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还是算了吧〈前〉

那时候，我跟那家伙还不是男生与女生的关系。

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是我家最初也是最后一次的全家出游。全家都有来往的我们两家，一起去了某个观光地住宿。应该是在我念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吧──毕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记得具体来说去了哪里。

白天我跟那家伙一起玩，笑笑闹闹，看到什么有兴趣的东西就跟爸妈要。也许那趟旅游带有平常没能陪伴我们，趁这机会赎罪的意义在，记得那时双方爸妈出钱都比平常大方。

然后，晚上我们在旅馆住宿。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住饭店。

双方爸妈大概是都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但陌生的枕头与被窝──再加上第一次的经验使我精神亢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无聊喔。

正当我开始这么觉得的时候……

有个暖呼呼的东西，扭动着钻进了我的被窝。

──嗯啊……？

──嘘──！

晓晓从被窝中探出头来，贼贼地笑着在嘴唇前面竖起食指。

──小小，安静。

我目不转睛，注视着晓晓讲话口吻像学校老师一样，吃吃地笑着的脸庞。

──……妳在干么啊？

──闲着没事做嘛。

──这样啊。我也是，都睡不着。

──就是啊！

可是爸妈都早就睡着了，不能开灯玩游戏。怎么办？

我想着想着，脑中闪过了一个极其单纯的点子。

「我是特待生所以一毛钱都没付就是了。」

有一家店的老板还说：「吃了这个就赶快回去吧。」给了我们零嘴。我们也曾经躲起来避开一群醉客。也曾经驻足欣赏街头音乐家的演奏。心情完全就像是在未开拓迷宫中前进的冒险者。

「（……每天早上，都是让伊理户同学叫你起床……？）」

一个女的一边可怜兮兮地大叫一边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伊理户。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谢天谢地没出意外──所以才能变成如此美丽的回忆。

我从心有不满的伊理户手中把书抢走放回包包里，走出客房。饭厅──应该说根本就是餐厅，记得应该是在一楼。

这份回忆，以这段对话作为结尾。

──好啊，当然喽？

──有小小在……我不怕。

──喔喔……！

硬要说不方便的地方，就只有手机暂时由师长保管吧。不是禁止携带，而是可以带来但是由师长保管。好像是因为夹带闯关的人抓不胜抓，而且这样需要紧急联络时也比较方便。

我捂住了嘴巴。一大早就来个这么强劲的！那岂不是跟夫妻没两样了！

我们差不多在中午抵达饭店，随后立刻前往分配到的客房，放下了行李。可能就是所谓的湖景吧，从窗户可以将水天一色的琵琶湖尽收眼底。还是老样子，特大号的水池一个。不过，夜间的湖畔倒是个好地点……

后来走累了，我就用手边的零用钱，到自动贩卖机买了饮料。我们俩一起坐在路旁植栽的角落，仰望遥远的夜空。

接下来的三天两夜，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插曲对我发动攻击……？

我心痒难耐地想往前跑，但有人伸手，微微使力抓住了我的手。

「看吧～！」

仿佛还在对抗睡魔的迷茫双眼，看向在稍远处跟朋友讲话的学生妹。

这女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总有一天，一定要让妳再也不能赖在伊理户身边！

「……………………」

──月亮好美喔。

但还没出发就给我来这个。

就如各位所知，我违背了这个约定。

看到晓晓坚强地笑着这么说，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萦绕胸中的这份心情该赋予什么名字。

──妳会怕吗？

这次集训，我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伊理户家的两人独处。

柔顺艳丽的黑色长发在朝阳中散发光泽。那个与伊理户恰恰相反，一大早就精神抖擞的知性姿态，正是伊理户结女本人无误。

这家伙要是放着不管，大概会用看书耗掉所有自由时间吧。我得主动带他多往外头走，否则想让两人独处根本是作梦。

当然，每一家店我们都进不去。冒险过程就只是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即使如此，那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却好玩得不得了。

──咦？外面？不、不行啦……

「暑假……作息不正常……」

「呜，呜……！游览车上还有房间里都是不认识的人，把我吓死了……」

「被你妈？」

是一片平时只能从公寓窗户俯视的夜世界。

「学费贵还真有它的道理。我们学校到底是多有钱啊？」

──怎么办？要不要回去了？

「……难道是……」

我不太记得是满月，还是蛾眉月。

◆

莽撞、不顾前后……但如今仍遗留在我心中的，一个约定──

晓晓算是比我懂事，但当时我们俩行动的主导权都握在我手上，结果晓晓也被我硬是说服了。

就在我们搭电梯来到一楼时，说时迟那时快……

不是修学旅行也不是林间学校，就只是在饭店闭关上课的一项活动罢了。唯一令人期待的地方，就只有作为集训地点的饭店算是满高档的，餐点非常好吃──这是我认识的学长姐告诉我的。

──有了。我们出去外面怎样？

伊理户不服气地答以否定语气，但没有完全否认我的问句。

「这套压人方式在我们学校太有效了，劝你少讲为妙。」

──马上就回来了，不会怎样啦。他们不会发现的。

所以你让她偶尔叫你起床！

──我希望，可以永远跟小小在一起。

──……………………

暑假开始后过了大约一星期，到了七月底的这段时期，明明正在放长假，我们学校却举办了一项活动。

之前说过学习集训就是在饭店认真上课而已，不过听说实际上，一年级的课程还不会逼得那么紧。

「唔喔！」伊理户踉跄了几步，但仍然用温柔的动作抱住了那女人的身体。

当然，当时的我只是个小孩，想法非常天真。

……话说回来，这个故事是有结局的。

晚上睡觉时，我总是在想──在我睡着的时候，世界仍然好端端地在那里。

「接下来要做什么？」

「东头？怎么了，哭丧着脸。」

「那水斗同学，你记得同班同学的长相与名字吗？」

我低头看看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的地毯，再抬头看看辉煌灿烂的天花板灯具，说：

三天两夜的学习集训。

那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世界？有什么样的人事物？为什么我不能见识那个世界？

但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夜空中的月亮很美。

于是，我们就在陌生的夜半街头展开了冒险。

我们轻手轻脚地怕吵醒爸妈，脱下浴衣换上便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大厅服务台有人，所以我们偷偷经过柜台底下来到了外头。

看东头伊佐奈聒噪地黏着伊理户哭哭啼啼，我对她投以充满敌意的视线。

「呜哇──痞子男在用凶巴巴的眼睛瞪我──水斗同学救救我──」

「喔……你果然是早上起不来的那型啊。真佩服你起得来。」

街上闪亮耀眼的每一个灯光都让我兴奋雀跃。就像打电动抵达新的地图一样，让人想到处走访探险。

「明明都跟妳同班好吗？」

「……是被……硬是叫醒的……」

我的同班同学──在游览车上睡过一觉脸色变好的伊理户，一边从包包里翻出书来一边问我。在这种时候，除了手机与电玩之外还有其他消遣的人真是占便宜。

只要晓晓不愿意，我打算立刻回去。我当时虽然是个无药可救的小屁孩，但即使年纪还小，也已经决定绝不做晓晓不喜欢的事。

──真的耶。

京都的饭店总是全年客满，因此学习集训会搭游览车前往别县进行。听说饭店位于滋贺，可以看得见琵琶湖。琵琶湖那可是京都小孩的远足地点第二名（第一名是比叡山），所以没什么好稀奇巴拉的──

眼前是一片我没见识过的世界。

「……啧……」

「不是……」

所以你让她偶尔叫你起床？

「……嗯……」

我一边跟伊理户一起上游览车，一边重新下定了决心。

管得不严，自由时间也很多。听说二年级以上最后一天会有考试，但一年级没有。大概最重要的是先让学生习惯集训的气氛吧。

结果东头一边语调平板地这样说，一边躲到了伊理户的背后。

「时间到了──！大家按照班级坐上游览车──！」

「嘿，没睡饱啊，伊理户？」

「去饭厅吃饭，然后应该就是说明会吧。总之书还不用拿出来啦。」

「嗄──……」

我回头一看，只见晓晓不知所措地缩着肩膀。

就在我好不容易才把胸中涌起的情绪压下去时，带队的老师大声说了。

「找到你了～～～～！水斗同学～～～～～～～！」

后来我们立刻就被警察劝导，惨遭爸妈臭骂一顿。

我要替这两个把人急死到满地打滚的家伙，营造出暧昧的气氛。

然而，晓晓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每天早上。」

我在学校门口的集合地点与伊理户水斗会合，听到他用前所未有的低沉声音发出呻吟。

我虽然很想这样满口怨言，但换个角度来想──难得的活动，难得的外宿。不善加利用就吃亏了。

我速速确认四下无人偷看，然后私下偷偷问伊理户：

真是，为什么放暑假还得特地挖时间念书？明星学校就是这点让人吃不消。

我像这样幻想已久的世界，如今，就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东头把头一扭别开目光躲掉我的瞪眼攻击，然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耍心机地抬眼望向伊理户。

「水斗同学，水斗同学，你看到了吗？这间饭店的地下室有电玩游戏区耶，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嘛。」

「电玩？我很少打电动耶……」

「拜托嘛……我在房间里待不住……」

「妳是跟家人格格不入的老爸吗？」

电玩游戏区啊……当然这个部分我早就调查过了。这里以饭店的游戏区来说机台相当丰富，有夹娃娃机、赛车机台、节奏游戏、跳舞机等等，主要的种类应该都没少──

「──这主意不错。」

「啊？我又没问你。」

「我是说既然要去就大家一起去啦。也约一下伊理户同学怎么样？她看起来应该没怎么在玩电动，搞不好是妳能赢过她的少数领域之一喔。」

「讲话真讨厌！……不过，的确值得考虑一下。」

东头念念有词地开始考虑。哼！真好骗。

「可是可是，结女同学还有她自己的朋友，会不会没空……？」

「就问问看不会怎样。」

意外的是，伊理户也赞成我的意见。

「别看那女的那样，其实她还满顺着妳的。」

「……你有资格说吗？」

「嗯？」

伊理户不解地偏了偏头。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全天下就你最宠东头吗……

上完课吃过饭，在房间的浴室洗过澡后，伊理户就不见了。

明明说好现在要去电玩游戏区，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我不擅长对战游戏，玩得很烂……只有稍微玩一点可以单机的，像是节奏游戏……」

「单纯轮流玩没意思，来加个惩罚游戏吧。」

「啊，没有，就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几个常常一起玩，却都没有人给其他人取绰号，就说说看而已！」

「……你挡到我了！」

当紊乱的呼吸恢复平静时，伊理户也回到房间来了。

「嗯唔唔～～～～！」

意外的是，竟然是伊理户同学带来了答案。

晓月说着，指着跳舞机。就是配合音乐踩脚下台板的那种机台。

「对啊，我挡到妳了。」

「不了，晚点再洗。免得等会回来又想再洗一遍。」

因为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了伊理户的声音。

……说得也是，如今我跟这个前青梅竹马，也都是互称姓氏了。

我们一下楼梯，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女人就像大型犬一样咚咚有声地跑来。

我一面望向枕边的电子钟，一面说：

「──唷，你跑哪去啦？」

「说是惩罚游戏，也不用做什么违背良心的事啦。让我想想……」

「……我也很少来。」

是伊理户水斗──与伊理户结女。

伊理户同学受到大家的瞩目，急忙补充解释说：

当然，我故意不戳破。他们偷偷进行对我来说比较好玩。

「知道────」

才没有习惯好吗？是说伊理户同学也是，可以请妳往杜绝暴力行为的方向规劝她吗？

我这问题问得太自然，连我自己都害怕……不得不承认，我实在很擅长做表面工夫。

穿着松垮垮运动服的南晓月，把马尾头往旁一甩。

我大略扫视了一下走廊，没看到伊理户的身影──也就是说，他要么是先去地下室了，要么是在一楼的公共休息区，再不然就是……

伊理户也差不多，面不改色地轻轻摇晃右手拿着的罐装咖啡。

简而言之，我们这五人似乎就是这次的成员。

「这家伙的脚早就被踩习惯了！」

一听到那清脆纯净的嗓音，我憋住了呼吸。这个声音是……！

我从开启的电梯门探出头来，迅速确认有没有老师在巡逻，然后安静无声地走出电梯大厅。

「与其说是偷偷，其实我是明讲。」

刚才怎么没看你拿着这个？我看是回来的路上买的吧？以免你去见伊理户同学的事情曝光。哼哼哼！

当然，伊理户不可能去加入那种小团体。

我知道这女人的运动服为什么松垮垮的。这是因为她还抱着一线希望，认为自己还有可能长高。我实在很想揭她的底，但一位黑发美少女过来了。是伊理户同学，同样也穿着运动服。

这种脚小却力道强劲的脚踢，错不了──我一边按住受伤的部位，一边瞪向那个小只女。

我即刻交出了腹案。

「这什么惩罚游戏啊，又不是联谊。」

「妳是不是在偷偷说我像阿宅？」

在饭店晚上这种没有旁人的地方偷偷碰面，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两位这样无论引来多大的谣言都没得抱怨喔……！是在讨论要去哪里约会吗？没办法，不能用手机嘛！也就只能偷偷见面了嘛！

「这哪里是惩罚游戏啊，根本是奖励吧……总之，改变称呼方式超出了惩罚游戏只限现场的范围。」

「伊理户同学呢？」

东头伊佐奈又想抱住伊理户了。

「我觉得很好啊？」

我并没有叫晓月这家伙来，但既然伊理户同学有来，这女的就不可能不露面。这点小事早就在计算之内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刻意──只是表面假装反对罢了，心里其实是要我照这方向继续下去。我们的利害关系一致。

我换上带来当睡衣的运动服来到走廊上。这个楼层应该都是男生的房间，一部分房门内却传出些微的女生声音。还真是不安于室啊，很好很好。

「──啊！水斗同学～！」

「嗯？」

东头躲在伊理户背后吐舌头。

「你这白痴快住手！」

休想得逞。我就像保镳一样挡到伊理户面前，东头紧急踩煞车之后瞪我。

两人窃窃细语，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这反而给了我更大的想像空间。

「……………………」

「这家伙可以踢没关系的结女！他是踢了不会有事的那种人！」

我无声地握拳叫好。东头妳够识相！

该不会是……一想到这里，我顿时变得冷静不下来，立刻搭电梯前往楼上。目的地不用隐瞒，就是女生住宿的楼层。

伊理户双眉紧锁着说：

我按捺着急切的心情，探头偷看走廊的转角对面。

「不……很少。」

「哦哦──好喔好喔。那，要不要玩那个？」

晓月蹦蹦跳跳地走进电玩游戏区。

「惩罚游戏～？」

东头一边低声怪叫一边想突围，我张开双臂持续阻挡她。防守！守一个！

晓月抓住大好机会插嘴。

什么意思？

「有点口渴。」

我把耳朵贴在每一间客房的门上偷听里面的状况──不，我不需要去碰这种变态才有的行径。

东头缓缓偏头说道。

「就算要与全世界为敌，我也绝不认同妳的一切……！」

晓月头一个狐疑地叫道，但我凭着前青梅竹马特有的感应力察觉到了。

「──────么做？」

我跟伊理户一道来到地下室。这座电动游乐场的设备好到不像是饭店，到处挤满了洛楼的学生。

「不可以忽然踢人啦，晓月同学。」

这是因为不只伊理户同学，东头伊佐奈也待在这个楼层。伊理户趁我洗澡时偷偷跑来见面的人……究竟是谁──

「怎……怎样啦！你、你又没参加过联谊！」

「差不多该去跟东头碰面了吧？你不用洗澡吗？」

「伊理户，你有来过这种电动游乐场吗？」

到目前为止都如我所料。然而，接下来就难以预测了──我步步为营地蹑足前进，靠近到能听见伊理户声音的距离。

罚什么好呢？要宽松到让人不好意思拒绝，但又能让两个伊理户增进感情……

「至少踩他的脚就好了啦。」

「……………………」

「南妳干么啊！妳他马的闹什么啊！」

兄弟姐妹俩都不肯说「第一次来」。

「欸欸，要玩什么──？东头同学看起来很擅长打电动呢。」

「那就设个期限吧！」

往电玩游戏区走去的时候，我的视线短暂地与晓月产生交错……看来她也有她的鬼点子。

「我都叫水斗同学为水斗同学，但他直到现在都只肯叫我的姓，其实让我有点小在意。我要趁这个机会让你叫我『小伊』！」

原来如此。需要指尖精细动作的游戏──格斗游戏之类的对经验丰富的老手有利，但玩那种的就比较公平了。不可思议的是，有些人即使没什么运动神经或者是音痴，却仍然擅长节奏游戏──这或许是个适当的选择。

「那这样吧。」

「────交给我吧。」

我假装没察觉到晓月的可疑视线，用言语试探伊理户兄妹。

「……昵称，之类的？」

「早点过去好了，东头应该也会早到。你应该也想一起来吧？」

这两个家伙太不会说谎了吧？真佩服你们能骗得过爸妈。

可能是事情讲完了，两人没过多久就站起来，各自转身背对对方。见伊理户往我这边走来，我急忙离开现场，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

「请不要把别人夹在中间挑起世界大战。」

「不要耍流氓了啦。还不都怪你欺负东头同学？」

突然间，有人从侧面狠踹我的屁股。

「你活该。全世界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唔喔喔！」

就看到两人的熟悉身影，出现在只放了两把椅子的公共休息区。

「吊车尾的两个人，在这次集训期间要用昵称叫对方！这样怎么样？这样就没有实际害处了，刚刚好！」

伊理户沉默了半晌，把其他人的脸色观察过一遍后，说：

「……好吧，那就这样。」

「很～好很好！」

晓月伸舌舔舔嘴巴，我也在心里握拳叫好。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实在太有趣了。再来只要让两个伊理户接受惩罚游戏即可……！

其实，我有玩过这种机台。晓月也是。换言之我们俩一定会是前段班。这么一来，看起来不擅长玩电动的两个伊理户很有可能会接受惩罚游戏。再来需要担心的，就剩下晓月这家伙会如何行动……

「那么，先从东头同学开始吧──」

「咦，我一个人玩吗？明明有两台啊……」

舞蹈游戏的机台是两台放在一起，也没有其他人排队，所以一次可以让两个人玩。

「请妳做示范啦！妳看起来最熟悉这种游戏，我们想先观摩别人的玩法。」

「那好吧……」

晓月花言巧语地让东头一个人上了机台。她想做什么？我应该去妨碍她吗──

正在犹豫不决时，音乐开始了。

「嘿！喝！」

东头轻快地蹦蹦跳跳，踩过眼前荧幕降下来的一个个符号。

虽然动作笨重，看得出来本人有多迟钝，但电玩大概就是跟体育课不一样，她只犯了少少几个失误。照这个实力看来，分数应该会高过彻头彻尾初学者的两个伊理户──

「东头同学──」

不知什么时候，晓月绕到了正在跳舞的东头面前。

「妳胸部摇得很剧烈喔──」

「嗯呜咦咦！」

听见令人发毛的笑声，我回头一看，只见东头笑得诡异。

于是，惩罚游戏的对象就确定了。

「话是你们说的──你们当然没有意见吧？」

「也是喔。」

「……轰咚──轰咚──」

「咦？为什么？」

东头急急忙忙躲到伊理户的背后开始发抖。伊理户一边摸她的头安慰她，一边说：

我们各自用熟练的动作，准确地踩过每个符号。

「……啊……」

还真的啊。那就算被人压扁也怪不得别人了。

音乐开始了。

「那么，再来换晓月同学跟川波同学了。」

哎呀，糟了。我忙着做刚才那件事时，遭到言语羞辱的东头已经连连失误。

「吊车尾的两人，要玩惩罚游戏──」

「什么！」

我跟晓月，都被淘汰了？

「呵……」「呵呵呵呵呵！」

「我怕妳也会对我配音效，所以想先让妳玩累。」

在荧幕的后方，伊理户拉着伊理户同学的手臂，绕到了舞蹈游戏机台的前面。

然后两人开始跳舞，虽然玩得一点都不好──但最起码跳完了整首曲子。

「摇啊摇，荡～啊荡～」

「水斗同学……难道我是除了巨乳一无可取的女生吗……？」

我做了什么？

──────────────奇怪？

我急忙跑向伊理户，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刚才我待在背后位置所以没发现，想不到还有这种陷阱……！我得守住，得守住伊理户的视网膜才行！

「请不要笑咪咪地说这么可怕的话！」

好像跳过了一整段时间似的。

当我遮住他的左眼时，右眼已经先被遮住了。在那里的不是我的手，是伊理户同学的手。

也就是说……分数比东头，更低……？

哎，没什么好担心的，想跳输东头那个惨兮兮的分数，那得要突然昏倒才有可能。

「哦──好会跳喔──」

再往其他笑声的方向一看，发现两个伊理户都翘起了嘴角。

我松开捂住左眼的手后，伊理户同学急忙用另一只手把它遮好。完全就是标准的「猜猜我是谁？」姿势。嗯……我不用继续待在这里了。

就在我的意识从游戏转向两人的那一瞬间──

「呜呜……我再也不敢玩这个游戏了……」

「……喂，这样我看不到。」

「我又不是对天底下所有乳摇配音效的妖怪什么的！」

「（妳才是。）」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状况？

伊理户同学，妳真是既努力又可爱。妳一定是不希望他看其他女生吧。那么我就不用出面了！

「是妳自己整天这样说的啊。」

伊理户同学笑得邪门，定睛盯着我与晓月。

伊理户同学吓一大跳，晓月惨叫出声，我喷出满口口水。

东头勉强把整首曲子跳完，双臂遮胸面红耳赤地下了机台。

「别这样，南同学。就放过她唯一的一项长处吧。」

「──在集训期间，要用昵称叫对方，对吧？」

「这种的你不准看！」「这种的就不用看了！」

难道我因为感动过度，而一时失神了？

两个伊理户一边带着叮咛的语气做确认，一边代替我们上了机台。

背后传来东头悠哉的声音。当然了，我们从以前就常常两个人一起去电动游乐场，玩这类游戏玩到变成高手──嗯？

听见一声低呼，我往旁一看，只见旁边的荧幕也显示着「淘汰」。

「跟妳说过交给我就对了。」

「嗯呀！」「啊啊！」「唔噗喔！」

「喂，我听见了喔，东头──！」

疑问的答案，自动进入了我的视野。

我逮住试图袭击东头的猛兽（矮个子贫乳），把她押到机台前面。

当我回过神来时，眼前的荧幕上已经舞动着大大的「淘汰」文字。

至于伊理户兄妹，伊理户同学一开始羞红了脸，但现在已经跟伊理户拉开了将近一公尺的距离。

唔……是这么回事啊。晓月是想让伊理户与东头玩惩罚游戏！所以才这样妨碍她……！可恶！都怪我被两个伊理户的「猜猜我是谁？」状态引开了注意！

「喂！你干么──」

「…………呵呵呵。」

「开玩笑的嘛──」晓月哈哈大笑，被伊理户同学目光锐利地看了一眼。

怎……怎……突然……搂她……肩膀……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

「照妳这样讲岂不是都不能做运动了？有了！把妳的胸部压扁怎么样！」

不只声音。他们应该在我背后，却完全没有存在感。他们跑去哪里了──？

我们俩并排站在两台机台上，小声地互相呢喃。

「（……你可不要失误喔。）」

没听到两个伊理户的声音。

东头的分数已经是那样了，所以对我们来说胜负取决于两个伊理户能不能赢过东头。既然这样，替他们暖个场也不坏。

「不要配上音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