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策～Missing～

伊芙夜間視力優異。

不僅如此，她專注時的聽力亦卓越超羣。

根本可稱得上是紅外線感應，這點似乎是豹人族的特徵。

在第二隊靠近時，先讓她利用夜視確認第二隊的狀況。

然後將耳朵貼近地面以聽取腳步聲。

得到了用燈光數量推測出的人數，還有憑腳步聲推測的人數。

兩者之間出現了落差。

可用燈光數推測的人數大約有三十人。

而從腳步聲推測的人數則差不多四十五人。

大概有十五個人的誤差值──簡而言之，可以認定出現誤差的人數是特別行動隊。

伊芙回報，隊伍在半路上出現了腳步聲由一劃分爲二的情形。

似乎是特別行動隊跟主力部隊分開行動。

我對瑟拉絲做出指示，跟伊芙她們進入森林裏。

爲了讓瑟拉絲爭取時間，我託她負責拿着燈火的那一支隊伍。

如果是她的話，我可以安心地交給她處理。

不過，我並不要求完美無缺。因爲過分的期待會變成壓力。

如果是她，自會全力以赴。這點不待我說，彼此瞭然於心。

所以不論結果爲何，我都不會有怨言。

對我而言，所謂的「託付」便是如此。

我這樣告訴她。

就連我現在隔這麼遠，也能知道那幫人的注意力，散漫到無法察覺瑟拉絲以外的事物。

慕亞齊是高明的詐欺師。

我作勢用手指敲了敲太陽穴。

那麼，接下來……

「嗶嘰丸，開始連結。」

我可以聽到講話聲的主人沒有移動靠近過來。

慕亞齊刻意跟樹林保持距離。大概是預測靠近的話會有危險吧。

──而那樣的自滿，正化身爲麻痹思考的毒藥。

一邊計算着殺掉的人數，一邊手起刀落地快速行動。

謎底揭曉後他會感到滿意、獲得自信。

聲音的主人是慕亞齊，那傢伙自行揭露了計策。

只要有時間慢慢來，我的狀態異常技能，就能抵達你們所在的位置。

覺得自己是絕對正確的全能感受──到了這時，他就會停止思考。

回顧目前爲止所聽的對話。

嗶嘰丸小小地「嗶」了一聲回應。

我掩蓋自己的氣息，挨近陷入麻痹狀態的敵人，賦予【SLEEP<睡眠性賦予>】。

現在嗶嘰丸的一部分變成薄薄的，緊貼在我的鞋子底下，呈現扁平的狀態。

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慕亞齊正是這樣的狀態。

適度的黑暗剛好成爲掩護。而且──

直到中途我都帶着伊芙跟麗茲。

我不清楚慕亞齊是不是在特別行動隊中。

接着慕亞齊會感覺到有什麼地方怪怪的。然後他會推測出前方有陷阱。

伊芙在我耳邊小聲說着，她似乎用聲音掌握了人數。

聽他說的話就能知道。現在的慕亞齊充滿全能的滿足感。

我儘量挑大多數人進到技能範圍內的時候，趁着漆黑髮動技能。

既然如此，他應該也會發現那根樹枝。

我計算月亮現身的時機，跟我的搭檔悄悄說：

「…………」

哪有什麼需要害怕的？更何況我方還有強勁的戰力。

……我或許撿到了很不得了的寶物。

要讓計畫成功，必須待在能夠看到所有敵人的位置。

眼前的女人是被自己看破計謀的可悲手下敗將。

或許是提着燈火的主力部隊的某個人吧？又或者是那個慕亞齊嗎？

「……你啊，真的很優秀耶。」

這是爲了讓他不要進來森林中的策略。

「【PARALYZE<麻痹性賦予>】。」

從聽到的有限對話內容來看，她應該是巧妙地達到這目的了。

特別行動隊逐漸靠近……

如果是這個距離的話，就不會中敵人的圈套──他大概是認定如此吧。

他的觀察力跟洞察力都很卓越。

而且嗶嘰丸也幫我消去了攀爬時所發出的聲響。

「不用擔心，沒問題。」

「穿越森林朝這裏走來的有十四……不，是十五個人吧。如果是這樣的距離，就能很清楚地掌握……」

「雖然比不上你，但我的感受性也非常好喔？我之前可是在某個地方與死亡相伴了好幾天。拜那些經驗所賜，我對氣息變得很敏感。」

他聰明又敏銳，然而這正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誤區。

只不過，對話中途發生了一些令人意外的事情。

現在，月亮躲在雲後，森林一片幽暗。深沉黑暗──是我拿手的舞臺。

我以手按住長袍。

「不能放麗茲一個人吧？」

嗶嘰丸也能變成接近於繩索的樣貌，真是個讓人由衷感到靈巧有用的傢伙。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登河？」

「我真心覺得你是個很棒的搭檔呀，嗶嘰丸。你幫了我大忙。」

有一種樹根自頭部的後方往我的側臉攀爬的感覺。

拜它所賜，我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腳步聲。

在月光照耀下現身的瑟拉絲‧亞休連。

『儘量做出讓人看起來像躲在森林中的樣子。』

「我知道了。那你接下來回去跟麗茲躲起來。」

我一撫摸突起的部分，嗶嘰丸就心情愉悅小聲鳴叫。

伊芙她們折返後，我隱身在草叢暗處。

身處麻痹狀態的敵人散發顯而易見的困惑。

我瞄準雲朵遮掩、月色昏暗，更添周圍黯淡的時刻。

瑟拉絲的行蹤似乎暴露了。

因爲迅速俐落地解決掉了那羣人，我連問話的功夫都省了。不管如何──

我繼續移動。隨着愈靠愈近，逐漸能聽到對話的內容。

看出伊芙不自然之處的男人……

我取出短劍，一個接着一個地切開他們的喉嚨。

如此一來，他們在麻痹狀態中也無法作聲，完全受我牽制。

聲音的主人在跟人講一些話，是慕亞齊在跟瑟拉絲說話吧。

伊芙集中精神，專注傾聽。

我聽着瑟拉絲她們的對話，同時連結魔力供給。

一開始先讓慕亞齊察覺有異，如此一來，他便會去解開異狀的謎底。

──嘎吱──

「可是……」

但是，他也沒有要更往後退的意思。

然後，跟瑟拉絲分開行動的我進入森林。朝特別行動隊可能會在的方位前進。

它化身成吸收聲響的吸音緩衝棉之類的東西。

我給的指示就到此爲止。至於爭取時間的方法，就交給瑟拉絲看着辦。

另外，我若是在移動中似乎要發出聲音時，嗶嘰丸就會替我消音。

瑟拉絲曝光了自己的身分。

「況且，我不是一個人。」

是【PARALYZE】最大射程無法到達的距離……

也就是說，他們並未進來森林裏面。策略奏效。

特別行動隊的處理工作宣告結束。照預定計畫，我沒漏掉任何一個人，全收拾掉了。

現在這個距離，雖然還聽不到講話的內容，但男人的音量挺大的。

正如同我之前所預料，詛咒的真面目是毒物。

「──這就是第十五個人。」

……抱歉了。

我潛藏在黑暗中──

確認過有沒有其他人的氣息後，我在腦海裏記住這個位置。

我開始爬樹，嗶嘰丸負責協助我。

這十五個人還算能手，但是完全無法媲美五龍士。

女人身後尚有正趕過來的特別行動隊，甕中捉鱉，對方根本死路一條。

雖然有點遠，不過我佔好了可以一眼望到瑟拉絲他們的位置。

所有人全受高等精靈的公主騎士所吸引。

而此舉收效神速，亞信特的注意力完全移轉到瑟拉絲身上。

如此一來，他們便不會貿然進入森林──可是，我真正的目的正好相反。

那傢伙會認定接下來輪到自己出手了吧。

或者是慕亞齊發現了躲起來的瑟拉絲。

如我所料，他們似乎注意到了我故意折斷的樹枝。

現在，她正在拖延亞信特那幫人的腳步。

我從剛剛就聽到有男人的聲音。

多虧有它，我得以相當輕鬆地執行任務。

「我要讓亞信特全滅。」

「怎、怎麼了……？我的、身體……？」

一記住了位置，我就往瑟拉絲所在的方向返回。

由耳聞的對話可以知道，慕亞齊似乎也被迷倒了。

黑暗再度瀰漫，包圍了四周。

──嗶嘰……

瑟拉絲也被黑暗籠罩。

雖說是爲了分散敵人注意力來爭取時間──但瑟拉絲還真是亂來啊。

我單邊嘴角上揚，喃喃說道：

「光靠她自己，做得真好。」

──嘎吱──

我將力量灌注到聲音中，發出了示意的信號。

「──攻性形態，最終加速──」

緊接着，瑟拉絲和亞信特之間出現了光團。

光之精靈的能力。如照明彈般出現的亮光照亮了亞信特。

──我可以看見全部的成員。

砰咻！

幾十根突起物以亞信特爲目標發射出去。

雖然可以看到對方動搖的預兆，但現在的亞信特仍是僵硬狀態。

他們沒來得及意識到自己受了突如其來的襲擊。

我看到了亞信特轉爲驚愕的表情變化。

但是，爲時已晚。

爲了製造出最棒的結果，可不能有漏網之魚。

「狀況我已經聽說了。我也來幫忙吧。」

「接下來……」

「看來他們似乎以爲攻擊無法到達這裏啊。」

瑟拉絲面露反省之色。

「沒注意到是我的失誤。」

「你的──事情發展全部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這次是我們首度嘗試連續使用。

「嗶！……嗶？」

在我們背後的角落，有一段距離的位置有兩道氣息，是伊芙跟麗茲。

我可以看到遠方有一團燈火，而燈光正在逐漸靠近。

「你也會有沒料到的事啊。」

連結對我同樣會造成負擔。我想對嗶嘰丸而言亦是如此。

他們是因爲看到瑟拉絲打信號時發射的光纔回來的吧？

「喂，放心吧，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這是我沒考慮周全，我自以爲只要有MP，就可以在短時間內連續使用。」

爭取時間有兩個目的。

「呃、啊……唔……!?」

我很清楚這幫人的惡行，他們死不足惜。

──我畫好的藍圖，逐步接近完成。

「……接下來，就等一會兒，讓亞信特一幫人因爲毒性發作身亡吧。」

所以，我必須先行擊潰特別行動隊。

「唔……」

瑟拉絲的神情緩和下來，她輕撫胸口，臉上表情瞬間開朗。

「STATUS OPEN。」

「嗶嘰丸，再度連結。」

「就在你滔滔不絕的時候，十五個人已經都被我解決掉了。」

她的行動完全發揮作用，別說是責備了，我的評價正好相反。

但是，截至目前爲止，嗶嘰丸從來不曾露出疲憊的模樣。

……這樣，第一階段過關。

依照我的預測，乖乖地回來了嗎？

顯示MP殘量──亞信特──

MP殘量還相當充裕。但是對嗶嘰丸帶來的負荷似乎超乎了我的想像。

我鬆了一口氣。

「沒有，我是在誇你。」

我沒有什麼話要對亞信特說明，也沒必要聽他們說話。

「嗯？」

「特、別行動……隊……在、哪……？」

瑟拉絲小跑步進到森林中。

「爲了使用這份力量，就得耗費一些時間準備啊。」

因此，我暫時解除了連結，不過……

爲了我採取行動。

筋疲力盡的叫聲。

視線前方是已經麻痹的亞信特那羣人，那對最強的兄弟看來也處於麻痹狀態。

要是變成那樣，想追捕他們就會有困難。

要是攻擊得到的話，對方早就襲來了──他們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來了嗎？

我應該只有讓瑟拉絲告知伊芙她們目前的狀況而已……

當然，慕亞齊也一樣。

因爲沒有攻擊，所以慕亞齊認爲自己在陷阱的射程距離外。

「──【PARALYZE】──」

「嗶……嗶咻～……」

捕獲全員。

「我是否回應了你的期待呢……？」

「嗶!?嗶咻～！」

「那個……」

「瑟拉絲看起來累了。」

「……瑟拉絲，你能不能先告知伊芙她們，讓她們知道狀況？希望你能儘量快去快回。」

「讓你們見識見識你們所不知的狀態異常<詛咒>。」

「嗯，幹得好。不過你居然不惜暴露身分來吸引他們注意，還真是大膽的計謀呢。」

收拾特別行動隊的時間，還有完成跟嗶嘰丸連結的時間。

「唔、哼……？剛剛，那模樣……是什麼……你……？」

解除連結。

但是關於爭取時間這點，對我們而言也是一樣的。

瑟拉絲用手背掩住嘴，接着她尷尬地迴避我的視線。

跟瑟拉絲的對話中，慕亞齊曾得意洋洋地說。

瑟拉絲體察我的想法，爲我採取了絕佳的行動。

「全部共三十個人啊。其他人的氣息……」

慕亞齊等人陷入中毒狀態，我快速地清算人數。

說自己不過是在拖延時間。

發現主力部隊遭到擊潰，特別行動隊就會往四面八方逃竄──這是我無論如何都想避免發生的狀況。

這是嗶嘰丸拼命想支持我的鳴叫方式，它發出愧疚的叫聲。

追趕誘餌馬匹而去的第一隊。

「嗶咻嗚嗚嗚～……」

放出技能後，我從樹上回到地面，來到瑟拉絲身旁。

連結會造成MP被大量吞噬，只要是在連結狀態下，MP就會一直消耗。

她只有一個人。

只要知道他們是堆垃圾便足夠了。

「是的，交給我吧。」

瑟拉絲開口。

「抱歉，她說有話要跟你講。」

然而，他並沒有料到我們其實在爭取時間。

「嗶……嗶～……」

「不只讓對方照自己的想法行動，我方還反過來加以利用。看來他們的確徹底跌入了陷阱。」

她剛剛只說「大約」和「差不多」，但是……人數豈不是恰好吻合嗎？

怎麼會進入反省路線啊？

是伊芙的聲音，我一回頭，看到瑟拉絲也在那裏。

「……話說回來，伊芙這傢伙。」

「抱歉，我沒顧慮到會給你帶來那麼大的負荷。」

我沒感覺到有其他人。

我嘴角勾起笑意。

「嗯？怎麼了？」

豹人族的聽力，真是有夠驚人……

「萬一那幫傢伙沒回來，我的計畫就要在不完美的狀況下完結了。」

「難道……是沒辦法嗎？」

「沒問題的。我跟瑟拉絲可以處理。」

瑟拉絲身旁還站着麗茲，而伊芙往前跨了一步。

「是……能夠幫到你真是太好了。那個……」

「哼。」

慕亞齊犯的錯，是未能注意到「背後更深的可能性」吧。

『在我發出信號之前，你能不能儘量把那幫人的注意力全拉到自己身上？隨便你怎麼做……還有，可以的話，我想一個不漏地把前來追捕的亞信特成員全部解決掉。』

我事前對瑟拉絲下了指示。

「很抱歉……我又獨斷地決定曝光身分……」

「嗯？」

「抱歉，我太習慣了……我還以爲會捱罵。」

「【POISON<毒性賦予>】。」

「交給你處理真是對了。」

因爲跟慕亞齊交手，消耗掉瑟拉絲的精力了吧。

她平常會用我的【SLEEP<睡眠性賦予>】取得短暫睡眠。可是即使如此，瑟拉絲的睡眠時間還是很少。

對她而言，要消除疲勞是件難事。

「我的任務是要站在前線保護你。現在的我氣力和體力都很飽滿。而且不說其他……只讓你們戰鬥，我內心過意不去。」

我在內心不斷思考。

最強的血鬥士跟處於疲勞的瑟拉絲。

……雖然我原本是希望伊芙之後再出手……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

「包在我身上。」

「但是，帶路到魔女那裏的響導可不能死，希望你能在理解這點後行動。」

「一感覺到自己處於下風，就毫不猶豫地撤退，對嗎？」

「你能理解得那麼快，真是幫了大忙。那瑟拉絲，你負責保護麗茲。」

「嗯。登河，你沒問題嗎？」

「應該吧。」

我無法使用透過跟嗶嘰丸連結的超遠距離攻擊。

但能夠毫無問題地使用狀態異常技能。

反正對手也不是五龍士。

姑且也還有等級的活動狀態補正。

「啊，那個……」

麗茲畏畏縮縮地發話，瑟拉絲彎下腰詢問她：

頭戴具有壓迫感的頭盔，身上穿着堅硬的鎧甲，手裏握着大槌。

前方的男人騎馬逼近伊芙並揮劍。

我小聲地說：

要是兩隊會合、人數增加，又會徒增讓他們逃掉的機會。

「子安公爵。」

我嘆了口氣。

「啊啊，我知道了。」

「動……唔、動不了……？」「什麼，啊……那男的，是……？」

「要是跟伊芙‧史畢德比呢？」

──全部的人都進入範圍內了。

第一隊擋在我們前面──看起來或許是這樣。

伊芙自言自語地喃喃說出。恐怕這話的意思是──

爲了確保他們都在範圍之內，我伸長手從草木的陰影中躍出。

不如說第三隊所以爲的情形，很可能正好與現況相反。

爲了完成計畫，我們必須將接到命令折返的第一隊全滅纔行。

「他很強嗎？」

「第三隊也許在之前都慢慢地移動……然後，因爲看到瑟拉絲髮出的光而加快速度。」

其他的私人軍隊也因爲麻痹，停止不動。

「是第三隊嗎？」

「如果需登河大人需要瑟拉絲大人的幫忙，不用在意我，請你爲登河大人而戰吧。」

「可以的話，我不希望讓任何人逃掉。所以儘可能等全部的人都靠近後再交戰──前提是狀況允許就是了……」

「真是幫了大忙。」

麗茲閉上眼，將雙手緊握在胸前。

他們看起來就像被縫在地上一樣。

敵人的目標是伊芙‧史畢德。一這麼想，就會知道由她當餌最合適不過。

而是一個勁兒地往前衝。

「你已經無處可逃了！這個不知感恩的冒牌人類呀！再怎麼逃都沒用沒用沒用啦！真是蠢啊！蠢蛋！你以爲逃得了嗎哈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怎麼了啊!?看到我們這麼多人，就喪失戰鬥的力氣了嗎!?」

私人軍隊與馬，瞬間停止不動。

「我覺得不可以爲了這樣的我，讓姊姊或登河大人陷入危險……所以……」

伊芙出聲叫我。

「──唔、哦……呃!?」

「明白。」

燈火逐漸逼近。

「終於找到你啦，伊芙‧史畢德！可惜啊！你們的計謀已經被我看穿！我們不會讓你逃走！」

我接受了提案。

伊芙沉默不語。

如此一來，我們只能在這裏迎擊了。

好近。第三隊──已經快到了。

他們並不像慕亞齊那樣拆散隊伍。

射程、範圍、契合度。

她真是個了不起的孩子。

「我知道想去禁忌魔女那裏，自己是最幫不上忙的……無法打鬥的我，希望起碼不要成爲大家的累贅……」

「說是那麼說，但瑟拉絲不會真的放下麗茲自己跑掉的，放心吧。」

「這顆頭，我就收下啦啊啊啊啊啊啊！」

「登河，你看得到公爵旁邊的男人嗎？」

伊芙似乎很擔心，對她而言，麗茲的安全才是最優先考量的事。

之後我做出指示，瑟拉絲帶着麗茲，往林子較深的地方而去。

是因爲麗茲下定決心才把話說出口的關係嗎？

私人軍隊的人們中了我的毒，開始發出哀號。

「我知道了，謝謝你擔心我們。」

「公爵也許在第三隊裏。」

伊芙露出獠牙，發出野獸的低吼。

不管是哪邊，都想搶先找到伊芙藉以邀功。

「沒錯。」

「沒錯！事情朝着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我已經受夠了近衛隊那些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了！」

瑟拉絲眼神變得溫柔，她輕撫麗茲的肩膀。

從速度跟距離來看，折返的第一隊會比較早到……

我想要避免進入森林的混戰。因爲一旦如此，跟丟、讓對方逃走的機率會更高。

「公爵的私人軍隊，有沒有需要注意的對手？」

「我當誘餌引他們來，你躲在草叢裏，等那羣人進入射程範圍內，就用你那股力量麻痹他們就好了。」

斜後方的男人氣焰十分囂張。

「試試看吧。」

大聲說出識破宣言的男人，發現了前方的屍體山。

伊芙報出人數……跟一開始推測的人數相同。

最關鍵的飛龍殺手有多強，我無從得知。

「傳聞他是蒙洛伊中除了飛龍殺手之外最強的，而且聽說他還待過魔戰騎士團。」

「咦!?倒在那邊的是亞信特的人!?哇──哇哈哈！說到底，咒術這類的東西不過是假的啊！我本來就對他們沒有什麼好感了！」

「……麗茲？」

公爵一行人深信自己會贏。

「很好。」

他們應該沒想到，第一隊會因爲麻痹而動彈不得吧。

瑟拉絲並沒有拒絕她的提議。

是的，還沒結束，其他方向的地面傳來雜沓的馬蹄聲。

「怎麼了呢？」

第一隊急於求成。第二隊的亞信特也半斤八兩吧。

「哇哈哈哈！我還要跟你說謝謝呢，冒牌人類！說實在的，我們大家最討厭像你這樣有缺陷，卻還受到讚揚的人了啊！」

那麼──沒有那麼急着搶功的會是誰？

我聽到伊芙的話，循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伊芙跟我在原地等待迎擊敵人。

「登河！」

「……看穿了計謀……嗎？明明先被騙倒還說得出那種話，也是滿了不起的呢。」

「唔。不過，從剛剛他們經過時的感覺，飛龍殺手似乎並未混入第一隊……嗯？」

伊芙拔劍出鞘。

公爵現在恐怕誤以爲第一隊堵住了獵物的逃生路線。

「所以是未知數啊。」

「他在。」

「有很多人爲了想知道誰比較強，希望我們可以一戰。但我跟他沒交手過，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真正的實力。」

他們通過時，與在森林中其他進行搜索的士兵會合了，所以那一羣應該就是全部的人。

「【POISON<毒性賦予>】。」

伊芙的耳朵有所反應，我轉過身，聲音來自第一隊折返回來的反方向──

前方的男人僵硬地維持着舉劍的姿態。

麻痹與毒性的固定組合，真是太好用了。

「他是那個科斯特洛？」

一名身形巨大的男人，騎着一匹高大的馬。

馬蹄聲逐漸響亮──第一隊靠近了。

「【PARALYZE<麻痹性賦予>】。」

「公爵大人非常生氣！我們如果獻上豹人死狀悽慘的屍體，公爵大人一定會很開心！」

「已經掌握。」

伊芙集中精神，然後──

「一隊一隊先後收拾吧。伊芙，我們先解決掉第一隊。」

沒錯，就是有權論功賞賜的人。

我們試圖掌握第一隊的人數以及方纔花掉的時間。

「公爵的私人軍隊是實力最超凡的一羣。如果要特別舉出其中一名成員，應該是隊長科斯特洛吧。」

「有辦法儘可能正確地掌握第一隊現在的人數嗎？」

科斯特洛大笑，神情得意地在頭上揮舞大槌。

「感到喜悅吧，伊芙‧史畢德！公爵大人要你的首級！之後好像要用你的皮毛和骨頭，做成衣服跟裝飾品，讓那女孩穿戴着長大喔！哇哈哈哈！真是可喜啊！這樣你就能一直和最珍視的女孩在一起了不是嗎！」

公爵的嘴角歪斜，勾起嗜虐的弧形，接着說：

「然後等我膩了之後，就把那女孩直接賣到妓院！哇哈哈哈！到時候，我就讓她戴上豹皮帽子接客囉～！」

……全是骯髒齷齪的想法。

公爵挑起單邊眉毛。

「嗯？什麼啊……？那羣穿紫袍倒在地上的傢伙是亞信特嗎……？還有，擋住那些傢伙去路的兵，看起來好像是──」

擁有巨大力量的伊芙踏向大地。

除了前方的伊芙以外，我對全部的人發動技能。

「【PARALYZE】。」

這時──

～～～～～～～～～～～～～～～～～～～～～～～～～～～～～～～～～～～～～～～

【對象數量已達上限】

【80／80】

～～～～～～～～～～～～～～～～～～～～～～～～～～～～～～～～～～～～～～～

第三隊的動作沒有停止。

…………對象數量的上限？

「────────」

回想起來……

過去我不曾對八十個以上的對象使用過技能。

「好啊！被我們抓住了吧！」

與外在形象截然不同，只要勃然大怒，他便會斬殺娼婦。

如果一次都沒有使用，便不會顯示出MP使用量。顯示人數上限也是同樣的模式嗎？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顯示出技能情報。看了一下狀態顯示，確認【PARALYZE<麻痹性賦予>】的那一欄是空的，於是便伸出了手。

我提高音量，看着伊芙猛然進攻的背影呼喚她。

被賦予暴性的傭兵，直接跑去砍殺身旁的傭兵。

「對我們來說，實在很值得感激。」

說完這句話後，伊芙迅雷不及掩耳地突襲其他騎在馬背身上的近衛兵。

無論如何，就現況來說，他們照理說會選擇撤退。

就算身旁的人都已失去戰力，傭兵們還是毫不退縮。

時間流逝，他們一個接一個被毒侵蝕而陣亡。

──但他這樣的反應正好。大發雷霆而被矇蔽雙眼的人，更易於擊潰。

「你們這些傢伙，別退縮啊！快看！果然會使用能力的對手是有使用限制的！也就是說，就算他想要一口氣對全部人出招，應該也處理不完！來吧！如果我們在此一舉成名的話，等着我們的將會是在子安公爵的名號下爲所欲爲的未來喔！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狀態異常技能還有很多我並不清楚的規律。

「嗚、唔？唔、喔……!?」

公爵咬牙切齒。

僱用來的傭兵們以怒濤之勢向前奔馳。

「發發、發生什麼事了!?喂！科斯特洛，你在幹什麼!?嗚！那個男人幹了什麼好事……？什麼啊!?你這傢伙！你做了什麼啊啊啊啊啊啊!?還有你給我說清楚，那邊的先遣隊是怎麼了!?爲什麼他們會那麼痛苦地呻吟──」

都沒有像現在把這麼多人當作對象過。

這一羣人綽有餘裕的假面具馬上就被扒下來了。

然而科斯特洛的死亡和狀態異常效果，讓現場氣氛稍微改變了。

因爲我想要避免麻痹狀態的私人軍隊就這樣被馬載走。

光是言行舉止就知道敵方並未通力合作，彼此都想着要先下手爲強。

科斯特洛的表情驟然轉變。

所以他們一開始不會想要逃走，也就是說，對我們而言是再好不過的狀態。

「STATUS OPEN。」

就跟我所預料的一樣，他是個容易動怒而失去理智的人。

他們並不是近衛兵，外觀並不相同，恐怕是──

結果，馬匹因此算在對象數量中，數量整整多了一倍。

「看我的，接招──嗚嘎啊啊啊啊啊啊！」

剛纔公爵發號施令，接着有一羣已改變動向的軍隊。

直到剛纔還得意忘形的近衛隊。

「公爵大人！請務必退到我們身後！那種卑鄙無恥的野獸，就由我們來收拾！」

「伊芙！」

狀態異常技能可不只是麻痹這麼簡單。

怒髮衝冠的公爵眼睛內充滿血絲。看來在公爵心中已沒有撤退的選項了。

我伸出了手。

在傭兵之中，有一個觀察力卓越的傢伙在場，在短時間內便如此分析。

以數量取勝。在戰爭中是很重要的要素，在心理層面上也能讓人感到安心。

伊芙以處置逃亡者爲優先。被突破防守也是沒辦法的事。

「真是的。」

但是對付繞回來的第一隊，我則連馬都一起麻痹了。

若從來不曾到達上限人數的話，也不會在說明欄中顯示。

第三隊的士兵們說着『因爲公爵大人已經氣急敗壞了』。

這次的傭兵們是不怕死的集團嗎？

我的狀態異常技能之後才追加了情報顯示。

……其他技能的上限也是八十嗎？

放眼望去，第三隊沒有一個人陷入麻痹狀態。也就是說，從第三隊開始就是「第八十一人」。

「殺人就可以賺錢，而且有時候還能獲得名聲！真是的，傭兵業超棒啦！」

亞信特之中還有許多人一息尚存。

站在前方的近衛隊顯得咄咄逼人。

「【PARALYZE】。」

「公爵大人，請務必交給我們！然後請您放心！無論先遣隊有沒有派上用場，就算一無是處的假咒術師集團已全軍覆沒、因爲大意而導致意外的科斯特洛身亡……您還有我們近衛隊！我們一定會讓那個愚蠢至極的反叛者一行人血濺此地，證明我們的實力！」

我伸出雙手。如果在這個距離使用【SLEEP<睡眠性賦予>】，就能讓他們睡──

身體被刺穿的近衛兵大幅搖晃，就這樣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的確，我過去從來沒有機會，一次對那麼大量的人數使出技能呢。」

「【BERSERK<暴性賦予>】。」

「沒差，狀態異常技能在其他性能方面來說，都太過犯規了……所以只是這種程度的限制，就該乖乖接受吧？而且──」

「什、什麼啊啊啊啊啊!?視野怎麼突然……!?你、你做了什麼!?我的眼睛啊!?」

「【DARK<暗性賦予>】。」

伊芙看到想要轉身的近衛兵，就將長柄槍投擲出去。

目前我無法使用已到達上限的【PARALYZE】。所以也無法使用固定模式的連環攻擊。

伊芙撿起掉在腳邊的長柄槍。

當初，敵人的數量壓倒性地多。

「可惜我們無法一對一較量了，科斯特洛。」

科斯特洛的喉嚨，被伊芙閃爍劍光的劍刃一刀剖開了。

「遵命！」

因爲亞信特都沒有騎着馬，所以馬不算在使用對象中。

「啊、哦、嗚……！」

我想大概是自尊心被他人踐踏，就會亂了陣腳的類型吧？

我讓他們身體麻痹後，再連續施加毒性賦予。

不管怎麼說，就是剛好到達上限了。

「喂！你們這些傢伙，只要看到有人產生異狀，就毫不猶豫地殺死他吧！看起來原因出在那個長袍男身上！但是依我的觀察，他無法一次讓大家都產生異狀！我們就先把那個長袍男除掉吧！」

不管是對上那羣蜥蜴人，還是對上黑龍騎士團的時候。

「該不會亞信特一行人全軍覆沒了吧？嘖！還說什麼『請慢一點再來北邊。當您抵達目的地時，會讓您看到期望的結果』啊！我想說他們是打倒五龍士的人，是相信他們纔過來的，結果這種不堪入目的模樣是怎樣啊！他們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嘛！」

「咕呶呶呶！伊芙這傢伙！誰只要能擊潰她，我就賞賜龐大報酬！不論地位和女人我都會給！上吧！爲了我的名譽，給我制伏那種既忘恩負義又沒教養的人渣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是來真的，不是隨便說說！不把她給碎屍萬段，我心裏都不會感到痛快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我知道了啦！絕對要將他們一網打盡！逮到他們的人，我就會讓他擔任兵長一職！可惡，科斯特洛這傢伙！眼睛是進砂了嗎！愚蠢之徒！」

我使用麻痹、暗性、暴性賦予，打亂敵人陣腳。

但是，只有【FREEZE<凍結性賦予>】在一開始就顯示上限數量。

我對着前方陣線的其中一名傭兵賦予暴性。

「不用保護我！把準備逃走的人都殺掉！這是第一要務！」

科斯特洛的大槌從手中掉落，他以手掐着喉嚨，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啥!?喂、喂！你給我住手！你要做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如說，競爭對手減少，對他們而言還比較省事。

「咕、嘎！」

傭兵部隊步步逼近。我將視線轉移到倒在地上的亞信特，和動彈不得的第一隊那裏。

這裏不是血鬥場，不需要一對一正面對決。

「呼哈哈哈！只要能拿下豹人的首級，我就是下一任──」

有好幾名士氣旺盛的傭兵都突破了伊芙的防守。

公爵的臉色開始轉爲蒼白。

「嗚喔喔喔喔喔喔！近衛隊還虛張聲勢說什麼『你們就在後面看看我們有多強吧』，根本不怎麼樣嘛！敵人也跟近衛隊交戰過，想必也筋疲力盡了！我們就一股作氣擺平吧！」

「【BERSERK】。」

「金錢、地位、名譽都由我們來接收囉！哈哈哈哈！」

在這段期間，失去騎乘者的馬因錯亂而失控，有兩個人從那匹馬身後突然跳出來。

懼怕敵人的氣氛開始混雜其中。

「那麼，既然都暫時讓公爵殿下自亂陣腳了──」

「啊!?」

「咿咿咿!?就連你也是，到底是怎麼樣啊啊啊啊!?嗚哇！你、你別亂來！啊啊啊啊！」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

在最前頭士兵身後的近衛兵，開始攻擊身旁的同夥。

公爵退到氣勢洶洶的近衛隊身後。

不過仍足以應戰了。

噗滋。

「【BERSERK】。」

嘶！咻！

「嘎!?」「嗚、喔!?」

箭貫穿了準備襲擊我的兩名傭兵的頭部。

箭是從樹林當中飛過來的，我將視線轉移到那個方向。

──瑟拉絲。

看來她是在樹林中掩護了我。她使用的武器是從亞信特成員身上回收的弓箭嗎？

精靈給人擅長使用弓箭的印象。

瑟拉絲也符合這個印象，擅長使用弓箭嗎？

無論如何，我很感謝她出手相救。

在瑟拉絲的支援下，我解決了一羣突破伊芙防守的敵人。

我就這樣繼續往前走。從馬背身上摔下來的傭兵和近衛兵都已倒地不起。

經過他們身旁，我就連續施加【POISON<毒性賦予>】。

「嗚……他、他到底是怎樣？可惡！我明明還想在特等座位觀摩一下那個豹人不堪入目的死相呢！」

有個試圖逃到樹林間的近衛兵映入我的視野。

「【DARK<暗性賦予>】。」

「……咦？啊啊啊!?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

近衛兵從馬背上翻滾落地，以四肢匍匐前進，企圖逃亡，緊接着──

「咿咿咿！救救我──嗚欸欸!?」

子安公爵騎在馬身上，用長柄槍往試圖逃走的近衛兵身上狠狠刺了下去。

「我我我、我不會放過逃走的人！你這樣還算是公爵家自豪的近衛隊一員嗎！你這個愚蠢之徒！不可原諒！豹人和近衛隊也是……我絕不原諒從本大爺身邊逃走的忘恩負義之人！不可饒恕啊啊！」

「好的，謝謝你……」

「就算你流淚，也騙不了我了。」

「是啊。雖然我不清楚原因──」

「你給我記住喔喔喔喔喔喔！這次我是無可奈何才撤兵！但是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不久的將來，你們一定會慘死在我的手下──」

但是，她全身依然微微顫抖……再說，看慣了屍體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知道了。結束之後，過來找我。」

我對她說：

「登河大人。」

伊芙方纔也沒有跟第一隊和亞信特對戰。

他發出一聲極小而短暫的慘叫。

「謝謝你剛纔射箭掩護，幫了我大忙。」

「我跟姊姊旅行的時候，已經看過很多屍體了……那些攻擊我們的人……」

伊芙最後說的一句話，照常理來想，應該是對公爵說的吧。

「什麼？」

「嗚啊啊!?」

鮮血飛散，悲鳴聲接連在夜空迴盪。

便只剩下公爵一人了。

伊芙看起來比我想像的更加開朗愉悅。

她的戰鬥姿態耀眼到令我不禁這麼想，當我回神過時──

在近衛隊之中，有不少人由於對公爵有所畏懼，因此猶豫是否要逃走。

公爵和馬匹都進入麻痹狀態，我有些傻眼地說：

伊芙並未立刻回答，於是我停止清點屍體，對她說：

……看來我就算不施加【BERSERK】，公爵也早已失去理智。

此時，瑟拉絲牽着麗茲的手走出森林。

伊芙朝石化的近衛隊隊員們突擊而去，逼近的速度簡直猶如疾風。

「我雖然有點想聽公爵求饒的樣子，不過還是麻煩你迅速解決他了。」

原來她不是第一次看見屍體了嗎？

「咿、唔……唔、嗚、嗚……」

「……事情都解決了嗎？」

「登河。」

麗茲緊緊拉着瑟拉絲的衣角，身體貼近瑟拉絲的腰部。

過了一會兒，伊芙的腳步聲停在我背後。

「嗚、喔……喔……？」

「嗚嗚嗚嗚！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真該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讓我爲這些事情畫下句點吧。」

就在這瞬間，剩下的近衛隊都因震懾而動彈不得。

「如果你只是陷害我，我或許還能原諒你。但是……你竟敢對那孩子出手，實在是一步錯棋啊。」

接着，伊芙在黑夜中吼叫。

「沒、沒關係……」

伊芙背對着公爵說道。

不過現在也不需要變化之力了吧。

「自從成爲血鬥士後，我一直以來都化身爲雜耍者投入戰役。身爲戰士，我卻對戰鬥本身開始感到徒勞，我不想再戰鬥了……我一直這麼想。」

「你們在幹什麼啊！快把那個既陰森又恐怖的黑長袍男收拾掉啊!?雖然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才產生這種詭異的情況，但元兇一定是那個男人沒錯……！殺了他！我絕對不會放過把子安公爵我當作笑柄的人！聽見了沒!?我是公爵！所有事情都要照我的心願發展！所有的人事物都得按照我的意思進行啊啊啊！」

伊芙靈活自如地用腳尖將掉在腳邊的劍踢了起來。

「咿、咿，咿、咿咿……」

「那是我在沒有接到指示的情況下，自行判斷的──」

「……現在你的心境改變了？」

抓住劍柄後，她就這樣朝近衛兵的方向將劍投擲出去。

「我要跟你說聲謝謝。」

使用精靈之力需要付出代價，因此，其實不要使用變化之力是最好的。

「什麼事？」

簡直就像現實不如自己所願，就大鬧脾氣的小孩。

「瑟拉絲，我接下來跟伊芙還有一些事情要做。你可以帶着麗茲先進行出發的準備嗎？」

除了公爵以外已經全軍覆沒，我都開始移動屍體、清點數量了。

「嗯。」

「在說不出話的狀態中死去或許反而比較好。這樣就不用擔心我又被他說的話所迷惑……沒辦法，因爲我很單純嘛。」

伊芙在身後叫住我。

公爵轉動馬頭的方向，朝我吼叫埋怨：

「光是像這樣戰鬥，如今就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伊芙欺近敵方，並一一將敵人斬飛。

那是猛獸般的激烈咆哮，聲音中混入了歡喜之色。

公爵終於明白自己無法逃離現實了。

「你是白癡嗎？誰會記住啊……你真心以爲我會回答你『好，我知道了』，然後放你走嗎？」

我繼續清點屍體的數量。

「要是你有一點面對現實的勇氣，說不定就有機會活命了。」

這就是伊芙戰鬥的姿態。過去，我一次都沒有看過她的血鬥。

「…………真是敗給你了。」

「嗚、喔……嗚、咿咿，咿……咿、咿咿……」

這幅光景也是讓他們躊躇不前的主要原因吧。我讓他們產生動搖果然是正確的。

「我知道了。那麼，我先去把放好的行李拿回來，然後將公爵他們在附近遊蕩的馬匹抓起來吧。」

「永別了。」

「拜託你了──啊，還有……」

「怎麼了？那麼突然。」

「麗茲，如果你不想看屍體──」

公爵已被憎恨吞噬，因憤怒而失去理智。

公爵血管突起、渾身顫抖，他終於看清自己的周圍了嗎？

伊芙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冷漠，就像尖銳澄澈的冰一樣，冷得令人發抖。

還剩下一口氣的那些傢伙也一個接一箇中毒身亡，公爵在馬背上手忙腳亂起來。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相信你的判斷。」

刺穿！

「好像……結束了呢。」

伊芙點了點頭，站在公爵面前，手中緊握着劍。

不過跟那個屍人相較，想必還是差了一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傢伙太特別了。

麻痹的人數上限已經清出非常多空間了。

瑟拉絲露出缺乏自信的表情。

再看一次，令人覺得她的戰鬥力實在驚人。

「真的嗎？」

所以跟第三隊的接觸，是我第一次目睹伊芙的戰鬥英姿。

公爵一直以爲所有的事情都會隨着他的想法運作。

瑟拉絲現在已解除了變化。

雖然如此，她跟其他五龍士對決的話，也許可以打出漂亮的對戰。

「嗯。」

瑟拉絲環顧四周。

「你已經是我們『傭兵團』的副團長了。當我無法下達指示時，就交由你自行判斷。伊芙和麗茲，你們也沒問題吧？」

瑟拉絲閉上眼睛，彷佛反覆咀嚼着我的話，接着，她舉起手放在胸口。

「如果你不想下手的話，就交給我──」

但是，換個想法，或許也可以視之爲她對過去天真的自己的告別。

我感受到背後傳來公爵滿溢而出的恐懼。

沒錯，利用暴力和權力掩蓋，簡單來說──

他一直以來都掩蓋住對他不利的狀況，並當作沒看到。

「【PARALYZE】。」

「嗚、呃……嘰咿咿咿！嗚嘰嘰嘰嘰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爲什麼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他會覺得自己逃得了呢？

咻！啪！

相反的，他無法忍受不照他的想法發展的事情。

「好，好的。」

伊芙和麗茲回答，瑟拉絲露出了微笑。

「以後也請兩位多多指教了。」

「還有，瑟拉絲。」

「是。」

「你進行出發的準備前，可以先幫我從行李中拿出那個東西來嗎？之後可能會用得上。對了……你先幫我放在那附近吧。」

瑟拉絲立刻露出理解的表情。

「遵命。」

我們決定好大致會合的位置之後，瑟拉絲再度走回森林裏。

「……那個，瑟拉絲大人。」

麗茲怯生生地佇立在原地。

「怎麼了嗎？」

「請、請你……也讓我幫忙吧！」

麗茲的聲音在發抖。

「剛纔登河大人也把我包含在傭兵團的成員裏面了……」

「麗茲？」

「我也想幫上大家的忙……」

麗茲眼角泛着淚水。

自己剛纔做了不好的事──不知爲何，麗茲給人她正在這麼想的的感覺。

瑟拉絲撫摸麗茲的頭。

「唔？聲音和手感都跟剛剛不一樣……」

應該是跟那個女主人生活所造成的影響吧。

「【FREEZE】跟其他技能的差別，就是在於它可以使用在『物體』上。」

「看起來像是冰在冰塊裏的蟲……」

「什麼事？」

「她會變成那樣，遲鈍的我也有責任……所以我當然會那麼做。」

爲了思考今後的事，我走向窗邊，眺望窗外。

我嘗試了很多方法，但是都無法破壞冰塊。

唰！喀鏘！

「好、好的……感謝你，瑟拉絲大人……」

「什麼？你要我狠狠地打一隻冰在冰塊裏的小蟲？」

「好……謝謝你，登河。」

「……看起來跟剛剛那隻小蟲一樣耶？」

「原來有那樣的差異啊……」

脆弱得根本無法和小蟲相提並論，而且是徹底粉碎，變得跟麪粉一樣細。

可以說是一種不知要運用於何處的技能。

伊芙的表情閃過一絲困惑，大概是手感有些怪異的緣故。

可以說是不自然的硬度。說不定比較接近瑟拉絲的精靈製作出來的冰。

對象上限人數爲【3】，而現在顯示的數字是【2／3】。

「這個……？跟剛剛的冰塊有什麼不同？」

伊芙慢慢舉起大槌。

不管我怎麼做都無法粉碎那隻結冰的蟲子，即便用火燒，冰塊也不會融化。

「一開始那隻小蟲，我是在它還活着的狀態下，對它用了【FREEZE】。而第二隻小蟲──則是對着它的屍體用了【FREEZE】。」

直到剛纔爲止，我們一直都在清點屍體。

我再次將冰塊放在石頭上，用手指着冰塊。

伊芙發現了什麼。

伊芙高高舉起那把大槌。看起來輕而易舉。不得不說，她的臂力真是驚人。

我將冰凍的小蟲放在平坦的石頭上。

那些人不讓小孩子擁有自己的想法。

我還沒有對物體使用過這個技能。因此我決定也試看看。

「沒錯，蟲子的種類相同。但是，這兩隻蟲有決定性的差異。」

我忍不住嘆息。感覺到自己想到的點子，逐漸變成一張白紙。

非致死型、無法跟其他技能重複使用、效果持續時間爲300天、不可解除。

接着發現冰塊硬度非比尋常，明顯跟一般的冰塊不同。

散落四周的屍體。

「這是冰嗎……？」

對象數量上限爲【3】。即使在那隻小蟲和這塊木片上用掉兩次，也還剩下一次。

後來，孩子對自己的想法愈來愈沒有自信。

我選擇的實驗對象是一隻小蟲。

我用指尖沾起一些幾乎變成粉狀的冰。

麗茲內心所受的傷非常深。

麗茲一直很害怕說出自己的想法。她總認爲那是不該做的事。

伊芙再次揮下大槌。

只見石頭上──全是變得粉碎的冰塊。

「我用的力量應該夠大……擊中的位置也不差。但是這個硬度……不像普通的冰塊。」

「伊芙。」

「你必須花時間，好好替那孩子療愈她所受的傷。」

人類、動物、昆蟲等等會被判定爲「生命」。

大概在300天經過之前，都不會融化吧。

他們就這樣逼迫孩子低頭接受。

……我這時纔想起，【FREEZE】對物體也有效果。

我將手伸進懷中。

「決定性的差異？」

我在一開始的實驗中，拿小型榔頭敲了結冰的小蟲。

她用跟剛剛幾乎一模一樣的角度，擊中尺寸如此小的冰塊。

什麼都不要想。人家怎麼說就怎麼做。

我已經先請伊芙回收了先前科斯特洛使用的大槌。

「我們一起旅行的期間，我和瑟拉絲也會協助你。」

我們沒有漏掉任何人，連中毒狀態的那羣人，現在也成了不會開口的死屍。

「所以說，登河，我們要做什麼事？」

「異常地硬。」

「……一般來說，就算變成碎片，也會有大有小。也就是說……這種碎裂方式是【FREEZE】特有的嗎？」

新技能【FREEZE】所造成的凍結狀態，長達300天都無法解除。

那是我們在蒙洛伊的旅館住宿時所發生的事。

伊芙眯起眼睛觀察。

我的指尖捏着一個小小的冰塊。

「……我知道了。既然你會如此要求，表示你一定有什麼想法吧。」

兩人就這樣消失在森林中。

「唔？」

用粉碎形容非常貼切。因爲所有冰塊都已經碎得像粉末一樣。

「那麼接下來，請你用那把大槌敲看看這個。」

以爲所作所爲都是錯的，逐漸地失去了感情。

沒錯，不可能解除……那麼，「破壞」的話又會如何？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幫我搬行李。可以嗎？」

「伊芙，你可以用那把大槌子幫我敲碎它嗎？請你拿出打碎冰塊的氣勢狠狠地打。」

──裂開──……粉碎。

就在此時，窗框剝落的木片映入我的眼簾。

冰塊粉碎四散。

我看着麗茲消失的森林。

我凍結木片，以榔頭敲擊。

「你試看看就對了。」

我嘗試了從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

「!?」

△

「姑且先確認一下是否有差異好了……」

可以凍結使用對象的【FREEZE】，這個技能跟其他技能的使用方法略有不同。

在使用【FREEZE】時，屍體被視爲「物體」。

「沒錯。這是我用【FREEZE<凍結性賦予>】技能，凍結活着的小蟲做成的。」

「你說得沒錯。這不是普通的冰塊。」

「一旦變成屍體，似乎就會被判定成『物體』。如此一來，就會變成『可以破壞』的冰塊，而不會有異常的硬度。」

上限跟其他技能比較起來明顯少很多。

「嗯……也就是死活的差別。」

「而且……它被破壞時，跟普通的冰塊不同，會以特殊的方式粉碎──變得細緻無比，風一吹就消失無蹤。」

我試着立下假設。

「沒錯。」

伊芙露出訝異的反應。

「但那不是同一種蟲嗎？」

……話說回來，真是驚人的精準度，可說是分毫不差。

我想起之前第一次使用【FREEZE】時的情景。

「如果賦予活生生的對象，凍結後似乎就會像這樣，變成抗拒破壞的狀態。也就是說，冰塊的硬度會強得超乎想像。」

伊芙瞄準目標，用力揮下大槌。

「……我知道了。」

伊芙呢喃。

「你看這個，伊芙‧」

我以指尖捏起冰塊。

植物、砂土、岩石等等就被判定爲「物體」。

生命不可以破壞，但物體則可。

「STATUS OPEN。」

我確認了一下技能資料，發現數值從【2／3】恢復爲【1／3】了。

「破壞之後，數值就跟着恢復了嗎？」

我覺得原本快要斷掉的線索，好像再度連接起來了。

這樣的話說不定行得通。

我出去外面尋找蟲子的屍體。

接着碰巧發現了跟一開始使用時同種類的蟲子屍體。

於是我凍結了屍體，試着用榔頭敲擊。

▽

「結果就是──」

「成功破壞了嗎？」

「沒錯。」

伊芙表情凝重地低聲說：

「唔唔嗯……我已經知道關於硬度會根據使用對象不同這件事了，不過……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

「我一直在思考處理屍體的方法。」

伊芙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你要凍結屍體……」

「正是如此。」

只要使用這個技能，就能完美善後，不會留下屍體了。

中毒而死、沒有外傷的屍體，只要拿散落附近的毒箭和劍刺幾個傷口就好。

五龍士真的是因爲受了亞信特的「咒術」而喪命的嗎？

我沒料想到科斯特洛的武器竟是大槌。

我們敲完所有亞信特成員的屍體後立刻離開，前去和瑟拉絲她們會合。

工作到半途，我回頭看向身後。

「我想把殺了五龍士的犯人，永遠推給亞信特那羣傢伙。」

中型的長榔頭。

死人沒有嘴巴，以後誰也無法向亞信特確認真僞。

我原本打算請伊芙用這把榔頭敲碎結冰的屍體，不過這麼一來，我好像也可以幫忙。

「的確……只要有一個目擊者逃跑了，你的計策就很難成立。」

那裏已經沒有「亞信特」了。

屍體的硬度跟利用木片實驗時不同。看來硬度似乎會隨着對象改變。

我將視線投向慕亞齊的屍體。

「躺在這裏的屍體是『殺了五龍士的咒術師集團』。」

留在現場的子安公爵私人軍隊和傭兵們的屍體。

但是，我想仰賴伊芙的臂力。

「繼『消失的亞信特』之後，我也要請他們當我的障眼法。」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誰也不得而知。

或者是他們和原先暗中勾結的公爵等人起了內鬨？

其他亞信特成員和公爵的私人軍隊及傭兵同歸於盡──這樣的腳本也行。

……從剛纔開始，雲層就不斷髮出不悅的低鳴。

但是，如果運氣好一點，接下來他們說不定可以永遠作爲我們的幌子。

「非常合理的疑問。但是──」

我低語。

亞信特的屍體變成粉末，消散無蹤。

伊芙用鼻子「哼」了一聲。

以後誰都找不到已經在這裏死去的亞信特。

我去拿之前拜託瑟拉絲準備好的那個東西。

我不能讓瑟拉絲和麗茲做這種事。甚至不能讓她們看到。

『誰也無法證明詛咒不存在。』

我整理了一下在敲碎屍體的過程中所獲得的情報。

「對外四處宣稱自己殺了五龍士的咒術師集團，有一天突然消失了蹤影。」

目擊五龍士之死的生存者，只有我和瑟拉絲，沒有其他人知道真相。

「那麼，開始處理吧。」

「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有個疑問……你特地使用那個技能處理屍體，有什麼意義嗎？屍體只要直接丟在原地不就好了嗎？」

如果就這樣下起雨來，四散的「粉末」是不是就會被雨水沖刷得一乾二淨？

「多虧那個叫科斯特洛的傢伙，可供工作用的榔頭變成兩把了。我們分工敲碎亞信特的屍體吧。老實說，這工作讓人心情不怎麼愉快，但是……你做得了嗎？」

「我在血鬥場已經看膩殘酷的光景了，我的手早就被數不清的鮮血弄髒。因此，你沒必要替我操心。」

「唔、嗯……？我還是不明白你有什麼目的……」

只要亞信特不出面否定，那個可能性就會一直存在。

不過，伊芙仍然滿臉驚訝。

結果伊芙並沒有感應到任何礙事者的氣息。

原來不是隻要讓它結凍，就可以全部敲成碎片啊。

──以咒殺五龍士的神祕集團此一身分。

這麼看來，原本就很堅硬的東西可能會更難破壞。

這麼一來，真相將永遠陷入黑暗中。

「話是這麼說，但是大家應該找不到任何亞信特倒戈加入伊芙陣營的理由。比較有可能的是起內鬨，或者是出現背叛者而被處理掉了──這麼一來，衆人的目光也許就會從你身上轉移了。」

不管怎麼樣，我早就打算在他們追上來的時候，一定要先擊垮主戰力。

伊芙點頭。我們拿起武器，邁出腳步。

聽瑟拉絲說，慕亞齊好像曾得意洋洋地說過這句話。

「說得也是。」

我沒想到原本只是幌子的亞信特，竟然能持續扮演這個角色這麼久。

或許是因爲場所遠離都市或村莊？又或者是因爲夜已深沉？

「想解開五龍士死亡之謎的傢伙，就得不斷尋找已經不存在的嫌犯。」

「……原來如此。爲了讓那樣的計策成立，所以你才一個人也不放過啊。」

「伊芙，除了瑟拉絲她們之外，如果你感受到其他人的氣息，要立刻告訴我，我不希望被人看到我們敲碎冰塊的現場，一旦你發現別人的氣息，我們就立刻停止作業，離開這裏。第四隊過來的可能性不完全爲零……總之，最低限度是消滅以慕亞齊爲中心那羣成員的屍體就好。」

我一直以爲他們的假面具很快就會被扯掉。

我緩緩扛起榔頭。

「我知道了。」

世人將會一直以爲五龍士殺手「或許」就是亞信特。

這說不定也是亞信特乾的好事。

「伊芙，你在這裏稍等我一下。」

「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我拿起中型榔頭。

假使失敗了，只要擊垮主戰力，我們接下來也能順利前往魔羣帶，不會遭受太大的阻礙。

「現在，誰也無法證明你們的存在了。」

我對伊芙說出這些想法。

亞信特和逃亡中的伊芙‧史畢德聯手了嗎？

「沒錯。」

只要一天找不到其他犯人，便更是如此，真相將永遠都是不確定的狀態……

「不過……就算逃跑了也無可奈何。老實說，我一直認爲想要達成這件事非常困難。但是託你們的福，真的沒有讓任何人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