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underhand

密迦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身蒼蠅王裝束，以及貝爾傑吉亞這個名字……難道你就是──」

「看來您聽說過我們的事呢。」

「那、那麼！！那名身穿蒼蠅騎士裝的人──」

「她是瑟拉絲•亞休連。」

「那、那個人就是……鼎鼎大名的──」

霎時間──基歐撿起騎兵隊掉落在地的長槍，並投擲出去。

然而馬背上的瑟拉絲，卻用劍擊落了那把長槍。密迦拉驚歎不已。

「竟、竟然如此輕易地──擊落迅速飛來的投擲長槍……」

「在先前的魔防白城一役中便能得知，我們將大魔帝視爲必須討伐的對象。我們對神聖聯合──尤其是亞萊昂女神的思想，抱有強烈的共鳴。」

「換言之……」

「如同剛纔宣示的那般，我們是您的友軍。」

「哦哦！！不、不過……雖然很感謝你們拔刀相助，但這種狀況下……」

「哎呀，您不曉得嗎？我們不僅在白城戰爭中擊敗人面種，甚至打倒了魔帝第一誓。相較之下──」

蒼蠅王嗤之以鼻。

「這點程度的烏合之衆，根本不在話下。」

「哦哦！多麼可靠啊！」

密迦拉的雙眸點燃了希望的火光。此時，蒼蠅王將手掌伸向裏潔。

「【PARALYZE（麻痺性賦予）】。」

「？啊……咦？」

感動到渾身打顫的密迦拉開口了。

「雖然有些不符場合……但爲了擬定今後的行動分針，我想在此迅速地掌握幾個情報。」

所有人都動彈不得。裏潔想出聲告訴他們……

「嗯，儘管問吧。你已經是我的同志了。」

倒在地上之後，密迦拉依舊疑惑地雙眼圓睜──

幸虧全員都有參與，使我獲得了比預期更多的情報。

蒼蠅王狠狠踢向密迦拉──接着以不帶慈悲的聲調說道。

多麼令人憎恨，多麼令人不甘。

「萬分抱歉，密迦拉閣下。」

「【PARALYZE（麻痺性賦予）】。」

「真煩人。還是請妳閉嘴吧。」

於是我多少掌握了四戰煌的實力與性格，以及他們之間的關係性。

「哦──基歐閣下、吉路閣下以及阿米亞閣下……請不要動。要是敢輕舉妄動，我便會毫不留情地殺掉裏潔羅特。」

「不。很遺憾，貝爾傑吉亞……行不通。那隻豹人與半人馬對她──」

「唔……」

「這是咒術。剛纔的咒術具有麻痺效果，性質與狀態異常系統的術式類似……但效果天差地遠。比起這個──那隻阿拉克涅，可以拿來當作人質。」

「…………咦？」

「其實那個部族，過去與我有段因緣……所以我一直想着，總有一天要向他們復仇。然而，聽說他們已經慘遭殺害了。而且謠傳指出……兇手似乎就是亞萊昂十三騎兵隊的成員。您有什麼頭緒嗎？」

僅需將他們盡數殺掉就好──縱使有時會碰上難關，但這可說是最簡單的方法。

「你說什麼！？」

密迦拉恍惚地大口喘着氣。

只不過，其中一個問題──讓裏潔感覺到微妙的異樣感。

「────敬請放心。對於殺害了夏納提司族的第六騎兵隊，我確實懷抱感謝的心情。但我不打算成爲他們的友軍。」

尤其面對裏潔這種過度自信的人，更是難上加難。

判斷無法改變裏潔想法的我，當場擬定了計劃大綱。

「情──」

「！」

於是，我進一步擬定對策。

◇【三森燈河】◇

「你實在是個聰明人呢。」

呆愣茫然的密迦拉跌坐在地。

裏潔惡狠狠地瞪向蒼蠅。然而淚水仍不自覺地滑落她的面龐。

（…………咦？）

請澤庫特王召集七煌時，我想看破的是自己能否改變宰相的想法。那當下，我判斷要改變她是很困難的。

「是、是這樣嗎？」

「──你這傢伙────！？咦？能說話了……」

「……您好像有話想說呢，裏潔閣下？」

「原來如此……呿，可恨的擬人類！竟敢對我密迦拉•優卡利昂使用這種無聊的伎倆！不可饒恕！」

「什、什麼事？」

「我太晚趕來幫助您了。第一騎兵隊的機動力太強……就連在這種充滿巖壁的地形，都讓我們跟丟了各位。由於追不上第一騎兵隊，我們才花了一些時間進行搜索。」

以及他的口吻……

他勾起扭曲的邪笑，雙眸佈滿血絲。

「！你、做──什麼……！？」

剛纔……貝爾傑吉亞說了什麼？

我得知了裏潔對盡頭之國的貢獻。

「──第六騎兵隊。當時參加殲滅戰的成員，應該幾乎都還留在隊中。以隊長穹德爲首，在吾等十三騎兵隊當中，他們也算是格外不尋常的人……」

改變他人的想法，纔是難題所在。

裏潔不自覺地流露與密迦拉相同的反應。

「你……──這……」

不知爲何，裏潔又無法正常開口說話了。恐怕是對方加強了咒術的效果吧。

要是投票結果不如他所願，他便會偷偷離開盡頭之國，搶先擊潰十三騎兵隊。

「剛、剛纔那究竟是……？」

「這下子，我想要的情報都到手了。」

（奇怪……？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蒼蠅王散發的氣場。

「……話說回來，密迦拉閣下。」

「無、無妨！那種事無關緊要！這隻證明了我的第一騎兵隊特別優秀！」

同時透過那場『比試』──掌握了四戰煌的戰力。

「情勢逆轉了！」

此時，密迦拉陷入了沉默。他顯露出十分不甘心的表情。

「爲、爲何你敢如此斷言……？」

「那些傢伙？」

蒼蠅王「哼」了一聲，接着用腳絆倒對方。

就在此時，基歐邀請我進行一場商談。

「直到前幾天，我都待在盡頭之國內。」

那天夜裏，我造訪了基歐的家。

最壞的情況下，只要讓基歐參與比試就好。

「倘若這個話題令密迦拉閣下您感到不悅，請容我致歉。」

只要殲滅敵人即可。

「這就是……你報復我的方式嗎！？過分、太過分了……」

由基歐本人領軍。

都頓時驟變。

「你們現在是什麼心情啊，骯髒的野獸！？聽好了，給我做好覺悟……！我會盡其所能，以世上最兇殘的手法將你們凌遲至死。先進行殘酷的拷問再殺了你們！當成供衆人賞玩的玩物！接着爲雌性們準備一間巨大娼館！不過，可別期待妳們能得到什麼好待遇！！那是容許一切殘暴行爲的拷問用娼館！想必會大受歡迎！妳們有孩子嗎！？有些人肯定有孩子吧！！我要在孩子面前拷問妳們！然後在妳們面前拷問那些孩子！事到如今──後悔也太遲了！活該，可恨的擬人類！活該！」

之所以找我商談，是希望我也能參與計劃。

「我假意對他們示好，刺探內部情報。」

「黑暗精靈的聚落……夏納提司族？那座黑暗精靈聚落有什麼問題嗎？」

「不，那是他們的計策。裝出阿拉克涅不值得當作人質的樣子，避免您利用她作爲人質……一切都是演技。」

「不過敬請放心……儘管機動力遜於您的騎兵隊，吾等咒術的力量卻強大無比……這點程度的敵軍人數，奈何不了蒼蠅王戰團。我已經掌控了現場。以壓倒性人數團團包圍住我們的蠻族，此刻卻動也不動……這便是我已掌控現場的鐵證。」

「因此──那名阿拉克涅宰相，能充分勝任人質的角色。」

「如今，那名宰相可說是支撐盡頭之國的支柱。換句話說，要是失去宰相，將會對國家今後的運作帶來重大打擊。」

「呼、籲……呼……嗯，什麼事？」

「你已經沒用處了。」

密迦拉開始放聲大笑，像是在嘲諷眼前的敵人一般。

蒼蠅王簡潔地提出了幾個疑問。

僅有微微一點異樣感。那個疑問，與其他問題略有不同。不過密迦拉並未放在心上。

「呵呵，這還用說嗎？他們充其量只是一羣流氓混混，但您可是繼承了亞萊昂正統貴族血脈的男人。成爲誰的友軍纔是明智之舉，答案不言自明。」

基歐的計策不錯。吉路應該也會答應……

也知道了基歐的想法，以及他的『計策』。

「你倒是個無藥可救的笨蛋。」

「不，你畢竟是將我從絕境中拯救出來的恩人。既然是你的請託，縱使是令人不悅的話題，我也只能告訴你……那些傢伙，曾數次在我面前提起這件事。」

恢復餘裕的密迦拉回覆道。

不過十三騎兵隊隨時都可能攻來，我本身也不想在盡頭之國久留。

也想借此猜出誰會投票給裏潔。

也沒有足以改變她的要素。

要是花上一段時間，或許還有機會。例如半年。

「竟、竟然……」

時間所剩無幾──既然如此，就只能祭出強硬的手段了。

「……我聽說過這件事。」

『別管我，快把這些人打倒！』

問題在於裏潔。

基歐實行這項計策之後，裏潔想必會勃然大怒。

因爲他在交涉之前就挑起了爭端。

『好不容易能透過溝通來解決，卻因爲基歐他們而付諸流水！』

倘若在交涉開始之前，基歐等人就消滅了十三騎兵隊，他們與裏潔之間將留下莫大的嫌隙。裏潔對同伴的不信任感亦會隨之增強。

『讓阿拉克涅捨棄盡頭之國』的想法，她說不定真的會付諸實行。

然而，基歐認爲裏潔對盡頭之國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儘管與裏潔意見不合，他也從不認爲她很礙事。

而且就我的立場，也想避免盡頭之國的國力減弱。

因爲喵琪目前得居住在盡頭之國。

既然裏潔與阿拉克涅能力優異，我想盡可能留下她們。

上述這些事，歸結出什麼結論？

縱使靠多數決來決定『開戰』，裏潔也不會接受。

她肯定不會改變心意。

要是決定開戰，裏潔想必會對其他四戰煌大失所望。

她率領阿拉克涅離開盡頭之國的可能性絕非爲零。

即便平息了十三騎兵隊的威脅，卻可能導致阿拉克涅離去。

盡頭之國將失去寶貴的人才。

絕不能失去裏潔羅特•奧尼可或阿拉克涅。

必須滿足這個條件纔行。

我裝作回去的樣子躲起來窺視，監視的阿拉克涅進入了阿米亞宅邸。

阿米亞投票給裏潔。非戰案被採納了。

「嗶！」

瑟拉絲從葛菈特拉口中打聽到各兵團的情報，我也從基歐那裏獲得了相同的情報。接着雙方再補足彼此沒有取得的資訊。

於是我們返回銀色大門前，伺機與喵琪接觸。

『後方的其他騎兵隊，似乎遭到了敵軍奇襲！』

那一支騎兵隊……與其說焦急，更像是躁進。

「……不，反正我本來就會投給開戰派。」

「嗶……」

我告知喵琪騎兵隊的預定抵達日，並請她轉告基歐。

「什麼啊，原來你知道這件事啊。不不，貝爾傑吉亞閣下……可別小看我們琳克斯族。爲了守護孩子，她們都會勇於舉起劍。」

△

『敵人是武裝豹人與半人馬的集團！』

「同伴？」

離開基歐的家之後，我立即採取行動。

「你的同伴們。瑟拉絲、喵琪、斯雷與嗶嘰丸……」

使票選結果爲『透過溝通和平解決』，而非開戰。

第一，是請她擔任國內與外界的聯絡橋樑。

這回我甩開了阿拉克涅的跟蹤，因此對方應該沒有察覺我與沐寧見面的事。

並將這附近的地理，和今後的方針及計劃告訴他們。

當時在事先告知阿米亞的情況下，我變回了平常的說話方式。

那當下，依照裏潔的推測，她應該確信自己會以三比二獲得勝利。

不出所料，吉路答應了。

同時，我也向喵琪提出了請託。

調查他們的休息狀況之後，我也掌握了這支騎兵隊的『特性』。

此刻，這些人只顧着儘快前進。

造訪阿米亞家時雖然受到阿拉克涅的監視，但不成問題。

不見裏潔的蹤影，但是有阿拉克涅尾隨着我。

萬一基歐等人在交涉開始前就挑起戰火，一切都會付諸流水。

▽

大概是基於競爭意識，想比其他騎兵隊先搶下功勞吧。

儘管只是假裝離開，但別離的氛圍或許仍讓她悲從中來。

當時，我與斯雷已追查到亞萊昂騎兵隊的行蹤。

「妳有權利拒絕。」

裏潔應該會率先搜索交涉對象──十三騎兵隊的所在地。

此時，騎兵隊出動了一騎傳令兵，卻遭到我的襲擊。

我告訴她『還不是道別的時候』。

「嗯～換句話說，我們要設下一個很大的陷阱，矇騙宰相……」

「我向他說明過了。」

「基歐知道這件事嗎？」

「呵呵。看着你的同伴，使我也想相信你。他們並非愚昧的盲從。我不認爲像這樣受到同伴仰慕的人會說謊。假如我真的被騙了，也只證明我沒有看人的眼光。如此而已，嗯。」

阿米亞投給了裏潔派。

我們最初發現的騎兵隊，似乎是比其他人搶先抵達的隊伍。

實際上我離開阿米亞家的時候，也刻意裝出空手而歸的樣子。

得知預定抵達日的基歐看準時間，率領兵團悄悄溜出了盡頭之國。

換言之，裏潔得開關大門。不過因此消耗鑰匙，未免太過浪費。所以她理應會利用喵琪。

領先前頭的騎兵隊──第一騎兵隊……

若敵軍已來到附近，必須先調查他們的行蹤。

就在這時，領先前頭的騎兵隊開始休息。他們毫無計劃地加速猛衝，又遇上充滿巖壁的地形，馬匹恐怕都已經筋疲力竭了。

若想進行交涉，自然得先找到對方。

「正如裏潔所言，我無法提出十三騎兵隊性格殘虐的證據。我想借助盡頭之國的戰力，也是不爭的事實。縱使如此，妳還是想選擇開戰嗎？」

「因爲同伴。」

我陷入深思。

只好──操作多數決的結果。

這時也是由喵琪打開大門，幫助基歐與吉路離開國內。

該怎麼做？

順帶一提，門扉附近的狗頭人守衛，已經被裏潔撤離了。

爲了讓裏潔確信，我說服失敗了。

澤庫特王與葛菈特拉棄票。

依我判斷，他們無暇調查我『究竟是誰』。

我已經事先拜託阿米亞，向對方說明『蒼蠅王的確是來說服我的，但我並未改變心意。我剛剛纔將那隻蒼蠅趕回去了』。

得知來龍去脈的沐寧，約定好會配合我的行動。

聽說裏潔曾在一小時之前，前去說服她。

另一件事，則是搜索十三騎兵隊的動向。

實際上，確實有疑似使者的哈比數次從大門進出。

一名毫無特色的無名小卒。恐怕沒有任何人記得我的聲音與行爲舉止吧。

我一邊注意不讓阿拉克涅聽見內容，一邊向阿米亞說明自己的計劃。

接下來，這些傢伙會採取什麼行動呢？

於是我向領先前頭的騎兵隊如此告知──

第一步是掌握地形。這一帶的岩石區，恐怕會成爲戰場。

我們姑且先回到盡頭之國外，與基歐等人匯合。

「爲了育有孩子的蛇妖母親，我還以爲妳會選擇非戰派……」

這時，裏潔應該察覺基歐等人消失的事了。

儘管十三騎兵隊規模各不相同，但我實在不認爲那就是十三騎兵隊全體士兵。

爲何？

既然如此，她理應會立即趕到外界纔對。

起初感到有些奇怪的她，很快就習慣了我原本的語氣。

順帶一提，離開阿米亞家之後，我便前去向沐寧說明事情原委。

我造訪了阿米亞的家。

知道內幕的人愈多，便會顯得愈不自然。裏潔察覺我在背後操弄的危險性亦會增加。因此，我只操控了基歐與阿米亞的票。

知道自己遭到監視的我，依舊拜訪了阿米亞。

「我要讓裏潔在多數決當中獲勝。」

多數決當天，事實也確實如此。

有種『不想落於人後』的感覺。

儘管能夠甩開阿拉克涅的跟蹤，我卻故意讓她跟到阿米亞家。

投票結束之後，基歐向吉路告知我的策略。

多數決結果出爐的翌日，我表示自己將離開盡頭之國。

理應知道這點的喵琪，在我們離去那天還是顯得很悲傷。

因此她將連忙前去搜索基歐他們。

『有第六騎兵隊在就沒問題！他們肯定能擊退對手！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吾等第一騎兵隊在這種地方消耗無謂的兵力！迅速前進！』

我拜託喵琪兩件事。

得先熟悉這附近的地形纔行。

與此同時，我也請瑟拉絲蒐集更多情報。

休息之後恢復氣力的騎兵隊，氣勢洶洶地向前進軍。

『不過我軍位居上風！應該很快便能分出勝負！』

因爲我想獲得騎兵隊的馬匹與裝備。

受到我們監視的騎兵隊結束休息時間，再次展開了行動。

「嗯……這麼說，我只要投票給宰相就行了嗎？」

我則趁這時機，裝扮成其他騎兵隊派來的傳令兵。

就這樣，蒼蠅王戰團先一步離開了國內。

「不，她不是在叫你，嗶嘰丸。」

於是，我請擅長隱匿行蹤的豹人監視谷間道路。

不出所料，裏潔他們來到了谷間道路。

繼續前進的話，他們會與領先前頭的騎兵隊碰頭。

我向基歐與吉路等人下達指示，要他們藏身起來並靜候時機。

另一方面，我再度裝扮成了『傳令兵』。

接下來──僅需等待。等待阿米亞的音玉信號。

我把判斷進攻時機的任務，委任給阿米亞負責。

當阿米亞•布拉姆•琳克斯認爲裏潔面臨生命危險──是時候呼叫我們之際，就依照自己的判斷髮動音玉。

我事前交代過阿米亞，交涉時無論如何都要待在裏潔身旁，並告訴她『倘若發生什麼萬一，就由防禦能力優異的妳來保護裏潔』。

看準時機假扮成傳令兵的我，再次與騎兵隊最後列的士兵接觸。

然後將基歐與吉路等人已經潰敗的假情報轉告他們。

如此一來，以爲後方憂患已然消失的騎兵隊，將不會顧慮『後方』的狀況。

他們不會發現以基歐爲首的影刃族──正潛伏在後方。

附近地形很適合用來藏身，而且豹人們又相當擅長隱藏行蹤。

基歐不禁讚歎一聲。

『你很清楚豹人的長處嘛。』

這是當然的。

因爲在抵達魔女之家以前，我一直與最優秀的豹人族戰士一同行動。

────音玉響起了────

『上吧。』

「不過這下子，裏潔──閣下的……」

基歐詢問道。

流着淚水的裏潔──綻露了笑容。我從密迦拉的劍鞘裏拔出劍。

「我明白。但是──太沉重了。」

「我對妳──」

她帶着幾名半人馬。看來是從懸崖下來之後，繞到了這裏。

她以冰冷的目光看向密迦拉。

眼角泛淚的裏潔再度垂下頭。她接着說道。

「瞭解這件事。」

「？」

▽

「用不着責備自己。之前就說過了，這次作戰的所有責任都在我身上。倘若戰鬥中發生什麼令人不悅的事，該受到譴責的也是我。」

基歐介入對話。

「……我會的。我本來堅信自己的想法都是正確的，認定自己能解決一切問題……不過……」

「不用刻意改變說話方式。」

蒼蠅王戰團的出場時機未到。

「……倘若妳還是執意不肯改變想法，我就會擅自拘捕妳。在戰鬥結束之前，暫時讓妳乖乖待着。」

接着再繞到騎兵隊伏兵的背後。

裏潔的雙眸如潰堤般湧出淚水。

基歐「哼」一聲，並別過頭去。

我向衆人下達指示，儘可能留下敵方大將。

「吵死了，阿米亞。真是的……」

「我太晚發送信號了。」

「我在道路出入口附近，安排了半人馬。要是有什麼變化，我們會立刻收到通知。所以……我們的宰相沒事嗎？」

「基歐嗎……？」

儘管腫着臉，裏潔仍漾起了燦笑。

「你……」

「我不會因此否定所有人類，不會將所有人類視爲邪惡的一方。世上肯定存在能透過溝通來解決問題的人類……所以我還是……」

「那僅限盡頭之國內……因爲大家相信我，所以我才能辦到──」

「蒼蠅王，要怎麼處置這傢伙？」

裏潔倏地抬頭仰望我。

裏潔望向已死的副隊長。

那麼……這次計劃的關鍵爲何？

在需要臨機應變的情況下，我們遇上了渴求功績而獨自深入敵陣的第一騎兵隊。

「謝謝你還活着。」

「要讓頑固的裏潔改變想法，就只能讓她『體驗』一下自身懷抱的理想，在現實中飄渺地化爲烏有的『經驗』。」

我向她道歉。

這次的計劃能夠成功，也得歸功於運氣。

「決定實行這個作戰計劃的關鍵，在於基歐的評價。基歐認爲……要是少了妳，盡頭之國可能無法繼續運作。考慮到往後的事，裏潔羅特•奧尼可是盡頭之國不可或缺的存在。」

交涉是不管用的──因爲對手太過惡毒了。我必須讓裏潔本人……

阿米亞出聲致歉。

確實，若能早一點發送信號，或許會更好。

「不過……我拒絕與十三騎兵隊交涉。貝爾傑吉亞……這次我願意聽從你的意見。你是人類吧？」

「呵呵呵。」

「所以呢，裏潔……經歷這些事之後……妳還期望與亞萊昂十三騎兵隊溝通交涉嗎？」

「幹嘛突然說這些……真不像妳。」

「我知道妳是爲了救我……可別小看足智多謀的宰相。」

基歐一聲令下，黑豹們展開了行動。

「我太過震驚，愣在原地好一段時間……那個名叫密迦拉的男人，竟然如此殘暴。沒想到人類竟是如此可怕的存在……沒想到他們只把我們當成玩樂用的道具……衝擊太過劇烈，使我忘了信號的事。結果導致宰相受了重傷……」

「……我不會放棄交涉。」

「嗚……沒關係……這樣就好。」

裏潔低垂着頭，哭喪着臉。

「對手似乎比想像中更難纏。你的擔憂恐怕成真了，蒼蠅王。」

裏潔抬起頭。臉有一半已經紅腫流着血，令人心痛。

「這下我反倒鬆了口氣。我希望妳能看清對手的真面目。相信自己的能力是無妨，但也要懂得抱持疑心。對各種事情都一樣……有時甚至得懷疑自己。」

與此同時，吉路則趁機率領半人馬族，悄悄移動至崖上。

若能在這裏擊潰第六騎兵隊，自然再好不過。但不能太過貪心。

「我想仰賴妳敏銳的判斷力。四戰煌當中最擅長防禦的妳，能夠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在近處守護裏潔，所以我才認爲妳是適當人選。不過，很抱歉……這任務確實太過沉重了。」

裏潔望向銀色門扉的方向。

吉路提問之後，裏潔又滿溢更多淚水。

「…………」

低着頭的裏潔開口了。

讓他誤以爲我們是友軍，並吐露情報。

「妳只不過是……拚命想拯救盡頭之國，不願讓任何人流血。深知這點的我，無論如何都無法討厭妳。基歐也對妳讚譽有加。」

「基歐害羞囉，害羞囉～」

豹人們紛紛趕到基歐身後。看來後列的騎兵隊都被收拾掉了。

那就是────

「剛纔假裝對妳見死不救的那段話，雖然是演技……不過抱歉。縱使是吉路大人我，還是不免感到心痛。」

「……對不起，吉路。」

「妳只是太過拚命罷了。」

這纔是一般人該有的狀況。

多虧如此，我們纔不需要同時與所有騎兵隊爲敵，使這場戰鬥比預期更加輕鬆。

「既然還能說話，看來是沒事呢。」

「是啊。」

「抱歉。」

「你對我們的宰相……做得挺過火的嘛？」

「讓裏潔羅特•奧尼可親身體認現實。」

對殺人感到麻木的我，纔是異常的那方。

等到大將被逼入絕境之際……

她垂下頭，雙拳陣陣打顫。

蒼蠅王戰團將瀟灑登場，成爲替對方解圍的英雄──

陷入麻痺狀態的密迦拉似乎想說什麼，但我無視他並繼續往下說。

「別說了，蒼蠅王。」

「這樣就好。」

「我在這次作戰肩負的任務，實在太沉重了。」

將視線投向後方戰場的基歐沉吟着說：

「不……以初次拿武器殺死對手的人來說，你們做得很好。只不過……雖然大家現在都被戰鬥的激昂情緒所麻痺，但事後可能有些人的精神會陷入打擊。等戰鬥結束之後，最好安撫一下他們的情緒。」

「……我從那名人類口中，聽說基歐被殺的消息。他還說吉路被抓住，後腳被砍斷……」

「嗚、嗚嗚……」

「這邊都結束了嗎？」

「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我真的痛苦不已……當時我察覺到……雖然自己和基歐總是爭吵不休，但我們依舊是同伴……可是事到如今已經太遲了。那時我真的很後悔……所以──謝謝。」

「……！」

「推薦判斷力優秀的阿米亞肩負這個角色的人是我，不能讓你獨自承擔……要是在多數決中敗北，我也會做出相同的事。貝爾傑吉亞你只不過是採納我的計劃罷了。」

能夠從那個高度平安無事着地的，只有我和斯雷而已。

「我纔要向妳道歉。」

吉路也流露和煦的微笑。不過看到裏潔令人心痛的臉，她隨即又緊皺眉頭。

吉路若無其事地現身了。

簡潔說明來龍去脈之後，我闡明瞭自己的想法。

不過我是利用嗶嘰丸繩索減速，並藉助能力值補正才能辦到。

「你不恨我嗎？不會……憎恨我嗎？」

「抱歉，貝爾傑吉亞閣下。」

「他知道太多了。在那當下，我就已經不打算放他一條生路。」

我用腳移動密迦拉的身體，並將劍尖抵向他的左胸側方。

我就這麼把劍刺入鎧甲縫隙，直抵密迦拉的心臟。

「住、手……貴、族……贖金……人……質……」

「你是貴族，所以能夠當作人質並換取贖金？不需要。」

「嗚……爲、何……不是……友軍嗎？女、神……的……」

「女神？我怎麼可能成爲那個混帳女神的友軍。」

別開玩笑了。

「你實在是可笑至極。」

「救、命……」

「這個傢伙，竟敢勾起我討厭的回憶。」

看到臉部被毆打無數次的裏潔，令我想起了那件事。

□

唯獨一次。就只有一次，我曾如此問道。

因爲我實在想不通理由。

『爲什麼媽媽……總是用拳頭打我？』

『啊？啊啊？啊啊啊──？』

『對、對不起──呀啊！！』

『問我「爲什麼」！？喂，你以爲自己是誰啊燈河──！？我纔想問呢！對自己的所有物拳打腳踢需要什麼理由嗎！？啊！？喂……今天要打臉。今天就決定打臉了。所以你暫時不準出門囉，燈河！』

『呀！！媽媽，對不起──啊！！嗚！！』

『完全不哭反而更讓人火大！快哭啊喂！！給我哭！爲什麼每個人都需要什麼理由！這個國家的人，全都是不會自己思考的笨蛋！煩死人了！我生下這傢伙纔沒有什麼理由！這個國家的人沒理由就不能生孩子嗎！？啊啊要是能賣掉的話，真想立刻出貨──啊，賣掉了？啊！？想要殺價！？去死吧！燈河，這全是你的錯──！！』

以不同角度來看，這次的作法對裏潔而言可說是十分殘忍。

▽

略顯躊躇的瑟拉絲開口了：

實際上，這次只是運氣好罷了。

「！」

吉路也接着說道。

「正因爲妳是這種人……基歐纔想設法拯救妳吧。」

「我是被誇獎就會進步的類型，嗯！」

「裏潔……妳原本或許打算俘虜這名男人。不過我殺了他。基於個人的情感──我想殺了他。」

就戰術層面來說，效果十分卓越。事實上，豹人及半人馬幾乎毫無損傷。

「這個嘛……我也覺得大快人心，所以現階段不會對蒼蠅王感到厭惡。蒼蠅王所說的話有那麼奇怪，或脫離現實嗎？吉路小姐我倒覺得勉強還在合理範圍之內。」

「天曉得。」

「──唔！少、少囉嗦！就算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我也不會上當的！」

令我想殘酷地徹底擊潰對方。

「住……手……」

「裏潔，說不定……剛纔妳還把我當成讓自己清醒過來的恩人。不過，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密迦拉因恐懼而喊道。

「你──和倒在那裏的密迦拉，完全不一樣。」

裏潔吸了吸鼻涕，用手擦拭鼻尖。

轉換心情的速度也太快了。不過我的確對她抱持好感。總而言之──

鮮血自密迦拉的口部滿溢而出。

「我想妳應該知道，別太逞強。」

「……這個嘛，現在不是提這件事的時候。」

「敵軍勢力尚未完全殲滅。人數恐怕很多，其中還混雜着棘手的對手。接下來纔是重頭戲。你們能繼續戰鬥嗎？」

我望向稍遠處──亞人與魔物已聚集在通往盡頭之國的道路上。蛇妖騎士們都手持武器。應該是聽到阿米亞的信號之後，先返回國內拿武器吧。也能瞧見四戰煌可洛尼克與龍煌兵團的身影。對事情始末一無所知的可洛尼克，似乎還無法理解現況。

裏潔以堅毅的口吻說道。

我不想過度表現得像個惡人，卻也不打算裝成好人。

從肋骨縫隙通往肺部。不能瞬間就殺死他。

裏潔羅特•奧尼可所沒有的事物──

「你這種個性倒是有點討人厭啊，貝爾傑吉亞閣下……！」

「不過……你真是不坦率啊，蒼蠅王。完全不一樣。」

「看到那個人類痛苦而死，我反而覺得挺痛快的……嗯，我是不是有點異於常人？」

不久之後，密迦拉斷氣了。只見裏潔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這可難說。」

他們從很早以前，就一直在稍遠處待命。

「除了戰鬥別無他法。」

「活該。」

隔着面具俯視密迦拉的我，最後吐出一句話。

「本以爲得救了，結果卻是一場騙局……你現在想必很絕望吧？慘遭背叛，被別人嘲弄的、心情如何？這就是你對裏潔做的事。和她遭受同樣的待遇，感受怎麼樣啊？」

「我確實打算讓阿米亞保護妳。不過……我也考慮到了最壞的情況下，裏潔羅特•奧尼可有可能死去。縱使妳慘遭殺害，也仍在我計劃之中。」

沒錯。這回作戰能順利進行，只是湊巧。

「嗯？這是在誇獎我們吧，貝爾傑吉亞閣下？」

「瑟拉絲。」

基歐低沉地笑出了聲。

阿米亞眯起雙眸，將食指探入面紗底下。

突然間，裏潔流露落寞的神情。

好了。

「儘管接受了現實，裏潔應該也無法立刻將思緒切換成戰爭模式。所以──」

「至少在場的所有人，應該都贊同我的意見。」

「…………」

自己過去的經歷一旦浮現腦海──有時會令我無法抑制情緒。

她佇立於我身旁，沮喪地說道。

我緩緩地刺入劍刃。

「看吧。」

咚、碰、碰、咚、碰、咚、咚！

「……你們果然都是羣濫好人。」

「明白了。」

「就算最壞的情況下里潔羅特•奧尼可死去，只要其他阿拉克涅活下來即可。僅需留下能啓動古代魔導具，並支撐國家內政的人才。倘若國內的阿拉克涅得知裏潔妳誤判對手而慘遭殺害，她們應當就能理解『十三騎兵隊是無法溝通的威脅』。」

「我要戰鬥……國家面臨危機之際，正是宰相必須挺身而出的時候……怎麼能因爲這點程度的傷口而休息！」

我出聲呼叫騎乘於馬背上的瑟拉絲。

「……你剛纔說的話沒有錯。」

「你對裏潔她們喊出的那些話……什麼娼館、拷問的……盡是些粗鄙下流的話。我不曉得你是哪來的貴族，不過倒是能想像你至今爲止度過了什麼樣的人生。你肯定是個無藥可救的人渣吧。我明白──我們是同類。所以，讓我們和睦相處吧。」

「……真不坦率。」

她「嗯～」一聲，用指尖搔搔下顎。

「不過，還是要接受最低限度的治療。」

「嗚……嘔……」

「用不着你說，我也知道……哼！」

……這傢伙轉換心情的速度也很快。怎麼說呢──

「殺害密迦拉的方式另當別論……倘若我站在你的立場，恐怕也會做出相同的事……不，肯定會的。換言之……你是想以委婉的方式告誡我……縱使你救了我，也別太信任你對吧？」

某種意義來說，這名蛇妖確實有點異於常人……

「以這種方式殺害他……有什麼意義嗎？」

「在現實當中……很難貫徹理想論呢。」

「阿米亞妳認爲呢？」

「能離開谷間道路，與斯雷一起調查附近的情況嗎？」

「不過世界上……還是有人能堅持理想論，並讓現實逆轉。」

「很可怕吧……你一直以來都做着這種事吧？任意妄爲地……對別人做出如此殘忍的事……」

語畢之後，瑟拉絲便騎着斯雷直奔而去。

我把劍刃嵌入密迦拉的身體中。慢條斯理地、不疾不徐地。

裏潔垂下頭。

劍刃慢慢地──進入肺部。

泉湧的鮮血，使他逐漸無法正常呼吸。

瑟拉絲沒有立即行動，而是短暫陷入了沉默。接着，她筆直凝視裏潔。

「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是。」

「萬分抱歉，貝爾傑吉亞大人。我擅自說出了真相。」

「對不起……我認爲現在纔是最恰當的時機。」

基歐交叉雙臂。

那就是壓倒性的戰鬥能力。

雖然嘴角微微勾着微笑，卻透露出一絲寂寞。

「？」

「隨便妳怎麼解讀。」

「裏潔大人，請容我說一句話……察覺到那名男人正在毆打妳的時候，吾主曾猶豫是否要不顧阿米亞大人的信號，即刻展開行動。是我阻止了他。」

「裏潔，妳先回門內休息。得先治療傷口才行。」

……感覺很久沒實際見到這種傲嬌角色了。

看到這裏的情況之後，似乎難以判斷該怎麼行動。

基歐及阿米亞大聲呼叫之後，衆人才紛紛聚集過來。

「嗚、唔……嗚……嘔嘔……」

「……我也要戰鬥。」

她悔恨地咬緊牙根。

「妳們的任務，是充當誘餌。多虧如此，基歐及吉路才能包圍並擊垮第一騎兵隊。第一騎兵隊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妳們身上，吉路他們也更容易繞到對手背後。」

弱小之人的理想論是無力的──然而強者的理想論，有時甚至能吞噬現實。

憑實力將理想論扭轉爲『現實』的存在……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去。』

化不可能爲可能的存在。倘若是那傢伙──十河綾香的話……

『我──要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大概是因爲之前與她重逢的緣故，這種時候──十河的身影便會不由自主地浮現腦海。

「貝爾傑吉亞。你……不會對我感到不快嗎？我對你的態度那麼惡劣……」

「那怎麼可能。」

明明沒相處多少時間，那傢伙卻帶給我無可計量的不快感。

與某個混帳女神相比──裏潔可愛多了。

和女神相較之下，我對裏潔的不快感少到讓人驚訝。

「或許正因如此，我才能摸索出拯救妳的道路。」

「……這樣啊。」

裏潔向前幾步。

「基歐、吉路、阿米亞、尼克……各位。」

她呼喚同伴的名字，並改變站位。

「如果你們願意再次接納我爲同伴……拜託你們──」

裏潔依序向所有人低下頭。

「請助我一臂之力。」

四戰煌、亞人與魔物──都表示願意協助她。

祿海特略顯躊躇。但不久之後，他以下定決心的神情開口了。

「接下來，暫時聽從貝爾傑吉亞的指示──可以嗎！？」

「無須變更。比起那些……目前更重要的是，該如何評斷在這一帶展開的戰鬥。」

「經過一番抗戰之後，判斷無法敵過輝煌戰團的他們便撤退了。」

「現階段應該不成問題。如您所知，我軍有衆多優秀的將軍。」

「是。」

我回過頭，將目光投向盡頭之國的反方向。

眼角流露笑意的他回應道。

S級勇者。

兩束垂至膝蓋的髮辮……

盡頭之國的士兵佇立於我面前。

「報告指出，我軍方纔已經攻陷佐德要塞。」

◇【狂美帝】◇

「少了飛龍殺手，影響果然很巨大。沒有你在，佐德要塞那裏沒問題嗎？」

他──狂美帝翠涅，正從高臺上眺望附近一帶的光景。

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淚珠之後，裏潔高聲喊道。

「似乎尚未抵達。」

他們似乎在東方戰場逼退了大魔帝。

賭上雙方性命的──

「不，沒有那個必要。縱使如情報所說，亞萊昂十三騎兵隊已來到了這裏，真正難纏的對手也不多。」

法爾肯鐸特翠涅•米拉帝斯歐爾席特。

「我已下達指示，一旦S級勇者現身，就捨棄佐德要塞並立即撤退。」

除此之外，還有擊潰心腹級的S級勇者──綾香•十河。

恢復原來的表情之後，翠涅也同樣眺望遠方，並叫喚對方的名字。

「尤其是隊長穹德。」

「淺蔥•戰場。」

「需要變更命令嗎？」

「大部分的輝煌戰團兵力，目前都專注於對付烏爾薩……需要分派一些兵力到這裏嗎？」

「戰爭。」

從身後呼喚他的人，是祿海特•米拉。

翠涅眯細雙眸，彷彿想看透一切。

「那麼，讓我們開始吧。」

聖•高雄，以及拓鬥•桐原。

「餘說得沒錯吧？」

忽然吹起的徐風，使翠涅的金髮搖曳飄揚。

「陛下。」

他們已決心一戰。

翠涅將手搭上腰際的神聖劍劍柄底部。

衆人高喊一聲「好！」，以喊聲與咆哮聲回應。

恐怕是正在移動的馬羣吧。

總而言之──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佇立於稍遠處的那名人物，正凝視着散發出危險氛圍的戰場。

舒適的微風拂過翠涅研麗的細緻面龐。

聽說『人面種殺手』已是專屬於她的別名。

也隨風舞起。

「我會留在身邊守護陛下。縱使犧牲性命，我也必定會保護您。不過……無論何時，請您將自己的性命擺在第一優先。」

「魔戰騎士團呢？」

「亞萊昂的增援呢？」

他能看見遠處的沙塵飄舞揚起。

「真正難纏的對手，果然還是第六騎兵隊是嗎？」

「……看樣子攻略佐德要塞一戰，天運也站在我們這邊。不過，要是經歷魔防白城一戰的人蔘與戰鬥，恐怕會很棘手。畢竟他們是從那般絕境中倖存下來的強者。」

「這是平日薰陶之下的成果呢。」

他是翠涅同父異母的兄長，同時亦是米拉的大將軍，爲戰略方面的總司令官。

「那當然。餘狂美帝目前絲毫沒有以死相搏的打算。而且祿海特……如今，我方還有一位強而有力的同盟軍呢。」

翠涅轉過頭去，以澄澈的蒼藍眼眸望向兄長。

翠涅的右手方……

「不過，對米拉而言這是大好時機。察覺到亞萊昂發動進攻的盡頭之國，似乎終於對外敞開了大門。那麼……」

決心一定要生存下來。

「包含餘自身在內……接下來該如何運用棋子呢？」

「是啊。」

那大概就是情報指出的騎兵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