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但願此刻暫時停留

妳眼中的我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 紙城境介 · 3.4萬 字

伊理戶結女◆認真少女的黑暗面與憧憬

「嗯──……『家人』之類的?」

聽了我苦思半天擠出的提案,明日葉院同學對我翻白眼說:

「要是抽中的人偏偏沒家人怎麼辦?」

「咦?需要想那麼多嗎?……嗯──可是也不是絕無可能……」

「真要說的話,借用的東西是人不太好吧?會不會好像把人當成東西?」

「哎,可是借物賽跑要有一點這種題目才能炒熱氣氛呀。」

「真的好難喔……」

在放學後的學生會室,我們兩個一年級生湊在一塊唸唸有詞,是爲了替體育祭的借物賽跑出點子。

我們學校的借物賽跑規則有點特殊,可以「換題目」。如果覺得抽到的題目太難,可以跑到另一個抽籤箱重抽。而越前面的箱子題目就越難,越換題目就越簡單──規則設計得莫名精細。

想抽到簡單的題目會比較花時間,但想達成第一個題目又很難。

以比賽來說難易度平衡得不錯,但是必須替各個難易度準備不同的題目,因此負責準備的人員──也就是我們真是想破了頭。

就像現在,我們纔剛開始想最高難度的題目就遇到困難了。

「就算是困難的題目,還是得設計得讓任何人抽到都能過關纔算公平呢。」

「那麼,常見的『喜歡的人』也不行嗎?不用一定是戀愛的喜歡,帶朋友過來也算過關……」

「如果是沒朋友的人抽到怎麼辦?」

「這、這個嘛──……反正可以換題目,不用想那麼多吧……」

我雖然這麼說,但假如國中時期的我抽到這個題目,或許會覺得很傷心。因爲我一年級的時候既沒有喜歡上誰,也沒有朋友……

「就單純寫很少見的對象應該也行吧?例如『通過漢檢一級的人』。」

「啊,那種資格類的或許可以喔。可是以炒熱氣氛來說,或許要更個人一點的題目會比較好……」

「當然這麼做的時候,也得注意不能帶有毀謗意味。」

「阿丈,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這……這樣呀……」

「咦?可是,事情才做到一半……」

「好過分!」

「別擔心,我只是有點被妳嚇到。」

「啊,會長辛苦了。」

不過,我想她只是開開玩笑,實際上應該是湊巧有人找她,閒着沒事就加入了。因爲她好像從以前就偶爾會去體育社團當幫手。

「嗯哦?」

這時,我回想起文化祭當中,紅會長與羽場學長在空教室裏的對話。

明日葉院同學由於過去有過名字被取笑的經驗,使得她對談戀愛似乎有點排斥感。我明白有些人會這樣,況且我如果沒遇見水斗,說不定也跟她差不多。

「結~女~!」

待在我身後的明日葉院同學,扯了扯我的制服衣角。

「嗯,只要替題目留下解釋的餘地,的確可以減少無法過關的次數。但相對地也會產生被裁判認定不合格的風險,讓難易度變得恰到好處。例如『有點像○○的人』之類。」

「咦!」

「抽到就知道了。」

「……妳是不是,很想在會長的身邊多待一下?」

可是,我稍微可以體會亞霜學姐溺愛她的心情了。

明日葉院同學紅着臉按住了胸口。看來她雖然抱持反戀愛主義,但還是具備有怦然心動的感情。

看到明日葉院同學臉上透出略帶陰影的冷笑,我的表情全僵住了。這個女生的黑暗面,會不會太深了一點?

「這樣的話……好,小生也來出個點子吧。」

一進入準備開會的會議室,一個嬌小身影立即撲向了我。看到那熟悉的容顏,我連連眨眼。

我被兇了。

羽場學長被她點名,便暫時停止敲鍵盤。

「就一下下又不會怎樣!我好久沒在放學後見到妳的說!」

即使她自我介紹做得很粗魯,只能說不愧是曉月同學,臉上浮現易於親近的大大微笑,一個勁地逼近明日葉院同學。

「想題目不一定要在這裏想呀。反正還有時間,現在還是先去幫亞霜學姐的忙吧。」

想到這點,就覺得明日葉院同學的純真憧憬是多麼地虛幻脆弱,又是多麼地惹人憐愛,使我自然而然地把手伸到了她頭上。

……而且這次,在考試之後,還有一件更重要的大事……

說完,會長眨了一下眼睛。講話方式又帥,長得又可愛,這個女生真是太奸詐了。

「乖喔乖喔。」

「明日葉院同學。」

「什麼喜歡或討厭,男朋友或女朋友之類的,那種事情,真的有這麼好玩嗎?」

我雖然也有在留意,但目前光是適應學生會的工作就夠我忙了,還沒開始溫習。

我沒想過明日葉院同學會是怕生的類型,不曉得是不是某種出於本能的恐懼。

我按照會長的指示,前往與體育祭應援團開會的地點,卻在那裏遇見一個令我意外的人物。

「她就是妳之前提過的,學生會的那個女生?」

曉月同學湊過來把鼻子埋進我的頸項,我硬是把她拉開。

「……說得……也是。」

伊理戶結女◆友情建立於胸部的大小

來者是紅會長。後面跟着羽場學長。

接下來在這間學生會室,會長會做出什麼事來──明日葉院同學要是知道可能會嚇昏。

半個人躲在我背後的明日葉院同學,那副模樣讓我聯想到東頭同學。

「那麼,什麼樣的事情會讓明日葉院同學覺得好玩?」

「……伊理戶同學,妳就這麼想放戀愛類的題目嗎?」

那裏有着高高隆起的制服。

「似乎困難重重呢。」

「是……我們想設計成有難度又公平的題目,可是……」

「也、也不是一定要……但那種的,就是比較能討好觀衆嘛。」

哦?正心生疑問時,會長對我也使了個眼神。儘管只有一瞬間,看到她那帶點求助意味的眼神,我就懂了。

「小生回來了。有進展嗎?」

我一邊心想「真沒辦法」,一邊站起來。

「嗯──?還能爲什麼,因爲我是應援團團員呀!……哇~是結女的香味耶。我聞我聞。」

會長一邊說,一邊往羽場學長那邊偷看一眼。

「……借來的東西能不能通過,要看裁判的判定。因此,故意把題目設計得曖昧不清也是個辦法。」

我帶著有些猶豫地起身的明日葉院同學離開學生會室。其間,她一直依依不捨地回頭,看着的不是做到一半的借物題目,而是紅會長的臉龐。

「怎……怎麼可能嘛。又不是小孩子……」

「……嗯──這個,可能要看個人吧……」

曉月同學也發現有個生面孔在場了。她湊過來看明日葉院同學難得與她高度相近的臉龐,說:

「難道妳是因爲這樣,才加入應援團……?」

看來她是想跟羽場學長獨處。

正聊着這些話題時,學生會室的門打開了。

「……請問……」

「會長寫了什麼?」

「哇!曉月同學?」

「辛、辛苦了!」

「哈嗚嗚啊……!」

我不由得立刻陪笑,說:

「妳怎麼會在這裏……?」

會長挺起胸脯,手略微擺在下巴上,說:

「很噁心耶!」

「妳們兩個,題目就想到這裏爲止,可以請妳們去找愛沙嗎?她等一下要跟應援團開會,我怕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咦?……這個嘛……」

「請多指教──!我們個頭差不多呢!感覺好安心喔──!我們就是小不點協會了,小不點協──會……?」

來到走廊上關起門後,我對明日葉院同學說:

紅會長一邊坐到會長席,一邊說:

自從進入學生會之後,放學後的確是很少跟曉月同學去玩了。我們平常小圈子的其他成員──奈須華同學與麻希同學也都有加入社團,所以曉月同學容易變得空虛寂寞。而我也多少感到有點過意不去……但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來找我。我太小看曉月同學了。

「咦?已經開始了?這麼快啊──……」

「敝姓明日葉院。」

東頭同學在初次見到曉月同學的時候,也是躲在水斗的背後呢……

明日葉院同學打斷我的介紹,自己報上了姓氏……對喔,她好像說過討厭自己的全名。

「……我無法理解。」

「原來如此,公平的題目是吧……」

明日葉院同學輕輕把手指抵在形狀漂亮的嘴脣上,思忖了片刻。

「勸妳也趁現在做好心理準備吧。我已經開始爲了期中考做準備了。」

「……看到那些身材比我高大的男生成績排名比我低,或許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玩的事了。」

曉月同學哀叫着說:「不要嘛──我還要──!」不過這些只是我們平常鬧着玩的那套罷了。

曉月同學裝模作樣地鼓起腮幫子,說:

「她是妳的朋友嗎?」

哦,有道理……原來也有這種難度設計啊。同時也能讓賽跑選手發揮個人特質,或許可以讓氣氛變得很歡樂。

「妳是瞧不起我嗎!」

期中考的日期是十月下旬──預定在體育祭結束後舉行。

「啊,不好意思,明日葉院同學。她是跟我同班的曉月同學。雖然有點過度喜歡親近人,但不是壞人。」

明日葉院同學半睜着眼瞪我。

羽場學長一言不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啓動電腦,至於會長則是探頭看看我們想出的題目筆記,說:

「對呀。她跟我們都是一年級,叫做明日葉院──」

說完,紅學姐拿筆在題目紙條上流暢地寫了些什麼,然後折得漂漂亮亮地,放進了準備好的抽籤箱。

「哎呀,可不要因爲我的深情,就愛上我喔!」

曉月同學的眼睛,像磁鐵被吸引一樣,從明日葉院同學的臉一路往下降。

明日葉院同學用一種鬧彆扭般的語氣,低聲說了。

明日葉院同學的小小肩膀彈跳了一下,接着她把臉扭開,噘起了嘴脣。

有着即使隔着制服襯衫與西裝外套,依然清晰可辨的山脈,以及如河川般流經棱線的領帶。

啊,糟了。

當我察覺到自己的失策時,曉月同學的眼中已經失去了光彩。

「…………這個咪咪是什麼意思啊…………!」

伴隨宛如自地獄深淵湧出的嗟怨之聲,曉月同學的雙手一把攫住明日葉院同學的山脈。

「……噫咦?嗚咦?」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7 但願此刻暫時停留 妳眼中的我插圖(1)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 7 但願此刻暫時停留 · 妳眼中的我 · 第1張插圖

沒理會跟不上狀況的明日葉院同學,曉月同學把兩團軟肉當成麻糬般揉捏起來。

「真貨……是真貨……!這個個頭怎麼會有這種分量……!神爲何要以如此方式造人……!」

「妳……!妳這是做什麼!幹嘛突然這樣!」

「不公啊──!老天待我不公──!」

「呀!嗯嗚……!」

「聽話聽話,曉月同學,不要鬧不要鬧。」

我一邊講得像是在安撫脫繮野馬,一邊從背後架住曉月同學,把她拖離明日葉院同學身邊。明日葉院同學滿臉通紅地按住胸部,說:

「到、到底在做什麼啊!竟、竟然初次見面就亂揉別人的胸部,妳什麼意思啊!」

「我是在確認這世界設計得有多失敗!萬萬沒想到神的設計圖,竟然大錯特錯到如此地步!」

「呃──我翻譯一下喔,意思應該是妳跟她個頭差不多,身材卻這麼好,讓她很羨慕。」

明日葉院同學抿緊嘴脣,低頭看着自己用雙手按住的胸部。

「……根本一點都不好。肩膀會酸,跑步會痛,不容易看到腳邊,又會被男生盯着瞧……我反而羨慕妳的這種身材呢。」

「是喔~殺了妳喔?」

曉月同學笑容可掬地說了。本來想幫忙翻譯的,但怎麼翻都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

在昏暗的資料室裏,紅會長把羽場學長壓在身下。

「等──」

「呃──……因、因爲有灰塵呀。對!都積灰塵了,很髒!可能會把頭髮或身上弄得髒兮兮的!」

「「啊。」」

當起旁觀者想着這些事情的我,下個瞬間,一口氣變成了當事者。

我一邊說,一邊走向會議桌。

羽場學長求助般的眼神,被啪答一聲關上的門擋住。

「應該有吧。記得是放在隔壁的資料室~」

在停止的時間中,我看見紅會長的制服襯衫解開了鈕釦,甚至能夠一窺性感的黑色胸罩,至於羽場學長,則是幾乎所有鈕釦都緊緊扣好鞏固防禦,我便明白大致上的狀況了。

「…………!」

「怎、怎麼了?請妳借過,伊理戶同學。」

「等──一下!留步!」

明日葉院同學半睜着眼瞪我。啊──傷腦筋,還有什麼藉口可以找──……

我拚命使的眼色奏效了。亞霜學姐微微開口「啊」了一聲,接着表情逐漸帶有焦慮之色。不愧是師父!真是善解人意!

亞霜學姐看着桌上的抽籤箱說。

但談話大約十秒鐘就迅速結束,兩人勾肩搭背地回來了。

「蘭蘭妳還好嗎!有沒有被燙到!」

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重講了一遍。

「(……會長正在揮軍進攻……)」

「資……資料室不行。」

在它的旁邊,則站着白色襯衫胸口被黑色液體弄髒的明日葉院同學。

明日葉院同學神情有些失落地環顧室內,說:

這次換亞霜學姐的笑容僵住了。

這時,我發現羽場學長座位上的筆記型電腦開着沒關。湊近一看,遊標在Excel的儲存格里閃爍。他事情做到一半跑去哪裏了?

「…………跟我過來一下。」

「我去找找看。」

曉月同學愣愣地偏着頭。什麼意思?我想明日葉院同學一定跟我一樣不解,沒想到她也傻眼地嘆氣。奇怪?所以只有我沒聽懂?

「對、對不起!我沒想到裏面還有剩……!」

乓啷!某種東西翻倒的聲響傳來。

趁着明日葉院同學把注意力擺在自己身上的空檔,亞霜學姐速速往我靠過來。

……紅會長,真的好大膽啊。

「咦?說出來沒關係嗎?」

正準備打開會辦出入口以外的另一扇門時……

「我沒事……好像已經涼掉了。」

「會啦會啦!幸好這裏只有我們女生,妳就在這裏把衣服換一換吧!好嗎!」

「真奇怪。會長跟羽場學長剛纔還在這裏的……」

「有,因爲今天有體育課……我去隔壁換個衣服。」

「啊。」

「結女!妳認識了一個好學姐呢!」

總之一方面也是爲了支持紅會長,現在就先別管他們吧。我靜靜地離開了通往資料室的門。反正也沒什麼事需要進資料室,一定能給她多餘時間展開一段攻防吧──

「我叫南曉月,請學姐多多指──」

時間停止流動了半晌。

「──噗哈!啊哈哈!」

「我是二年級的亞霜愛沙,擔任學生會副會長!多指教嘍,呃──……妳叫南同學對吧?」

不只是亞霜學姐,或許我也該向紅會長師法她的那種大膽。不,可是,她這樣還是彷徨失措了一年……學生會的男生陣容,心腸都太硬了。

伊理戶結女◆捍衛學生會長的名譽

「不、不好意思,學姐……在開會前吵吵鬧鬧的……」

嗯?好像聽到有人在講話……算了,管他的。

「啊!」

兩人轉過頭來。

曉月同學的眼睛再次往下滑。

「這樣呀。那就好~」

「應該是後來有事吧?」

明日葉院同學拿起了裝運動服的袋子,準備去隔壁換衣服。

「(他們或許躲得很好,但還是不能讓她在阿丈同學的身邊換衣服嘛……)」

亞霜學姐看着我從背後架住的曉月同學,稍微彎下腰讓視線與她齊高,說:

「啊?爲什麼不行?」

「!」

我把門打開了。

亞霜學姐半強硬地從我手中把曉月同學拉走,到外頭的走廊上嘀嘀咕咕地講起某些悄悄話。

「又不是今天才第一次弄髒……」

「有留下來嗎?」

亞霜學姐安心地呼了一口氣。大概是羽場學長喝剩的吧。明日葉院同學胸部那麼大,一定很容易看錯距離。我猜她應該常常撞到門。

「小結子!小月月真是個明理人呢!」

我前往星邊學長時常作爲午睡場所的資料室。

「小結子,那個女生好有趣喔──!對巨乳的殺意這麼直率!」

「啊──這個得脫下來洗了。蘭蘭,妳有多帶一件衣服嗎?」

「咦?會嗎?」

「去吧去吧──」

『──……靜就……會……幫了。』

亞霜學姐與曉月同學的身高差到將近二十公分,所以我明白她爲什麼要彎腰……這卻突顯出了亞霜學姐雖沒明日葉院同學那麼大,但也頗爲可觀的胸部。慘了!曉月同學心中的嫉妒野獸又要……!

「(哇~喔。要做在自己家裏做啦,那個天才色情狂……)」

我理解了狀況,並慢慢關上了門。

『──……開我。大……回……了……』

跟應援團開會結束後,我與明日葉院同學還有亞霜學姐一起回到學生會室,發現裏面沒人。

「啊──……蘭蘭,小結子說得沒錯。在資料室換衣服不是很衛生!」

朋友跟學姐要好起來……照理來說應該是好事,不知爲何,我卻總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咦?怎麼了?這麼熱烈地看着我……嗯?筆電?然後是,資料室──」

「(……裏面是什麼情況……?)」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到開會還有點時間。再說,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揉過嘛。」

「咦?都沒人在耶。」

曉月同學眯起眼睛,觀察亞霜學姐的雙峯幾秒後……

笑容可掬。未曾表現出任何敵意。

「──請學姐多多指教!」

隔壁……隔壁?

她是說資料室嗎?

「妳突然是怎麼了呀,小結子?」

「啊!妳們在想借物賽跑的題目呀──?」

一看,放在羽場學長筆電旁的馬克杯被打翻了。

「……怪了怪了,南同學?妳怎麼不嫉妒我的胸部呢──?」

……啊,有了!亞霜學姐的話一定有辦法!

正在思考該如何打圓場時,師父──亞霜學姐一邊捧腹大笑一邊走過來。

兩人同時發出萬分可疑的哇哈哈大笑。

意見變成二對一似乎提升了一點說服力,明日葉院同學儘管表情困惑,但還是說「好吧……」手指準備解開西裝外套的鈕釦。

「看起來困難重重呢。想不出來的話,也可以拿去年以前的題目做參考喔。甚至沿用其中幾個也行。」

我急忙擋在資料室的房門前,明日葉院同學驚訝地停下腳步。

說得有理。剛毅果斷過了頭也不見得是好事。

明日葉院同學這次換成對亞霜學姐投以戒備的目光,多後退了一步。我身邊初次見面就揉別人胸部的人也太多了吧。

而整整一年回絕那種大膽攻勢的羽場學長,也真是難攻不落啊。

「(是。不能讓明日葉院同學把注意力放在資料室上……)」

她要是親眼目睹會長的那種模樣,可是會口吐白沫昏過去的。

「(好!放心交給師父吧!)」

亞霜學姐可靠地豎起大拇指後,腳步輕快地走到正在一顆顆解開襯衫鈕釦的明日葉院同學身邊。

「哇──蘭蘭妳從不化妝,穿的胸罩卻很可愛耶──」

「……這是媽媽自己買給我的。不穿豈不是浪費?」

「啊,難道說妳是在勾引我?對不起喔!我對女生只有一般人等級的興趣!」

「妳有在聽我說話嗎!而且說半天還是有興趣嘛!」

很好很好。被亞霜學姐這樣鬧一遍,明日葉院同學應該會把資料室的事情忘掉,加快動作換好衣服纔對。再來只要在明日葉院同學把弄髒的襯衫拿出去洗時,讓會長他們趁機溜出資料室就──

喀嚓。

房門開了。

不是資料室,是通往走廊的那一扇。

「唷──你們幾個,有在做事嗎──」

是星邊學長的聲音!

「呀──」

明日葉院同學驚叫出聲的同時,亞霜學姐用快得嚇人的速度衝向了出入口。

然後好像那速度只是一場假象似的,嗲聲嗲氣地說了:

「學長~!等你好久了♪」

「啊?亞霜,妳有事找我喔?」

「沒事就不能跟學長見面嗎~?反正學長一定很閒吧?就跟愛沙一起來場學校約會吧!學校約會!」

像我如果沒加入學生會,應該也是屬於玩不起來的一邊。

「啊──別擔心別擔心,我們也想過有這種可能,所以多準備了幾件。我想想,應該放在更衣室的紙箱裏吧。」

「憑妳這種跟魔法氣泡似的肉肉胳臂拉得動繩子嗎?等妳四塊脂肪連成一線消除掉之後再來跟我有自信啦。」

川波神態傻眼地說了。

伊佐奈貼到我身邊來故意氣川波,讓我倆肩膀相觸。我一邊翻頁一邊說:

至於曉月同學,則是看都不看明日葉院同學的臉,目不轉睛地盯着人家運動服飽滿的胸脯,說:

明日葉院同學用小跑步過來,一看到曉月同學的臉,立刻停了下來。

半裸的明日葉院同學喃喃自語。

「我忘了痞子男要參加什麼項目了。水斗同學有我陪就好,你放心地去吧。」

我稍微想了想,說:

「而已嗎?」

「假裝去廁所就輕鬆搞定。」

曉月同學一出馬說不定真的立刻就找到了。而且她分明已經參加完一個項目,卻好像完全不累。剛纔的障礙跑,她簡直跟源義經一樣……

「算了,應該沒差吧?總比沒事做閒着無聊來得好。」

『選手宣誓!我們全體運動員──』

「紅白球投籃。」

星邊學長的抱怨聲,與亞霜學姐的心機嗲聲,逐漸消失在遠方。

「……什麼嘛,今天穿運動內衣啊。」

「喲呵~結女,現在方便嗎?」

看來今年的體育祭可以和平結束了。只要我左右這兩人能再安分一點就好。

曉月同學由於跟我比較要好,因此擔任應援團與學生會的聯絡人。

「你們來得真快。我費了好大一番勁才穿過人羣走到這裏。」

「我只有參加拔河而已──!」

輪到自己出場,川波懶洋洋地跑走,留下我與伊佐奈兩人待在網球場角落。

伊佐奈連連拍打她與川波之間空出的位子,於是我在兩人的中間坐下。儘管坐起來一點也不舒適,但比直接把屁股放在地上舒服多了。

「是這樣的,有女生忘記帶立領學生服了──有沒有哪裏有備用的?」

遠遠傳來廣播社的播報聲。班上其他同學現在,應該正在擺在操場上的那些椅子之間忙碌穿梭,但此處就連一點喧鬧感都分享不到。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

「那麼水斗也是了?」

「嗯──」曉月同學面露覆雜表情偏着頭,說:

「不要故意損我啦──」

「水斗同學,水斗同學。」

「嗄啊?爲什麼?」

我漫不經心地聽感覺日漸混熟的兩人拌嘴,從運動服口袋拿出套有黑色書套的文庫本。

「決定了,我今天要偷懶。就專門爲了監視妳……!」

真高興有川波你在,省去我吐槽的力氣。

既然正事講完了,就順便問一下吧。

「(水斗同學想必是知道的吧──?只有水斗同學知道我身上哪裏比胳臂更有肉,對不對──?)」

「班上情形怎麼樣?」

就是說呀。

「嗄啊~?妳都不用做事……」

伊理戶結女◆加深的理解

「我該表示同意嗎?話說在前頭,我並不贊成妳的看法。」

「既然學生會大人都這麼說了,那就別理他們吧──」

「嗯──?就普通吧。玩得起來的人玩得開心,玩不起來的人就玩不起來。體育祭就是這樣嘍。」

「還是算了吧,反正南同學終究會逮到你。連我跟她都會被你拖下水。」

「啊,嗯,方便呀。什麼事?」

不過從實際情況來說,大概是跑步或跳躍會讓胸部晃動得很痛,所以不願意參加其他項目吧──這對女生而言可是一大問題。

水斗跟川波同學,還有東頭同學……?經她這麼一說,最近偶爾是會看到他們三個人混在一起。川波同學跟東頭同學,原本關係明明那麼惡劣,真是猜不到。

「說得也是……」

「水斗同學會參加哪一種競賽?」

「就是呀。再怎麼痞,偷懶也是不對的唷。」

「少跟我來這套,我又沒叫妳來!我只是看伊理戶懶得參加體育祭,纔跟他分享而已!」

「……真是些毛毛躁躁的人……」

「好啦,那我去一下──」

「最近的遊戲有時爲了通過審查,會讓女生衣服穿多一點。」

「喂,我聽見妳這傢伙在說什麼了!妳這蠢蛋,少給我裝大人色誘伊理戶!」

「我毫無存在感所以輕鬆搞定。」

──傳聞中是這樣,但參加完開幕典禮的我,二話不說就來到位於操場旁邊的網球場一隅。

「在這種時候,他們有時會讓女生穿絲襪喔。你對此有何看法?」

「伊理戶同學!妳來一下──啊。」

『第一場競賽是一百公尺賽跑,出場的選手是──』

「我也沒辦法啊!像我這種人,沒別的選擇了嘛!」

啪答。

「他啊,不知道跑哪去了。跟川波兩個人不見蹤影!我以爲他是去找東頭同學了──結果跑去一看,她也不見了!我看那三個人啊,一定是躲在哪裏偷懶。」

我繼續看書,伊佐奈用手機不知道在玩什麼遊戲,偶爾像是忽然想到般開口說話。

「嗯──……」

伊佐奈咧嘴一笑,貼我貼得更緊了。大幅撐起運動服的胸部就快要碰到我的手肘附近,我只好稍微讓一讓。

……順便一提,支撐明日葉院同學碩大果實的胸罩,上面有精細的刺繡圖案,真的很可愛。

「……不是,妳希望我給出哪種評語啊?」

「這話輪不到妳來講!」

「你不會懂的啦……水斗同學一定能體會吧?」

「有夠欠揍!」

「嗨,伊理戶──」

「只有今天我可以稱讚你一下,痞子男。你提供本小姐跟水斗同學幽會的地點,記大功一件。」

伊理戶水斗◆不斷成長的女性朋友

「是啊。」

門關上了。

「是是是,傲嬌傲嬌。」

伊理戶水斗◆體育祭隨便參加紅白球投籃混過關同盟

「啊,水斗同學來了──」

時爲氣候宜人的十月中旬。在秋高氣爽的晴空下,我們學校的體育祭終於正式開始。這是讓全校學生一同揮灑汗水,堅定情誼的運動祭典。是培養光明正大運動家精神與團隊精神的青春活動──

「不是,參加體育祭當然是穿運動內衣吧……」

沒興趣的人,就不該硬是把他們拉進圈子裏。水斗他們有他們度過活動的方式。我們沒那麼了不起,可以單方面地否定他們的做法。

「妳、妳怎麼看出來的!」

「而已。」

「謝謝!」

高高張開的網子旁設置了長椅,東頭伊佐奈與川波小暮發懶放鬆地癱坐在那裏。我一邊走向兩人,一邊說:

我一面對臉紅退後的明日葉院同學這麼說,一面用手刀輕敲了一下曉月同學。

「別、問、了、啦!」

「這個地點不錯吧?體育祭不會用到網球場,不用擔心被老師看到,是不爲人知的好地點哩。」

「幹嘛?」

「妳在高興個什麼勁啊,噗呦噗呦泡芙女。」

「啊哈!如果他們沒去參加競賽,再來跟我說喔!我馬上就會找到他們!」

「不是呀,你不覺得這樣反而更情色嗎?」

竟然能夠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不愧是師父……可是,直接跟星邊學長說明日葉院同學在換衣服,不就沒事了嗎?

上午的賽程正在順利進行中,我在籌備單位的帳篷裏忙進忙出時,曉月同學過來了。

「咦!所以你覺得雙腿赤裸比較情色嗎!你每次看到我脫襪子,其實都在偷偷興奮嗎!」

「不要把事情越扯越複雜……我身邊有個傢伙很愛穿什麼絲襪還是褲襪的。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就算撕破了嘴也不能說那樣看起來很性感。」

「咦──?啊──……對耶,我剛認識結女同學時,她都穿着褲襪。」

「好像是不太敢露腿。不過到了夏天就實在穿不了了。」

「那不就表示最近又開始穿了嗎!才一陣子沒見就……唔嘿嘿。」

「把妳內心的色老頭藏好好嗎?很噁耶。」

「又不會怎麼樣,就只是用色情眼光看結女同學的腿呀。喜歡一個人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是纔怪吧。」

「你都沒用情色眼光看過結女同學嗎?」

「……我比較想把兩件事情區分清楚。」

「男人心也真複雜呢。不像我都不猶豫,直接搞混。」

「我沒辦法像妳一樣肯定本能啦。」

「那麼,假如我穿絲襪來找你,你不就可以誠實地用情色眼光看我了嗎?」

「我要是誠實地用那種眼光看妳,我們就玩完了。」

「嗯──……我倒覺得開誠佈公纔是健全的心態耶──」

「話又說回來,褲襪與絲襪是不同的東西嗎?」

「不同呀,差別在於丹尼數。」

「丹尼數?」

「粗略來說就是纖維的粗細。粗的是褲襪。」

「是喔……也就是說褲襪顏色比較深嘍。」

伊佐奈用一種傾訴的眼神抬眼看我,說道。

「好吧,雖然如果穿有延長背扣的款式,G或許也不是塞不下……但可能還是跟媽媽說一聲,請她幫我買新的比較安全吧。」

看起來應該不要緊。絕不會有人發現那傢伙現在處於無罩狀態。就連知道事情真相的我都看不出差別了。

Ecchi。Ecchi。H。ABCDEFGH。

「可是,總比拔河拔到一半掉出來好多了……!我馬上就回來了!你就先把它藏在運動服底下好了!拜託你了!」

「真討厭~……!最近都沒怎樣,害我大意了~……!」

「……別來問我。」

「嗄?關我什麼事啊?」

「嘿嘿。一語雙關。」

壓扁的胸部,與地面產生了摩擦。

我一邊念念不忘像是織田信長的草鞋一樣被揣在懷裏弄暖的胸罩,一邊靜觀摯友的身影。

『女子拔河項目,現在即將開始!千萬別錯過女生的無仁義之戰──!』

「……啊。」

沒穿胸罩,不只表示失去支撐容易搖晃,也表示單純少掉一件保護胸部的鎧甲──

啊~……我聽懂了……

「嗄?什麼東西壞掉了?」

然後,她把那個隨手往我腿上一放。我啞然無言地,看着這個還留有體溫的東西。

說着,伊佐奈挺起胸脯,使勁伸直原本駝着的背──

一瞬間,我的思維變得一片空白,接着渾身大冒冷汗。

槍聲一響,麻繩被拉得筆直。拔河繩配合著吆喝聲左右移動。看起來雙方實力似乎旗鼓相當。

「喂!」

「一、一時習慣就穿了平常的款式,又懶得找運動內衣,想說沒差啦~就沒換了嘛!想、想說只是拔河的話應該還好……!」

隨後,傳來某種物體繃斷的聲響。

「是說原來那個還會壞掉啊……」

伊佐奈隱約面露焦急的表情,慢慢把手放到胸口的正中央,然後臉色慢慢發青。

「都怪水斗同學過度刺激我的女性荷爾蒙啦!上次還被你揉過!」

「沒有……那個……這個……」

「這個,可以請你幫我保管嗎?」

「嗯──真沒辦法……也沒時間修理了,那就先──嗯咻!」

「咦?水斗?」

「你覺得哪種款式比較好?」

「……喂,怎麼了?怎麼有奇怪的聲音?」

「……………………」

「不不,給我等等,這未免太……!」

不得不說滿可憐的,但這得怪她自己疏於準備……

怎麼會有這麼粗心的傢伙?而且也太倒楣了吧,竟然選在這種時候壞掉。

隔着看不出身體線條的運動服,想都不會想到她沒穿內衣。如果是不用跑跑跳跳的拔河,確實是應該不會穿幫。看在知悉事實的我眼裏,卻──

「是水斗同學……讓我變Ecchi的喔。」

啥麼?

我一邊別開目光,一邊說:

我一聽,就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伊佐奈的上臂。

「……發音要標準。」

「你比較喜歡哪一種?我喜歡絲襪!」

『女子拔河項目,出場的學生有──』

我看她是在逗着我玩吧。她真的只有在這種方面格外有自信。

「就是現在……我一挺胸,前面的扣子就……」

「不要賊笑。我沒別的意思。」

「……是喔……好吧,嗯,畢竟也才高一嘛,或許也有這種情況吧……」

「總之快想辦法處理一下吧。集合要遲到了。」

「……………………」

「喂。妳不是說妳要參加拔河嗎?」

「我先聲明,我也不是沒在害羞喔!」

伊佐奈駝着背懊惱地閉起眼睛,說:

伊佐奈帶着決心這樣告訴我,我也沒辦法再說什麼了。

那傢伙──伊理戶結女她……

聊着聊着,似乎又有一項競賽比完,我聽見了召集競賽出場選手的廣播。

伊佐奈似乎也覺得要做就要認真做,漲紅了臉卯足全力拔河。雖然看起來多少有點戰戰兢兢,這點小缺點尚可接受。

聽着語氣莫名激動的廣播,我望向操場的正中央。

「是水斗同學……」

「……壞掉了……」

過了十幾秒,反覆上演了幾次角力過程後,麻繩被大幅拉向對手的隊伍,伊佐奈那隊一口氣失去平衡,被拉扯着向前撲倒──

「上了高中之後明明都沒事的說~……!都是水斗同學害的!」

伊佐奈臉頰微微泛紅,瞪人般地注視着我。

「……胸罩的,釦子……」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7 但願此刻暫時停留 妳眼中的我插圖(2)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 7 但願此刻暫時停留 · 妳眼中的我 · 第2張插圖

「我那不算揉吧……可是該不會,那個……尺碼真的變了嗎?」

「哦──?哦哦哦~?」

說完,伊佐奈站起來。

我看到她兩眼有點含淚。

「……我去去就回。」

「……之前是有感覺,好像變緊了一點……」

「咦?……啊!我都忘了!」

「原來你在這裏呀。你在做什麼?」

伊佐奈羞赧地笑着,自己揉揉自己按住的胸部做確認,說:

伊佐奈陷入沉默,低頭看着自己用雙手按住的胸部。

「妳……竟然穿普通內衣……?我是不太瞭解,但妳們穿的那種,不是有運動用的嗎……?」

嗚啊──!其他隊員都在哀叫的時候,只有伊佐奈一言不發,隔着運動服按住了雙胸。

「……妳是說現在,壞掉了嗎?」

……她那樣子,要不要緊啊?

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嗓音。

「我可沒說什麼喔──」

原來她用手護住雙胸,是在按住快要滑落的罩杯?

她果然忘記了。真是好險。

──啪!

「唉~真麻煩。好吧,快點去比完就回來吧~」

我只能目送她的背影離去──將這件被留在我的腿上,罩杯比掌心還大,而且像溫水一樣暖烘烘的胸罩,一邊心中充滿罪惡感,一邊把它藏進運動服底下。

伊理戶水斗◆只有心有餘裕時才能陪小惡魔胡鬧

嘶沙沙──伊佐奈摔了一個大交。雖然整個隊伍無一倖免,但只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我,看出值得擔憂的一大問題。

「會啊,國中的時候整天壞掉。因爲尺碼變得很快……」

只見伊佐奈在運動服底下東摸西找,然後把手塞進領口──將淡粉紅色的胸罩一把扯了出來。

伊佐奈維持着伸懶腰的姿勢,當場凍結。

她被拖在地上,滑行了一下。

「……硬要說的話,大概是褲襪吧。」

釦子…?釦子,就是那個嗎?扣住胸罩的零件?

好吧,就去安慰她一下好了。況且我也想趕快把這個還給她。我如此心想,正準備走向選手離場的方向時……

咦?這也就是說……難道說,她的尺碼變了?又變了?

三條中間纏着膠布的麻繩放在地上,伊佐奈用雙臂抱住其中的第二條麻繩。可能是按照身高順序排列,她排在比正中央稍微後面一點的位置。幸好是個不太顯眼的位置。

那傢伙一無所知,一步一步地靠近過來。

諸如此類的閒聊,混入體育祭的播報聲或人羣喧囂中飄去。

「就說了別來問我。」

渾然不知我在運動服底下夾帶伊佐奈的胸罩,就這樣小跑步靠近過來。

身穿運動服的結女,左邊上臂套着體育祭籌備委員的臂章。因爲是籌備人員所以必須到處奔波,沒有留在班上。我太大意了……!

「喔……喔喔。」

我也不好拔腿就跑,只能發出不具意義的呻吟聲代替回話。

結女微微偏頭,停在伸手可以碰到我的距離。我很想倒退兩、三步,但拿出勇氣剋制住了。

「我聽說嘍,你好像都沒待在班上?都到哪裏去偷懶了?」

「不……不告訴妳。我不會對統治階級說出任何一個字。」

「還統治階級呢。」

結女呵呵笑着。現在是跟我有說有笑的時候嗎!有事要忙就快走啊!

「那麼反抗軍先生,既然你對體育祭不感興趣,到這裏來有什麼事呢?」

「沒……沒什麼,只是正好信步走到這裏──」

「啊,你該不會──」

結女呵地微笑了一下,抬眼望着我位置比她高的臉。

「──是來見我的吧?」

……唔啊啊啊啊啊!

我現在這種狀態沒空陪妳玩小惡魔遊戲啦!

「不是!纔不是!我根本沒打算要碰到妳!」

「咦?」

「總、總之,我還有事!那就這樣了!」

「啊,你等──」

「不用妳多嘴。」

「是會覺得很焦急呢……可是,只有自己知道他有多優秀,心裏不會有點偷偷高興嗎?」

「……我可不可以……把便當拿去……給學長?」

學姐把其中一個便當盒輕輕捧到胸前高度,說:

學姐邊說邊拿出來的,是用手帕包好的便當盒。

「──呼唔!」

「每天喫我都願意。」

「這是我要問的好嗎!小結子妳是怎麼啦!散發出這種賽馬結束後從馬場走出來的人似的氛圍!」

我走到會長的身邊,說:

「好痛!」

從大小來看,明顯是兩人份……?

「小結子?」

「是妳自己說要做的吧……不過,實際上的確幫了我大忙。畢竟妳做的菜很好喫嘛。」

會長狠狠踩了亞霜學姐一腳。

紅會長忽然從亞霜學姐的背後冒出臉來。

只是,有兩個。

進入午休時間,亞霜學姐來到籌備帳篷,一看到我的臉就發出海象般的叫聲。

「啊,不行,那樣就得天天被妳糾纏不休了……還是偶爾喫喫就好。」

「說什麼『跟我一起喫飯有損妳的風評』……不覺得很過分嗎!」

「……被他跑了。」

亞霜學姐表情傻眼地說。

「……會長說得一點也沒錯……」

亞霜學姐神情尷尬,眼睛瞄了我好幾次。

「我想也是……」

「不是,小結子?妳所講的那些話全部都酸到我了耶!不要再說啦──!我已經無法回頭啦──!」

「豈止看輕自己,那根本是有病。他沒發現他越是貶低自己,就越是在否定小生看中他,把他留在身邊的判斷。」

不久我恢復了冷靜,於是大家決定邊喫飯邊繼續聊。

紅會長飛快地別開目光,假裝撩起瀏海,藏起了自己的耳朵。

伊理戶結女◆激烈對待敏感部位之後

「喔,辛苦了。」

作爲一個旁觀者,會覺得照她那種進攻方式,對方不是產生誤會就是跟她保持距離……像星邊學長班上的人,尤其是女生,都用一種蔑視的眼神看亞霜學姐。果然是被同性討厭的類型……

「……恭喜學長姐感情發展順利……」

亞霜學姐在自己的書包裏翻翻找找,說:

「會長妳……沒有要做什麼嗎?」

「妳說誰恥度爆表了?小生妹臉皮還這麼厚!」

紅會長神情依然像在鬧彆扭,側眼瞪了我一眼。

紅會長嗤嗤笑了起來。

「……結女同學,妳這話簡直有如惡魔的呢喃。」

「沒有啊……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了,那種態度我習慣了……啊哈哈……」

我硬是結束對話,當場逃之夭夭。

「咦?」

總而言之,既然亞霜學姐的事情辦好了,我們也該前往學生會室了。

「學長──♪我送便當來給你了──!」

「咦!會、會嗎……?」

「什麼意思?」

會長一邊加快腳步,一邊說:

會長沒理她,逕自快步走出籌備帳篷,我與亞霜學姐也追過去。

「而且是阿丈同學讓妳明白這一點的,是吧?」

「好想獨佔阿丈同學喔──!可是,又好想跟大家炫耀他的好喔──!鈴理理真的是慾望深重呢。」

「妳們倆有帶便當嗎?我有帶自己做的──咦?啊。」

「該怎麼說呢?就是……妳跟羽場學長呢?」

「真的啦!就像我肚子餓的時候也會想太多呀!妳說對吧,鈴理理!」

「……學姐怎麼了……?」

「那當然是因爲對方是星邊學長了。」

「怎麼樣,小結子!看見妳師父的英勇表現了沒!」

「這樣也好,那就去觀賞愛沙恥度爆表的追男生方式,順便前往學生會室吧。這裏風沙有點大。」

「就跟傲嬌一樣……在現實中實行只會讓人覺得很煩……什麼小惡魔舉動,真不該得意忘形做那麼多次的……」

「請妳不要用日常閒聊的語氣亂挖別人的心理創傷好嗎!」

「……怪了怪了?我的徒弟啊,妳是怎麼了?怎麼講話有點高高在上啊?」

「跟學長比起來當然──」

伊理戶結女◆當喜歡的人自我評價過低時

我差點窒息而死。

伊理戶結女◆進攻的時候防禦最弱

「小生不過是比別人思緒敏捷一點……但也就是個普通的女人罷了。」

都看到學長用天然呆反擊了。就是因爲能那樣我行我素,纔不至於被亞霜學姐的氣勢吞沒吧。

「妳真的很多嘴耶!」

好耀眼……酸酸甜甜的青春好耀眼……好奇怪喔。明明應該是我年紀比較小,怎麼會是她那邊在談純純的戀愛呢?

亞霜學姐猛搖亂晃我的肩膀。我沒事啦……請學姐別再理會我這種沒人想見到的女人了……

「我覺得妳沒對『妳做的菜很好喫』做出反應已經很了不起了。」

此話一出,本校第一優等生紅鈴理學生會長,立刻像小孩子般噘起了嘴脣。

「眼神!眼神死透了!」

「合羣一點啦!」

「這個天才個性真夠惡劣的!」

「是這樣嗎……」

「她那樣進攻怎麼都不會被嫌煩呢……?」

「是。也真是辛苦學姐了。」

「小~結子!我們去喫飯吧──咦,哦嗚!」

「不,小生覺得還好。」

「病情似乎挺嚴重的呢。」

「小生那時候還覺得挺過癮的,心想誰教妳要故作小惡魔姿態拐彎抹角纔會那樣。」

「愛沙,她看起來就跟妳自以爲向星邊學長告白了,結果完全撲空時一模一樣呢。」

亞霜學姐羞紅了臉,逃離星邊學長的班級。

看到這種毫無天才作風的純粹暴力,我不禁笑了一下。

「啊嗚……嗯唔──……!我、我晚點再來收便當盒!那我走了!」

「呃……這個是……」

「……………………」

……故作小惡魔姿態……拐彎抹角……

我站在遠處旁觀,跟同樣在一旁當觀衆的紅會長說了:

可惡,伊佐奈!看妳怎麼賠我!

「都是空腹害的啦!肚子餓的時候最容易變得悲觀了,小結子!」

亞霜學姐回到我們身邊來,臉蛋依然有點泛紅,擺出略微抽搐的跩臉,挺起穿運動服的胸脯。

「小、小結子,對不起……在這個狀況下有點難以啓齒……」

「真是個會使喚學妹的學長呢。一大早起牀做這個,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喔。」

「不準給評語!」

我慢慢抬起頭來,說:

「哇──阿丈同學真的很看輕自己耶。」

我們走出操場,往校舍的方向前進。這時──

「嗯?」

紅會長第一個看見了那兩個人。

對我來說,那背影再熟悉不過了。一個是我的繼弟兼前男友,伊理戶水斗。至於另一個人則是他的摯友,也是我的朋友東頭伊佐奈。東頭同學大概是參加了剛纔的拔河,運動服被塵土弄髒了。

如果只是這樣,那還沒什麼。

那兩個人待在一起,早就跟書本需要封膜一樣理所當然了。

只是──有個地方很奇怪。

東頭同學不知爲何,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嗚嗚……還有點刺痛……」

「畢竟摩擦得很激烈……要不要去保健室?」

「那、那樣太害羞了啦……」

東頭同學駝着背抱住胸部,兩腿也有點內八。

而且──身體還會不時抖動一下。

「噫嗚!」

「怎麼了?」

「變、變得有點敏感……那個,會擦到……」

「喔……喔喔,這樣啊……」

他們那什麼氣氛啊?

這種有點尷尬,又有點像是表示關懷的獨特氣氛,是什麼意思?

當我的情緒倏地降溫時,「哦哦。」亞霜學姐露出深知內情的表情。

紅會長探頭往室內看,發現了明日葉院同學的存在。

我明知道那兩個人就是那樣……!明明肯定只是某種誤會──!

「但也沒關係嘛,就先聯絡她看看──」

明日葉院同學不解地偏着頭。

像是想改變氣氛,亞霜學姐語氣開朗地開口了。

「如果對對方抱持好感,就更不應該試着壓過對方吧?我覺得被討厭是當然的。」

「是是是,真對不起。」

「還說變得敏感呢。」

「……被討厭……」

「啊。」

「那樣做就只是無視於對方的意願,把自己的需求強加在人家身上而已;恕我失禮,妳那位朋友會不會太缺乏常識了?」

我們差點沒吵起來。

「還以爲最近變得挺有感覺的──聽說是這樣,可是隨後就發生這種狀況,所以我──的朋友,好像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反駁……!我無法反駁……!

「啊。」

「噗呼……」亞霜學姐小聲噴笑出來。對啦,我就是在說我自己啦!不準笑!

的確,我們接下來要聊的內容是一般所說的戀愛話題。反戀愛主義的明日葉院同學可能會不愛聽……再說,還得設法向她隱瞞紅會長與羽場學長的關係。

「小結子!妳不是有事情想聽大家的意見嗎?聚在一起就是爲了這個嘛!」

咦?……會長,妳沒注意到嗎?我們現在碰上的場面,其實還滿尷尬的耶?

我……一直都在做些活該被討厭的事嗎?

「……好吧。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上忙……」

我們結凍的身體迸出裂痕。

「或許是有什麼隱情吧?像是有急事之類的。」

紅會長啪的一聲打開燈,走進學生會室。

「不!……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希望明日葉院同學……也能提供意見。」

沒有……妳沒說錯。說得對極了。正確無比,無懈可擊。只不過是我的玻璃心,承受不住妳這番正確言論的力道而已……

總之,我們也走進室內,在平常的座位坐下。只有紅會長不是坐平常的主位,而是我的斜前方──明日葉院同學的身邊,亞霜學姐的正面──放下了便當盒。

爲什麼要聊到班上的話題!

明日葉院同學神色平靜地看着我,說:

伊理戶結女◆義正詞嚴最有效

「……這是我一個朋友的狀況。」

「不好意思……真要說起來,嘲弄別人本身就很沒禮貌吧?」

「記得蘭同學應該是六班吧。競賽還順利嗎?」

「真是傷風敗俗。他們或許以爲自己很高明,但別想瞞過小生我們的法眼。」

「「妳說啥?」」

當明日葉院同學也略顯尷尬地回答時,我把肩膀湊向亞霜學姐,壓低聲音問了:

所幸明日葉院同學似乎並未抱持疑問,於是我繼續說出了剛纔與水斗之間發生的事。告訴她們我表現出挑逗的態度作弄他,結果惹來全面否定,還被他跑掉了……

這場正確有力的言論痛擊帶來的後勁,或許該說果然厲害吧,最早撐過來的是紅會長。

然後,我看到明日葉院同學獨自坐在會議桌旁喫便當。

「……沒禮貌……」

「嗯──?她應該正在跟班上同學一起喫吧?」

「謝、謝謝學姐!」

難道說,不同於任性妄爲到最後跟班上格格不入的水斗或東頭同學,她屬於單純無法融入班級的那種邊緣人……?這讓我想起以前的自己,胸口開始感到難受。

「很、很難說吧!說不定只是拔河時摔倒激烈摩擦到乳頭而變得敏感啊!」

記得紅會長自己也說過……現在這樣一看,她的確有點不夠了解人心。至少要是羽場學長也在就好了!

「看那樣子……是剛做過吧。」

「……唔嗚嗚……」

「如果妳是在顧慮我,請別在意。我會當作沒聽見。」

「啊,啊──……是這樣沒錯。」

胸口深處急速湧起一股焦慮,我毫無意義地亂搖雙手,說:

嗚,嗚嗚……真讓人傷心……就是那種習慣看到除了自己以外都玩得很開心的人會說的話……

「這就是所謂的謬論。只不過是沒有對象,不代表完全沒有那種經驗吧?身爲學生會書記,請妳充分注意自己的發言。」

「這……個嘛。應該還可以……」

接着紅會長用鼻子哼了一聲。

「(不、不曉得耶……?我對她的班級不是很瞭解……)」

亞霜學姐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學生會室的門。

「妳也覺得是這樣嗎?」

我們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還說會刺痛咧。」

我稍作思考,把原本想講的話重新整理一遍後,說:

自己講到自己都受傷了!

我以爲她只是討厭男生,女生朋友還是有的……但她故意不開燈,就表示她是躲在這裏對吧……?

「誰說我沒接過吻了!對啦,跟學長是還……沒有。但我又沒說這輩子一次都沒親過!」

「……缺乏常識……」

「原來妳在這裏啊。這樣剛好。」

「呣──」亞霜學姐沉吟片刻。

我讓兩個難搞學姐的無限藉口篇左耳進右耳出,聽了老半天才抵達學生會室。

「小生我們正好也準備喫午飯。可以和妳一起喫嗎?」

「完事之後無誤。」

「是這樣嗎……」

而最後一位──明日葉院同學聽了,愣愣地偏了偏頭。

「真想不到有這麼遲鈍的人,竟然對這麼明顯的攻勢不屑一顧。碰到這種傢伙,也只能不斷表態到對方有所回應了吧。」

「(明日葉院同學在班上沒有朋友嗎……?)」

「哪有可能嘛。妳當人家沒穿胸罩啊?」

至於明日葉院同學得到崇拜的會長稱讚,則是兩眼發亮地說:

「啊──……先不說這個了!」

「好……好的。當然可以……」

「可是她很排斥這方面的話題耶──……」

「總有一天,結女同學妳也會了解男女之間的微妙關係的。」

「啊,對了,不用找明日葉院同學一起沒關係嗎?」

「那個,我有說錯什麼嗎?」

「希望妳能珍惜這份特質。絕不要出於一時的感情──嗚唔──而遺忘了看事情的客觀角度。」

「不!可是,總不至於在體育祭的時候……」

「還是問問看好了。」

「誰都知道體育祭就是要進行激烈運動,怎麼可能會有女生不穿胸罩參加呢?」

「也罷也罷,可能小結子還不懂那方面的事吧。」

「嗚……嗚嗚──……!」

「……呵。」

我以爲水斗算是比較細心的類型,但有時也會誤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很久……爲了突破這一點,到頭來或許也只能持續進攻了。儘管看到足足兩個人進攻了一年都得不到半點反應,讓我多少感到有點不安……

是這樣嗎?

明日葉院同學轉過頭來,弄掉了用筷子夾住的玉子燒。

我不會排擠妳的……!能夠一起加入學生會就是有緣!我就偏要讓妳參與話題!假如像水斗的時候那樣,本人顯得不樂意的話……就到時候再說吧。

「…………連接吻都沒有過還好意思講。」

原來是這樣嗎?

紅會長頷首。

總覺得這段路好漫長啊……明明只是要喫頓午飯,怎麼會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真是極其冷靜而合乎邏輯的觀點。十分符合蘭同學的個人特質。」

學生會室連燈都沒開。在只有從窗戶射入的陽光照亮的昏暗會辦裏,一個嬌小的少女隻身一人喫便當。

我們幾個人都結凍了。

「是!爲了不辱學生會之名,我在做任何事情時,都會注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

「體育祭的時候校舍裏不是都沒人嗎?沒有比這更好的地點了吧?」

雖然是事實!但坦白講,真希望她現在別把話題轉到我身上!

上次纔剛剛在隔壁資料室裏,正好就是出於一時感情而做出了有辱學生會之名的行爲的學生會長,靜靜地被打垮了。

「……順、順便問一下。」

我隱藏起內心受到的傷害,鼓起勇氣嚮明日葉院同學問道。

「就明日葉院同學的看法……妳覺得怎麼做,纔是對的?呃,我是說我的朋友。」

「咦?這個嘛……我對談情說愛不感興趣,所以只能提供一般普遍的看法……」

「嗯。」

「只要誠實向對方表達心裏的想法,不就行了嗎?」

砰──!亞霜學姐猛地撲倒在桌上。

好像都能聽見她大喊「要是辦得到就不用這麼辛苦啦!」的聲音了。

「……我會這樣跟她說的。」

「不、不用啦,那個,我也知道這麼做不容易。只是,我覺得,偶爾也要用言語與行動明確表達感情,才能讓對方明白……我只是這麼覺得而已。」

……偶爾也該這麼做,是吧。

說得也是……每次都只是意有所指,也是不行的。

「……對不起。我講得好像自以爲了不起。」

明日葉院同學略微低下頭去,用細微的聲音說了。

「咦?沒有啊,我不會這麼覺得……」

「我明白我說的話不具說服力。說穿了,都只是理論罷了──妳聽聽就算了沒關係。」

說完之後,明日葉院同學就繼續專心喫便當了。

看到她那自己給自己下結論的模樣,使我聯想起不久之前的東頭同學。

伊理戶水斗◆在看不到的地方

「好吧……是……沒有……關係……」

伊佐奈如此回答,但還是顯得不太放心,於是我也把自己的椅子搬過來。

南同學她們沙沙作響地打開自己的午餐。南同學喫像是從超商買來的麪包,另外兩人則是似乎有帶便當。

遭到南同學這番過度放大解釋的翻譯,伊佐奈變得更加畏畏縮縮了。真傷腦筋。她或許只是想讓氣氛歡樂一點,但是把別人說的話扭曲傳達就不對了。

「喔……」

「(陌、陌生人……!有陌生人在耶!)」

其間,坂水與金井低頭看着被丟在地上的川波,說:「真可悲……」「好像被釣起來的鮪魚呢。」

「小妹我也不會去記平常沒來往的人的名字。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呀~」

「這個椅子給東頭同學坐──我已經問過人家了。」

「妳說誰被拋棄啦!再說一遍!」

「還不能夠確定呢。」

「原來如此~……」

坂水麻希一邊說,一邊打開比我們都大上一圈的便當盒。

南同學撕開面包的包裝袋一大口咬下去,說:

見我歪頭看着兩人,「喔。」南同學捶了一下手心。

「那就趕快出發吧!我還得參加應援對抗賽,午休時間很短的~」

「伊佐奈,妳有帶便當嗎?」

伊佐奈被南同學的冷眼嚇到,躲到我背後。她的說法是乳頭會擦到衣服,所以得讓身體前屈減少接觸。壞掉的胸罩我早已物歸原主,似乎被伊佐奈拿回教室去收好了……但照她這樣子看來,剛纔就算壞掉了或許也該讓她穿着的。

我邊想着這些事情邊喫便當時,身旁的伊佐奈湊過來看我的配菜。

「不,可是他們剛纔不是聊到家人嗎?那不就表示他們已經進展到認識對方一家老小嗎?」

……畢竟她現在是無罩狀態嘛。要是誰開口說想摸摸看,到時候我可得保護她纔行。

經常與結女還有南同學一起混的兩個女生,緊盯着伊佐奈的胸部不放,開始拍手。

「是無所謂,但我可以先問個問題嗎?川波這是怎麼搞的?」

怕生又只敢對熟人大聲的伊佐奈,像松鼠面對獅子般嚇得發抖。真是……我不知道南同學有什麼打算,總之這裏只能由我來介紹大家認識了。

「沒事沒事!」

「咦!奇怪的是我?我纔是少數派?」

「不,我是想問妳對他做了什麼。」

看到伊佐奈緊張兮兮的樣子,我從旁對她說:

「好會晃。」

我倒希望她能一上高中就直接長大成人。這麼一來我就不用被她莫名其妙求什麼婚了──本來以爲她最近變乖是川波的功勞,看來結女以外的朋友也提供了很大幫助。

我把自己的椅子放在伊佐奈身邊,坐下之後,伊佐奈才終於把屁股放到人家借她的椅子上。

「喔,你說這傢伙啊?沒事沒事,別在意。等一下就會醒了。」

「初次見面的寒暄就免了,叫我們過來到底要做什麼?話說在前頭,有生人在場的環境對這傢伙而言,就像淡水魚被丟進大海一樣。」

「啊,有,我有帶。咦?不然你以爲我腿上的這包東西是什麼?」

「長大得好快呀。纔不過一星期之前,妳還找小妹我哭訴說妳好寂寞呢。」

一個剪鮑伯頭,給人一種心不在焉的感覺;另一個則個頭高挑,明顯散發出體育社團系的快活氣質。

「水斗同學的便當是那位女士做的嗎?」

「她說她很樂意──!」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川波從運動服袖口露出的手腕,彷彿冒出了像是蕁麻疹的斑點。

「好大。」

「我在等你們兩個的說!結女好像去學生會那邊──」

南同學把一路拖來的川波隨手往旁一丟,拉了兩把椅子過來,放到坂水與金井的旁邊。她自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說:

我照顧着摔一大交讓乳頭受傷的伊佐奈回到網球場,看到除了川波之外,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經她這麼一說,好像是有個應援對抗賽。應該是在下午賽程開始之前的項目吧。

「好大。」

「登登──!這位就是東頭伊佐奈妹妹──!」

我瞥他一眼的同時說:

「喔喔,說得也對。東頭同學!我們一起喫飯好不好?」

「好會晃。」

「嗚唔……」

南同學話講到一半忽地中斷,探頭看看在我背後的伊佐奈。

「沒有,只是──我看凪虎阿姨不像是會特地做便當的樣子……」

伊佐奈神色不安,連扯幾下我運動服的手肘部位。

「好慈祥的媽媽喔。真想跟你換。」

「嗯啊~」

「喔……」

扯到哪裏去了啊?

看着我們的對話,金井與坂水一本正經地低聲說道,南同學則是不知爲何咧嘴而笑。

被南同學整張臉湊過來問,伊佐奈瞄了坂水與金井幾眼之後,說:

超可怕的,死都不肯講。

「是說啊,奈須吉妳待在這裏好嗎──」

「咦!你根本不記得我們叫什麼嗎!我們同班沒錯吧!是說什麼叫做我看起來很聒噪啊小月月!」

「今天好像是爸爸做的。」

南同學好像理所當然似的,拖着川波一路往前走。

的確好像很聒噪。坂水,坂水,坂水是吧。看起來幹勁缺缺的那個似乎很明理。金井,金井,金井……好,記住了。我是說今天暫時記住了。明天就不知道了。

在立領學生服下面穿着裙子的南曉月,抓住川波小暮的脖子拖着他走。

未曾謀面的東頭爸爸,被使喚得好慘啊。不,或許單純只是有在分擔家事,但凪虎阿姨給人的印象就是……

「是喔──」

「是啊。每逢這種日子,由仁阿姨都會很起勁。」

「都不用問一聲的喔?先問過本人啊。」

「……東頭同學,妳怎麼站得這麼往前彎啊?」

「我們來交換便當菜吧。我好愛喫伊理戶家的唐揚雞喔。」

「好、好的……」

「那不是會死嗎?不是啦,結女離開後就剩我們三個,大家都說有點寂寞──這時我就想起之前說過要把東頭同學介紹給大家認識~於是就說──那就把她帶過來吧這樣。」

「喔喔~!……喔喔喔喔~~~?」

「我已經長大了!成爲能坦率祝福好朋友開始新生活的成熟大人了!」

由於結女去加入學生會的行列了,本以爲她是沒其他朋友可以一起喫午飯──所以纔會找上我們,結果我完全想錯了。

唔嗯。的確,結女加入學生會之後,跟南同學相處的時間應該就少了。從她以往給我的印象來想,很意外她沒有鬧得更兇。

「啊……水斗同學,水斗同學。」

「南同學,妳怎麼穿成這樣?」

「喔喔──」

「啊!沒有!我本來就是這樣!請別在意!」

「算了,管他的。你們兩個,都還沒喫午飯吧?既然結女不在~想說要不要我們一起喫!」

「好在意喔~……」

我可不希望凪虎阿姨來當我媽。

「嗯──」

「不去跟學長男友一起喫沒關係嗎──?現在不是看巨乳的時候吧?」

「呃──……」

「妳們兩個──詞彙能力退化很嚴重喔。」

怎麼看他被揪住脖子,整個癱軟不動……

「今天就免了吧。否則被伊理妹拋棄的南妹就太可憐了。」

「啊,你們總算回來了──!」

伊理戶水斗◆高度發展的友情與戀愛關係過於相近

「那、那是……成長事件啦,成長事件!」

「看起來幹勁缺缺的是金井奈須華,好像很聒噪的是坂水麻希啦!」

「各位看官有何高見呀?」

「對喔,好像聽妳說過。那妳嘴巴張開。」

「應援團啊!怎麼連這都不知道啦!對班上同學也太沒興趣了吧!」

坂水與金井看着她這麼做,小聲說了:

對準伊佐奈像小鳥般張開的嘴,我用筷子夾起唐揚雞往裏面塞。

伊佐奈像松鼠一樣鼓起腮幫子嚼啊嚼的,說:

「嗷嗷喫喔~」

「那這個拔絲地瓜我要了。」

「麼麼呼!」

我眼明手快從伊佐奈的便當盒裏夾出一塊拔絲地瓜,丟進嘴裏。

伊佐奈嚥下嘴裏的唐揚雞之後抓住我的肩膀,說:

「我很喜歡喫那個耶!」

「我知道。」

「你是故意的吧!」

「用喜歡的東西換喜歡的東西,這不是等價交換嗎?」

「那正常來說也該選水斗同學喜歡的菜吧!」

「話是這樣說,但我沒有特別喜歡或討厭喫什麼啊。」

食物只要能喫就好。我一輩子向來如此。

伊佐奈氣鼓鼓地噘起嘴脣,說:

「像水斗同學這種人,不配讓人家親手做菜給你喫。」

「妳有計劃要煮給我喫嗎?」

「只是覺得少了一個攻略法而已啦。」

「妳已經用不到什麼攻略法了吧。」

「話不是這樣說啊。我可是日夜都在研究,要如何才能讓你更寵我呢。」

配合太鼓的打擊聲,男女參半的應援團發出雄壯威武的吶喊。

我覺得很溫馨可愛,輕聲笑了笑說:

「……嗄──」

「咦?川波同學?」

「網球場的角落。那裏很安靜,可以放鬆休息。」

真是,這幾個人就不能安靜下來好好喫飯嗎?

「很有魄力對不對?曉月同學練習得很辛苦唷。」

「對呀對呀!跟東頭同學一起離開了!看他們那樣絕對在交往。」

我一上前呼喚,川波同學立刻露出尷尬的神情。

「如果只有水斗同學看到沒差啦。少了束縛輕鬆多了。而且只要穿着運動外套就不會激凸了。」

「我哪知道啊?或者是更適合的東西,像是膠帶什麼的。」

畢竟我們這邊可是有個無罩女。沒辦法在有他人眼光的地方待太久。

「就覺得……不想爲了這點小事……或者該說我想把拜託老師當成最後的手段吧……」

「好痛!嘿嘿嘿。」

伊理戶結女◆後方前男友粉

「啊──?」

「怎麼?妳很介意嗎?」

一直沉默躺在地上的川波小暮,忽然霍地爬了起來!

「呼嘿嘿,開玩笑的啦──水斗同學你好可愛喔,這麼純情!」

「我沒帶啦──因爲今天又不用上課。」

「水斗同學跟東頭同學在哪裏?」

「(不如說,搞不好其實已經結婚了吧?)」

伊佐奈嚇了一跳,抓住我的肩膀不放……喂,妳現在沒穿胸罩耶。

「(噫嗚!……對、對不起,尖端還有點……)」

南同學直接忽略川波宛如來自地獄的聲音,隨便把手邊剩下的麪包丟給了他。

「妳要講幾遍啦?」

「是你心理作用吧。來,拿去。」

川波同學一聽,咧起嘴角,露出了壞心眼的笑臉。

「那麼作爲交換,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你看你看,突出得這麼飽滿……」

「嗯──好吧……以一個矮冬瓜來說算是有努力過了。」

「剛纔……是不是有人,說了某些令人極端不愉快的話……?」

我很驚訝他剛纔竟然跟麻希同學還有奈須華同學一起喫飯,不過似乎是曉月同學硬把他們帶來的。「我跟東頭妹交換聯絡方式了。」聽奈須華同學這麼說,看來這頓飯喫得意外開心。

「……呃──因爲我好歹也是學生會的人嘛。必須知道有哪些學生在偷懶纔行。」

「哇喔,真讓人嚇一跳。沒想到學生運動服的布料這麼薄耶。形狀浮現得還滿清晰的。」

「……我還是覺得,聽見了令人極端不愉快的話……」

拿那男的沒辦法……真是個與生具來的社會不適應者。

其中就屬曉月同學的個頭特別嬌小。但她威風凜凜的站姿與精湛俐落的動作,散發出絲毫不輸其他隊員的魄力。

「……我比較想喫咖哩麪包耶。」

「嗯,知道了。」

「(喂東西喫完全沒在猶豫的。嚇死小妹我了。)」

「啊。」

「真佩服妳志向如此遠大。」

「(不是,我看這絕對有在交往吧。)」

「……伊理戶同學,拜託妳別跟她說。那傢伙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說什麼『自以爲是後方男友粉(注:日文爲「後方彼氏面」,偶像粉絲圈用語,指待在觀衆席後方低調支持女性偶像,把偶像當成女友的粉絲)啊──』得意忘形起來。」

另一個包裝起來的麪包丟給川波,立刻就讓他收起了臭臉。

「只是覺得食慾不行,就從性慾下手呀──」

在我走回籌備帳篷的途中,應援對抗賽開始了。

說完之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靠近校舍一個不易引人注意的角落,有一雙眼睛從旁守護她。

「(但是想不到吧,他們只是朋友。)」

「好吧,就當作是這樣好了。雖然隨便就告訴妳的話不好玩……唉──反正已經被那傢伙知道了,沒差吧。」

「這次可能不是你心理作用了。」

伊理戶水斗◆初次接觸的乳頭

「能夠建立起自信當然很好……但也許我該讓妳受點教訓,搞清楚誰纔是老大……」

我抱持着親鳥的心情喂她第二塊唐揚雞時,幾個女生看到我們這一連串對話,開始竊竊私語。

「還是去跟老師借?」

「那件內衣,沒辦法試着修好嗎?」

「加油!加油!紅、隊、必、勝!」

「午飯,我順便幫你買的。還不快對我感激涕零!」

「妳好像很不樂意啊?」

「剛纔小妹我們還跟他一起喫飯呢,但一喫完就不知跑哪兒去了。」

川波同學喃喃自語之後,指了指操場旁邊的方向。

川波邊拍掉後腦杓的塵土邊盯着她丟過來的麪包,表情不大高興。

午休即將結束時,我回到班上看看,但水斗不在。

「怎麼會扯到那裏去啊?」

「這樣呀……謝謝你。」

然後,她把運動服的拉鍊稍微往下拉,縮起下巴往裏面看。

我現在還得做事沒空,晚點再找機會去看看他吧。

本來是想在回去做事之前,跟水斗講兩句話的說……

「(最好是!妳少騙我!假日絕對過着糜爛的生活啦!)」

「……妳最近是不是開始得意忘形了?」

是不是不想被人看見?看見他在一旁守望着曉月同學。

至於曉月同學由於之後得去參加應援對抗賽,已經離開了。同樣地我也沒看到川波同學的蹤影,不曉得是不是跟水斗還有東頭同學在一起。

「(不是,我看這兩個也在交往吧。)」

我小力賞伊佐奈一記手刀,她卻好像很開心地露出羞赧的笑。

「哦?謝啦。」

「這種事情不要掛在嘴上。」

「不要露給我看!」

「……我怕我不理妳妳會變本加厲,就稍微寵妳一下好了。來,唐揚雞。」

坂水與金井見狀,又開始講起悄悄話來。

「(那樣的話,伊理妹也得多費心了呢。)」

「呀啊嗚!」

就在這時。

下午的賽程開始時,我與伊佐奈已經回到了網球場。

「哈呼……總算可以放鬆休息了……」

「好吧,我明白妳的心情。」

……妳也是其中之一啦。

「嗯?」

我不動聲色地避開柔軟得教人害怕的觸感時,川波緩緩搖動灰頭土臉的腦袋,看向南同學她們那邊。

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拜託別人永遠是最終手段。

「不然我畫個H圖給你怎麼樣?」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也有買。喏。」

「不要拿來跟我閒聊。」

「咦?伊理戶弟弟?」

「咦──?我不確定耶……不曉得能不能用釘書機什麼的固定一下?」

「咦?」

「好耶──!嚼嚼。」

川波同學邊抓頭掩飾害臊邊這麼說。兩個人都好彆扭啊。

「咦?咦?等……你握住拳頭要做什麼──」

就在我的拳頭對準了伊佐奈的太陽穴時,事情發生了。

從網球場外,隱約傳來了悄悄說話的聲音。

「──……欸,真的不會有人過來嗎?」

「放心啦……」

「嗯……!」

我與伊佐奈面面相覷,然後屏息回頭望向背後。

在球網的另一側。就在校舍陰影處的逃生梯那邊,有一對陌生男女。

那對穿着學生運動服的男女生,互相擁抱着──嘴脣交疊。

「(喔啊……!啊,呼喔喔──……!)」

就在我的旁邊,伊佐奈鼻子直噴氣。

看來沒在認真參與體育祭的,不是隻有我們兩個……如果還是情侶,會變成那樣也是理所當然──

我還在故作從容時……

「啊……!不、不行啦……!」

「抱歉。很快就好……」

「一、一有人過來就要停止喔……」

那個男生竟然一伸手,把女生的運動服下襬掀了起來。

看到一個不認識的女生突然露出胸罩,就連我也不禁當場凍結。

「(咦……?不會吧……在、在這種地方?──喂,水斗同學!)」

「(喔哇!)」

「啊。」

不管怎麼想,我都只想得到一個人,符合這個題目的要求。

作爲朋友,如果可以,我在心態上,確實很想實現她的心願。

我翻動箱子裏的紙條時,先從箱子裏抽出紙條的兩名選手各自看過紙上寫的內容,都發出了慘叫。

『各就位──』

伊佐奈一邊靦腆地嘿嘿笑着,一邊在嘴巴前面併攏雙手指尖。

「總覺得……有點……無法想像呢。假如有在交往……會不會更有真實感?」

也許比我國中時期裝大人,跑去買避孕用品的時候,感覺起來更露骨。

因爲──我不記得有看過這個題目。

「……奇怪?」

一瞬間,我本來想假裝沒聽見,但最後──我謹慎地斟酌字句──還是開口了。

我如此回答。

然後,她把嘴巴埋在雙膝後面,模模糊糊地低喃:

注視着會長設計的題目,我想了一下。其間,其他選手繼續陸陸續續地抽題目……

「(……只能說妳真是誠實啊,把自己也算進去了。)」

由於我必須以學生會成員的身分參與籌備工作,因此參加的競賽跟水斗一樣有限,但也終於輪到我上場了。

就在我覺得那彷彿暗示了我的未來而開始害怕時,一張紙勾到了我的手指。

「(水斗同學初次看到的乳頭……必須是結女同學的,或者是我的!)」

奔向位於操場旁邊的網球場。

這時,我竟然忘了。

再說,如果是這種方式──那傢伙,一定也逃不掉。

「這什麼鬼啦──!」「咦!嗚哇……咦!真的假的!」

在遠離操場的位置設置了三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依照賽跑選手的人數,放了抽籤拿題目的箱子。

比起其他項目,選手們也顯得心情較爲浮躁;我與其他選手一起站上起點。

無奈,我也已經把我那唯一的一次,用在了某人身上……所以我們,纔會是朋友。

第一個題目雖然難,但也不到無法過關的地步──拜託,千萬不要讓我抽中「你覺得可愛or帥氣的人」之類的題目!明日葉院同學明明說過要是被裁判認定不合格,被借來的人就太可憐了,我怎麼還是把它放進去了啦!

真要說起來,我並不擅長運動,覺得自己在賽跑等單純比較運動能力的競賽上無法做出貢獻。於是我分配到的,就是這個借物賽跑了。

川波同學告訴我的網球場角落。

「沒什麼不好吧?反正少子化問題很嚴重。」

「……啊──」

她不是那種能一再不嫌麻煩談戀愛的人。不,或許應該說她不認爲有必要。在這點上我跟她完全一樣,所以很能體會。

伊佐奈一邊坐到破舊的長椅上,「欸嘿嘿。」一邊發出鬆弛的笑聲。

「什麼大開眼界?」

但是,接下來纔是問題所在。我第三個跑到桌子,憑直覺選了一個沒人的抽籤箱,把手塞進箱子上方的洞。

可是,那樣的話,就幾乎等於是──

明明這些題目內容都是我決定的。

伊理戶水斗◆回絕告白的責任

「重抽重抽!」「什麼難度啊!」

「漫畫咖啡店的時候也是……我們好常遇見那種的喔。」

「(啊……噹噹噹當然,第一次我會讓給結女同學的。)」

就在男生的手指滑進胸罩底下的同一時間,身旁的伊佐奈猛地撲向我,我被她壓倒在長椅的椅面上。

我握緊題目紙條,跑向與其他選手不同的方向。

伊佐奈繼續把嘴巴埋在雙膝裏,側眼看着我說:

『預備──開始!』

「……我也可以……做那種事情呢……」

──只是,我覺得,偶爾也要用言語與行動明確表達感情,才能讓對方明白……

可是。

然後一邊這麼喊着,一邊跑向第二個抽籤箱。

真的,簡直跟動物一樣……回想起自己的國中時期,也不是沒有值得自我反省的地方,更加劇了我的厭惡感。當時的我們看起來大概也就像那樣吧……

我也在她身邊一屁股坐下,說:

『好,抵達第一個抽籤區了!究竟會抽到什麼樣的題目呢!』

「……她說得對。」

『哦哦──!一年七班,伊理戶選手!不去重抽!要一決勝負了──!』

應該說,假如不侷限於「看見」,我現在就正在──

伊佐奈低垂着臉,輕聲低喃了一句。

好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沒想到真的被我抽中──裏面明明有幾十張紙籤,難道會長能夠預測未來…?

首先選手必須跑向離起點最近的桌子,從其中一個箱子抽出題目。只有決定重抽的時候才需要跑向其他桌子。這麼一來題目難度就會降低,但相對地也就更花時間。

「這個嘛……從功能上來說,當然可以了。」

一瞬間,我大感困惑。

「漫畫咖啡店那次能說是遇見嗎……總之一句話,真是世風日下。」

我一邊向老天爺祈禱,一邊站上起點。

我,還有明日葉院同學,應該都沒放這種題目──

「(……不可以喔。)」

「捨棄文明迴歸野性稱不上是少子化對策啦。」

她已經把人生當中唯一的一次戀愛,在我身上用掉了。

「該怎麼說呢……真是大開眼界呢。」

難道是……紅會長放進去的,那個?

已經太遲了啦,白癡。

「……我也沒辦法呀。就算說已經決定看開了……還是沒辦法不感興趣嘛。」

偶爾,也該用行動來表達。

──抽到就知道了。

跟我一樣,出場的似乎都是對運動不太有自信的人,因此我並未在一開始落後。

我很清楚不重抽的話題目有多難,此時不由得捏一把冷汗。不可以好強,得先做好重抽的準備纔行。

「真沒禮貌!……不過我也無法回嘴。」

算了管他的,就是你了!拜託多幫忙……!

伊佐奈噘起下脣,在長椅上抱住雙膝。就像她平常在圖書室的那種坐姿。

伊佐奈用幾近嘆息的呢喃聲,說道。

包括我在內,所有選手一齊跑向第一個抽籤箱。

伊理戶結女◆抽到就知道

沒想到竟然得自己去抽自己做的題目。

『好,在萬衆期盼之下終於來臨了!洛樓特色項目,百變借物賽跑!』

「誰知道呢?」

「只是覺得,原來真的有那種事啊──……不是隻存在於色情影片或漫畫裏啊──……雖然想也知道是這樣,但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無法反問她「幹嘛來問我」。她那句「假如」,是以誰作爲假設對象──之所以講法聽不出半點其他可能性,一定是因爲,她真的完全沒想過半點其他的可能性。

我心一橫抽出紙條,膽顫心驚地打開來看。

我在那裏,並未看到水斗或東頭同學的蹤影。

「呼──好緊張喔──」「要是題目很難怎麼辦啊~」

恐怕,不是我在自戀……

某種軟綿綿的東西,在我的胸膛上壓扁。我低下頭去,看見抬臉注視着我的伊佐奈,以及從學生運動服領口露出的、壓扁的飽滿物體。還有即使隔着運動服外套的布料仍然明確感覺得到,藏在水球般柔軟觸感中的一小顆硬物──

忘了我向老天爺祈禱,從來沒有得到過什麼好結果。

「要是真的那樣,我覺得妳好像會步步進逼,但到了緊要關頭又會怕得要命。」

「……咦……?」

親眼目睹念同一所學校,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同學,竟然真的有在做那種事……會讓整件事情的真實感急速上升。

只有這件事,即使是我也無法給出任何看法。

……誰跟妳說我沒看過了?

熱血沸騰的實況轉播彷彿推了我背後一把,我向前奔跑。

「假如我說──其實我還在尋找機會,你會生氣嗎?」

「……比方說呢?」

「例如長大之後,一起喝酒的時候。」

「超乎想像的真實,挺噁心的。」

我稍微開句玩笑後,調離視線回答:

「妳心裏在想什麼,都與我無關。」

「……是嗎?」

「妳沒有做錯任何事。所以……甩了妳的責任,由我來承擔。」

我不講得模棱兩可。我認爲,這也是該負的責任之一。

妳什麼都不用放在心上。因爲我們選擇繼續做朋友,完全是出於我個人的需求。

「……唉~~~~」

伊佐奈忽然大嘆一口氣,整張臉埋進了抱住的雙膝間。

「好想做色色的事喔~~~!好想被水斗同學蹂躪喔~~~!」

「喂!妳太大聲了!」

「不是說心裏想什麼是我的自由嗎?」

「講出口就不是個人自由了吧,照常理來想!」

「欸嘿嘿。」

伊佐奈抬起臉靦腆地笑,把屁股挪過來與我縮短距離。

「我有點放心了。」

「……什麼事情放心?」

「有打算要誠實表達心意了?」

「咦?借物賽跑的話不是應該說借──」

聽我這麼問,結女稍作思考後說了:

沒理會困惑的伊佐奈,結女伸出了手來。

她臉上漾着悠然微笑,先看看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的結女,然後看看被她帶來的我。

『──來了!一年七班,伊理戶選手回來了!男生!她帶着一名男生!』

『現在公佈題目!一年七班,伊理戶選手抽到的題目是──』

想不到我以外的人選。除了我以外沒人符合。

唉,到了這一刻我才痛切體會到。我們的這種關係,是多麼地麻煩啊。

「所以──」

「也就是說……不管我做出多色的事情都無所謂,是這個意思吧……?」

連拉開緊貼的身體都做不到,我們就像生鏽的機器,動作笨拙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說不定是,喜歡的人。

一個熟悉的人物,在終點等着我們。

抓住我的手腕。

但是,結女的力道強到彷彿能擺脫這一切,拉着我的手衝過操場。

──妳抽到什麼題目?

「……她在感動什麼?」

可悲伊佐奈一副小癟三調調,與我拉開了距離。

『哦哦……!』從觀賽的學生人羣當中,傳出這陣喧噪。

「是。總之今天有這個打算。」

然後,她這才轉爲面對我,說了:

我問妳,結女。

「……一般來說,不是應該徵求我的許可嗎?」

「夠了夠了夠了!不用說出來沒關係,離我遠一點~……!」

結女像是害臊般地笑了。

我不認爲絕無可能。要徵兆的話多得是。只要我想誤會,多得是機會讓我想歪。

正是個頭嬌小卻散發出獨特存在感的學生會長──紅鈴理。

兄弟姐妹?找遍全世界也只有我一個人。

『過關!判決似乎是過關!』

結女重複一遍,這次面露微笑。

「現在……正在比借物賽跑。」

真的好嗎?

──是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到其他人選的題目。

那表情十分嚴肅,看起來也有點像在生氣……

伊理戶水斗◆妳眼中的我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7 但願此刻暫時停留 妳眼中的我插圖(3)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 7 但願此刻暫時停留 · 妳眼中的我 · 第3張插圖

伊佐奈的手臂迅速伸過來,纏住我的脖子。

「反正你一定不願意,我就硬是把你帶去吧。」

「甩了我的責任,由水斗同學來承擔對吧?既然這樣,我就不用特別顧慮什麼……水斗同學會徹底守住不能跨越的界線,是這個意思吧?」

「……不知道。」

「結、結、結、結女同學……這、這是那個,只、只是朋友間,鬧、鬧着玩──」

被她再度叫到名字,伊佐奈抖了一下之後當場僵住,閉上了嘴。

或者是──

這麼霸道!

氣喘吁吁的結女──一步一步,往我們所在的長椅走來。

「事情就是這樣,要麻煩你嘍。」

她就這樣把我當成布偶般抱緊處理。壓在胸口的兩團肉球不用說,無視於個人心態無法抵擋的柔軟觸感,以及人體肌膚的溫度,一口氣包覆我的全身上下。

我產生了自私的想法。假設了一個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如我所願,心想事成的現實。

「咦?」

沒理會被帶走的我,像個小癟三似的被擊敗的伊佐奈,獨自愣愣地注視天空。

我沒辦法負那麼多責任。

「看我的!」

「呼──……」結女調整一下呼吸。仔細一看,她的頭部側邊微冒汗珠。

妳現在,是用什麼樣的眼光在看我?

結女點點頭像是在說「好」,拉着我的手腕讓我站起來。

結女她……

「我偏不要──!我纔不要顧慮你的心情呢──!」

對於那個字眼明確的突兀感,伊佐奈連眨了好幾下眼睛。

那樣好嗎?

她在我們眼前停下腳步後,伊佐奈就像要跟猛獸保持距離般,慢慢從我的身上離開。

「還給我。」

有種不祥的預感。

即使如此,我的思考仍然踩了剎車。

一聽到這個回答,紅學姐轉向廣播席,雙手比出一個大圈。

這麼容易──就得到解決。

「請、請拿去請拿去──!」

「來嘛來嘛~♪你可要把持住喔~!否則就會變得不再是普通朋友嘍~?」

些微緊張感籠罩我的全身,緊接着,我的真面目被人用麥克風,清晰響亮地公諸於世:

「我……被警告了……欸嘿嘿……」

「……可以嗎?」

『好,抵達終點!只要判決結果通過就是第一名!伊理戶選手抽到的題目究竟是?』

「──東頭同學。」

「我們走吧。」

她緊緊抓住我,定睛盯住伊佐奈的眼睛,說:

結果,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什麼樣的人選帶過來,就被帶到了廣播席。可能原本就是這樣安排的,結女將題目紙條交給廣播社的播報員。廣播社社員一手拿着麥克風打開紙張,立刻嘖嘖稱奇地說:「哦哦!原來如此……」看着我的臉笑了笑。

「嘻嘻。」伊佐奈露出下流的笑臉,向我逼近過來。

然後結女重新開口:

「不普通的朋友又是哪招啦!離我遠一點!」

動不動就得寸進尺!跟什麼甩人的責任無關了,我得好好把這傢伙給──

「什麼~?你要逼女生說出口啊?那當然是──」

結女不發一言,把手裏的紙條交給她伸出的手。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已不足以表達我們的關係。

「請出示題目。」

「──可以把水斗,稍微還給我一下嗎?」

家人?因爲體育祭不會有監護人來參觀。

從別處飛來的聲音,使我與伊佐奈,渾身都像是結冰般變得僵硬。

紅學姐打開那張紙,過目之後──發出別具深意的嗤嗤笑聲。

「哎……是這樣沒錯……」

「東頭同學。」

紅學姐把題目紙條還回來後,結女轉向我說:

結女說了。

視線與歡呼集中於一身,讓我感覺無處容身。

『──「想一起抵達終點的人」!』

「怎麼會變成──」

被結女拉着手,我往操場前進。

想一起……抵達終點?

而那個人選,是我?……爲什麼?

『伊理戶選手!可以請教妳選擇這位同學的理由嗎!妳帶來的是……就我推測,應該是與妳同班的伊理戶水斗同學!記得兩位應該是兄弟姐妹吧!』

這個廣播社社員怎麼知道這麼多啊?

聽到社員簡直有如媒體記者採訪演藝人員般的口吻,我感覺得到學生們的興趣都轉向了結女。想一起抵達終點──這個題目的解釋空間太大了。如果是同性,誰都會自然解釋成「因爲是很要好的朋友」。但如果是異性,就難免會產生一些揣測。這傢伙是明知故犯──

『這個嘛……』

結女面對朝向自己的麥克風毫不退縮,堂而皇之地回答了。

『因爲我戀弟。』

答案就這麼簡單。

既不做掩飾也毫無遲疑──這樣一個誠實的答案,讓各處傳出混雜着笑聲的喧噪。

拿麥克風請她發言的廣播社社員,也忍不住「噗哈!」一聲噴笑出來,說:

『原來是這樣!那就可以接受了!恭喜伊理戶結女同學榮獲第一名──!』

被一陣熱烈掌聲送走,結女帶着我回到選手的休息區。

對於那些一無所知的傢伙來說,這個回答大概只是個幽默的小玩笑。

但是──對我來說……

這個回答卻坦率過頭,甚而讓我不禁想撲向那個美好的假設──

「我說──」

「偶爾……」

正要對她說話的瞬間,結女轉過頭來了。

「我也是會說出心底話的唷?」

「嗯,辛苦了。」

看在她這麼老實的份上,我也還算老實地回答,

唉,不行──對我來說,還是太難了。

「別說這個了,期中考就快到了喔。」

「這樣我很在意耶。」

明日葉院同學用一如既往的拘謹語氣說:

曉月同學聽到可能會氣炸──但我也覺得……

「……唉。」

「這個嘛……能夠就近觀摩紅學姐的工作能力,我感到獲益良多。」

「這次就接受會長的好意吧。妳應該也累了吧?」

一探頭往室內看的瞬間,我也僵住了。

問題不在內衣款式。

看似心有不滿的明日葉院同學聽到尊敬有加的紅會長這麼說,「……是。」也退讓了。

「不是,不要改變話題好嗎?妳說我沒發現什麼?」

「很開心啊。看來比起參加競賽,擔任籌備人員更適合我的個性。」

「……啊──」

好小。

門一打開的瞬間,她張着嘴僵住了。

……逃開?我嗎?

「啊──似乎是這樣。我有個很豐滿的朋友,所以讓我感覺有點麻痺……還有亞霜學姐好像也比我大一點。」

「那是她在對我上下其手好嗎!」

聽到身高估計一百四十七公分、胸圍估計E~F罩杯的明日葉院同學這樣出言安慰,亞霜學姐低着頭,開始陣陣發抖。

「她說得對。給學長姐一點表現機會吧。」

「咦?」

往旁一看,明日葉院同學的神情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奇怪?我有說錯什麼嗎?

「要是放着你不管,你說不定會去對東頭同學做色色的事。」

借物賽跑的歡呼聲,在遼闊無際的秋日天邊響起。

「咦?怎麼了?」

伊理戶結女◆虛榮的樓閣

「……畢竟我手腳這麼短,在運動上表現也有限。況且我還有個多餘的包袱……」

亞霜學姐的臉色逐漸發青。一不小心,替胸部尺寸灌水的一片胸墊掉出了胸罩外。

看,她都含淚說不出話來了。

「妳沒發現的話就算了……」

如果只是一片並不稀奇,但像那樣墊那麼多片……墊到A罩杯看起來像E罩杯……

「明日葉院同學。」

會長連每場競賽的空檔時間都閒不下來,一直忙着對體育委員的同學們做出指示……一定是希望至少在最後,可以留下只屬於兩人的回憶吧。

……還有。

「不……沒什麼。」

體育祭順利結束,收拾工作也大致告一段落,我總算放鬆了肩膀的力道。

所以……我可以認爲,我那樣做,讓她很介意?

「呵呵,我懂。」

像是不讓我走,緊緊握住我的手腕……

「妳應該也不是事不關己吧?妳看起來也不小。」

「我想應該比平均數值要大。」

「實際上,應該是真的很辛苦……就好像多掛了兩個重物嘛。」

在學生會室裏,亞霜學姐──正在脫掉學生運動服。

「體育祭過得怎麼樣?」

這下我明白,妳是用什麼方式在看我了。

「……這不是對體育祭的感想,是對會長的感想吧?」

「竟然不理我!這樣我會害怕耶!」

咦?發現什麼?講清楚一點嘛!

我語氣柔和地,阻止正要發揮認真性情的明日葉院同學。

「有閒工夫在意無聊的事情的話,還不如──啊。」

加入學生會後第一次籌備一場活動……雖然一如想像中地辛苦,但比起國中時期,我覺得生活變得充實多了。本身不擅長主動參與活動的我,像這樣從事幕後工作反而能夠積極參與活動,或許更有意思。

想到她在我把伊佐奈的胸罩藏在懷裏時找我說話,我急忙逃走的那件事。

「…………胸墊…………」

「啊。」

作爲閒聊的話題,我向走在身邊的明日葉院同學問道。

結女輕聲笑着。

而是現在正要穿上胸罩的──胸部。

沒錯,就是亞霜學姐。

而最關鍵的證據,是……

此時我們都還不知道,終點究竟位在何方。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默默陪在會長身邊的羽場學長。

結女說道:

「妳可別拿學生會工作很忙當藉口,考出不像話的成績喔。這樣會讓我失去鬥志的。」

「不,學姐!我要留到最後──」

講着講着,就走到學生會室了。明日葉院同學迅速伸手開門,說:

拖着明日葉院同學,我前往學生會室。首先得去把待在外面一整天,弄得滿是沙塵的運動服換掉纔行。

「……知道了啦……」

明日葉院同學嘆一口氣,一步一步地走到當場結凍的亞霜學姐面前。

明日葉院同學一邊說,一邊托起與體格不協調、富有彈力的堅挺胸部。

要是過度壓抑慾望,弄到像上次那樣在有別人的地方失控也很傷腦筋。

她穿着上下同色的淡粉紅內衣褲。看桌上擺着脫掉的運動內衣,以及她擺出把手繞到背後準備扣上胸罩背扣的姿勢,可以得知她正要把運動用的內衣換成平時的款式。

「那我就更需要去抓住你了。」

只是要論震驚的程度,亞霜學姐大概比我強吧。

胸罩罩杯的內側,重疊了好幾片的,三角形的──

「……辛苦了。」

「所以……你如果逃開,我會有點傷心。」

「結女同學、蘭同學。剩下的小生來就好,妳們可以回去了。」

「免得妳又像今天這樣跑來抓我,那樣我可喫不消。」

本以爲結女聽了會不高興,但她反倒開心地讓嘴脣綻放微笑。

但是隨後,又說出了平常那種惹人厭的話來。

墊得……還真高啊……

「啊。」

平時隔着衣服都顯得十分豐滿的,亞霜學姐的山脈──此時被胸罩包覆,看在我的眼裏,卻只像是平緩的丘陵。

明日葉院同學的幹勁確實讓人驚歎,無奈體力跟不上幹勁。我與會長都早已發現,她常常趁別人不容易注意到時頻繁嘆氣。她這樣嬌小的體格如果硬撐,必將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明日葉院同學停頓數秒,像是用來思考,然後說:

「故意整人嗎?」

B──恐怕都不到。要聚攏託高才勉強構到,就是這樣的尺寸。

像是某種懇求,定睛凝視我的瞳孔……

『洛樓高中體育祭,所有賽程到此結束──』

看到她那無法以一般道理說明的灌水程度、那個高高堆起的虛榮樓閣,我受到的衝擊太大,竟驚得呆住了好一段時間。

「那麼,會長辛苦了。」

房間裏的亞霜學姐,轉頭看着我們也僵住了。

「至今都沒被發現已經是奇蹟了,學姐妳不用放在心上啦。」

被她這麼說,我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是嗎?」

「…………麼。」

「什麼?」

亞霜學姐的手,一聲不發地抓住了明日葉院同學的運動服衣襬。

「妳……懂什麼──!」

「呀啊啊啊!」

一拉!運動外套連同裏面的運動服一起被掀起來,明日葉院同學尖叫出聲。

「給我這樣波濤洶湧地搖來搖去──!我也希望我搖得動好嗎!再搖也只會移位啦,只會讓胸墊跑掉啦!」

「快住……好、好痛,妳弄痛我了!不要搖它……!」

「學、學姐!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這下我終於弄懂了。

難怪她會跟曉月同學那樣氣味相投。

伊理戶結女◆同樣的世界

「嗚,嗚……我辦不到啦,一旦開始灌水……就回不去了……我相信總有一天能弄假成真,只能一直相信……卻只有胸墊越加越多……嗚嗚──!」

事蹟敗露受到的打擊讓亞霜學姐情緒失控,把明日葉院同學當成布偶緊緊抱住,訴苦了好長一頓,才終於鎮靜下來。

其實也要怪我不該大驚小怪,但誰會想到有人可以灌水灌成這樣?像現在都已經穿幫了,她胸墊還是照放不誤。

「另外問一下……學姐如果不想回答沒關係。」

「小結子?妳要問什麼……?小結子也好大喔……明明才一年級,爲什麼……?」

「不是,那個……這件事,星邊學長知道嗎……?」

「……………………」

亞霜學姐默默地別開了目光。

但是儘管只有些許,儘管只有部分……我的心意,確實傳達給他了。

就算回到家裏,就算今天結束,也都沒有任何地方會拉起那個布條。

「……到家以前,都算是體育祭。」

「妳不是……想跟我,一起抵達終點嗎?」

發現有個眼熟的男生,佇立在校門的柱子那邊。

「……幹嘛啊?不講話在那裏偷笑。很噁耶。」

「……伊佐奈先回去了。」

「你在這裏做什麼?等東頭同學?」

不久之前分明還是夏天,白晝卻已經漸漸變得短暫。特別是從文化祭那段時期開始就覺得時間過得好快,我都差點追不上了。

「妳說啥?」

「哥~哥♪」

「學妹別跟我講話沒大沒小。小心我揉妳胸部喔。」

「奇怪……?水斗?」

「……………………」

那裏,還沒有拉起終點線的布條。

「咦?」

我如此心想,同時對着在我面前停步的水斗說:

他配合我的步調,一起穿過校門。

我偏頭不解,水斗則是尷尬地別開目光,略顯猶豫地開口說了:

那爲什麼……?

他已經把運動服換成制服了。果然還是制服比較適合他。

「絕對,絕對,要保密喔……妳如果說出去……我真的,真的,會怨恨妳喔……」

與半年前──剛與水斗同住一個屋檐下,覺得每天時間都過得好慢的時期完全相反。

……啊。

以爲心意相通結果根本沒有……類似這樣的狀況不勝枚舉。可是,就像身爲同性的我沒發現亞霜學姐的真相,我想也不是隻有男女之間纔會有這種狀況。

我沒有那麼自戀,會以爲講這點甜蜜話就追到他了。

「根、根本已經在揉了嘛!」

「那我今天就當一下你的妹妹好了,怎麼樣啊哥哥?」

啊啊啊啊啊啊~~~~

「這麼不自然都看不出來,男人都是白癡嗎?」

「夠了妳。肉麻死了。」

啊……

不是跟別人,就是要跟你一起衝過那個不知位在何處的終點。

面對心裏產生這種不解風情的想法的我,水斗粗聲粗氣地說了:

「哎,或許是吧……」

趁現在扮小惡魔,絕對沒問題。

我一靠近過去,水斗也跟着離開背靠着的柱子,往我這邊過來。

大多數學生應該都已經回家了。只有我一個人走在通往校門的路上。

「辛苦了──」

我們,確實是待在同一個世界裏。

就這樣,加入學生會之後的第一場體育祭,宣告結束了。

已經適應的日常生活,與前所未有的刺激經驗相互融合,加快了我的時間流動……

即使如此,我可不能過得渾渾噩噩。再過幾天就要進入段考周,然後是期中考。接着再過幾天,又是──

「明、明日葉院同學……這樣講的話我也是白癡了……」

「就跟妳說夠了!」

不知道我今天的心情,有沒有正確傳達給水斗……?

亞霜學姐不知爲何一邊摸摸明日葉院同學的頭,一邊用陰暗的聲調說了。

「……小結子……妳絕對,不可以說出去喔……」

──這個繼弟是怎樣?會不會太可愛了點?

他是單純尊重我的要求,還是想捉弄我?或者是覺得我在學生會努力做事,以這種方式慰勞我?

我稍微彎腰,由下往上湊過去看水斗的臉。

我在鞋櫃區換上樂福鞋,走向校門。

那是在說遠足吧。

「學姐妳快點自己去坦白就沒事了──啊嗚!」

「只是覺得,你其實也滿戀妹的呢~……是不是?」

窩在她腿上的明日葉院同學傻眼地皺起眉頭。

我獨自走出學生會室,看到窗外的天空已漸漸染紅。

水斗不耐煩地說道,但沒有逃開。

所以──我立刻就發現了。

「嗯~?沒有啊,你知道的嘛?」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跟你一起抵達終點。

「失禮了。可是,竟然連前會長這樣優秀的人士都看不出來,女生與男生看見的世界果然不一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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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1 過去的戀情不肯結束

  1. 01插圖
  2. 02Q侶不肯那樣稱呼「我就是討厭你這種地方。」
  3. 03前Q侶要看家「我在自己家裏這樣,有什麼好奇怪的?」
  4. 04前Q侶準備開學「有沒有很寂寞啊?」
  5. 05前N友做體檢「……有股汗味。」
  6. 06前男友照顧病人「小事一樁。」
  7. 07前N友候汝入夢「我剛纔,做了什麼……!」
  8. 08前Q侶要■■〈上〉「請以結婚爲前提,跟我交往。」
  9. 09前Q侶要■■〈下〉「臭狂熱分子。」「臭宅男。」
  10. 10Q侶互贈禮物「……好想死……」
  11. 11代替後記 各話一言感想
  12. 12Gamers特典 -- 前Q侶的日常快照 Gamers的偶像崇拜
  13. 13Meronbooks特典 -- 前Q侶的日常快照 Meronbooks的禁忌領域

第二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2 即使不再是戀人

  1. 01插圖
  2. 02前Q侶的日常快照 黃金週的度假方式
  3. 03前Q侶換座位「…………0•325%…………」
  4. 04前Q侶互相依靠「……誰教我現在是姐姐。」
  5. 05前Q侶外出過夜「不客氣。」
  6. 06前Q侶互相競爭「不要把我當笨蛋!」
  7. 07前N友不會喫醋「謝謝妳跟水斗做好朋友。」
  8. 08東頭伊佐奈不知何謂戀愛
  9. 09後記──幸福新年號

第三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3 青梅竹馬還是算了吧

  1. 01插圖
  2. 02前Q侶的日常快照 暴風雨之夜的侵略者
  3. 03東頭伊佐奈駕到「有什麼好提防的?」
  4. 04東頭伊佐奈大改造「請不要把我說得像NS狼一樣!」
  5. 05川波小暮不肯接受「這怎麼回事啊,伊理戶!」
  6. 06南曉月不肯放手「結N,一起去廁所吧──!」
  7. 07前青梅竹馬想做旁觀者「啊!!!!!!」
  8. 08前青梅竹馬寂寞難耐「……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你了啦。」
  9. 09青梅竹馬還是算了吧〈前〉
  10. 10青梅竹馬還是算了吧〈後〉
  11. 11後記──現實創角

第四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4 初吻宣戰

  1. 01插圖
  2. 02未來Q侶的日常快照 入夜的電話
  3. 03前Q侶想尋求刺激「不準說我帥。」
  4. 04前N友蒐羅Q資「同居第三年的Q侶……?」
  5. 05前Q侶回鄉下① 西伯利亞的舞姬
  6. 06前Q侶回鄉下② 黃昏的結束
  7. 07青梅竹馬去游泳池「掩飾得不錯嘛。」
  8. 08前Q侶回鄉下③ 名爲初戀的傷痕
  9. 09前Q侶回鄉下④ 初溫宣戰
  10. 10後記

第五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5 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你

  1. 01插圖
  2. 02前N友照顧病人「……聽說傳染給別人就會好,是真的嗎?」
  3. 03東頭伊佐奈不受迷惑「……那個……要不要回房間?」
  4. 04兩對前Q侶看家「──我也是個男人,好嗎?」
  5. 05少年少N留影紀念「……可不可以三個人一起拍……?」
  6. 06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你
  7. 07前Q侶傾訴煩惱
  8. 08後記

第六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6 那時沒能說出口的六句話

  1. 01插圖
  2. 02「我覺得,妳很厲害。」
  3. 03「很可愛。」
  4. 04「或許吧。」
  5. 05「喂?」
  6. 06「對不起。」
  7. 07「謝謝妳。」
  8. 08後記

第七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7 但願此刻暫時停留

  1. 01插圖
  2. 02喜歡的人就在家裏
  3. 03想讓你臉紅
  4. 04妳眼中的我正在閱讀
  5. 05一定是因爲有你守護
  6. 06但願此刻暫時停留
  7. 07代替後記 復活的各話一言感想

第八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8 該讓我見識你的全力了

  1. 01插圖
  2. 02約個人這麼難
  3. 03異國Q調的平行約會
  4. 04氤氳旅Q思春期事件
  5. 05讓你見識我的全力
  6. 06讓我見識你的全力
  7. 07後記

第九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9 只有求婚還不夠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保證有趣的道路
  3. 03第二章 命中註定的對象
  4. 04第三章 邪念戰爭
  5. 05第四章 告別過往時光
  6. 06第五章 比翼鳥展翅之時
  7. 07終章 只有求婚還不夠
  8. 08後記──戀愛喜劇的事件視界

第十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短篇

  1. 01即使是看不到的地方也不能掉以輕心。既然做着不習慣的事Q那就更要小心。
  2. 02前N友的結N同學偶爾會用Line過度撒嬌
  3. 03BD1 特典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現N友
  4. 04願櫻花仍會綻放
  5. 05漫畫1卷附錄 遲來的放學後約會
  6. 06漫畫4卷附錄 後背的光景
  7. 07Sneaker文庫公式同人誌短篇「結N的鳴叫」

第十一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BD特典 IF線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現女友

  1. 01BD1
  2. 02BD2
  3. 03BD3

第十二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10 只要能伸出手,妳就在那裏

  1. 01插圖
  2. 02如此開始,如此日復一日
  3. 03祕密的滋味甜如蜜
  4. 04普通N生的告白
  5. 05到手的事物,耀眼的幻覺
  6. 06只要能伸出手,妳就在那裏

第十三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11 反正你也不明白

  1. 01插圖
  2. 02序章 似曾相識的出發前狀況
  3. 03第一章 互相依偎的第一天
  4. 04第二章 混亂迷失的第二天
  5. 05第三章 深入探尋的第三天
  6. 06第四章 推導結論的第四天
  7. 07終章 兩人專屬的(?)第五天
  8. 08後記

第十四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12 男人只有一個

  1. 01插圖
  2. 02幕間一
  3. 03幕間二
  4. 04第二章 青春地獄邪道祭文
  5. 05幕間三
  6. 06第三章 箱庭的極樂
  7. 07幕間四
  8. 08第四章 男人只有一個
  9. 09終章 通往世界的大門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13 在這世上,我最喜歡的人是你

  1. 01插圖
  2. 02四年後 某天的工作通話
  3. 03第一章 畫師對角S設計無法接受的理由
  4. 04第二章 編劇要與我商談的理由
  5. 05第三章 她們詢問我去向的理由
  6. 06第四章 她不願現身的理由
  7. 074年後/某一日的工作通話
  8. 08終章『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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