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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豹人和少N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 筱崎芳 · 2.4萬 字

夕陽西下時,我看到走出血鬥場的豹人。

我看了看懷錶。

──正如情報所述,豹人現身了。

上午去搜集情報。

我靠自己取得了和瑟拉絲不一樣的情報。

伊芙‧史畢德在這個時間出沒的頻率頗高。

這是從血鬥場衛兵那裏聽來的消息。

不過,還有一點令人在意。

在重要的血鬥前一天能外出嗎?又或者,伊芙自己會想要外出嗎?

我在意的正是這點──但那不過是我自尋煩惱。

或許是最強血鬥士有的特權。不然就是拜過往累積的信賴所賜。

她似乎經常外出走動。而且她本人好像也很想到外面走走。

伊芙並沒有走向大馬路那邊。反而朝看似治安不佳的地區走去。

伊芙走入昏暗巷弄。

走到半路,她停下腳步,將手放到腰間配戴的劍上。

豹人頭也不回,向後方詢問:

「找我有何貴幹?」

果不其然,被她發現我在跟蹤了。

昏暗的巷弄。周圍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

算了,在這裏也好。

「嗯,就是這樣沒錯。」

「彼此彼此──」

「爲什麼?」

伊芙的眼神轉爲銳利。一看就知道,她提高了警戒心。

「說不定你比我們更清楚就是了。」

「明天就是最後的血鬥了吧?」

「不可能。」

伊芙因她這舉動而有所反應,我則瞄準她因瑟拉絲而分心時的空隙──

「……對。」

我告訴她瑟拉絲得手的情報。聽完後,伊芙疑惑地詢問:

「……想幫我?」

「明天的血鬥,我不能逃避。」

伊芙從喉嚨深處發出沉重的吼聲。

「……是你啊。」

我們停止演戲。

我使用了狀態異常技能。

伊芙眯起雙眼,瞥了一眼瑟拉絲。

「沒有。」

「你們有證據證明公爵設了陷阱嗎?」

「你剛剛那句話是騙人的吧?」

「你說什麼?」

我心懷覺悟,即使知道多少會有風險,仍亮出了底牌。

「雖然不知道這能不能當成證據──」

「既然如此──」

伊芙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死了心。

「就是禁忌魔女的住處啊。」

雖然不清楚緣由,但伊芙已經察覺到自己的謊言被拆穿了。

伊芙如苦笑般嗤之以鼻。

「……沒禮貌的男人。」

「你知道魔女住在哪裏對吧?只要躲在那裏就行了。」

「禁忌魔女對你有恩?」

可是,就算這樣去參加血鬥,有很高的機率只是送死。

她也明白想靠假消息從這裏脫身是不可能的。

「如果只有我倒無所謂……可是,我不能夠讓那孩子過着那樣嚴酷的逃亡生活。我們已經受夠只能逃亡的日子了。」

「負責營運的公爵正着手佈下陰險的陷阱。爲了讓伊芙‧史畢德輸。」

伊芙泄出如野獸般的低鳴聲,手中緊緊握住劍柄。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狀況我很清楚。我也知道,你存到替自己贖身的錢之後,還花了兩年拼命賺錢,就爲了幫那少女贖身。」

這下可以確定魔羣帶的魔物,是比骸骨之王還厲害的怪物了嗎?

「……我沒有對你們撒過謊。」

──噠──

「……如果只是讓我聽聽,你就說吧。」

「謝謝你告訴我公爵動手腳的事。可是──」

「如果我說有不錯的藏身處呢?」

我身後的瑟拉絲往前走出一步。

「……先不論這件事的真假,你們爲何要幫我?」

「要是有我們同行,或許就能夠到達。我向你承諾,我們會盡全力保護那名少女。如何?你不想賭賭看嗎?」

伊芙慢慢回頭。

「不要勉強移動比較好。你要是隨便用力,身體會出血。」

我伸出手。

「若不利用制度正式成爲自由之身,我跟那孩子就只能不停地被公爵追緝。萬一連血鬥場的營運者──也就是傭兵公會也參與其中,那麼整座大陸的傭兵都會爲了賞金追殺我們。不管逃到哪裏,我們都只能不斷被追緝。」

「就算我知道魔女住哪好了,我們根本不可能到達那裏。」

「你們是什麼人?」

伊芙身上覆蓋無法理解我們目的的氛圍。

「什麼?你是說你殺了五龍士?」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帶你們去魔女那裏?」

「禁忌魔女的事是被人亂傳的謠言,我想你應該知道了纔對。」

「骸骨之王啊……的確是兇狠的魔物,但是跟魔羣帶裏的魔物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你放心。我沒打算動她。」

伊芙打斷我的話。

「任誰都無法到達魔羣帶的深處。我應該講過了,那裏不是人類踏得進去的地方。」

「你這傢伙……要是你膽敢對那孩子出手──」

「原來如此──你欠了禁忌魔女的恩情啊。」

我嘗試舉出強大且有名的魔物之名。

「你有什麼證據,認定我在撒謊?」

「怎麼了?」

「嗯……」

「你身旁那位劍士似乎頗有兩下子,但是你看起來不像武功高強的人。萬一我答應你的提議……最後該不會是要靠我和那個劍士,保護那孩子和你兩人進入魔羣帶?太魯莽了。帶着兩個無法戰鬥的人進入魔羣帶,根本是自殺行爲。」

……剛剛,伊芙說了「深處」。如果不是知曉確切地點的人,是不會這樣講的。

「!」

伊芙陷入沉思。

「──【PARALYZE<麻痹性賦予>】──」

「別看我這樣,我好歹會一些魔法。起碼我擁有可以輕鬆打倒骸骨之王的力量。」

「──唔、嗯?怎麼、回事?我的身體……」

「我有話跟伊芙小姐說,所以纔來這裏。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看來她跟公爵的信賴關係挺薄弱的。這真是加分的材料。

「就算有人動了手腳要對我不利……我明天都必須靠自己在血鬥中獲勝、贏得自由。」

「理由很簡單。要是讓知道禁忌魔女相關消息的你死掉,我們會很麻煩。嗯……不過要是在明天血鬥前,你先把魔女的情報告訴我,那就另當別論了。」

「伊芙‧史畢德,我們就停止互相欺瞞吧。」

伊芙的視線直直盯着瑟拉絲。

伊芙的雙眼滿是哀慼。

「?」

瑟拉絲瞬間介入我們兩人之間。

「沒有明確的證據。」

「…………」

「……說出你們的目的。」

「剛纔那句也是謊言。」

「如果我說,解決掉黑龍騎士團五龍士的人──是我,你又怎麼想?」

「雖然我屬於子安公爵所有……不過,那男人相當有可能會那樣做。」

瑟拉絲像是還有話要說,但我伸出手阻止她說下去。

「我沒有四處張揚的意思就是了。亞信特那羣傢伙到處宣傳是自己用咒術殺死了五龍士,倒是成了不錯的掩護。」

我們表情也回覆原狀。

「你爲什麼不考慮帶着少女逃走?如果你願意告訴我魔女的住處,我們可以協助你逃亡喔?」

「…………」

「那件事是……騙人的吧?」

「我想幫忙。」

稍微思考過後,我又問:

伊芙堅定地宣告:

「哼。」

伊芙驚訝地擺出備戰姿勢。

她的眼神堅定不移。

「要逃去哪裏?」

「有憑有據。不管怎麼樣,我應該說對了。這點你再清楚不過,不是嗎?」

「鬼扯。」

伊芙的怒氣逐漸平息。

「你沒打算今晚帶着跟你一起來到蒙洛伊的少女,直接逃走嗎?」

「怎麼、會……這、就是……狀態異常系統……術式……嗎?」

「應該說是超乎常規的賦予狀態異常的力量吧……順帶一提,這招的成功率,比人氣王在最後血鬥中死亡的機率還高。」

「怎麼……可能。」

「沒錯。拜這種不可能的力量所賜,像我這種弱者也能殺死屍人‧加德蘭。」

「嗚、唔!」

「我應該給過你忠告了。別亂動比較好。這可不是威脅。」

我靠近伊芙。

「我現在就讓你能輕鬆點說話。」

我只解除了頭部的部分麻痹。就這樣,伊芙得以正常地說話。

「──唔?可以輕鬆說話了……?」

「我也能操控其他幾種強力的狀態異常賦予的能力。我靠這種力量殺了五龍士。要不然,我把所有五龍士的死狀都告訴你吧?」

或許是察覺到我沒有惡意,伊芙早已卸下了戰意。

「真的……是你把五龍士……?」

「再給你看一個證據吧。」

嗯?瑟拉絲?

瑟拉絲將手放在胸前如此說道。

「五龍士追殺的瑟拉絲‧亞休連,就是我。」

伊芙的耳朵一抖。

「你是瑟拉絲‧亞休連?」

「我的主人就是靠這份力量,從五龍士手裏救了我。」

因爲伊芙‧史畢德往後還有用處的關係。

「要不要相信是我殺了五龍士,交給你自己決定。除非親眼目睹,否則也會有很多人不信。不過爲了證明我的實力,我先讓你見識一下這份力量。」

「比起你們,我寧願相信自己所打造的血鬥世界。」

「如果魔羣帶的魔物比屍人‧加德蘭還厲害,那我或許也束手無策。」

瑟拉絲忍不住開口說:

「──對了,我聽到了某個血鬥士的故事。那男的似乎跟你一樣,過去是被人們奉爲最強王者的血鬥士。」

我停下腳步。

「嗯?你指的是什麼?」

伊芙默默地聆聽。

「表面上是那樣啦。」

伊芙沉默,看起來若有所思。我嘗試稍微改變話題。

「然後──我也會走上同樣的末路?」

「而且,打死了男人的傭兵團其中一個人,後來以殺死最強血鬥士的身分成了血鬥士──還是傭兵公會強力推薦的。我記得他的名字應該叫做──基魯穆得吧。」

伊芙睜大了眼睛。

「我的主人解決了五龍士。實際上,我親眼在場見證了所有經過。不……正確來說,我見證死亡的只有四個人。」

「喔,剛剛那件事啊。」

「爲什麼要一直對我們重複說你相信血斗的世界?」

瑟拉絲剛纔的行動在我意料之外。沒想到她會在這種地方表明正身。

「怎麼了?」

瑟拉絲說不定其實很想拯救她。

「取得自由後立刻喪命的血鬥士嗎……雖然我不清楚當時的細節,但我也聽說過。那男的在舉杯慶祝勝利時,跟酒館的傭兵們發生了衝突。據說,那男的因爲喝得太醉加上身上沒帶武器,就被下手不知輕重的傭兵們揍死了。」

「走吧。」

我沒回答伊芙的問題,其實也沒回答的必要。

我轉身邁開步伐。

伊芙閉着眼回答。

「換做是你們,能完全相信眼前突然冒出來的人所說的話嗎?反倒是血斗的世界與我之間,有長久以來打造的連繫。」

「……頭一次聽到。」

「到現在爲止,我跟血鬥世界所建立的交情,和你們相比之下,該相信誰,一目瞭然。」

「……嗚、唔。」

「我明白你的想法跟理由了。但是,你信得過子安公爵嗎?」

伊芙低聲呢喃。我也在心裏喃喃自語。

「勝利非我莫屬。我一路以來透過血鬥勝利,得到了許多事物。血鬥爲我開啓了康莊大道。」

「好像是個在又小又髒的酒館工作的奴隸女孩。男人就跟在某個地方的某個人一樣,想幫那女孩贖身。不過……事情卻很玄啊?」

……其實,我之前就有感覺她會如此了。

「男人在最後的血鬥中獲勝了。但是獲勝的隔天,被人發現變成了死屍。一大早,屍體漂浮在流經王都的河川上。」

我一路上遇見那些混帳人渣的同類。

伊芙的反應看起來像是知道『陰暗處』的存在。

「雖然說了許多失禮的話……但我們會祈禱你明天的血鬥能夠勝利。」

「就算你贏了血鬥,子安公爵真的會信守承諾嗎?」

我沒看伊芙,頭也不回地跟瑟拉絲就此離去。

「而且,我無法相信你們。所以也不能給你們禁忌魔女的情報。」

「男人的死,是子安公爵跟傭兵公會聯手造成的?」

伊芙目不轉睛看着我們。

她大概相當同情伊芙吧?

「表面上?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演戲對我沒用。我聽前聖騎士說是精靈族──」

瑟拉絲的臉上黯淡無光……話說回來,處罰?

「我只跟你說能說的事。我們預定明天天亮前從蒙洛伊出發。」

「我要靠我的雙手抓住自由。」

長久以來建立的交情,是嗎?但實際上──那比人們想像的更容易瓦解。

「……看來你的力量的確很強。」

「就算打贏了明天的血鬥……不管怎樣想,我都不覺得那個公爵會乖乖地放你自由。」

瑟拉絲跟着我。

「那傢伙確實不是值得稱讚的男人。但一直以來,只要我拿出成果就能收到相應的報酬,也是事實。」

她的反應讓我明白。在我背後的瑟拉絲,似乎一瞬間解除了變化之力。

我解除了【PARALYZE<麻痹性賦予>】。

「我只能回答你『陰暗處』三個字。要怎樣解釋,就隨你。」

「爲什麼要放了我?你有絕對的優勢,應該也還有其他方法讓我交出禁忌魔女的情報吧?而且明明我也知道了你們的祕密,爲什麼無條件地放我走?」

伊芙斬釘截鐵。我勾起嘴角。

「基魯穆得?我知道那個名字。我們來這裏時,他已經死了……但是你怎麼會掌握這些?」

像是要將發言權讓給我那樣,瑟拉絲往後退了一步。於是我開口說:

「我已經證明我的力量了。」

我在蒐集伊芙的情報時,順便稍微調查了一下人們對公爵的評價。

「後來?那女孩……後來怎樣了?」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的想法……不過難道不是先去喝酒慶祝,再去替她贖身嗎?」

「什麼──」

「爲什麼?伊芙‧史畢德。」

「真的非常抱歉。」

「或許吧。不過,讓人在意的是那女孩後來發生的事。」

「我隨便說出了我的真實身分……」

「…………」

「沒有你的允許就自作主張……當然,我會接受處罰。」

「!」

伊芙閉上雙眼。

「你知道那個死掉的男人,有個愛慕的女孩嗎?」

「你已經證明了。不過──這是無用之證。不管怎樣,我明天都會上場挑戰血鬥,而且我不會去魔羣帶。這點不會改變。」

「他可是隻因爲跟自己想要的面貌不同,就殺死娼妓的公爵大人喔?就我所聽到的傳聞,我實在不認爲那個男人可靠。」

伊芙‧史畢德選擇挑戰明天血斗的未來。

「我的主人是想要救你──」

返回旅館途中,瑟拉絲開口:

「那女孩沒被人贖走。而且那男人喝酒慶祝的地點,也不是那女孩工作的酒館。一般來說,應該會先到心上人所在的地方幫她贖身,不是嗎?」

……也罷,她的話也有道理。

「我很瞭解人渣的想法。」

「什麼?」

「是、是的。」

「有紀錄顯示,男人死掉後,那女孩被子安公爵收爲己有,在公爵家工作了大概兩年。」

「你說出口的話,難道不是講給你自己聽的嗎?」

「等等。」

伊芙鼻子輕哼一聲。

「就交給你自行判斷了。」

「嗯……」

「這樣你明白了嗎?我現在藉助精靈之力改變了外貌。」

因爲我也是其中一份子。

「之後她好像就被轉賣到妓院了。你聽懂這故事了嗎?」

「我是這樣理解。」

「爲了讓最後的血鬥能盛大熱鬧地演出,所以他也有可能準備了對我不利的狀況。雖說如此,公爵同樣是人類,也跟我有很久的交情,不像你說的那樣毫無慈悲。」

「今天結束前,我們會在大門前那座橋附近等你。如果你改變心意了,就來吧。」

「也許吧……所以,你想怎麼辦?要留下來挑戰最後的血鬥?還是帶着那個女孩,跟我們一起去魔羣帶?」

「我──」

起碼從那個人身上嗅不到善心人士的氣息。反之,根本可以視爲「那些傢伙」的同類。

伊芙叫住我們。

「嗯,不過我也不是從子安公爵那邊直接聽到真相。我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當然,就算逼問子安公爵,他也會抵死不認帳吧。」

「…………」

「雖然原本沒有預定要表明身分,但就結果而言,你還是讓我說的話多了說服力。所以我沒放在心上。」

我回想伊芙的反應。伊芙幾乎已經相信她就是瑟拉絲本人。

也許是因爲她看過懸賞告示畫像,知道本尊的長相吧。

「可是,從結果來看纔是如此。一想到要是主人的策略可能因此泡湯,我就──」

「這是不是一步壞棋,我自會判斷。」

我打斷瑟拉絲的話。

「要是有好結果,我就不會怪你;若我認爲是因爲你下了壞棋,當然會追究。而這次的結果就是往好的方向走。對於這樣的方針,你有什麼不滿嗎?」

「──我明白了。就照主人說的做。」

……也許是因爲原本在聖騎士團服務的影響。她似乎是很重視規矩的人。

既然我們形式上已結爲主僕關係,或許就必須有適度的規範。

話雖如此,在「傭兵團」裏,我就是準則,要不要追究也是我說了算。

緊張從瑟拉絲的臉上褪去。她停下腳步,恭敬地對我鞠躬。

「感謝您寬宏大量的處置。」

她最近給人的感覺完全變成了僕人。

我再次邁開步伐,對退到我後方謹慎地跟隨的瑟拉絲說:

「你還有其他在意的事嗎?」

「啊,不……」

「就說說看吧。你剛剛已經知道我很寬宏大量了,不是嗎?」

瑟拉絲觀察我的臉色,同時開口說:

「那個──剛剛講的血鬥士的故事,是假的吧?」

王室也沒掌握到這方面的消息。

「對。」

女人發出嘆息。

相反地,持續向對方展示我們誠實正直的態度,藉此動搖對方的心。

大魔帝軍隊都蠢蠢欲動、準備出擊了。

「出了什麼事嗎?」

前幾天,我從瑟拉絲那裏聽說了她頭一天在酒館遇到亞信特時發生的事。

這件事也是他故意讓那幫人誤信的嗎?

我詢問了身旁的女人。她一副按捺不住、亟欲說話的樣子。

「啊,就是那個咒術師集團……」

黑色花紋?

男人聽着我們講話,露出按捺不住的模樣。

「牆上的圖騰便是違抗咒神跟亞信特的罪證。男人待在家中的父親,據說就是因爲圖騰的詛咒纔會倒下的。」

「沒錯。剛剛說的事,是我隨便編的。」

這是漫畫或動畫中經常出現的手段。

「算了,我們現在沒空去管亞信特要幹嘛。回旅館收拾行李,趕緊在今天夜裏出發,這纔是最優先的。」

「噓!要是亞信特的人在這附近,連你也會被下咒喔!」

我從懷裏掏出懷錶。

「被亞信特那幫人痛毆一頓,正在治療院啦。」

埋下不信任的種子。

「這是亞信特乾的勾當!」

我將聽到的消息轉告給瑟拉絲。

也就是說,他們打從心底認定是自己殺死五龍士的。

我跟站在人羣外圍的瑟拉絲會合,再次往旅館走。

男人用力點頭。

也可以解讀成──女神無法完全控制各國。

「對啊。」

想要將之收編到自己手下,想避免因爲被其他國家搶走而後悔。

「雖然不是什麼值得讚美的做法,但就算不惜造假,也要在伊芙‧史畢德心中埋下……對子安公爵跟傭兵公會『不信任的種子』。」

這應該是顧慮到其他國家的關係吧,一旦出了什麼狀況纔有藉口脫身。

還有伊芙所相信的血斗的世界。

解決掉黑龍騎士團的我們,纔是實力更加高強的「飛龍殺手」──傳達出這樣的意思。

「他在家嗎?」

或許冠上傳說中的飛龍殺手之名,是那幫人所採取的宣示手段。

女人像是終於等到我發問一樣,開始說了起來:

「……我去看看。」

「殺掉五龍士的事情或許也是真的吧?就算再厲害的人,也贏不過詛咒……難怪公爵大人會看上他們……」

我向大笑的男人道謝後,離開了那個地方。

「說起來,這算是壞人角色常使用的伎倆。」

讓他們完全地相信那就是「事實」。

都這個時候了,各國還在想辦法互相牽制嗎?

「傳聞是這樣沒錯啦,可是也有人說,實際上想招募他們過去的該不會是魔戰王吧。」

「我們國王大概是想要將那些英雄收編到自己麾下,好用來當作對抗其他國家的戰力。」

「剩下的……就看埋下的種子會在哪個時機點發芽了。」

「聽說昨晚有個男人跟亞信特那幫人在酒館起爭執。因爲那幫人在酒館亂鬧,男人看不下去,所以警告了他們。」

「要是剛剛那羣人能快點離開王都就好了。」

果然被發現了啊。沒錯,瑟拉絲看得出那是謊言。

接着,在我們來到旅館附近時──

當時在場的成員並沒有說謊。

我想起亞信特說的話。他們說自己是烏爾薩的救世主。

烏爾薩國王是這樣想的吧。

「種子……嗎?」

異樣的外牆。上頭畫着奇怪的圖樣。

「只要能在進入魔羣帶之前弄清楚即可。」

可以推說子安公爵自己招兵買馬。

實際存在的血鬥士,基魯穆得這個名字。

「哈哈哈,小兄弟也要小心,別被人下咒了!也罷,你看起來不像是會以卵擊石、自找死路的人,應該不用擔心吧!」

「他抓着脖子從屋子奪門而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可是,看起來不像是被人施暴的樣子……一定是因爲詛咒的關係。啊啊!好恐怖喔!」

「似乎發生了什麼事,讓那羣人真的相信自己解決掉了五龍士……」

「殺掉五龍士的詛咒之力看來是真的……如果這戶人家父子的消息,跟亞信特被那個子安公爵點召的謠傳都屬實……以後不管是人類還是王都,都沒人敢違抗亞信特了吧。」

「詛咒是真的嗎?」

利用謊言編織成似是而非的故事,藉以產生不信任感,讓人背叛同伴。

男人將手搭上我的肩膀。

瑟拉絲停下腳步。

「連父親也被打了?」

女人搖頭。

「哎呀。這可不得了。」

男人發着牢騷。

我聽聞亞信特的頭頭名叫慕亞齊。

「與他同住的父親,剛剛也被人送去治療院了。」

……這麼說起來,他可是手段相當高明的詐欺師啊。

「亞信特真是可、可怕的集團啊……」

「是啊……雖然有點遺憾。」

獲得自由的男人,在隔天被人發現成爲一具屍體的故事。

女人望着馬路的另一端。

對我而言,提供消息的人多反而幫了大忙。

「這裏就是那個男人的住家嗎?」

也就是說──

此時,好幾個燈籠映入眼簾。有其他行人出現了。

就算這樣……亞信特自稱「黑龍殺手」。

不過這真是個有趣的消息。

在那樣的狀況下,瑟拉絲的力量無法判定他們撒謊。

治療院。像醫院一樣的地方嗎?

……魔戰王並未親自召見,而是拉了公爵做中間人。

我低調混入人羣中,小心不被人發現,穿越人羣縫隙往前走。然後,「那個」竄入了我的視野。

我們就這樣走回大馬路上。

「何時才能夠知道亞信特說的是真是假呢?」

「不是,父親好像被下了詛咒。聽說是因爲對咒神惡言相向的懲罰,父親也被下了恐怖的詛咒。」

男人環顧四周,一臉驚懼。

瑟拉絲回過頭來。

印象中,這種手法通常都用在要扯斷正義主角和夥伴之間的羈絆時。

「黑龍騎士團毀滅,對我們烏爾薩人可說是一大佳音!雖然有人說是因爲女神的力量獲得了庇佑,但烏爾薩人還是很害怕侵略涅亞的巴庫歐斯。據說就算是魔戰騎士團或飛龍殺手,也不可能打贏以『人類最強』爲中心的五龍士。」

詛咒……是嗎?

其實我不過是用他的名字加油添醋而已。故事裏只有一部分是真實的。

衆人聚集在一間民宅前。跟隔壁鄰居相較之下,就只有那一戶顯得不同。

「就在剛剛,亞信特還在這邊趾高氣昂地演講呢!」

在一旁聽我們說話的男人突然插了進來。

只要編這種理由就成立了。

恐怕──是某個人讓他們這樣相信的。

女人有些不悅。大概是因爲在對話中被插嘴,所以感到火大吧?

「所以對烏爾薩而言,『黑龍殺手』也是個大英雄啊。」

「發生了什麼事嗎?」

「即便如此,他們目中無人的囂張行徑,真令人火大。」

「你說的公爵,是指子安公爵嗎?」

所以纔會聚集了這麼多人啊。

「住、住手!」

眼前出現了似曾相識的集團。站在集團前頭的男人抓住了女人的手。

女人是一般老百姓。

「跟我們走!這是你的光榮。你是我們選中的人,這是榮譽。好了,乖乖跟我們走。」

亞信特。

那些人喝了酒……

我很清楚酒醉的人會是什麼模樣,這全拜我那成天喝酒的親生老爸所賜。

「求、求求你們……放開我……」

「怎麼會有這麼沒禮貌的女人!」

帶頭的男人賞了女人一巴掌。

「啊!?」

「這可不行啊!等等帶你到慕亞齊大人那裏去,祈求他祝福你,讓你洗心革面吧!」

「嗚、嗚嗚……」

居然藉酒意糾纏女人……真是一羣混帳傢伙。

被捉住的女人淚眼汪汪。

可以看到有市民透過窗戶看着外頭,但看起來沒有要出手救助的意思。

應該是害怕亞信特吧?其他亞信特成員也不懷好意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瑟拉絲將手放在劍上,但並沒有拔劍出鞘。她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可惡……」

我可以理解她的選擇,要是在這裏引發騷動就糟了。

我們走到大馬路,在路邊攤買了簡單的晚餐。

我扛起揹包。

「是、是的。」

我們買了成串的烤肉……有點像肉丸子。

回到旅館的我們,決定先換好衣服。

「話說,『五龍士之死』也是因爲某個地方的某個人纔會發生……要追究助長他們氣勢的原因,我也有責任吧。」

「嗚!冷靜下來!你這……!」

我確認被纏上的女人已經慌張地逃走。

「啊──不,沒關係。」

對別的亞信特成員也賦予了暴性。

在這裏輕率地引人注目,風險太高了。

……再多加一個人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他們要是發現了,會很擔心我。

幾個亞信特成員突然發生暴動。

目標是待在集團最後頭的男人。

剛纔的聲音是瑟拉絲肚子在叫嗎?

也正好趁機試試我的技能。可以毫無顧忌使用的實驗品是很寶貴的。

「【BERSERK<暴性賦予>】。」

我稍稍縮短與亞信特的距離,躲到暗處隱藏身形。

瑟拉絲露出微笑的表情。

我想起了叔叔和嬸嬸。

行李也增加了不少。我差不多該考慮買個專用的行李袋了吧。

我看準女人逃走的時機──

趁現在可以更換時,先換一下貼身衣物和內衣褲比較好吧。

不過還是比不過24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

「我知道了。」

「你可別出手啊。」

「要不要我先出去?」

小跑步跟上我的瑟拉絲,回答聲聽起來有點開心。

「嗶!嗶啾~♪」

「【BERSERK】。」

或許在這種地方也會顯示出人的性格吧……

「哇啊!?你、你怎麼搞的啊!?哇啊啊啊!」

「──嗚!」

陷入暴性狀態的男人,緊咬着同伴的手。

「因爲我演不出會被人看穿的演技。」

我們完成手續,走出旅館。這個時間帶還是有許多人熙來攘往。

我們邊喫邊往橋那邊走。

「我也喜歡嗶嘰丸喔。」

然後從遮蔽處伸出手。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

如今我們不能造成任何麻煩。

「嗶啾~♪」

「哈哈哈,舞跳得可真好──『黑龍殺手<亞信特>』。」

「嗚!他是酒喝太多了嗎?可能是醉過頭,才失去了理智吧!喂!來把他押住!」

「喂!?發生什麼事!?你們在做什麼!?」

瞬間──

我賦予被毆打的男人暗性。

「這是……那個……真是丟臉!」

「那來整理行李吧。」

接下來是整理行李,我將負責看家的嗶嘰丸綁進長袍裏。

夜風雖有幾分涼意,還算得上舒爽沁涼。

「你在演戲的時候,會讓人陷入錯覺,覺得你變成了不認識的人。一下子就融入情境之中,該說是變得不起眼嗎……」

「反正大家都看那幫人不順眼也是事實。」

「嗶嘰丸真的很喜歡登河大人呢。」

所以「我們」不會因此受到注意。

射程距離──沒有問題。

「現在殺掉他們沒有意義。」

其同伴狼狽掙扎地想要掙脫。

不久之後──

瑟拉絲綁好了腰帶。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3 2.豹人和少N插圖(1)
《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 3 · 2.豹人和少N · 第1張插圖

我們背對着背,開始更衣。

「嗶啾!」

我還需要靠那幫人當掩護纔行……

「嗚哇──!?連這邊也是!?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啊啊啊!?」

可是被賦予暴性的男人,痛毆那名同伴的臉。

「嗚啊啊啊啊啊!」

我過去扮演着「溫柔的三森燈河」。沒錯──爲了不讓叔叔嬸嬸看出來。

最糟的狀況是,說不定會因此無法在今晚從王都離開。那可不行。

大口咬下。

慢慢喫着肉串的瑟拉絲向我說:

「啊啊啊啊啊!」

「這麼說來,我們還沒喫晚餐啊。」

咕嚕咕嚕~……

我們現在身上穿的衣服,是容易混在一般民衆中的裝扮。

發出兩種衣物摩擦聲……但種類不同,我的聽起來比較粗糙。

「啊呣、啊呣……剛剛在買肉串時,我也在想一件事。」

「【BERSERK】。」

我比瑟拉絲更快換好衣服。

「【DARK<暗性賦予>】。」

「放開我!你、你幹嘛突然這樣?」

瑟拉絲有點尷尬地移開視線。

好幾名士兵趕了過來。應該是巡邏中的衛兵吧。

「好……準備好了。接着,就是照預定到大門前的橋上等那傢伙。」

待在最後頭的一名亞信特成員暴動起來。縱身跳到附近的同伴身上。

「嗚哇!?怎麼了!?你、你幹嘛──」

「走囉。」

亞信特仍在一片混亂狀態之中。

「請、請問……?」

「唔……咦、怎麼了?看不見……?一片黑……我的眼睛,看不見!一、一定是因爲被你打到的關係啊!哇啊啊啊啊────!」

經過的人稍稍引起了騷動,不過那與我們「無關」。

不過現在殺掉他們太過火了。

「好的。」

……嗯,調味還滿清淡的。不過,現在能填飽肚子就好。

我往旅館的方向走。

「好、好的。」

「唔啊啊!?」

大都市就是這點方便,即使是晚上也有路邊攤。

我臉上不禁浮現兇狠的笑容。

──在別人看起來,只會看到這樣的事實。

要是叔叔嬸嬸察覺到我勉強自己扮演「好孩子」,應該會在意得不得了吧。

他們會認爲我是因爲顧慮他們。

所以,我甚至得演出「沒有勉強自己的自己」。

「你是迫於需要才學會的吧?」

「……嗯。」

我看着嘴角沾着肉渣的瑟拉絲。

「相反地,你太過顯眼了。」

「果、果然是這樣的嗎?但是我已經盡力融入環境中,努力消除氣息了呢……」

光之精靈所造出的變化,跟自己本身原來的樣貌並不會差太多。

就算外表改變,也無法完全掩蓋她原有的美貌。

結果就變得惹人注目了。

除了美貌,瑟拉絲還充滿了其他會引起路上男人目光的要素。

據說她蒐集情報時,也被街上的男人們搭訕過好幾次。

嗯,該怎麼說呢──瑟拉絲身上沒有背景人物的要素。

「也是有當事人怎樣努力也沒辦法克服的領域,不需要事事盡求完美。比方說,這點也一樣。」

我將手指放在嘴角向她示意──爲了讓她知道自己嘴邊沾了肉渣。

瑟拉絲倒抽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塊白布。

然後往我這邊靠過來。

「真是抱歉,我沒注意到……我可以幫您擦這邊嗎?」

瑟拉絲手朝我伸過來,想幫我擦嘴。我抓住她的手。

門前停着曾經看過的馬車──是傭兵公會分部長的所有物。

雖然也有因爲過於正直,反倒能輕鬆辦到的事就是了。重要的是伊芙她……

她穿過門,進入血鬥場。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個小時啊。

「不過──」

因爲明天就是萬衆注目的血鬥當日,伊芙周遭必然會有一堆關係人士。

(不要被迷惑了……這肯定是那個男的爲了打聽魔女情報所設下的騙術……)

更何況自己對公爵做出莫多貢獻,讓他獲得了龐大的利益。

要是變成那樣的話──最糟的情況,可能會演變成我跟瑟拉絲必須在血鬥場出手。

我還不想發生這種事。

但是照我看來,明天就沒辦法離開王都。

隨着時間經過,來往的人也逐漸變少了。

即便如此,父親還是把我推給了已經絕交的叔叔。

「不是我。」

我跟瑟拉絲走近橋邊,姑且佔住了從大門看來是死角的位置。

『你說出口的話,難道不是講給你自己聽的嗎?』

伊芙穿越走廊回到自己房間,進到房間後,躺在寢具上。

該怎麼說呢……

剩下的就由伊芙決定。

我們已經可以看到大門前的橋了。附近沒什麼人。

如此一來,那個混帳女神知道我們存在的危險性也會變高。

小小的疑惑一經點燃,便燃燒得愈來愈猛烈。

他的言談舉止稱不上恭敬有禮,言行也是公爵比較有禮貌。

這全部都是子安公爵爲了搶走那個女人才設下的局嗎?

「我打算盡最大的努力。」

「如果沒有勝算,我就不會特地在這裏等了。」

所以要是過了午夜十二點,我就要忘掉伊芙,離開蒙洛伊,直接前往魔羣帶。

明天的血鬥對營運負責人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一戰。他們是來事前開會嗎?

我搶走布塊,擦掉瑟拉絲嘴角的肉渣。

◇【伊芙‧史畢德】◇

「唔……真是抱歉!」

既不是絕對,也沒有把握。

期限就到指定的時間爲止。這是我最後的妥協。

不管是在廢棄遺蹟跟噬魂魔的對戰,還是面對屍人時亦然。

也就是說會在王都內引發大騷動。

「在哪個時間點,那傢伙纔會看清現實。」

「不會。」

(跟我好像……死掉的血鬥士,愛慕的人……)

「我會遵從你的決定。」

她的心裏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是輸還是贏?天秤會往哪邊倒?

「只要伊芙‧史畢德是耿直的善人,就不會有幸福的結局。沒錯──」

所以這回一樣是場賭注。

「你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真的很遲鈍呢。」

知曉禁忌魔女的住處,以及被混帳女神獲悉我還活着的風險。

但是另一方面,他們面對的是不知道明天會如何的命運。血鬥士用性命搏取衣食住宿。

「?啊、請問……」

在對話之中,自己說出口的話起了一點變化。而伊芙也察覺了。

那個自稱哈提的男人,是不可思議的人。

剩下的就看誰最先勝出。

「…………」

「就算是懷有信念且正直過頭的善人,也很難這麼做。」

或許還救得出伊芙。

『我也很期待那孩子的成長喔!』『哎呀,未來會如何真教人期待!』『可是,那孩子只跟你親近,這件事還真讓人介意。』『現在還沒事。不過,那孩子總有一天會獨立然後離開你的。』『爲了加強對我的信任,就由你幫忙開口說說好嗎?』

伊芙‧史畢德回到血鬥場。

看來她終於發現了。

那個爲了贖回心上人而戰的男人。

瑟拉絲臉上出現一絲不安。

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有什麼卡在心底。伊芙閉上眼,想將疑惑拋諸腦後。

血鬥場旁邊設有居住區。原則上,血鬥士們就住在這裏。

因爲他知道以叔叔的個性,不可能棄可憐孩子於不顧。

這是爲了防止被衛兵看到。我先放下行李,看了看懷錶。

那個恢復自由身,卻在翌日被殺死的血鬥士故事。

問題是「何時」。

我如此斷言。

「她以血鬥士的身分獲得自由,跟那個女孩和平生活,這樣的未來是不可能存在的吧?」

(……我內心的激昂無法平息。)

既不用花錢,還提供餐食。跟奴隸的待遇有所區別。

公爵從以前到現在,不是一直信守着承諾嗎?

「不存在。」

(我對我的擁有者充分地盡足了義務。他應該也相當滿意纔對。不用說,看在我一直以來的貢獻,他也會有相對的慈悲心……)

原因她很清楚。都是因爲那個自稱哈提的男人所說的話。

哈提的問題。

「……咦?啊──」

我很清楚人渣的毒性。

「誰知道……我也沒把握。」

將兩者放在天秤上衡量,我選擇避開後者。

「她是最強的血鬥士。但是,從其他方面考量,讓伊芙成爲我們的同伴,想必會是很大的優勢……沒錯,要是爲了今後考量的話。」

「……爲了求生,不管怎麼樣,都必須讓伊芙‧史畢德做出從蒙洛伊逃出的決定。」

我一路走來,都在下賭注。

我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真蠢。)

瑟拉絲低頭。

我們望着點點燈光逐漸滅去的街道,等待那個時刻到來。

但要是等到明天就完了──不管是明天的哪個時機皆是如此。

瑟拉絲露出毫不猶豫的微笑。我則朝向血鬥場看去。

(那傢伙不時會談到她。)

「就我們聽到的事實來看,伊芙的所有者子安公爵就是個人渣。她根本不可能會有光明的未來。真正的人渣對善人而言,除了毒什麼也不是。」

不是因爲明天將是最後的一場血鬥。

以前她並沒特別多想。

「你想讓她跟我們一起到魔羣帶去嗎?」

伊芙的人性、把她捲進風波的那些人、伊芙身處的環境。

「難道不會有幸福的結局嗎?」

「借我一下。」

到了明天,我們便難以介入了。

「真正的人渣會把善人喫得死死的,連骨頭都啃個精光,不留殘骸……一直到完全沒有利用價值爲止。」

只要某個帶着毒的人,毫無節制地以毒侵蝕現在的伊芙,她就不會得到幸福。

還有子安公爵的馬車。

(明明是這樣,不知爲何,那個自稱哈提的男人卻感覺比較誠懇……)

「──她會來吧?」

以及,我們的態度……

會是在血鬥前、血鬥中,還是血鬥後──

(不過……)

我無法相信我視爲人渣的對象,我也不會抱着希望去觀望這件事。

所以叔叔跟自己的兄長──也就是我的父親斷絕了關係。

子安公爵跟傭兵公會。

自己在一開始將那兩者掛在嘴邊,認定他們是自己信任的對象。

可是,她在途中用了別的話語替代。

(對……等我發現時,已經用了「血斗的世界」來替代他們。我不再用子安公爵跟傭兵公會……)

伊芙轉身側躺。

(在內心深處,我並不相信公爵或者傭兵公會──是這樣的嗎?)

她無法抑制內心澎湃的情緒。而且隨着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那樣的情緒逐漸擴大。

(我想跟那孩子過安穩的生活……這難道是奢侈的願望嗎?)

夢裏出現的幸福未來。

(兩個人寧靜祥和的生活……我已經不想繼續進行血鬥了……)

爲了討觀衆歡心的戰鬥,供人觀看的戰鬥。

愈是殘忍的虐殺,觀衆愈是興奮。

雖然相較之下能得到許多賞金,但戰士的驕傲在那裏蕩然無存。

(我之所以能夠堅持戰鬥到現在,全因爲有那孩子的存在。)

若非如此,她早在以前就自殺了吧?

身爲一名豹人戰士的驕傲已經消失殆盡。

就算變成丑角戰士也無妨。懷着這樣的覺悟,然後持續奮戰。

(但若公爵的目標是那孩子──)

身體開始覺得不舒服,毫無睡意。

原因是什麼,她自己很清楚。

「哈哈哈,事實上那女孩將會由我接收。」

被哈提尾隨也是因爲聽力靈敏而察覺的。

「是有所顧忌。話雖如此,比起活得不像一個人,讓我這樣的貴族馴養,應該纔是那丫頭真正的願望吧!等玩膩了再把她賣給妓院就行了……雖然比不上精靈,不過黑暗精靈也很珍貴。一定會吸引不少客人吧!哈哈哈哈!」

豹人的聽力比人類優異。即使有些距離,只要專注,就能聽到房間內的對話。

「不用擔心。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明天的對手似乎很強,但那也不成問題。

伊芙忍住殺意,離開現場。

「……是啊。」

營運方理所當然會準備強力的對戰敵手。

正當伊芙鬆了一口氣,準備離開的時候。

沒有特別奇怪的內容,聽起來幾乎全是明天的最終確認事項。

「不過,正因爲是野獸,就有適合野獸的利用方法。」

她全身寒毛豎起。

伊芙從牀上起身,走出房間。

伊芙隱身躲在走廊的角落,如果待在這裏,科斯特洛看不到。

「原來您在這裏啊,慕亞齊大人。」

「面對不如人類的野獸,我哪會抱有什麼情分啊?」

同時也是市民希望,作爲最後一個跟伊芙血斗的對象之一。

「呵呵呵,舉行『祭祀之酒』作爲最終血鬥前的儀式……真是個好提案。」

感覺不到周遭有其他人,但伊芙因爲科斯特洛駐守而無法靠近房門。

感覺就像是堵在心中的鬱悶一解而空,他們並不存在卑劣的企圖。

「…………」

「哎呀哎呀,我還以爲是誰,這不是伊芙‧史畢德大人嗎?」

要是花費太多時間,其他的私人士兵就會出現,自己說不定寡不敵衆,就會被殺掉。

「喫下最強者的肉,然後成爲下一個最強者是吧!哎呀,這點子實在太棒了!觀衆一定會很愛這種演出!真不愧是公爵大人!令人由衷敬佩!」

伊芙豎起了耳朵。

「當然。按照慣例,我們會在她上場血鬥前,讓她喝下預定的麻藥。」

「雖然她現在只是個還沒長大的臭丫頭,不過以後會變成美人。我從很久以前就想要得到美麗的黑暗精靈了。呵呵呵……到手後,我打算親自用心好好調教。」

他是私人軍隊隊長科斯特洛,子安公爵的心腹,是個給人鋼鐵般印象的男人。

分部長話還沒說完,公爵就先發了話。

據聞他已經殺掉許多違抗公爵的人。

「嗯……會覺得『沒有伊芙‧史畢德的血鬥場好像少了什麼』。」

面對分部長的提問,公爵如此回答。

「嗯?不管怎樣,我們都會殺掉她喔?那東西要是活着在王都或是其他地方亂晃,大家看到了會怎麼想?只要看到伊芙,就會想着『最強的血鬥士明明還在啊』,而產生遺憾的感覺吧?」

(呼……)

(也就是說……我已經對他跟傭兵公會起疑了……)

「雖然我勸過她……但她想金盆洗手而拒絕我了。說自己不想繼續這樣打鬥,講了一堆讓人聽不下去的爛理由。開什麼玩笑!」

門前有科斯特洛守着。他的強大程度是未知數。要是一不留意,一切就玩完了。

自己爲什麼現在會在這裏?

(這個男的是何時……?他是誰?)

「還是您有遠見。但是,要殺死那東西有那麼容易嗎?」

「她不光是很強,還能用不把對手看在眼裏的戰法輕鬆地完成戰鬥。不過我可能太寵她了。唉……好不容易準備了讓她那種骯髒的假人類可以發光發熱的舞臺,我哪知道她會如此忘恩負義……」

「正是如此。但要是她死了,客人心裏便會覺得舒坦了吧,然後就能將焦點集中在其他巨星身上。要是那東西還活着,就會阻礙我們的生意。」

也就是說,他是一名身手不凡的戰士。

「話說回來──伊芙‧史畢德會照預定死掉,對吧?」

「?」

(……我想要消除心中的疑問。)

伊芙轉過頭看去,被叫住的就是細長雙眼的男人。

她小心地不發出任何聲響回到一樓。在回自己房間途中──

「這麼一來,就能拱出下一個人氣巨星。所以就算伊芙不在,血鬥場也能安泰穩當。」

「之、之前因爲一直有伊芙在的關係,所以您沒有辦法出手,是嗎?」

拜這對耳朵所賜,她更容易感知到人類的存在。

伊芙暫時聽着對話。

(但如果我現在死掉,那孩子會變得如何……?)

「沒錯。多虧了那個少女,伊芙才比我們預計中當了更久的血鬥士。如何啊?您是否心懷慈悲地讓那少女恢復自由之身?」

二樓有子安公爵的私人房間。

伊芙拼命忍住心中的怒氣。

「觀衆想看的是沒有加工、純粹的互相廝殺……要是被發現我們動了手腳,大把鈔票就進不了口袋了。哎呀呀,有點小錢的市民也很麻煩啊。」

(如果我不救她出來,那孩子沒有未來。)

「哈、哈哈哈……可、可是您跟伊芙也一起共度了這些時間,難道心裏就沒有任何的情分嗎?」

「微量的麻藥是重點所在。因爲太強效的麻藥,會讓觀衆發現異狀。」

雖然離公爵的房間有點距離,但要聽到房內的對話不成問題。

(原來他竟邪惡至此。)

我明天贏了就能成爲自由之身嗎?

最後的血鬥容易丟失性命,也有人說原因是出於酒力的影響。

只有在最後血鬥之前纔會飲用的儀式之酒。

「────」

「唉呀?分部長說這什麼奇怪的話呀?」

「明天的血鬥,真令人期待。」

喝酒後一旦劇烈運動,思考就會遲鈍。

伊芙僅如此簡單回答。就在她正要離開現場時──

同時,她對於自己一直以來愚昧地未能看清公爵的真面目而感到恥辱。

一名穿着披風的男人趕了過來。

伊芙站在血鬥場二樓走廊。

如果只是那點酒並不成問題。

「剝下上半身的獸皮,然後讓明天血斗的勝利者披上身,當作裝飾品。」

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伊芙自問。

一開始,她是想進入公爵房間直接確認。

「不過……要是伊芙在明天的血鬥中獲勝了呢?」

「真不愧是子安公爵。可是,我想您也知道的……伊芙想爲那個原本是奴隸的女孩贖身一事──」

自己完全沒有察覺他的出現。

祭祀之酒。

「你是說白足亭的黑暗精靈?」

伊芙驚訝於自己的心理狀態,將專注力集中在耳朵上。

因爲她想確認是否真的可以相信公爵跟公會。

如果只是自己的性命倒無所謂。

可是舉行的儀式是固定的,她無法拒絕。

伊芙很想現在立刻衝入房間把他殺了。

白足亭的女主人感覺並不喜歡麗茲。

(不過,對方好像也知道自己被我發現了。)

「喔喔,太棒了!用『殺豹人』宣傳那傢伙對吧!?」

「伊芙不想繼續當血鬥士了嗎?」

房間前站了個男人。

可以聽到室內的對話了。

伊芙原本有這樣的自信──但,那並不只是酒。

「說到底,野獸就是野獸。」

「喔?您果然連同情心也──」

叫住自己的是一名罩着風衣的男人。細長的雙眼令人印象深刻。

「喔喔?你有什麼妙計嗎?」

「然後在下一場血鬥前,提供伊芙的肉讓他食用,當作大會宣傳活動。絕對可以炒熱氣氛。」

雖然想這樣詢問──可是她沒這樣做,因爲感覺自己不會聽到真話。

不能一直放她一個人在那裏。

「太可惜了。能夠讓觀衆那樣亢奮的血鬥士,也沒幾個人。」

(原來裏面混了藥。)

「出了點事。」

「什麼事呢?」

「剛剛有一羣喝過頭的醉漢,趁着酒瘋襲擊我們的同伴──」

(慕亞齊?所以,那個男人是帶領着亞信特的人嗎……)

可是她現在沒有閒工夫跟亞信特扯在一起。

(我得快點纔行。)

回到自己的房間,伊芙開始收拾起行李。

(結果……)

『我很瞭解人渣的想法。』

(──果然就像那個人說的一樣嗎?)

伊芙安靜地穿越血鬥場。

她爲了不被人注意,低調隱身地移動。

沒辦法帶走大部分自己所賺的金錢。

絕大多數的錢,都要在她恢復自由之身時才能拿到。

(沒辦法。)

她避開大馬路進入小巷子。

伊芙迴避人多的地點,並走出了小巷子。

(或許是我自己捂住了耳朵……)

自己過去都在逃避。逃避現實──逃避那個男人的話。

(我希望能夠實現和平地靜靜生活的夢想。)

今天她也在咒罵聲中做着工作。

「無聊的自怨自艾等那之後再說。」

她說一定會救我離開這裏。

不管怎樣,這樣下去,那孩子會變得不幸。

「你該道歉的不只客人,還有我!快點!」

「你會來這裏,就表示──」

她想起了伊芙的話。

眼神迷濛的男客人看着麗茲貝德,以黏稠的視線緊盯着她。

「啊,就像你說的那樣。」

她將手從劍柄上挪開。

是那個男人──哈提。

「對、不起。」

沒錯,就算是拿命來換。

她心裏相信,只差一步就能走到。

她揮去雜念。

「啊啊!?你開什麼玩笑!」

麗茲握緊伊芙給她的木雕首飾。

(或許我是拿那孩子當藉口,我想救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他的背後是那位女劍士。

(我──)

我相信伊芙會來。他用這種語氣說。

「你還在洗東西!?慢吞吞的!你們這些黑暗精靈真是沒用耶~!開什麼玩笑!」

(我們正在一起奮戰。我也不能輸……不可以認輸!)

麗茲貝德洗完餐具,瀝乾水分──

「太慢了!算我半價!給我道歉!」

「啊,知道了知道了!好了,別再發呆了!接下來把這個端過去!」

「…………」

伊芙這麼告訴過我。

(但我的內心深處早已知道……)

老闆娘指向客人的位子。

現實並不美好。而且──

「……是。」

「那,你會把對你很重要的那個女孩帶來嗎?」

「麗茲!你又在發呆了嗎?別太過分喔!你以爲你的牀跟飯都是誰替你準備的!喂,不要閉嘴不說話!給我回答!」

「嗯,沒有比親眼親耳所得知的『現實』還要有說服力了……」

有兩個人的氣息。

「去帶人,對吧?」

我必須變得更強。像伊芙一樣,連喪氣話都不說出口。

(我想在去找那孩子前,先確認一下……)

「咕嚕、咕嚕……哇哈哈!真是的!不喝酒根本無法幹活!」

「對、不起。」

「喂,麗茲,你在幹嘛!別呆站在那裏不動,快點端走啊!」

「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給我道歉!」

想獲得救贖的人,根本是自己纔對。

「之前懷疑你,很抱歉。」

(姊姊……)

感覺只差一點點就能到手。

「我已經跟某位大人約定好了,對方將來會把這女孩接回去。我一開始就是爲了把她交給那位大人才收留她的。所以你可不準對她出手喔?如果交給那位的時候,她不是處子之身,我會沒命……她絕對不能有任何瑕疵。所以你看,她身上連一塊瘀青也沒有吧?」

『我們兩個一起奮戰,一起贏取自由。』

「造成、您的麻煩,真對不起。」

她說:你要忍耐到我來接你。

首先要做的,就是從公爵的魔掌中救出那孩子。

從漆黑之中走出一道人影。

她來到這裏之後,便切身體會了。

「快點端過去啦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的人生早讓她精疲力盡。她只想快點解脫、變得輕鬆。

所以──自己也該挺身而戰。

「呵呵,就這樣決定了。那麼就──」

(不可以氣餒!)

伊芙不會撒謊。正因如此,她才能夠努力撐到今天。

「我會告訴你們魔女的住處,但是有附帶條件。」

(不……)

伊芙比她辛苦好幾倍。

背後有腳步聲。

「可以跟那孩子兩人安穩過生活的地點……如今對我們而言,就只剩魔女居住地了……」

「……當然。我不可能放那孩子一個人在這裏。」

待在這裏太痛苦了。但是,她不想給伊芙添麻煩。

對麗茲貝德而言,伊芙的存在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啦!」

「也就是說,你會直接跟我們一起去魔羣帶。對嗎?」

「不過,這女孩跟剛來到這家店的時候比起來,多了幾分姿色嘛?嘿嘿……比起在店裏幫忙,應該還有更適合她的事情吧?我覺得會比在這種髒兮兮的小店當下人更容易賺錢喔……?」

伊芙多年來一直以血鬥士的身分賭上性命戰鬥──就只是爲了這樣的自己。

老闆娘朝男客怒吼:

以爲只要到了明天,就能結束一切,並抓住夢想。

(在這個世界……要那孩子獨自活着,未免太殘酷了……)

而是正在收拾喫飽飯離開的客人桌上的餐具。

「沒關係。就像你講的,一般來說,要相信纔剛見面的人說的話,是不太可能。」

那裏是人們進城門前,中途暫時停靠的地點,伊芙觀察着周圍的狀況。

(他們已經走了嗎?)

白足亭的客人很沒水準──伊芙之前就這麼說過。

「對不起,老闆娘。」

「嘖,你到底要坐到什麼時候?店已經要打烊了。喝完那杯,你就回去吧。」

伊芙看向白足亭的方位。

「……是。」

伊芙手握住劍,慢慢地向後轉身。

沒看到那兩個人。

因爲自己是個沒用的人。是個不成材的人。

她已經沒有任何將那女孩寄放在他處的想法。

她知道伊芙也很辛苦。

不管做什麼,都會被人嫌慢吞吞、被人罵笨拙。

她已經到達看得見大門的地方,目的地白足亭位於王都的角落。

但是她不能反駁,因爲她知道一旦回嘴會有什麼下場。

哈提重新走向白足亭的方向,並露出邪惡的微笑。

想要飛向輕鬆的未來。

「比料想的還早到啊。」

伊芙下定了決心。

麗茲貝德乖乖地點了點頭,接着說出道歉的話。

不要緊。等到明天,伊芙就會來接我走了。

男客人的心情轉爲愉悅,現在店裏的客人只剩那名男子了。

她並沒有呆站在原地不動。

「讓您、久等了。」

(不……不對。)

她從沒得到過稱讚。但是──

◇【白足亭的少女】◇

她要帶那孩子到魔羣帶的魔女那裏去。

老闆娘絕對不會使用暴力,導致她身上留下傷痕或瘀青。

「嘿嘿,是哪裏的貴族看上她了?真令人羨慕呢!嘻嘻,可惜啊、可惜!」

要帶走麗茲貝德的對象。

(她一定是在說姊姊。)

「不過,讓她變成一個男人專屬的東西,實在太可惜了,你說是不是?」

麗茲貝德心想──姊姊又不是男人。

此時,男客突然抓住她的手。麗茲貝德連忙甩開他。

麗茲貝德環抱着胸口逃離客人,手上冒出雞皮疙瘩。

「喂,我不是跟你說不準對她出手嗎!?真是的,我們店的客人很沒水準耶。」

「嘿嘿嘿,抱歉抱歉。」

「你也一樣,麗茲!?還是個黃毛丫頭就勾引客人……仗着自己年輕又怎樣!?你是故意找我麻煩嗎!?你瞧不起我嗎!?」

「對、不起。」

男客打了一個嗝。

「不過這丫頭還真是死板,都不會對人撒嬌呢……既不會笑也不會哭。她真的有七情六慾嗎?她這樣子,要替她贖身的大老爺也會覺得無聊吧?」

「啊哈哈哈!不過,我跟你說!別看這丫頭這麼不知天高地厚,其實她只是在逞強罷了!不過她啊,是贏不過我的……不信你看~?」

老闆娘激動地捲起袖子。

「看我的!」

啪!

她狠狠地朝麗茲貝德後腦勺打了一巴掌。

「喝啊!喝啊!喝啊!」

伊芙將手伸向麗茲貝德。

即使只有精神部分,我也必須變得更堅強──像伊芙一樣。

「因爲某些緣故,我們不能再留在王都了。抱歉……我似乎又得把你拖下水,讓你踏上刻苦的旅程了。即使如此……你還是願意跟着我走嗎?麗茲?」

麗茲貝德拭去淚水,調整呼吸。

「唔……」

「我、我先回去了……不過,該怎麼說呢,你、你別太過分喔……?」

「你放心。那男人是我們的夥伴。他救了我的命,你可以相信他。」

麗茲貝德驚訝地一抖,瞬間閉起眼睛。

男客不自在地從位子上站起身來。

(姊、姊……)

(姊姊,對不起,我太脆弱了……)

咚喀!

並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喝啊喝啊!喝啊喝啊!嘿!我看你可以忍到什麼時候~!?」

「呃……我知道了……但是你剛剛那樣打她,她是不是有點太可憐了?」

麗茲微微睜開眼睛,偷偷地張望四周。

聽見這句話,伊芙溫柔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那道銳利的目光轉向老闆娘。

但是嗚咽卻停不下來。

老闆娘停止大聲吼叫。是剛剛的客人回來了嗎?

「嘿嘿……你看到了沒?她看起來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但其實這樣很~有效喔。嗯,這也是我管教她的一環啦。」

但老闆娘的大吼大叫仍然未停止,這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走囉,麗茲。」

「他是好人嗎?」

伊芙牽起麗茲的手。

這是伊芙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嗓音。

「你真的會保守祕密嗎?」

砰!

溫暖的手。令人安心的手。麗茲覺得胸口彷佛點燃了一團火焰。

麗茲貝德眼角泛出淚水。接着是隱隱的嗚咽。

老闆娘看向麗茲。那張刻滿皺紋的臉,因爲眼淚皺成一團。

麗茲貝德緊閉着嘴角想要忍耐。

「我只是奉子安公爵的命令,嚴格指導她而已~!還有,公爵還指示我要先挫挫她的自尊心,方便將來可以隨便使喚她……我、我不是真心想這樣對待她的!可是我也無可奈何啊!要是我拒絕,連我都會沒命!」

店門傳來了打開的聲音。

老闆娘跪在地上,呈現祈禱的姿勢。

店門關上,男客已經離開了店內。

她雙腳一縮,忍不住當場蹲了下來,環抱着頭,緊閉雙眼。

伊芙快速地靠近老闆娘。

「嗯、嗯!嗚嗚……你保重啊,麗茲!」

下個瞬間。

就在此時──

「我也有重要的人啊啊啊……就算我這條命再賤,一旦死了,也會有人爲我感到悲傷。所以,請你饒我一命吧~!」

老闆娘跌坐在地,伸手製止她。

老闆娘全身顫抖,用額頭抵住地板。

「嗚嗚……嗚嗚……嗚嗚……」

「你要是敢太得意忘形,我就殺了你,臭丫頭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要能跟姊姊在一起,不管哪裏我都要去。」

她不斷狠擊麗茲的後腦勺,動作非常熟稔。

接着,他伸出手來。

仔細一看,蒼蠅頭是戴上去的。裏面似乎是個人。

「我會直接帶走這孩子。至於你──」

「姊、姊。」

(不能輸!)

眼角又滲出淚水。

「……姊姊?那、那個──」

「我也對不起你……我爲以前做過的一切向你道歉。可以請你原諒我嗎?我知道麗茲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對不對……啊啊,我竟然對這麼善良的孩子做了那些事……」

連續打了十幾次之後──

「謝謝您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

「姊、姊……?」

麗茲貝德見狀,緊緊挨向伊芙。

「好、的。」

她面前站着擁有豹臉的「姊姊」。

男客的笑容變得僵硬。

麗茲貝德低頭鞠躬。

在耳邊不斷髮出充滿壓迫感,且深具恫嚇性的大叫。

老闆娘發出混濁的哀號。

腳步聲逐漸接近。

「你聽好!你告訴公爵,伊芙‧史畢德爲了尋找突然消失的麗茲貝德,往南方去了。取而代之……我就接受你剛纔的謝罪,饒你一命!」

麗茲眼中掉下一顆又一顆的淚水。

蒼蠅人用力敲擊牆壁。

「嗚呀啊!?」

她的肩膀緊縮。身體開始顫抖。

「我、我知道了!我一定會照做!啊──謝謝你!你放我一條生路的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麗茲……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喔?」

蒼蠅人愈走愈近,她則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向蒼蠅的臉孔。

老闆娘不停拍打麗茲的頭。

麗茲貝德睜開眼睛──

伊芙踹飛了老闆娘。

「嗚嗚……呼嗚……姊姊……」

老闆娘將臉湊近麗茲貝德的耳朵,發出吸氣的聲音。

老闆娘大聲吼叫。

「嗚咿啊啊啊!饒了我吧~!」

「不管你消失去哪裏,我都不會走漏風聲!我發誓!我也會說她是不知何時不見的!我會想辦法搪塞公爵大人!所以……求求你!饒我一命吧!嗚嗚嗚~!」

咚!

「你、你是──」

「當、當然!啊啊,當然!」

麗茲想捂住雙耳,老闆娘卻用力揪住她的耳朵,所以她無法捂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麗茲貝德停下了腳步。

接着傳來人被用力毆打、撞擊桌子的聲音。

老闆娘不停點頭。

大門的地方,站着一隻有着蒼蠅頭的魔物。

「她可憐什麼?哈!可憐的是我好嗎!明明這麼努力了,卻從來沒有碰上過一點好事!我對這丫頭髮泄這些日子以來累積的情緒,有哪裏不對!?──對了,你是怎樣!?才哭個一兩聲馬~上就停了!嘿嘿,不過我知道你最害怕的東西是什麼喔!?」

「小心我跟公爵大人告狀喔!你做這種事,別想平安脫身──」

因爲麗茲聽說明天有一場重要的血鬥,所以她以爲姊姊今天不會來了。

「……嗚嗚。」

「嗚……嗚嗚……」

(咦?這股味道……)

「你、你幹嘛!?你明天不是要參加最後的血鬥嗎!?再不趕快回去──」

並緊握不放。

「沒錯。」

「嗚呃啊!?」

「全都結束了。」

麗茲非常懼怕吼叫。

魔物穿着黑色長袍。

「咿咿咿!」

「我沒聽過你會做到這種程度。」

麗茲貝德仍縮着身體。

他的手──溫柔地放在麗茲小小的頭上。

「抱歉突然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不過──」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但是有一種奇妙的威嚴。

麗茲覺得聽起來就像國王一樣。

「你的反應,讓我明白那女人是怎麼對待你的了。」

男人放開了手。

「伊芙,你帶她先走吧。」

蒼蠅人經過她們身邊。

「我把雜事處理好了再過去。」

伊芙不發一語地點頭。麗茲可以感受到姊姊對蒼蠅人懷抱深刻的信賴。

伊芙帶着麗茲貝德走向店外。

這時,店裏傳來聲音。

「你以爲逃過一劫了嗎?不過,很遺憾……就算你那些鬼話騙得過生性善良的伊芙,但是你拙劣的演技瞞不過我。說到演技,我多少有些自信……即使沒有那傢伙判定真假的能力,我也聞得出來。對了,你剛剛說什麼?你說你會告訴公爵,伊芙追着那孩子往南方去了是不是?咯咯,說什麼傻話。」

蒼蠅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陌生的人。

「像你這種人,根本不可能乖乖遵守約定不是嗎?」

◇【三森燈河】◇

不久前,我和伊芙抵達了白足亭。

女主人正大聲地恐嚇那名少女。

「…………」

……也罷,我也不是不懂她的心情。

「唔唔、唔……你算什麼東西?你是什麼人?」

「你對那孩子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我只要一想到你以後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毫無悔意地過生活……我實──在看不順眼啊。」

「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僞裝,不過我決定弄成強盜入室行搶的狀況。」

「【POISON<毒性賦予>】。」

我回頭看向店門。

「很可怕吧……在看不清楚的狀態下,連什麼時候被殺也不知道……」

再者──我自己也有問題。

「很可惜,你已經無法大聲呼救了。」

我深知那樣的恐懼,是我在那座廢棄遺蹟中得知的。

其左右張望的眼睛狠狠地往上瞪着我,眼睛有時比話語更能表達感情。

最後甚至搬出死後的世界來了。

「唔。」

然後伊芙帶着少女走出店外,她們應該會直接去跟瑟拉絲會合吧。

看來她似乎無論如何都想活下去。但是──

我早就已經有所覺悟了。

沒錯──

結束一切之後的我,告別了白足亭。

這女人現在搬出來的交易毫無意義。

現在,我眼前是跌坐在地的白足亭女主人。

「你、你這個……怪、物……!」

「看她剛纔的反應,我就知道你平常怎麼對待那孩子。再對照一下你前後的態度跟反應,幾乎就可以確定了。」

隨心所欲地胡作非爲──

首先會被聲音嚇到而退縮,接着會馬上開始觀察身邊的人臉色。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你說什麼……!?」

沒錯──這女人給我似曾相似的感覺。

「嗚嗚嗚嗚……!我、我說過你們完蛋了吧!正如我所說,能夠從那個可怕的公爵手中救你們的,只有我而已!聽到了沒!?你想清楚要不要向我求饒喔!?」

她想靠談話爭取時間,趁機尋找逃生之路──尋找那條不存在的路徑。

「你、你說我不可能遵守約定……?」

「你一向沒有任何預兆就會突然這麼做,這都是爲了讓對方感到害怕。」

「啊,唔……嗚、啊……好、好痛……苦……」

伊芙一怒之下,動手揍了女主人,還順便踹了她幾腳。

然後我又以非致死設定──

「DARK<暗性賦予>】。」

「一次又一次下來,被你如此對待的人,就會變得對巨大聲響非常敏感……每次一聽見聲響,就會想起被你大聲責備時的記憶,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壞事。」

「嗚、咿……咿咿……做出、這種事……你、會……被流放地下獄門……的、喔……?」

「公爵一問,你就會馬上坦誠。以長遠的目光來看,跟誰站在一起比較有利?是將自己痛毆一頓後消失蹤影的豹人?還是以後會繼續往來的『老客戶』公爵大人?」

「想也知道會下地獄啊。」

「還有,你並不是什麼重義氣的人。而是看見眼前那個有權有勢的人,就會乖乖聽話的類型……對不對?我說得沒錯吧?」

我將刀刃抵在女主人喉嚨上。

女主人渾然一體的感情──困惑、焦躁、恐懼。

「看見那孩子的反應,我立刻就明白了。」

將其他人捲入自己的復仇之中──

爲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我很清楚,因爲我以前也是這樣。

確定與未經確定。兩者之間的差距不可小覷。

我走到女主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女主人驚訝地有所反應。她明白有東西抵在她喉嚨上了。

我從腰間拔出短劍,那本來是作爲素材使用的東西。

現在白足亭裏只有女主人和我。

「不過……只要你放我一馬……就能、前往……天上救門……」

讓這三種技能可以重複使用。

「我很想好好折磨你一頓再殺了你,只可惜我沒那麼多時間。」

女主人左右張望環顧店內。沒有任何人可以救她。

「什……麼?」

「啊──我說你啊!你以爲做出這種事還可以平安脫身嗎?那女孩已經預定要交給子安公爵了!也就是說,你現在是在違抗公爵大人!你們玩完了!還有那隻骯髒的野獸也是!噗哈哈哈!活該!但是現在還來得及,我可以放你們一馬。你現在就把那孩子還給我,然後跟那隻野獸離開王都,我就可以保持沉默,不說出你的存在!」

「吵──吵死了吵死了吵死啦啊啊啊啊!是又怎樣!?關你屁事!」

「啊?」

順利的話,我們說不定可以在沒有人知道是誰擄走少女的情況下,帶着她離開。

「…………」

「【PARALYZE<麻痹性賦予>】。」

她跟他們──我的親生父母──很像。

地下獄門,天上救門。

女主人冒出青筋。她似乎覺得我這個答案是在嘲笑她。

我不知道這裏天堂與地獄的概念,是否和以前的世界一樣,但是──

沒有客人,也沒有其他人類的氣息。

「我是、你也是。」

「我看不慣啊。」

她或許是從發出聲響的位置,知道我的臉位於什麼地方吧?

「你對她大吼大叫,或是拍打身邊的東西發出巨大聲響,心情就會非常愉悅,對吧?」

「你問我是誰?當然是好人中的好人囉。我可是救出了受你長期虐待的少女喔?所以我是正義的夥伴啊。」

女主人開始不停顫抖。

「也罷,這同時也有封口的作用就是了……發現那孩子不見,公爵一定會推測是伊芙帶着她逃跑了,不過只要殺了你這個唯一的目擊者,就沒有人可以確定這件事。」

在深沉黑暗中,喪命的危機逐步逼近……

大概就是這個世界所謂的天堂與地獄吧?

女主人設法尋找活路。

我麻痹了想開口大叫的女主人。緊接着──

「再怎麼想,完蛋的都是你吧。」

但情緒激昂的伊芙闖進店裏,揍了女主人。

「啊?」

因爲只要是未經確定的情況下,就會留下「其他的可能性」。

「呀啊啊啊啊啊──」

「你也半斤八兩吧。」

依一己判斷隨意踐踏別人的存在。

「──啊、唔……啊?」

「啊?怎……麼、了……眼前變得……好、暗……?」

「啊啊……?你在說什麼?」

「你是笨蛋嗎?」

女主人這時露出「必須呼救」的表情,大大張開嘴巴。

我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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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告知召喚始末的N神
  4. 042.廢棄遺蹟
  5. 053.通往蹂躪一切的道路
  6. 064.SOUL EATER
  7. 075.AVENGER(S)
  8. 086.邂逅
  9. 09後記
  10. 10特典 要我以這身裝扮戰鬥嗎?
  11. 11特典 倉庫裏的N神
  12. 12特典 賺取旅費
  13. 13特典 勇者們的大浴場
  14. 14特典 高雄姊妹的認知

第二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2

  1. 01插圖
  2. 021.世界馳名的怪獸們
  3. 032.人稱公主騎士的N子
  4. 043.瑟拉絲•亞休連
  5. 054.再次相逢的彼時──
  6. 065.繼承之物
  7. 07末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在意身上的氣味嗎?
  10. 10特典 瑟拉絲的內心
  11. 11特典 引起話題的S級勇者與戀心
  12. 12特典 綾香想問喵丹的事

第三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王都蒙洛伊
  4. 042.豹人和少N正在閱讀
  5. 053.與蒼蠅王同行
  6. 064.黑策~Missing~
  7. 075.晚安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我背後的主人
  11. 11特典 瑟拉絲,與登河共乘
  12. 12特典 爲了變強
  13. 13特典 高雄挑戰
  14. 14特典 勇者們的大浴場之二

第四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金棲魔羣帶
  4. 042.人面種
  5. 054.前往極限的盡頭
  6. 065.魔N的領域
  7. 07未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戀愛話題與聖騎士團
  10. 10特典 珍珠乃茶
  11. 11特典 言之過早
  12. 12特典 麗茲與小黑馬
  13. 13特典 怪物

第五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禁忌魔N
  4. 042.CHANGE
  5. 053.勇者們的戰役
  6. 064.終結的序曲
  7. 075.超常存在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瑟拉絲的夢話
  11. 11特典 魔N的交換條件
  12. 12特典 瑟拉絲與埃麗卡的酒宴
  13. 13特典 精靈與人類
  14. 14特典 充其量只是憧憬的對象?

第六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匿跡之人迴歸
  4. 042.別離與啓程
  5. 053.Dark
  6. 064.Bright
  7. 075.弒殺一切的惡魔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 戰場淺蔥,在學園內

第七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盡頭之國
  4. 042.此刻的衆人
  5. 053.四戰煌與第六騎兵隊
  6. 064.驅趕蒼蠅
  7. 075.underhand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早晨的貓
  11. 11特典 瑟拉絲敬酒
  12. 12特典 伊芙的日常
  13. 13特典 高雄姐妹的Q報蒐集時間

第八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ENGAGE
  4. 042. 扭曲的鏡中人
  5. 053. 邪王素之中的勇者們
  6. 064. 風呀,與純白N神的微笑一同吹拂吧
  7. 075. 盡頭的燈火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兩人獨處時光
  11. 11特典 M麗之人
  12. 12特典 和解?
  13. 13特典 蒼蠅王戰團的三個好朋友與正確姿態
  14. 14特典 新甜點,來襲
  15. 15特典 瑟拉絲的弱點
  16. 16特典 瑟拉絲的心願與特別的關係

第九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重逢與交涉
  4. 042. 覺醒的黑暗
  5. 053. 前往帝都盧瓦
  6. 064. 純白大軍與暗之黑蠅
  7. 07末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微小而淺淡
  10. 10特典 喵琪的請求
  11. 11特典 在食堂發生的那件事
  12. 12特典 沐寧的特訓
  13. 13特典 新任蒼蠅騎士

第十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使魔來訪
  4. 042. NAME
  5. 053. 盤面的走向
  6. 064. 終點
  7. 075. 虛僞與虛榮的末路
  8. 08末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兩人眼中的彼此
  11. 11特典 幫忙更衣的侍N
  12. 12特典 姐姐的職責
  13. 13特典 果然很厲害
  14. 14特典 沐寧的恐怖體驗

第十一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1

  1. 01插圖
  2. 021. 死鬥之後
  3. 032. 相織交錯的意志
  4. 043. 通往最強之路
  5. 054. 純白N神與背叛者
  6. 065. 傳承之物
  7. 07末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高雄樹與沐寧
  10. 10特典 甜M的草莓牛乃
  11. 11特典 戰場淺蔥對瑟拉絲的評價
  12. 12特典 生魚片
  13. 13特典 嗶嘰丸與斯雷的小小冒險

第十二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高等精靈公主
  4. 042. 放逐
  5. 053. 涅亞聖國
  6. 064. 涅亞的公主騎士
  7. 075. 她所獲得的事物
  8. 08末章
  9. 09後記

第十三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2

  1. 01插圖
  2. 021. 無法改變的冒牌貨之選擇
  3. 032. N神討伐同盟與勇者們
  4. 043. 迴歸
  5. 054. 神創迷宮/神葬命宮
  6. 065. no alternative
  7. 07末章
  8. 08後記

第十四卷靠廢柴技能【狀態異常】成爲最強的我將蹂躪一切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衆人集結,繼承之物
  4. 042. 戰與戰
  5. 053. 純粹構造
  6. 064. Game Changer
  7. 075. 最終死論
  8. 08末章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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