天將會舉行火葬,如果各位有意願,可以在當天再來見故人最後一面。」
「……不了,沒關係。」
儘管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拒絕了。
艾瑞斯好不容易纔從戰鬥中獲得解脫,我想讓他安心長眠。
「我明白了。」
祭司面露微笑,搖了一下鈴鐺。如此一來,「賢者」艾瑞斯的葬禮便靜靜落幕。
加護是寄宿在所有生物上。
因此,艾瑞斯再也不會任「賢者」擺佈了。
縱使我不同情他,依然希望他能夠在來世過着平靜的生活。
*
離開教會後,太陽已經染紅,臨近地平線。
「呼~」
上次去服裝出租店租禮服的時候,是爲了店鋪落成的慶祝派對。
這次則是夥伴的葬禮,讓我內心有股奇妙的感覺。
「哥哥。」
「怎麼啦?」
「對不起,讓哥哥自己承擔了一切。」
我摸了摸露緹的頭。
「嗯。」
我一語不發地伸手環抱感到困惑的莉特腰部。
我坐到她旁邊。
「可是,達南他……他很清楚你有多厲害。需要藉助你力量的果然不只是我,還有大家。你是『引導者』,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是誰都一定能獲得你的引導。」
兩天後的夜晚──
「啊……嗚……」
不過,像這樣雙膝跪地的話,坐在椅子上的莉特臉龐就會高於我的視線。
我是「引導者」。
「喔……對啊。」
職責是引導剛啓程的「勇者」。就像莉特說的,這個能力應該也可以用來引導其他人吧。
仔細一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怎麼可能啦。」
這份經驗同樣能幫助到露緹以外的人。
我得到引導露緹的職責與力量,併爲此努力了很久。
*
莉特這番話讓我忍無可忍地反駁回去,語氣強硬得連我自己也是一驚。
「終於整理好了啊。」
其實剛纔說的整理是指宴會的善後工作,被艾瑞斯破壞的部分已經在下午搞定了。
「那可是我們的牀耶……」
不過,也許莉特說得沒錯。
坦塔罹患白眼病,岡茲來向我求助的時候,我離開玄關時也佩帶了武器。
莉特受到的打擊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莉特嘆了口氣。自從看到店鋪被破壞的慘況,她就一直這樣。
當然,假設我和露緹有書信往來,我和莉特也不可能把信藏在那種地方……艾瑞斯真的是急昏頭了。
莉特凝視着我的眼睛。
「不安?」
如果說「勇者」是總有一天會變得比任何人都強、誰都望塵莫及的加護,那麼「引導者」就是到頭來每個人都會棄自己而去的加護。
「引導者」這個加護的職責是守護剛啓程的「勇者」。因此,它的衝動是必須保護「勇者」,但衝動的強度和加護的強度成正比,以致「引導者」的衝動很微弱。
「這個家還有那張牀,是我和你的歸宿,是我們在佐爾丹一起生活的回憶。所以看到它們被破壞得亂七八糟,我總覺得像是失去了你可以回來的地方……」
「回去吧。」
莉特看來是在擔心我會因爲其他人需要我而離開……但她錯了。
「搞、搞錯了?」
「我知道雷德想和我一起生活,也有感受到你的心意。即使如此,我還是害怕你會爲了引導其他人而離開。在洛嘉維亞道別的時候我大哭了一場,用哭泣熬過內心的難受……但現在的我無法忍受你不在身邊。」
在佐爾丹展開慢生活的時候,儘管我會刻意避戰,但沒隨身帶着武器就會覺得心裏不踏實。
所以──
「你的厲害在於你是『引導者雷德』。與這個加護一起走過的人生所塑造出的雷德,纔是大家所依賴的存在。」
我從椅子上起身,在她面前雙膝跪地。
在這個無處不是戰場的世界,不靠武器很難求生存。我準備明天就去買新的銅劍。
看到莉特嚇得僵在原地,我感到很愧疚,但就算如此我也必須把心中的感情傳達給她知道。
「我很開心,那是頭一次有人這樣說。」
「要是艾瑞斯還活着,我一定要痛扁他報仇。」
露緹挽着我的手臂笑了笑。她的腰上也沒有佩劍。
不過,我想要憑自身意志拿起武器保護重要的人,而不是受到「加護」驅使。無論是揮劍還是使用「加護」的技能,我都希望能保持自身意志。
「因爲我是『引導者』。在引導某人直到他成長得夠強之後就會離開。」
貴族夫人經常會把祕密文件藏在牀單裏面。
「那時候,你說正因爲你清楚我也有缺點,所以纔會想和我在一起,沒錯吧?」
「我不可能和誰一直待在一起,每個人最後都會去到我無法觸及的地方。這就是我的職責。」
「我怕明天早上起牀時你就不在了。」
「不管是這間店還是那張牀,我之所以將它們視爲歸宿,是因爲這裏有你在。我的歸宿是你啊,莉特。如果沒有遇到你,我大概早就放棄在佐爾丹的慢生活,接受達南的邀請了。少了你,這裏就不會是我的歸宿。」
我和莉特終於把遭到艾瑞斯破壞的店鋪整理完畢。
莉特靠在我肩上,反常地用無力的聲音將事情告訴我。
「我需要你。」
「我晚上睡覺的時候,偶爾會感到非常不安。」
到底是怎麼了?
「來,喝完就去睡吧。」
「雷、雷德?」
但是,引導的對象變得愈強,我的能力就愈是派不上用場。何況我也教不了武技和魔法。
所以,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受到加護的擺佈,而且引導露緹以外的人也不該是我的職責纔對。
我輕輕一笑,爲她泡了一杯茶。
包含安排艾瑞斯的葬禮和達南的住院手續在內,原本應該要花更多時間,但這都多虧了僱用的工匠們,還有露緹、媞瑟、岡茲、坦塔、米德、娜歐、紐曼、史托姆桑達、歐帕菈菈、艾爾、埃德彌、冒險者公會的朋友,以及沒值班的衛兵們等許多人們的幫忙才得以一一完成。
她的嗓音有些顫抖。
「你搞錯了,莉特。」
後來舉辦了宴會慶祝並向大家致謝,結束的時候我向大家介紹露緹是我妹妹,每個人又是驚訝又是歡迎,度過了一段和樂融融的時光。
莉特嘀咕着,還開始對着空氣揮拳。
接着,將臉埋在她的胸口用力抱緊她。
「我終究也有所改變了啊。」
「謝謝你爲我擔心。」
之所以帶銅劍而不是鋼劍,是因爲我在極力抵抗一直沒有澈底改掉的戰鬥習慣。
「嗯,當然記得。和你說過的話我全都記得。」
「莉特……」
「『引導者』可不是那麼了不起的加護啊。除了一開始加護等級就很高之外,它沒有任何固有技能,衝動也非常小,更沒辦法使用魔法和武技。」
「我呢……很瞭解這樣的雷德。畢竟在洛嘉維亞的時候,你也引導了固執己見導致失敗而陷入絕望的我。但我可能太有自信了,滿心以爲只有自己知道這一點。」
但莉特剛纔那番話,在這個人生以加護爲中心的世界是相當奇特的想法。
「嗯?」
「嗯,我是說過……」
「所以,當我聽說達南來到這裏……他一心想要打倒毀掉故鄉的魔王,卻不惜中斷旅行跑來找你,我這才發現原來大家都很瞭解你的能力……我很開心,可是也很害怕,因爲我不是唯一懂你的人,這不就表示在你身邊的就算不是我也沒關係嗎?我的腦中都是這些念頭。」
艾瑞斯似乎認定我出於某種目的和露緹有聯絡,所以就在尋找根本不存在的書信。
由於我個子比較高,平常和她站著相擁的時候,我的視線都會高於她。
「…………」
莉特注視着我,眼神動搖了起來。
我並不後悔殺死艾瑞斯。雖然不後悔,但坦白說,我至今依然覺得手刃夥伴這種行爲,我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我們的牀被弄破了。」
她的情緒似乎終於平緩了下來。
與露緹並肩行走的同時,我腦中也一邊思考着這樣的事。
莉特望着手邊的杯子喃喃說道:
莉特的目光落在手邊的杯子,一邊這麼說道。
我也回以笑容,然後我們像是尋常的兄妹一樣,漫步在佐爾丹的街道上。
「看來,我還是適合在佐爾丹這裏過着悠閒的生活啊。」
莉特伸出雙手牽起我的手,求助似的握住了它。
「不,我覺得這些並不是加護原本的意義。最重要的不是技能也不是衝動,而是『你自己』。」
損壞的銅劍也還沒買新的,現在的我沒有佩帶任何武器。在艾瑞斯的葬禮結束之前,我實在提不起勁去買新武器。
「是呀。」
「你錯了!」
如同她需要我一樣,我也需要她。
「……牀。」
「是這樣嗎……」
我絕對不只是上了艾瑞斯的當才放棄旅行。最大的原因在於,我知道自己不管再怎麼努力,遲早還是會迎來極限。
聽到我這麼說,莉特便順從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唉~」
「還記得在佐爾丹重逢的時候,你說我也有不知道的事和少根筋的部分嗎?」
「可是,就算我被趕出隊伍,不再是能夠引導你的英雄……明知我也有缺點,你卻告訴我就是這樣纔想跟我在一起。正因爲經歷過那段拚命追趕大家的旅途,我才能找到自己的日常(莉特)。」
我使勁抱住莉特的身子,彷彿要抓緊她不讓她跑走一樣。
「……雷德。」
「這裏就是我旅途的終點。我可是遠比你想像中的還要更喜歡你啊。」
「…………!」
「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更別說我也很害怕你離開我。得知錫桑丹還活着時,我怕的不是沒辦法過着慢生活,而是你爲了獨自應戰而拒絕我。」
我感受到莉特的心跳在加速。她用力抱住了我的頭。
「雷德願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這是我發自內心的期望。」
我將自己的一切心意都傾訴給莉特。
「所以你不要再擔心我會離開了。我就再說一次吧,我最喜歡你了。」
「嗯……我不會再那麼想了。」
莉特的身體在顫抖。我聽到頭上傳來嗚咽聲。
「對、對不起,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眼、眼淚……就是停不下來。」
我們不知保持這個姿勢多久。
但這段時光很幸福。最後,莉特嘟囔一句說:
「我們都沒辦法一個人活下去,是不是都變弱了呢?」
「可能是吧。不過,慢生活不需要逼自己那麼堅強吧?」
「嗯。」
變弱也沒關係。或許,這個想法在這個無處不是戰場的世界是錯誤的。
反而因爲看不見手的位置,意識更容易集中到觸摸着莉特身體的指尖上。
「好害羞喲……」
「我不行了莉特!啊哈哈!」
啪!
我下定決心,拉近距離直到彼此的膝蓋碰觸在一起。
原本扭扭捏捏的莉特下定決心後,朝我撲了過來。
*
這次不再隔着枕頭,就這樣沉默地脫起彼此的衣服。
我現在依然覺得擁抱是幸福的時刻,但不至於到忘我的地步。
莉特的身體真的很美,看得我深深着迷。
然而,像這樣直接碰觸肌膚又是另一種未知的體驗。
「你看到了?」
再這樣下去……
的確,抱在一起就可以遮住胸部,但那股溫暖又柔軟的觸感緊貼在我胸前,讓我在各種原因下理性就快超出了極限。
莉特回神之後抱住了我。
「可是……」
「雷德……」
「那個,莉特,我可以拿掉枕頭嗎?」
莉特緊閉着雙眼,將雙手伸進我的睡衣裏。
「呀啊!」
夜深人靜,我和莉特面對面坐在牀上。
莉特也許是羞澀到了極點,她閉着眼搔起我的側腹。
「咦、咦……這樣看不見手在哪裏耶。」
「討厭!這是回敬你的!」
睡衣直接敞開,莉特的胸部充滿彈性地蹦了出來。
她大概也因爲太過害羞,導致自己也搞不清楚在說什麼吧。
她的後背到臀部呈現出優美的曲線,不過那條曲線上隱約殘留着小小的舊傷疤,應該是被箭射傷的吧。
「…………」
懷裏的莉特那雙天藍色眼眸凝視着我。
我們就這樣面對着彼此,沒什麼交談又坐立難安地不斷對上視線並再次移開。
「你在偷笑喔。」
她在我耳邊呢喃,一股快感襲上背脊。
莉特在我懷裏用恬然陶醉的表情這麼說道。
我這麼一說,莉特的臉就變得更紅了。
金色的秀髮帶着一股很香的氣味。
她睜大眼睛,我的視線則緊盯着挪不開。
我們放開彼此,拉開了距離。
所以本來應該看得到她敞開到胸口的肌膚,但她抱着枕頭,遮住了胸口和緊張抿起的嘴巴。
莉特吻了一下我的脖子。
我們其實還滿常擁抱的。
「你可以的!我也一樣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幫你脫呀。」
我到底在幹嘛啊?連我也對自己感到傻眼。
該怎麼說好呢,這種事到如今才掩飾害羞的動作真的好可愛。
我的胸膛和莉特的胸部直接緊貼在一起,她的柔軟毫無保留地傳了過來。
她臉蛋通紅,天藍色眼眸盪漾着水光。
我們同時在心裏大叫起來。
有些急促的呼吸搔弄着我的耳朵。
更要緊的是,我們的手都在彼此的睡衣裏,這個姿勢可不太妙。
「那個,呃……嘿!」
我們的膝蓋錯開,莉特那柔軟又溫暖的大腿碰到了我的大腿。
「怎麼樣,投降了嗎!」
總覺得這個動作非常嫵媚,反倒是我害羞了起來。
我搞不懂爲什麼變成要我投降。
她的手指可是能夠精準地揮動曲劍這種難以操使的大型武器,現在她將手指的靈活性發揮到淋漓盡致,一個勁地在我的側腹上搔癢。
一般來說這不是什麼複雜的工作,但我碰到的柔軟觸感是莉特的胸部啊……要說沒有動搖那是騙人的。
當最後一件衣服從莉特身上滑落到地面後,從窗外灑落的月光,將莉特一絲不掛的模樣照得一清二楚。
莉特的肌膚光滑細緻,摸起來舒服到幾乎令人上癮。她身上沁出些許汗水,鍛鍊得恰到好處的肌肉柔韌緊實,相當健美。
我們兩個都僵住了,只聽見壁鐘指針正在滴答作響。
我們隔着枕頭開始幫彼此解開睡衣上的鈕釦。
光是如此,我的臉就滾燙了起來。
一陣快感竄過背脊……但只有一開始而已,緊接着──
「這樣很幸福,但也好難受。」
我朝莉特伸出手……
既然她這麼說,那就沒辦法了。
莉特抱住自己的身體,用雙臂遮住了胸部。
「嗯、嗯,我……也想去。」
可是現在,我和莉特非常幸福。
牀上鋪着史托姆桑達爲我們準備的全新白色牀單。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等一下莉特,很癢啦!啊哈哈哈!」
「啊!」
「討厭啦!」
「現在才問我有沒有看到嗎……很漂亮喔。」
「呀嗚!」
當然,沒有讀心技能的我不可能知道莉特心裏在想什麼……但是,我很確定剛纔那一瞬間,莉特和我同時在心裏叫了出來。
回過神來,我也用力抱住了莉特。
看到她那個模樣,我心中對她的憐愛之情便止不住地滿溢而出。不過在我動手之前,她就搶先採取了行動。
接着,我們先走下牀,面對面地站着。
「感覺光是這樣就滿足了呢。」
莉特雙臂使勁地抱緊了我。她身上的香味飄散開來,讓我心中的愛意漫溢氾濫。
我不覺得這種心情是錯誤的。
從肩膀到胸口的肌膚全都裸露了出來。
舒服得讓我想要永遠這麼摸下去。
「莉特。」
莉特叫了一聲。她一喫驚,枕頭就從臂彎間滑落倒下。
她的手指撩過我的胸部和腹部。
莉特換上了睡衣,將前面的鈕釦從上解到第三顆。
「……我想去牀上。」

「是啊……光是像這樣碰觸彼此,就會覺得很幸福呢。」
在我癢到不行而扭動身體的瞬間,莉特睡衣的鈕釦就被扯落了。
聽到莉特那細若蚊鳴的聲音我抬起頭,看到她的臉蛋無比通紅。
莉特也往我靠近。
單是如此,就比獲得任何財寶都更有幸福洋溢的感覺。
莉特看着害羞的我這麼說道,不過她臉上同樣深情款款地揚起了笑容。
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輕撫了一下莉特胸前的溝壑。
「…………」
她的腿很修長,但大腿一帶很有肉感,腿一纏上來就可以感受到十足的密合感。
莉特的肌膚像絲綢一樣光滑。
「唔……就這樣脫吧?」
我接住她,同時澈底發揮雜耍技能的能力,讓我們維持相擁的姿勢落在牀上。
從事冒險者的工作不可能毫髮無損。雖然魔法能夠讓傷口癒合,但偶爾還是會留下疤痕。
我用手指輕撫莉特背上的傷疤,她便顫抖了一下。就連這些傷疤都能令我感到如此憐惜。
我透過彼此碰觸到的所有部分來感受莉特的存在。
簡單來說……我現在幸福到不行。
幸福注滿了名爲心的容器,幾乎快要滿溢出來。
「雷德……」
「莉特……!」
只是呼喚對方的名字,內心就震顫不已。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都不曉得怎麼樣才能表達出我對你的喜歡。」
哎,真是的,連我也不懂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了。
我這樣完全不行啊。
莉特像是難以自拔似的,睜着氤氳水氣的眼眸將臉湊近我。
我們雙脣交疊,莉特的味道盈滿了口腔。
感覺這一吻很長,但可能也沒有多長。
我以前當騎士的時候,爲了配合突擊或奇襲的時機而訓練過時間感,不過那些東西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比起那種技術,我的一切都被眼前的莉特給佔滿了。
「莉特,抱歉,我差不多要到極限了,也許已經忍不下去了。」
「這種事……我當然也一樣呀。」
莉特心焦難耐般的這句話,聽得我腦袋暈陶陶的。
這次由我再次吻住她,一邊親吻一邊撫摸起她的身體。
露緹這麼說着,泛起了微笑。
「是嗎?」
「這樣一來,只能上山了嗎?」
我的內心太過滿足,以致一時半刻無法動彈。莉特肯定也是吧。
*
但佐爾丹就不是這樣了。
「謝謝惠顧。」
想到這裏,我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揚了起來。
「畢竟那是連繫着你我的寶石,是任何傳說中的寶石都無法取代的寶物嘛。」
莉特將臉挨近我的胸口說道:
在持續這個長吻的期間,我的心又熾熱起來。
一邊欣賞着她的美麗眼眸,我一邊問道:
它具有退燒藥的效果,能夠用來緩和哥布林熱等危險熱病的症狀。
「哥哥,院子裏的藥草我們都打理好了。」
來躲雨的岡茲壞笑着問道。
「我們今後會更幸福的。」
接着,她挽起我的左臂,將身體緊緊挨了過來。
躺在牀上的我們都一樣渾身無力。
何況我的預算也不多。
「我們一起在店裏工作,休假的時候一起出門,在春天的花田享用便當,在夏天的大海游泳,在秋天的楓葉下牽手,然後在冬天的雪景中再度相擁……到時候也會有新的家人吧,可能是男孩,也可能是女孩,日子一定過得既熱鬧又快樂。最後我們又變回兩個人,到那時或許會覺得平穩的生活有些寂寞。現在這個嶄新的店鋪也會變得老舊不堪,給嘎吱作響的門上完油之後,早上我們會像現在一樣開店營業。我們兩人總有一天也會澈底變成老爺爺和老奶奶,說不定到時候還要幫忙照顧孫子孫女。然後日子又熱鬧起來,雖然覺得辛苦,但也很開心……」
我把知道的寶石都列在記事本上,思索哪個最適合莉特。
「欸,雷德,你偷笑個什麼勁啊?」
「要跟貴族買嗎?不過,我也不曉得哪個貴族有哪種寶石啊。」
我一邊苦笑,一邊眯眼感受着露緹散發出的恬然氣息。
莉特起身,用天藍色的眼眸凝視着我。
今天我讓她們修剪一種叫做赤卵的藥草。
從今天起到露緹的農園開張前,我都會教她們在院子培育藥草的方法。
「辛苦你們了,我等等再檢查,你們可以休息一下。」
櫃檯下面擺着收在劍鞘裏的新銅劍。
我只淡淡回了句:「沒有啊。」
跟露緹不同的是,手臂傳來了波濤洶湧的觸感。
「之前也問過了,你喜歡哪種寶石?」
「時間就選在冬至祭的夜晚吧。」
壓在我身上的莉特笑了笑,爽朗又開心地露出皓齒。
「不要緊嗎?你應該滿累的吧?」
露緹看似不甘心地半垂着眼瞪向莉特。
「當然啦。雖然我剛纔說這裏是旅途的終點,但其實也是新旅途的起點啊。」
「你們在幹嘛啦?」
「好開心……」
*
莉特撫摸着自己的腹部,臉蛋一紅。
雖然很老套,但要送禮還是冬至祭的夜晚最好吧?
這種藥草在佐爾丹的市場需求很高,不過野生的果實很小顆。將它培養茁壯的過程相當有趣,也很有成就感。
客人前腳剛踏出,莉特後腳就回到了店裏。
「這個旅途……聽起來真美妙呀……」
這裏流通的只有旅行商人和水手們帶來的寶石,並不是隨時隨地都買得到形形色色的寶石。
無法再忍耐下去,一回過神,我又緊緊抱住了莉特。
莉特爲了對抗露緹而挽住我的右臂。
佐爾丹的寶石需求量並不高。
露緹和莉特同時噗哧一聲,開心地放聲大笑起來。
若是中央那邊,當然從鑽石到大小不齊的珍珠應有盡有,無論高級品還是便宜貨都任君挑選。
這段期間要把樹枝剪掉以集中養分。只要留下三分之一左右的樹枝,其他都大膽地剪掉就好。
「噗!啊哈哈哈哈!」
莉特應該再過一個小時就回來了。
這是具有培育價值的藥草。
「怎麼啦?」
同一時間,店鋪後側傳來小跑步聲。
「平穩卻又美妙的旅途。」
說完,露緹在我旁邊坐下,也就是跟莉特座位相反的另一邊。
是露緹和媞瑟。
我閉上眼睛,想像着旅途繼續說道:
*
「吶,莉特。」
「但我沒辦法像以前冒險的時候找來稀有寶石就是了。」
莉特依偎在我懷裏。
雙脣分離後,臉龐泛起紅潮的莉特情難自禁似的笑了笑。
我們只是偶爾互相凝視身旁的對方,時而竊笑着將額頭抵在一起,時而輕啄似的親吻彼此……
「戒指啊……」
外面下着雨。
去世界盡頭之壁的話,記得那邊有非常瞭解寶石的寶石巨人部落。
赤卵的收穫時期是初夏,而佐爾丹氣溫較高,收穫時期也提前了不少。儘管是一種藥草,卻是帶有茄子味道的植物,也會用來當作高級料理的食材。
露緹開始在佐爾丹生活之後,時間過得飛快,已經過了一星期。
「哼唔唔。」
「唔!」
雖然鍛造師莫格利姆跟我抱怨:「怎麼又是銅劍啊?」但不管怎樣,我就是對這個廉價武器充滿了留戀。
說完,莉特又吻了我。
赤卵是不到一公尺高的灌木赤卵樹結的紅色果實,冬季會在葉子凋落後進入休眠。
它可以說是我這個慢生活的決心與象徵。
我向買藥的客人彎腰鞠躬。
「最喜歡你了。」
「這跟稀有不稀有沒關係,我不在意寶石的價值和別人的評價。」
「只要是你選的都好!你專爲我挑選的寶石就是我最喜歡的!」
「感覺你好像還在這裏一樣,真的太幸福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嘍!我真的會非常期待喔!」
隔天──
「和你一起的生活一直都很幸福……我原以爲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她這聲低喃,終於讓我的感情從名爲心的容器中高漲溢出。
「雷德,我送完藥了。」
不然去找之前救過的住在世界盡頭之壁山腳的魔物祖各們商量看看好了。
之後的事,自然不需要多說了。
「那是什麼樣的旅途呢?」
她把空蕩蕩的藥箱收起來,然後坐到我旁邊。
「……我也來幫忙。」
「我知道了。」
必須在那天之前準備好寶石把戒指做出來纔行。
莉特也不服輸地用從容的表情瞪回去。店裏一瞬間充滿劍拔弩張的氣氛,不過──
莉特壓上來抱住我。
「嗯,是啊。我們攜手一起走到最後一刻吧。當這段旅途走到盡頭之後,我們還要將這句話再說一遍,『真是美妙的旅途(慢生活)』這樣。」
「腳累的時候坐下來會非常舒服。」
在這裏的並不是莉特曾用「可怕」一詞來形容的「勇者」,而只是一名叫做露緹的平凡少女。
「這種情況下,我該怎麼搭話纔好呢?」
媞瑟看着我們,半帶無言、半對露緹的幸福模樣感到高興地這麼說道。
她肩上的憂憂先生也敲了敲她的肩膀,似乎很開心看到露緹的變化。
叮鈴鈴!
店門口的鈴鐺發出一陣大響。
「露、露露小姐!」
衝進來的是冒險者公會的職員梅格莉雅小姐。
「我們接到了緊急委託!從世界盡頭之壁下來的食人魔集團佔領了村莊……前去處理的C級冒險者也被他們抓起來了!」
露緹放開我的手臂站起身。
「我知道了。」
見到露緹點了點頭,我便將她放在銅劍旁邊的劍遞過去。那是上面開着洞的哥布林大劍。
「哥哥,我去去就回。」
「好,注意安全喔。」
佐爾丹唯一的B級冒險者畢伊目前下落不明,由露緹和媞瑟這支小隊填補了空缺。
不過,這終究只是她們的副業。
在佐爾丹當局來詢問意願時,露緹以藥草農園有空閒時才幫忙作爲附加條件,答應讓他們將自己升爲B級冒險者。
她作爲冒險者所使用的名字是「露緹•露露」。
她和我不同,不習慣平時就使用假名,所以最後還是讓外人叫她露露,親近的人則叫她露緹。
露緹只在平常穿的衣服上套了一件鑲有鐵片的戰甲外袍。
這麼答完,我的妹妹露出了極其自然又可愛無比的笑靨。
因爲今後要度過的日常纔是她所期望的。
「我想喝蜂蜜牛奶。」
「勇者」獲得了救贖。
「是啊。」
「露緹!等你回來後我做點你喜歡喫的。你想喫什麼?」
一開始,她看起來對於幫助他人這件事還是有所猶豫。
她已經不是「勇者」了,再也不會出現強迫自己去幫助他人的衝動。
那颯爽離去的背影,已經不會再受到任何人左右了。
「我覺得露緹大人確實是勇者。她現在是憑自身意志應戰的勇者,而不是出於加護賦予的職責。」
她聽完如釋重負,決定當一個想幫就幫、不想幫就不幫的冒險者。
儘管穿這種防具絕對稱不上萬全的準備,但露緹似乎決定要用這種不會過於以戰鬥爲重的穿着風格來從事冒險者工作。
不過,這並不表示露緹就會對有難的人視而不見。

這就是露緹的慢生活。過着不受「勇者」束縛的勇者慢生活。
我出聲一問,憑自身意志踏上人生道路的少女便轉過頭。
她接下來要展開自己的慢生活。
我點頭同意媞瑟的說法。
真是可喜可賀。
「好不容易纔獲得了自由,別再被勇者束縛住,盡情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但是我跟她說:
但露緹的故事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