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逢與交涉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 筱崎芳 · 2萬 字
兩國的代表於長桌前對峙。
盡頭之國宰相──裏潔羅特•奧尼可。
狂美帝──法爾肯鐸特翠涅•米拉帝斯歐爾席特。
三森燈河坐在裏潔右手邊的座位──瑟拉絲•亞休連守候在他斜後方。
蜘蛛宰相里潔的左手方,依序是可洛尼克•朵藍以及基歐•影刃。
另一方面,狂美帝的左右兩側都空無一人。
一名身材高跳的金髮男性佇立於皇帝的斜後方。
男人自稱爲祿海特•米拉,身兼米拉的大將軍一職。
另一側還有一名戴着圓眼鏡的年輕男性守候着。
他似乎是輔佐官。
雙方陣營致意過後,率先開口的是狂美帝。
「盡頭之國出色地配合了餘的戰略,用兵技巧亦超乎餘的想像。首先,容餘獻上一句讚詞。」
「彼此彼此……再次感謝貴國派遣援軍支援這場戰爭。」
裏潔鄭重回禮。她的聲音果然夾雜一絲緊張感。
……裏潔稍微被狂美帝的氣場震懾住了。
這也無可厚非。
聽見狂美帝的嗓音,便宛如尖銳的利爪拂過頸部一般。再加上那妖豔的絕世美貌,不愧是號稱媲美瑟拉絲的美男子。
儘管年輕而嬌小,卻釋放着皇帝獨有的壓迫感。
我恐怕也是初次見到像他這樣的人。
就在此時,營帳附近的一名少女突然癱倒在地。
「沒事吧?」
「真是嬌弱啊。不過嘛~……強迫妳來的我也有不對。不好意思~!這女孩身體好像不太舒服,能帶她去休息嗎~!?」
……難不成……
「比起裏潔閣下──感覺你更像宰相呢,蒼蠅王閣下。」

狂美帝將手搭上嘴邊,並「呵呵」地露出微笑。
那毫無疑問是針對裏潔的言行所發出的嘆息聲。
狂美帝斥責道。祿海特則低頭致意。
「嗯、嗯……身、身體有點……對、對不起──恐怕和約納特那時一樣……」
「宰相本人在場的時候說這種話未免太失禮了,祿海特。」
更重要的是──那兩人爲何在這裏?
我知道這身蒼蠅王裝釋放着一股不祥的氣場。
不過假如有其他理由,那究竟是什麼?
「我國對於與貴國締結同盟的事,不、不抱否定意見……」
「這、這……」
「與真面目不同,面具能輕易替換,亦能隨時捨棄……換作是真面目,可就沒這麼簡單了。更重要的是,面貌『廣爲人知』在某種意義上會成爲煩惱的源頭……貴爲皇帝的您,應該能感同身受吧?」
狂美帝察覺到我們正靜候他繼續說之後──
狂美帝以他雪白纖細的指尖,指向自己的臉──
「啊~原來是這樣啊。的確很像咕咕妳的風格。」
裏潔支支吾吾地繼續說道。
總覺得是基於其他理由。
「……、──對、對不起。我好像……還是不行……」
這句話意味着他希望稍後再解釋這件事。現在想先談論其他事情。
裏潔也不打算插嘴。
「並非坐在那裏的──蒼蠅王閣下嗎?」
「是、是的。如您所知,我們盡頭之國確實保有戰力。不過本次戰役的整體指揮及戰果,都是善於用兵的瑟拉絲閣下的功績。」
彷彿像是爲了掩飾些什麼,才急忙編造藉口。
「原來如此。那出色的指揮,是公主騎士瑟拉絲•亞休連的功勞。」
「對於祿海特未經考量的發言,餘也深表歉意。失禮了,裏潔洛特閣下。」
「啊~……與大魔帝戰鬥之前,當殲滅聖勢的主要戰力集結於約納特王都時,咕咕妳也說了一句『好強的魄力……』,接着就貧血了。嗯~明明看到血肉橫飛的戰場,以及斷臂飛過眼前的光景都沒事……原來如此,咕咕妳更加害怕充滿緊張感的場合呢。也罷,總比在戰鬥中貧血要好多了。」
「你改變了自己的聲音呢……」
「不曉得各位是否知道……前陣子,米拉帝國向本次派兵進攻貴國的亞萊昂王國宣戰了。因此,現在亞萊昂與我國處於敵對關係。倘若稍後有時間的話,餘能夠說明我國下定決心與亞萊昂敵對的理由……不過對貴國而言,這件事應該不怎麼重要吧?」
這句話不像謊言。然而她的臉色之所以變得那般慘白──
裏潔未能發揮她的長處,變得太過謹慎了。
「之所以戴着蒼蠅王面具,也是有什麼原因讓你得隱藏真實身分嗎?」
裏潔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向我尋求協助。於是我回應道。
……話說回來,鹿島她剛纔──
我將手搭上面具表面。
跌坐在地之前,鹿島曾將目光投注於我身上。
『被震懾住了。』
……坦白說,間諜的可能性更大。
「啊,是。」
既然如此,先聽狂美帝怎麼說比較妥當。
就在此時──嘆息聲傳入耳際。
「啊、不……沒、沒關係。」
狂美帝將目光投向我,裏潔也同樣望向這裏。她以眼神示意,由我來回答這個問題。
我應當幾乎徹底排除了能得知『我真實身分』的線索。
「大概是因爲現場氣氛太驚人……讓我被震懾住了。」
「哎呀?妳怎麼了,咕咕?」
「明白了。那麼餘再一次提問──貴國有意與米拉締結同盟嗎?」
過度在意枝微末節的小事,時刻都不安地想着『這句發言沒問題嗎?』──更重要的是……她幾乎快要被吞噬了。
她們加入了狂美帝的陣營嗎?或是混帳女神把她們當成間諜,並派來這裏?那兩人只是假裝成爲狂美帝的友軍?
當我陷入深思的期間,狂美帝繼續與裏潔對話。
然而那表情……簡直就像察覺了某個真相,並承受劇烈衝擊一樣。
我將手從面具上移開,並繼續說道。
從目睹她們的時候起,我就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啊──抱、抱歉……」
「原來如此……確實沒錯。餘明白了。抱歉打斷對話。那麼,開始討論雙方陣營的要求吧,裏潔羅特閣下。」
米拉士兵帶着鹿島離開了營區,淺蔥則向米拉士兵們高喊道。
「那個、是……這個嘛──這個嘛……」
「面貌『廣爲人知』,不見得只有好處。比方說只要我卸下這身蒼蠅王裝,便能自由自在地在王都蒐集情報──亦能充分享受日常生活。正因爲我總是在公衆場合戴着這個面具,面具底下的『真實的我』,才能擁有『自由』。」
鹿島腳步蹣跚,臉色顯然很差。她臉色一片慘白。
遲了幾秒之後,裏潔回應道。
恐怕是戰爭前的那件事,造成了心理創傷。
然而情報太少了。在對方不至於察覺我的真實身分……也就是『三森燈河』的前提下,必須伺機探詢真相。
「啊,可不能趁我們家咕咕身體虛弱時,對她做色色的事哦──!!」
「真、真是萬分抱歉……各、各位也是……打擾到大家了……對不起。」
「我是被皇帝叫來的,所以得留在這裏。事情就是這樣,米拉的士兵先生。小鳩就麻煩你們照顧囉。」
淺蔥伸出手,將鹿島拉起來。
狂美帝以真摯的神情微微偏下頭。
沒錯,她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關、關於同盟的事……我國也正在積極考慮當中。」
不,不可能。
他們兇狠的眼神,透露出這個含意。
「是的。國、國王也持相同方針。」
四肢癱軟並當場跌坐在地的人,是鹿島小鳩。
「他們盡頭之國的居民,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未曾與人類勢力接觸交涉。而且……最初與亞萊昂十三騎兵隊交涉之際,盡頭之國的人還遭到亞萊昂騎兵隊長欺騙。基於這段緣由……他們纔會害怕讓國王站上前線。還請諒解他們的戒心……」
……這下不妙。
淺蔥呼喚米拉的士兵。
「不舒服嗎?」
狂美帝拉回正題,並在桌面上交叉雙手。
「不……血肉橫飛和斷臂飛過眼前都很可怕,也讓人飽受衝擊……但怎麼說呢……至少能夠自由行動,感覺比較輕鬆……我、我從以前就很不擅長應付這種場合……」
那種不懂得看場合的個性,確實很符合戰場淺蔥的作風。
祿海特漾起一抹微笑。
儘管想知道他舉旗反叛的理由,但最好暫且先配合對方。
「聽說貴國有一位國王。國王也對同盟表示贊同嗎?」
鹿島仰望從一旁凝視着她的戰場淺蔥,並苦笑幾聲。
「謝、謝謝妳……淺蔥同學。」
「我……我有決定權……」
看來我因爲聲變石而略微扭曲的聲音,令狂美帝有些在意。我本來就打算在交涉場合改變聲音。考慮到鹿島及淺蔥在場,更是有其必要。
「國王之所以不願親臨現場,是對我們保有戒心嗎?」
不,剛纔那句話恐怕是出自她的真心。
「所以我邀請妳來的時候,妳才顯得不太情願。」
「真是失敬,我沒有惡意。不過正如方纔陛下所指點的那般,我的發言可能會令人感到不悅。還請見諒。」
如此提問的是祿海特•米拉。與狂美帝相較之下,這名男人的嗓音更爲柔和。
「簡而言之……餘想確認妳是否握有這次交涉的決定權。可以的話……希望能避免『得先將交涉內容轉達給國王,等待他日後做出回覆』這樣的情形。」
守候於狂美帝身後、看似文官的男性們嘆了口氣。
「正如先前派遣的使者所言,我國希望與貴國締結同盟。」
『皇帝正在進行交涉,竟敢如此無禮……』
看似米拉文官的人們狠狠瞪向淺蔥。
不過他肯定是隻『狐狸』。這種類型的人,通常都相當狡詐。
「嗯、嗯……」
「我只不過是小傭兵團的團長。不像瑟拉絲那樣,具備能指揮大規模軍隊的用兵技巧。本次的戰役,我充其量只是以一介士兵的身分參與其中。」
被狂美帝釋放的獨特壓迫感所吞噬。
我曾告知裏潔,若想把交涉任務交給我,就打信號。
不過她尚未打信號。這表示她仍舊打算獨挑大樑。
就在此時,狂美帝開口了。
「祿海特。」
「是。」
「把剛纔在後方做出無聊反應的那羣人趕出去。」
祿海特眯細雙眸──但嘴角依然掛着微笑。
「遵命。」
對裏潔流露嘆息的那些人被迫離場。
多虧如此,本想說些什麼的基歐也嚥下了話語。儘管他仍一臉不悅。
說不定剛纔的事,只是狂美帝爲了提升自身形象而演出的戲碼──這麼想的話,我也未免疑心太重了。
「聽剛纔蒼蠅王閣下的說法,宰相閣下不習慣與外界人類交涉,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更何況……重點在於雙方能否傳達自身的想法,而非禮儀或表面形式。請別太過逞強,宰相閣下。」
「是、是……感謝您的顧慮……那個、法爾肯鐸特……翠涅、米、拉帝斯──」
「失禮了。不曉得米拉內情的人,恐怕會以爲這冗長的名字是餘的本名。稱呼餘爲翠涅就好。」
「啊、是的……那麼……翠涅帝……那個、接、接下來……」
到了後半段,裏潔的聲音變得愈發微弱,而且顯得難以啓齒。
後方的瑟拉絲亦流露出憂心的氛圍。
現在的裏潔,搞不好連打信號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裏潔閣下。」
儘管她會暗地耍一些手段,以擊潰國內及各國的礙事者,卻鮮少親自動手。
這恐怕是在測試我,試探我會如何作答。
順帶一提,基歐的表情始終沒有改變。他只是交叉雙臂,不發一語。
我同樣在桌面交叉雙手,並再次望向狂美帝。
「──原來如此。」
「這座大陸存在七個國家,然而實質上所有國家都在亞萊昂的支配之下。且任誰都知道,掌握亞萊昂實權的正是身爲神族的女神薇希斯。」
假如能夠仰賴的對象僅有米拉,對方可能會利用這個弱點……
「我們米拉帝國──願意接受貴國提出的條件。」
裏潔及尼克四目相交,流露出『太好了!』的感覺。不過……
於是我設立了一個假說。
總覺得……混帳女神的處置方法實在太過迂迴了。
「不,人類的情感波動與合理性是密不可分的。因爲能從中獲得利益。」
「呵呵,蒼蠅王貝爾傑吉亞嗎?看來你不單單只是個會使用『咒術』這般奇異力量的人。餘很中意你。」
我身後的瑟拉絲髮出了暗號──真實。
不過他馬上便恢復泰然自若的姿態,將手搭在單邊臉頰上並再次漾起一抹淺笑。
「────────沒問題。」
「非常感謝,陛下。」
對我而言,瑟拉絲平時的笑容更爲迷人。
不。難不成她辦不到?
我默默地靜候對方繼續說。現場飄蕩着獨特的緊張感。在一片寂靜當中,狂美帝提問了。
瞬間,裏潔愣了一下。
奇妙的是,唯獨這個舉動很符合他的年齡。
此時,狂美帝開始闡述道。
然而亞萊昂卻未能統一整座大陸。
與我相同,他似乎也察覺到米拉帝國仍想提出其他條件。
「各國都存在被稱爲『薇希斯之徒』的監視員,使衆人在經營國家時,得隨時警惕女神的『眼睛』。換句話說,各國都得對薇希斯唯命是從。你不認爲這種狀況……相當異常嗎?」
然而──不對。
我將手搭上胸口,並敬禮致意。
比方說那座廢棄遺蹟……被送往遺蹟的人,通通都被定義爲『下落不明』。
「蒼蠅王……雖然有失禮節,但餘想提出一個疑問。」
「明白了,那麼……」
「換言之,爲了度過『真正的人生』,便得排除女神薇希斯這個異物……這就是陛下您的想法,是嗎?」
「正是。」
那是一抹蘊藏着天真無邪氣質的微笑。
然而盡頭之國座落於烏爾薩及魔羣帶之間,難度相當高。考量到亞萊昂及涅亞的關係,亦很難提出這種要求。因此『我方仍握有其他人脈』的說法,充其量只是用來牽制米拉的手段罷了。
混帳女神已君臨這個世界很長一段時間。
「在這場戰役中,裏潔閣下您立下了諸多功績。不過……在近乎不眠不休的狀態下持續工作,似乎讓您有些疲憊……」
她處置礙事者的方法也一樣。
我告一段落之後,狂美帝一邊撥弄瀏海,一邊開口說道。
「……嗯。」
「話雖如此,與貴國締結同盟並持續性地接受貴國的糧食援助,纔是最佳策略。」
向涅亞聖國商量,是我想到的最終手段。
「時間拖得太久會很困擾,但不至於到刻不容緩的情況。姑且還能透過瑟拉絲•亞休連的人脈來取得糧食。」
「條件爲何?」
「簡而言之──我們米拉帝國對女神的存在懷抱疑問。」
但是──薇希斯親手收拾那些人,不是更好嗎?
有關糧食的問題。
「你可真是謙虛呢。」
語畢之後,狂美帝便抬起單肘並撐着臉頰。
「下決定的時候,我當然會請求您的指示……您覺得這麼做怎樣?在必須做出決定前,要不要將交涉任務暫且交給我貝爾傑吉亞?畢竟與您不同,直到今晨爲止我都睡得很香甜……」
「咦?嗯、嗯……什麼事,貝爾傑吉亞閣下?」
「換言之,得視條件而定?」
「正如您所想的那般。」
「我只是較爲現實罷了。」
狂美帝似乎對我的答案感到很滿意。他的淺笑變得愈發自然。
「現況下,貴國仍未徹底信任我方。縱使我方在此獲得諸位的信任……倘若將土地割讓給纔剛締結同盟的其他國家,貴國內想必會有人持反對意見……」
狂美帝垂下眼簾,並靠上椅背。
口吻中帶着一絲嘲弄感的狂美帝開口說道。
聽見狂美帝的口吻之後,祿海特隨即端正姿勢,輔佐官則抬起鏡架。那兩人散發出來的氛圍,提前告知了『事情已有定論』。
「……貴國願意接受我方提出的條件──那麼米拉帝國的條件,僅有先前提出的那些內容嗎?」
本次戰爭中抓到的俘虜、持續性的糧食援助等等……
「這座大陸的歷史,應當由誕生於這片土地、生活在這片土地的人來編纂。在名爲神族的異物管理下所編織的歷史,根本稱不上是『歷史』。這並非世界原本的姿態,是虛僞的歷史──換言之,餘等的人生亦是虛假的。餘認爲誕生於這個世界的人們,應該度過真正的人生,並迎接死亡。」
「好吧。」
「作爲宰相里潔羅特•奧尼可的代理人──接下來,由我負責交涉。沒問題吧,陛下?」
「容我僭越。依我判斷……目前的情勢之下,陛下理應也不希望國內出現對自己抱持不滿的人吧?」
──瑟拉絲髮送了信號。狂美帝並未說謊。
「然而──思想合理的同時,你卻具備足以動搖人類感情的想像力。」
瑟拉絲已經教導我不少外交的相關知識。
只不過指揮權不會交給米拉。
有必要的話,我方願意提供戰力作爲援軍。
不過她隨後便流露出鬆了口氣的神情,並表示願意將交涉工作委任給我。
比方說──如今仍謎團重重的『神族』,存在一些特有的規定限制了她的行動。
「你們不希望米拉提供土地嗎?你應該已經從涅亞的聖騎士團長口中,耳聞我國坐擁廣大的肥沃土地了吧?」
看來這是狂美帝的真心話。然而與此同時,我卻覺得他似乎在隱瞞些什麼。
狂美帝默不作聲,催促我往下說。於是我繼續說道。
看似輔佐官的男人數次將目光投向狂美帝,似乎相當在意狂美帝的每一個反應。
狂美帝眯細眼眸──並漾起一抹笑靨。
我呼喚裏潔。
「那麼繼續剛纔的話題吧……可以視爲貴國有意與我國締結同盟嗎?」
顯然有一些人看得心醉神迷,但我則不爲所動。
我告知對方事先決定好的條件。
狂美帝彷彿在歡迎我一般,妖豔地──勾起他豔麗的嘴角。
我如此提問之後,裏潔及尼克突然恍然大悟。
狂美帝瞥向亞萊昂的方向。
至於祿海特則是若有所思地靜靜聽着,不過他的表情比狂美帝更容易理解。看起來,他正在腦海中迅速地判定得失。
不會留下屍體確實有好處。
疑問。米拉舉旗反叛的理由總算明朗了。
……稍微試着動搖他吧。
我望向身旁的裏潔,並提出疑問。
「是、是啊……那麼暫且先交給貝爾傑吉亞閣下吧。非常抱歉。」
「現在的世界過於扭曲了。」
接着──狂美帝雙眼圓睜,就這麼停滯了數秒。
「聽說米拉是豐饒的國家。應該有許多人滿足於現狀吧?」
「條件還算合理。有關提供糧食的事,時間很緊迫嗎?」
「現狀我國對此保持積極態度。」
換言之……有原因使她無法直接下手。
「也許你有所不知,有很多人在暗地裏慘遭殺害,或迎向悲慘的末路──就在女神的命令之下。女神會在背地裏處置違逆自己的人,剝奪人類的『自由』。換言之,餘等完全在薇希斯的支配之下。」
「換句說話,陛下的目的是從女神的支配下獲得解放?」
一部分的人一臉愕然。他剛纔的笑靨與年齡相符──不,甚至宛如一名少年。
狂美帝「哼」了一聲,像是在演戲似地聳了聳肩。就連這個動作都顯得高貴優雅。
在我說話的期間,狂美帝一直以放鬆的姿勢默默傾聽着。
倘若沒有瑟拉絲,我恐怕很難肩負交涉一職。
……我腦海中浮現一個疑問。從以前我就對此百思不解。
「是。」
「你是──善人嗎?」
剛纔那番話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卻並非他的真心話。
我不禁有這種感覺。
方纔的說法,彷彿像是狂美帝在爲『全世界』着想。然而我內心有股強烈的直覺,他的真心話應該更偏向『個人因素』纔對。
……不過,現階段那種事無關緊要。
光是知道狂美帝對女神的認知是『真的』,便已經足夠了。我獲得了判斷素材。
於是我交叉雙手。
「容我反覆確認……換言之,與其說陛下您對亞萊昂或其他神聖聯合成員國懷有恨意──」
簡而言之,狂美帝他──
「您想將女神薇希斯從這世界排除,是嗎?」
「爲此──餘才需要禁呪。」
狂美帝道出了那個詞彙。
我沒有回應,只是靜待他的話語。
現階段,我還不想輕易提供他禁呪的相關情報。
甚至沒有告訴他自己是否知道禁呪的存在。
「力量足以毀滅神族的禁呪……餘想將它納入囊中。」
「您已經查明禁呪是什麼樣性質的存在了嗎?」
「就算說禁呪的力量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本質,也不爲過。」
能令【女神解呪】無效化,着實相當強大。
然而光憑如此,可稱之爲『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本質』嗎?
沒錯,禁呪咒語書不只一本。
狂美帝默默地以手勢催促我。於是我翻開紙並垂下目光。整齊的字跡羅列其上。
這──嗯,也對。這是理所當然的。
「不借女神之手召喚異界勇者──且能讓其返回原本世界的力量。」
紙卷的其中一個角落有個小洞。繩子穿過小洞,將紙串起。
「……能容我拜見嗎?」
我望向戰場淺蔥。
尤其是繪製圖畫的工作,光是想像就讓人頭暈。這已堪稱是一本大圖鑑。
……啪啦、啪啦……
而且對抗大魔帝的最大戰力,S級勇者全員健在。
舉旗反叛之後,米拉得與女神及其他神聖聯合國爲敵。
薇希斯的行動,反而印證了禁呪的力量是貨真價實的。
狂美帝並未流露露骨的反應。祿海特則微微加深了微笑。
反過來說,即便狂美帝深知發動叛亂具備相當程度的風險,他仍判斷『機會只有現在』。
我收下羊皮紙,並向狂美帝提問。
足以毀滅神族的力量。
『能告訴對方禁字族仍活在世上的事嗎?』
上頭並未說明效果,僅繪製了插圖。換言之米拉不曉得那是『傳送石』。但那毫無疑問是傳送石沒錯。
「因此,您能夠與禁字族對談。只不過得先詢問他們的意願,才能知道他們是否願意對談……」
確實,說不定正是如此。只要有那股力量──
米拉真正的目標是──禁字族。
『擊敗女神之後再說服S級勇者們,與他們協力擊潰大魔帝……接着利用能迴歸原本世界的禁呪,將勇者們送返另一個世界。』
『倘若我預測得沒錯,我們恐怕會談論到禁字族的事。』
準確來說,她正停在後方豹兵的肩膀上。
「…………」
然而──還不能排除她們是女神間諜的可能性。
倘若不假女神之手便能返回原本的世界,會決定與女神爲敵也不奇怪。
那恐怕是──傳送石。
不過──原來如此。
……製作這本圖鑑的人,着實值得欽佩。
只不過──
然而對狂美帝而言,這個事態不值得高興。
「把那東西拿來。」
各個戰場都並未敗北。
換言之……
我用食指敲打桌面。
沒錯。我沒能找到的最後一片拼圖……
迫使現身於東方的大魔帝撤退。
「嘎!」烏鴉的鳴叫聲自身後傳入耳際。
在那次大侵略當中取得勝利──肯定使全世界的氛圍一口氣傾向『與邪惡根源的戰爭,我方勝券在握』。
本來預計與十河等人匯合的另一支南軍,雖然歷經了一番苦戰,卻也獲得了勝利。
嗶嘰丸強化劑的──最後一種素材。
我則建議她在同席時,要『隱藏身形』。
她僅以一次鳴叫聲回應我──『OK』。換句話說,沐寧下達了許可。
以需要戰力爲由而提議締結同盟,果然只是次要目的。
「能聽聽您提供這本清冊的原因嗎?」
咚、咚。
他恐怕是如此盤算的──
狂美帝的目的……以及淺蔥她們加入『米拉陣營』的理由。
「…………難不成……」
「希望禁字族提供協助,幫助我軍擊潰女神──假如你們願意接受條件,作爲代價,餘能將你們想要的珍藏品轉讓。」
總而言之……我逐漸能看清狂美帝的目的了。
比方說,沒錯──派戰場淺蔥前去說服勇者們。
聽到剛纔那段話之後,她並未流露驚訝的神情。看來她早已知道內幕。
但是──倘若大魔帝勢力尚存,女神及各國便得時時留意『身後』的大魔帝勢力。對米拉而言,那種狀況下比較容易發動戰爭。
在沐寧本人的要求下,她以烏鴉的姿態來到了現場。
不……只要巧妙運用策略,甚至能在擊敗女神之前拉攏S級勇者。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以沒有人能聽見的聲音如此低喃道。
事先耳聞此事的沐寧,提議也要同席。
我用指尖敲打兩次桌面,向沐寧如此詢問道。
剛纔翻動頁面時,我找到了『那東西』。
瞧見我發出信號,並以鳴叫聲回應的人──是沐寧。
難怪混帳女神會拚命禁止,試圖抹滅禁呪的存在。
難道狂美帝不把大魔帝視爲威脅嗎?
「餘來到盡頭之國──以尋找禁字族。」
而戰場淺蔥恐怕也答應參與狂美帝的計策。
然而現在發動叛亂,未免有點操之過急。
找到了對抗女神的手段──如此確信的狂美帝,於是舉旗反叛。
『保存良好的紫甲蟲屍骸』。
只要有了那股力量的話……
我能猜到狂美帝提供這本圖鑑的意圖。不過姑且還是確認一下吧。
一旦大魔帝遭到殲滅,便會失去『抑止』女神的力量。
然而他卻在這個時間點向亞萊昂宣戰。
沒錯……狂美帝想趁大魔帝還活在世上時採取行動。
理由──也許與先前的大魔帝大侵略有關。
據埃麗卡所言,那是極罕見的稀有品。我也親身體會過傳送石的便利性。
換言之狂美帝所持有的,並非能使【女神解呪】無效化的禁呪──
「──這是?」
怎麼辦?與混帳女神決戰之前──果然還是應該先獲得這項物品嗎?
狂美帝獲得了『薇希斯正在拚命尋找禁字族』的情報。
因爲這種禁呪會使她喪失存在價值,使女神失去存在意義。
讓沐寧就這麼現身於大衆面前,未免有些危險。接着──
「恕我失禮,陛下。這番話……有幾分可信度?」
在那場戰役中,異界勇者的實力恐怕超乎狂美帝的想像。
「米拉大寶物庫的珍藏品清冊。有許多寶物的名稱及效果不詳,因此並未盡數網羅其中。不過不曉得名稱及效果的物品,都儘量將其描繪成圖畫了。」
「現在,禁字族仍生活在盡頭之國內。」
「事先聲明,除了剛纔提出的條件之外,我方還願意提供相應的代價。」
改變世界的力量────────一切似乎都聯繫起來了。
狂美帝彷彿在覈對答案一般開口說道。
於西方擊潰了心腹級第三誓。
他並非只是高揭空泛的理想,有勇無謀地舉旗反叛。這是握有一定勝算的叛亂行動……儘管風險不小。
狂美帝彈響指尖。
儘管受害嚴重,但南軍亦擊潰了心腹級第一誓及第二誓。
「很遺憾,還沒有獲得實證。餘所持有的咒語書從前的持有者,僅留下了『禁呪擁有這股力量』的信息。」
能看出製作人努力將收藏品分門別類,使閱覽者能輕易找到想要的物品。
──啪恰!──
停下動作的我,視線依舊落在圖鑑上。
只不過,讓我的手徹底停下動作的是──
最容易理解的是輔佐官。他撫摸自己的胸口,並安心地嘆了口氣。
甚至連禁字族是否仍生存在世都不確定。
感覺上,狂美帝似乎尚未徹底釐清禁呪的情報是否屬實。
一旁的祿海特從包包中拿出羊皮紙卷,並遞向我。
「於是爲了辨別真僞──」
直到取得鐵證之前,都得時刻考量兩種可能性。
「餘有一件事想商量。」
當我捲起珍藏品清冊之後,狂美帝開口搭話。我停下手邊的動作,並抬起頭。
「有其他追加條件嗎?」
「希望禁字族能造訪米拉一趟。」
……目前我還無法判斷他的意圖。
「能聽聽理由嗎?」
「其實我國城堡的地下室,有一扇受到封印的門扉。與地底的大寶物庫位於同一層樓,從久遠以前便一直存在着。」
受到封印的門扉嗎?
「無論用任何手段都無法開啓。也曾試着破壞房間周圍的牆壁,卻失敗了。恐怕只能用正規方法才能打開它。」
「…………」
「據古人留下來的信息,那房間內隱藏着關於禁呪的重大祕密。可以的話,希望能在與女神對峙之前,解開封印房間的祕密──」
也就是說……
「您認爲禁字族能打開那房間?」
「信息上是如此記載的。然而信息同時也指出『門扉僅會回應持有印記之人』。餘不清楚詳情……但恐怕並非每個禁字族都能打開門扉。當然,假如盡頭之國內找不到持有印記之人,便只能放棄一觀封印房間的祕密了。」
「縱使不賭上封印房間的祕密,與女神之間的戰鬥──也有勝算吧?」
「姑且算是。」
看來他只是想盡量提高勝算。
狂美帝所說的『印記』,指的恐怕是沐寧背部的紋身。
那是能夠使用禁呪之人所持有的印記。
沐寧及另外一人──僅有兩人擁有那種紋身。
不明白對方語中含意的裏潔,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感覺像是在描寫某個人物。
怎麼說呢──咒語的內容如同一首詩。
「而妳願意成爲開路先鋒,是嗎?」
「?」
如果我記得沒錯,淺蔥的等級爲B級。
「……謝、謝謝誇獎。」
撐着白皙臉頰的狂美帝勾起嘴角。
「這個嘛──你看看待在那裏的人。」
淺蔥輕輕敬禮致意。我裝出一副不曉得她真實身分的態度。
……無論那是什麼樣的禁呪,我的復仇對象可是那惡毒的女神。
被提及的裏潔依舊挺直背脊。
就在此時,身後的瑟拉絲髮出了信號。
「現在的我已經做好覺悟了──陛下。」
在效果不明的狀態下使用禁呪,風險實在太高了。
也就是說,狂美帝無論如何都希望察明封印房間的祕密。
我如此回覆狂美帝之後,裏潔便將目光投向我。沒錯,最後還得確認某人的意願纔行。
「我──是的。我願意以宰相的身分造訪貴國簽約。如您所言,考慮到往後的事,我有必要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沐寧能夠讀懂使記載於咒語書的禁呪附着在身上的咒語。
「縱使國王不願親臨,由身爲宰相的裏潔羅特閣下親自來訪一趟,選帝三家也不會有怨言。聽說貴國長時間與世隔絕,趁此機會視察一下『外面』的世界,也不失爲一個好主意──餘是如此想的……裏潔羅特閣下妳意下如何?」
「異界勇者……?難不成她──背叛了女神?」
「……你的理解速度果然很快。對談時着實令人心情舒暢。」
「支撐米拉豐沛糧食資源的土地,爲選帝三家所有。是嗎?」
「明白了,就交給貝爾傑吉亞閣下。」
說不定淺蔥的『B』,也並非只是普通的『B級』。
然而被判定爲最低階E級勇者的我,亦學會了超乎常規的狀態異常技能。
「那麼這件事大致上已經有定論了,對吧?」
我們剛受到召喚之際,女神說僅有A級以上的勇者能學會固有技能。
裏潔誠惶誠恐地低下頭,且面紅耳赤。
現階段若想打倒薇希斯,只要擁有能使【女神解呪】無效化的禁呪即可。不過……
狂美帝的手指向了戰場淺蔥。
裏潔並未膽怯。
他們的視線彷彿像是在說──『現階段就要公開那件事嗎?』
──在這種狀況下,狂美帝提及了那座封印房間。
他沒有撒謊。說不定就像我利用瑟拉絲真僞判定的漏洞一樣,狂美帝或許也『雖然沒有撒謊,卻微妙地偏離了現實』──儘管我也得把他使用這種手段的可能性納入考慮……
狂美帝瞥了那隻烏鴉一眼。
我以略帶質疑的語氣說道。
但暫且可以信任他。
狂美帝不顧左右兩個人的顧慮,直接闡明瞭勝算的真面目。
感受到狂美帝釋放出的氣場之後,祿海特及輔佐官都望向他。
「知道了……那麼,暫且休息一下吧。」
狂美帝在誘導我們親訪米拉。
我望向裏潔。
狂美帝說道。
讓交涉任務的主導權再次回到裏潔手中,是不錯的發展。
根據瑟拉絲的信號,狂美帝目前爲止的發言都是真實的。
當然,我也做出了震驚不已的反應。
其中之一,已得知是『無效化禁呪』。但另外兩種禁呪仍效果不明。
禁呪是將女神逼入絕境的強力手牌。
畢竟我原本就想將主導權交還給她。
狂美帝似乎不打算在此闡明那股力量的具體內容。
狂美帝繼續說道。
……是固有技能嗎?
「她是誰?」
「還有另外一件事……延續剛纔的話題。有關與盡頭之國締結同盟的事,希望於米拉進行正式的簽約儀式。這是在米拉坐擁極大權力的選帝三家的意志。當然縱使沒有在正式場合簽約,餘也會承諾雙方已是同盟關係。然而唯獨糧食援助的事──」
「過去也存在違逆女神的勇者,並非沒有前例。」
那座封印房間裏,說不定沉睡着新的禁呪咒語書。
姑且已經口頭上締結同盟。然而若想獲得糧食援助,便得親自造訪米拉一趟。
他在暗示我──『不如和禁字族一起來一趟吧?』
狂美帝依舊掛着微笑。
狂美帝以銳利的目光望向我。
因此我們還不曉得其餘兩本咒語書的效果。
我方陣營掀起了一陣騷動。
結果要是不小心將我送返原本的世界,才真的是『大事一件』。
「餘認爲她持有的特殊能力,將成爲擊潰女神的殺手鐧。只要做法適當,那股力量甚至足以媲美禁呪,是『可毀滅神族的力量』。然後……沉眠於封印房間的禁呪祕密,說不定能進一步增強那股力量的可靠性──餘如此期待着。」
我暫且隱瞞了自己腦中盤算的事。
手牌愈多愈好。
身後的烏鴉振翅高飛。
當然,她也閱讀了其餘兩本咒語書上書寫的咒語。
看來比起羞澀,喜悅的心情更勝一籌。
「哎呀?我嗎?幸會──」
「不過陛下您剛纔說『倘若找不到擁有印記的禁字族,便放棄一觀封印房間』。這意味着除了您對封印房間抱持的期望以外,還有其他勝算是嗎?」
「淺蔥•戰場……異界勇者。」
「假如有能夠迴歸原本世界的禁呪,便能說服S級勇者並將他們拉攏至我方陣營,與他們協力戰鬥。或是──米拉暗中採取行動,幫助大魔帝擊潰女神,亦是可用的計謀之一……不過這個計策是一場豪賭,有些不切實際。」
「是的。雙方都對大致的交涉內容有了共識。只不過……」
除了那兩人以外,其他禁字族都無法取得封印房間的祕密。
狂美帝綻露一抹欽佩的微笑。
「事情就是這樣……陛下,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說不定能知道效果不明的那兩本咒語書的情報。
草率地使其附着並加以試用,未免不妥。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剛纔他雖然表現出願意放棄封印房間的態度,但他當然想盡量提高戰勝女神的勝算。
能猜想到其餘兩種禁呪,八成是『召喚』及『送返』。
「……恕我失禮──以交涉條件來說,有些欠缺說服力。」
「餘稍稍安心了。」
「倘若要舉辦正式的簽約儀式……由我作爲代理,選帝三家想必難以接受。畢竟我並非盡頭之國真正的國民。」
與剛纔不同,裏潔不再支支吾吾,態度也不再那麼緊繃。
或是,關於我所持有的三本咒語書……
然而我們幾乎不可能透過咒語內容,來想像它具備的效果。
考慮到對方是皇帝,這種話未免有失禮節。
他的神情及氛圍,堅決表明了『餘不會提供更多情報』。
看來她逐漸習慣了狂美帝釋放的氣場。
然而狂美帝卻愉悅地漾起了微笑。
然而妄加猜測禁呪的效果實在過於危險。
「起初也許是不習慣現場的氛圍及這種場合,妳顯得十分焦躁不安……但餘判斷裏潔羅特閣下妳的交涉能力絕對不差。因此剛纔餘纔會斥責祿海特及後方的文官……看來餘的判斷果然沒錯。換言之──妳證明了餘沒有看錯人,讓餘鬆了口氣。」
「只不過,裏潔羅特閣下妳的種族爲阿拉克涅──在外界可說是極爲罕見。現今甚至有許多人,認爲阿拉克涅與矮人一樣是傳說中的物種。換句話說……妳將飽受世人異樣的目光。」
暫且不論這可能是狂美帝考量到往後的同盟關係,而刻意提升自己的形象──
「關於讓禁字族──庫洛撒卡造訪貴國一事,必須先確認本人的意願。裏潔閣下,由我來進行確認吧……」
「說得也是。」
「沉睡於封印房間的祕密當中,存有能直接打倒女神的禁呪……餘如此期望着。」
「順帶一提……具體來說,陛下的勝算究竟爲何?據說女神持有壓倒性的力量。恕我失禮……即便擁有能召喚異界勇者且能使其返回原本世界的禁呪,與擊敗女神也沒有直接關聯吧?」
「話雖如此……我們也不能一直活在恐懼之中。我們必須習慣世人的目光,貴國的居民也得慢慢習慣我們的存在──否則事態永遠不會好轉……這是我的想法。」
『儘管效果不明,但爲了確認效果姑且嘗試一次』。
因此縱使身爲B級的淺蔥學會固有技能,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我離開現場,聲稱要返回門扉內詢問禁字族的意見。
我決定暫時把交涉現場交由留下來的人應付。
裏潔已經重振旗鼓,且還有瑟拉絲在場。
儘管性格有些衝動,但基歐也在。
既然事情幾乎談妥了,應該不會有問題。
順帶一提,裏潔等人並非無所事事地等着我回去。
我已委託他們瀏覽大寶物庫的清單,確認是否有其他值得注目的寶物。熟讀過『禁術大全』的瑟拉絲,幾乎和我一樣能判斷寶物的重要程度。裏潔等盡頭之國的居民,說不定也有他們自己想獲得的物品。
既然對方願意轉讓,當然就該儘量索取有用的寶物。
離開現場之後,我──
「這麼說,妳打算親自造訪米拉?」
「是,我是這麼打算的。」
折返一定程度的距離之後,我與飛離交涉會場的沐寧匯合了。
「我認爲──若能增加一絲與女神決戰時的勝利因素,就該去一趟。」
此刻變回人形的沐寧,對我綻露一抹微笑。
「何況你也會跟去。」
「……是啊,總不能讓妳單獨前往。不過,不需要詢問其他庫洛撒卡族人的意見嗎?」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族長唷♪」
「太草率了吧……」
「呵呵呵,沒事的。我早已告訴大家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我的意志,並說服了他們。他們都深知庫洛撒卡至今爲止的歷史,因此某種程度都做好了覺悟。用不着擔心──這就是庫洛撒卡。」
「……畢竟不能讓另一名擁有紋身的人同行。」
我想避免『與狂美帝等人一同前往米拉』。
『只要能邀請禁字族前來,並獲得封印房間內的祕密,極端來說縱使同盟的事告吹也無妨。』
不過我們已事先談好,最好隱瞞一部分的內情。
「不……可以的話,我們想隔一段時間再出發。」
「如您所說。」
狂美帝說不定是這麼想的。
縱使由我作爲代理人蔘與簽約儀式,狂美帝恐怕也會答應。
在前往米拉之前,我想先處理那傢伙的事。
「你爲何成爲盡頭之國的友方?」
米拉的人都將目光投注於沐寧身上。她的漆黑羽翼正袒露在外。
之後,沐寧闡述了有關禁字族的事。包含他們一族想擊倒女神的決心。
「原來如此。」狂美帝點點頭。
『都是因爲你的來訪,摧毀了庫洛撒卡好不容易纔建立的和平!』
庫洛撒卡族人的覺悟也一樣。萬一他們抗議道──
「我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說服她呢。」
「要是沐寧閣下具備相應的資格,餘不會介意……裏潔閣下妳意下如何?」
沐寧的說明結束了。
「事情就是這樣。」
我告訴狂美帝,她願意親訪米拉一趟。
「這麼說,可以認爲身爲禁字族──庫洛撒卡族長的沐寧閣下,亦具備相同的資格。祿海特,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我開口了。
無論國王或宰相都好──米拉不怎麼在意對方的地位高低。
「你們談妥了嗎?」
「特級證意味着你們是餘的『私人賓客』。它是通行證,適用於米拉領地內的大部分場所,同時亦能保障你們的立場。只要有了特級證,縱使與餘等分別進入米拉,也不會遇上困擾。」
「妳也很辛苦呢。」
在這距離下,米拉的人亦能瞧見我們的身影。
米拉帝都並非一日之內便能抵達。
一切都得多虧沐寧的努力。
「只是打個比方……假如讓身爲庫洛撒卡族長的沐寧閣下,以國家代表的身分前往,您能夠接受嗎?」
狂美帝針對特級證做了補充說明。
「是。我是禁字族──庫洛撒卡的族長,名爲沐寧。」
「我明白了。」
「是。她與貝爾傑吉亞閣下不同,是我國的居民。而且高居族長之位。」
不久之後,我們回到了座位。狂美帝問道。
首先,是目前仍沉睡不起的安。
「這個嘛……知曉盡頭之國至今爲止的處境之後,便不難理解他們對於前往陌生國家抱持着戒心。這次國王之所以不願親臨現場,也是基於這個緣由。最重要的是,選帝三家不清楚盡頭之國的地位順序。更準確來說,就連我們亦無法確認真僞。既然對方表明她是外交人員,現階段我方也只能接受他們的說法。」
與她從前告訴我的內容幾乎如出一轍。
「是。關於讓裏潔閣下以國家代表的身分,前往貴國參與簽約儀式一事──」
「那位是?」
「呵,正是如此……無論對方是誰,只要是貴國正式派遣的國王及宰相閣下代理人,我們都只能認同對方是『適任人選』。」
果然沒錯。
換言之,這是相當大的禮遇。
萬一露宿在外時遭到大軍襲擊,可就不妙了。
「沒問題。」
裏潔用手指向一旁的尼克及基歐。
「儘管我不希望她逞強……但她就是這樣的孩子。這回的事也一樣。起初她一直堅持『我也要同行』,完全不肯聽話……」
另一名紋身持有者,是名爲馥祈的女孩。年僅13歲,還很年輕。
這個人,果然……
「嗯。」
「裏潔閣下,能打擾一下嗎?」
我與裏潔兩人來到稍遠處。
米拉陣營的人,都對她的動機抱持強烈的認同感。
裏潔解釋道『換言之,身兼族長一職之人,具備擔任宰相代理人的資格』。
「陛下,我想與裏潔閣下私下商量一些事。」
「不過那孩子也做好了覺悟。倘若我的『刀刃』未能觸及女神,在半路就倒下……接下來就輪到那孩子賭上性命了。」
意味着剩下的事就交給我。
「…………」
「那麼,餘先將特級證交給你們。要是半路上遇到阻礙,可就麻煩了。」
「同席於此的四戰煌成員,也都是部族的族長。目前我國是以合議制的方式,以各族長爲中心來決定國家方針……」
『別把沐寧捲入戰鬥之中!別帶走她!』
他們的真正目的,果然是封印房間的祕密──禁字族。
「這──理由其實很簡單。我的其中一名同伴,即將成爲盡頭之國的居民。」
「?是、是。」
嗶嘰丸最後的強化劑素材──紫甲蟲。
大寶物庫的傳送石。
「那就──造訪米拉一趟吧。」
沐寧的微笑轉爲一抹苦笑。
因此我希望分別行動,而非與狂美帝共赴米拉。
沐寧的談吐頗具說服力。
「……蒼蠅王啊。從你和宰相的對話判斷,你是最近才與盡頭之國結緣,沒錯吧?」
接着她與對方談了兩、三句話之後便退下一步。
展開與混帳女神的最終決戰。
除此之外,還得對盡頭之國的居民下達其他指示。
「是啊……可以的話……希望這場與女神一決勝負的戰鬥,能由我獨自扛起全責。」
「嗯。」
沉眠於封印房間的禁呪祕密。
沐寧已下定決心。
要是演變成這種事態,事情恐怕不會發展得如此順利。
眼角漾起笑意的狂美帝凝視着我。
不曉得他是不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才流露這種反應。
我帶着變回人形的沐寧返回了交涉現場。
「出發之前,我們還得爲先前的戰爭處理善後。沐寧閣下自不必說,目前我也在盡頭之國肩負了許多職責……」
爲了締結同盟所舉辦的簽約儀式。
這──對我方而言或許正好。
面帶微笑的沐寧哀傷地垂下目光。
以我的立場……我很慶幸馥祈擁有那般強烈的鬥志。
狂美帝瞭然於心地接受了我的要求。
「嗯……」狂美帝垂下目光,並陷入深思。不久之後,他抬起視線。
「在沐寧閣下的要求之下,蒼蠅王戰團將以外交官護衛的身分與她一同造訪米拉……餘是無妨,你們也沒問題嗎?」
祿海特提問後,沐寧敬了一禮。
「呵呵,算是吧♪不過嘛……正因如此,我才希望由身爲族長的我一人出面,就了結這場戰爭。倘若能就此擊敗薇希斯,往後或許就不再需要禁呪……如此一來,馥祈揹負的重擔──以及庫洛撒卡揹負的重責,總算都能卸下了。」
最重要的是──我尚未徹底信任狂美帝和米拉。
「是,沒問題。」
「好吧,隨你們高興。」
「非常感謝陛下的厚待。」
換言之,與盡頭之國結爲同盟以獲得兵力,對米拉而言只是其次。
「…………」
獲得這些之後,我們總算能真正地──
「那你們與沐寧閣下,就這樣與餘等共同返回米拉──」
她的內心──相當強韌。
我望了一眼佇立於一旁的沐寧。
「不能讓那位同伴安居的國家慘遭踐踏……這是我願意協助盡頭之國的最大動機。就在此時,亞萊昂女神派兵襲擊盡頭之國──那支軍隊充滿了殘暴無情之人。儘管這次成功擊退了敵軍,往後說不定還會發生相同的事。既然如此……便只能斬草除根。換言之,我要將女神薇希斯擊潰到體無完膚。倘若有人打算礙事──我將毫不遲疑地將之視爲『敵人』。」
「縱使……敵人是餘等米拉嗎?」
「假如你們會成爲阻礙的話。」
「……呵。這動機與大義名分毫不相干呢。始終只是個人動機……像你這樣的人,是最令人畏懼的。」
狂美帝站起身來。他轉移話題,開口說道。
「那麼,餘要先一步返回帝都了。戰火已經點燃。儘管家臣都很優秀,也不能將事務全部委任他們處理。該做的事堆積如山。」
此時,狂美帝指向自己的面龐。
他澄澈的湛藍眼眸映照出了瑟拉絲的身影。
「從前,餘曾向旅途中的魔術師討教過一些技巧。眼眸的動向、聲音的高低起伏……細微的手腳動作及呼吸速度,都是判讀對方感情波動與思緒的要素。只要善加應用,便能判斷對方是否在說謊。餘無法辦到如此高竿的技巧……但看來瑟拉絲•亞休連具備類似的能力。她數次在交涉途中發送信號……恐怕是從身後告訴你,餘的話是否爲真吧?」
雖然判斷真僞的手法不如狂美帝所想……但他竟然看穿了信號。
我身後的瑟拉絲流露出不知所措的態度。
「不,這……」
她的反應等同於承認了。
「呵,無妨。既然如此,餘隻要在謊言會被看穿的前提下對談即可。你的面具及聲變石,則能夠使餘難以透過你的表情及聲音,來猜測你的感情……」
狂美帝眯細雙眸,並用食指滑過他白皙的臉頰。
「不用輪到雙方的伏兵登場,真是太好了。」
他果然察覺了伏兵的存在。
「萬分抱歉,陛下。不過我們對彼此幾乎一無所知……再加上先前第一騎兵隊的事,我們不得不做好準備,以防萬一。」
「無妨,用不着道歉。得知你們是不容輕忽的對手,餘反倒有些開心。餘喜歡能與自己並駕齊驅的人。」
「容我僭越──陛下您可真是個好人。」
「勉強能夠行得通,不過斯雷的行動會變遲鈍。載着三人逃跑未免稍嫌困難。」
「蒼蠅王……餘希望能找個機會,與你兩個人單獨促膝長談。」
狂美帝轉過身去。他的金髮在夕陽照耀下閃爍光芒,豔麗地隨風飄揚。
裏潔默默地傾聽着。
「但假如我也在的話……斯雷很難載着三個人,是嗎?」
「妳還是老樣子,真是一名性格認真的騎士。」
「何況從今天開始,國內也得處理各項事務。現況下有裏潔妳在場會比較妥當,這也是理由之一。」
「再說我幾乎是非戰鬥人員。要是遭到遠方的箭矢或攻擊術式狙擊,我也無法保護自身安危──只會礙手礙腳。」
想與鹿島接觸的話,得製造更自然的契機。
要是最終發現她們其實是女神陣營的人……
那反應……她果然察覺到『我』的真實身分了嗎?
「我尚未完全信任米拉。」
我們動身返回盡頭之國。
「僅有我和瑟拉絲兩人的話,能輕易搭乘第三形態的斯雷逃跑。」
他就這樣迅速向祿海特及輔佐官下達指示。
重點是那句話嗎?真像裏潔的風格。
短暫陷入一陣沉默之後,裏潔別開目光──
「畢竟狂美帝長相出衆。無論男女,受到他褒獎肯定都會感到開心。」
比起扮演愚者──敞開心胸更能贏取信任。
「受、受到誇獎當然會害羞啊!這很正常吧!?」
就在此時,瑟拉絲以反省的口吻向我搭話道。
裏潔以打探的口吻詢問道。
「是啊──話雖如此,今後只會更艱辛。話說回來,關於讓沐寧代替我造訪米拉的事……雖然最後確定讓沐寧前往……」
她羞赧地致謝道。接着裏潔望向騎着馬走在我右側的瑟拉絲。
狂美帝等人邁向盡頭之國的反方向──朝西方消失了蹤影。
我目送踏上歸途的狂美帝一行人,並如此說道。
「是啊。」
「不,本次的交涉……妳表現得已經很好了。」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我能夠接受你的說法。理由說得通。」
輔佐官會留下來,商量各種細節瑣事。
那些傢伙姑且算是友軍。總比被敵軍察覺身分要好。
我們拉回正題。
假如對象是身爲狂美帝殺手鐧的淺蔥,倒還另當別論。
鹿島的反應。
米拉的一部分兵力,似乎會在附近滯留到明天。
瑟拉絲目前卸下了蒼蠅騎士面具。裏潔搖搖頭。
淺蔥與狂美帝正在交談。
倘若有什麼事的話,直到明天爲止都能告知米拉。
既然如此……等抵達米拉之後,更容易製造與她自然接觸的機會。應該說──某種程度上,我或許得以身分已經暴露的前提下擬定對策。
『蒼蠅王』表示想與鹿島見面──若這麼做,未免太不尋常了。
「沒有這回事。包含瑟拉絲妳在內,正因爲有大家陪伴於我身旁……我才能勉強撐到最後一刻。」
「嗯?啊啊,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很喜歡妳的外貌。對方應該也希望儘早習慣陌生種類的亞人才對。」
「你真是──壞心眼的男人……!不、不,倒也沒那麼壞啦……這、這算什麼啊!什麼意思嘛!」
「被狂美帝誇獎的時候,妳明明顯得那麼害羞。」
「嗯……你說得有道理……」
半路上與伏兵會合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踏上歸途。
「萬分抱歉,吾主。」
「魔術師如此說道。主動告訴對方自己的底細及真心話,對方便會不由自主地信任自己。」
「要是裝作沒有察覺伏兵……陛下您應當能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這個狀況纔對。」
「只不過,總有一天得把那些事委任給其他人負責。」
我仰望天際,夕陽愈發黯淡。
瞧瑟拉絲的反應,看來是被我說中了。她羞澀地垂下頭並縮起身子。
「真、真是太丟臉了。」
在獲得確證之前,得把這個可能性納入考量。
「事情姑且談妥了呢。」
「倘若妳是爲了真僞判定的信號被狂美帝看穿而致歉,那毫無必要。這不是瑟拉絲妳的責任。」
「假裝成愚者,讓對方疏忽大意是嗎?」
「那個,果然是因爲……比起阿拉克涅,有翼人的外觀比較討喜嗎……?」
「是喜歡啊。不行嗎?」
「是啊……今後要慢慢把權限分散給除了我以外的人。至今爲止的我,獨自肩負起太多職責了。」
裏潔搭乘在作爲伏兵的洛牙身上。走在旁邊的我向她搭話道。
狂美帝將他秀麗的側臉轉向我。
若想擬定今後的對策,現階段判斷素材實在太少了。
至於我──則在思考鹿島小鳩的事。
「我、我確實是爲此致歉……」
我應該已經足夠小心了。
但我想不透。我身上有任何與三森燈河相關的要素嗎?
「不,坦白說……我也稍微被狂美帝的壓迫感震攝住了。由於我戴着面具,所以周遭的人或許沒有察覺。因此,真正幫上忙的是吾主纔對。」
正是如此。這名年輕皇帝……果然是不容輕視的對手。
裏潔將拳頭靠近嘴邊,流露了然於心的神情。
唯一的懸念是,淺蔥等人說不定是女神派來的間諜──
倘若真是如此,事情就說得通了……
……思緒快要打結了。
若她是利用固有技能的能力看穿我的身分,無論我演技多精湛都毫無意義。
「嗯。」
「嗯?」
「至於沐寧……啊,對了。只要化身成烏鴉,她便不需要乘坐斯雷。」
「瑟拉絲也是,這回謝謝妳了。有你們兩人在,給予我很大的安全感。」
實在令人在意……
「那麼──期待於帝都與你再次相會。」
「你、你說喜歡──!」
例如俘虜的處置方式及今後的聯絡手段等等。
鹿島本人已經在米拉士兵的陪伴下離開現場。
「正是如此。」
「總而言之……」我騎着斯雷靠向裏潔,並用四周難以聽見的聲量說道。
「唔~……那名叫密迦拉的傢伙,已經讓我受夠除了容貌端正外一無是處的人類了。縱使長相和態度高雅,也不值得信賴!真受不了人類!」
狂美帝將食指尖抵上脣瓣,比出『靜默』的手勢。
假如他是友軍的話,着實令人安心。但現階段我還無法看穿他的真心。
……鹿島真的察覺到了蒼蠅王就是『我』嗎?
緩慢沉沒的夕陽,於天空及大地的交界線綻放着耀眼的橙光。
「我也是人類啊。」
很難在此確認真相。
無論如何,之後的事交給裏潔就行了。
「抱歉。但我能夠保護的對象有限。」
「你、你不一樣!……話題扯遠了!」
看來她正在腦海內迅速模擬往後可能會發生的狀況。
「……謝謝你。」
「……我也一樣。」
她該不會獲得了能夠看穿我真實身分的技能?
……難道鹿島也獲得了某種固有技能?
「米拉從一開始就企圖獲得禁字族。因此他們搞不好會襲擊我們以抓捕沐寧。畢竟禁字族還能作爲與薇希斯交涉的良好素材。」
其他米拉陣營的人,都與皇帝一同準備撤離。
猶如西沉的太陽一般。
「呵呵。」瑟拉絲綻露一抹溫柔的微笑。
「那麼……我就說聲『不用客氣』吧。」
「嗯、嗯……就這麼辦吧。」
裏潔亦漾起了笑靨。我依舊望着前方。
「宰相閣下您的表情,變得柔和許多呢。」
「少──少囉嗦!纔沒有變柔和!」
「不過嘛……像這樣精神奕奕地大吵大鬧,纔是妳的真實面貌。妳應該把這種性格化爲強項,充分加以發揮。剛纔在交涉現場上,妳表現得太畏縮了。」
狂美帝離去之後,她倒是變得很有精神。
「嗚~……我知道啦!我就感恩地……收下你的建議吧。」
「個性變坦率之後,妳顯得更加可愛呢。」
「什、麼……!?這這、這是什麼意思!?你、你想說平常的我不可愛嗎!?」
「這就是我剛纔所說的裏潔羅特•奧尼可的強項。」
「────!唔唔~…………是、是這樣嗎?」
「是啊。不過妳要好好思考一下何時發揮這種性格。」
「……我知道了。」
「個性變坦率之後,妳顯得更加可愛──」
「不用再重複一次!」
走在前頭的基歐及尼克回頭望向我們。
「我們的宰相閣下完全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呢。」
「她根本無法在口舌之爭中戰勝那名男人。」
「那個,報告……異──」
騎乘巨狼走在基歐身旁的,是依舊解除變身的沐寧。
締結同盟的事比預期中更加順利。
聲音的主人開口了。
我們將情報共享給不在交涉現場的其他七煌。
會議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沐寧漾起了微笑。
瑟拉絲站起身來。
最後我們簡單討論了一下明天之後的事務,當天便就此解散。
晚餐時間結束後,喵琪和嗶嘰丸及斯雷共同回到了他們的房間──就在此時,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
甚至有些狼狽。
「異界勇者恢復意識了。」
對方的口氣相當急促。
一返回城堡,我們便立即召開會議。
「是。」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開心的宰相。」
解散之後,我和瑟拉絲返回房間,與喵琪一起享用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