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勇者

面對襲來的觸手，琪黎露舉劍從劍刃中發出魔法。

「追擊（Chaser）。」

看起來和射出光線的「放射（Blaster）」一樣，不過這招是在命中目標前一刻才擴散開來。

然後分支成無數細小光線，一道道命中琪黎露瞄準的部位。

當然光線被越分得越細威力就越弱，不過她瞄準的是瑪莉亞弄傷的部位。

被打中的傷口有的擴散開來，有的被切碎，以最小限度的威力造成最大的損害。

琪黎露見狀滿意微笑，不過又有新誕生的怪嬰從她背後靠近。

「天雨（Rain）。」

這次則高舉起手，讓光雨從天而降。

「勇者」的魔法並不存在光、暗、火、水這些特定屬性的類別。

真要說的話接近「光」，但並非光屬性魔法使用者能夠重現的魔法。

魔力消耗輕微、控制簡單，加上壓倒性的範圍及威力──並肩作戰的瑪莉亞再度理解琪黎露的屬性有多特殊。

「哈啊啊啊──────！」

芙蘭姆把高高舉起的噬魂用力砍向地面。

普拉納炸裂，瞬間狂風大作。

被琪黎露的「天雨」切成碎末，分裂的怪嬰們一一在翻轉魔力之下破裂。

另一方面，下一波觸手已準備從天上襲向芙蘭姆她們。

「神聖防護（Divine Protection）。」

結果瑪莉亞做出護罩，暫時抵擋了攻擊。

不過能擋下的頂多只有一兩發──護罩表面很快龜裂，第三發攻擊一命中後就會應聲碎裂。

不過並不表示聽了對方的稱讚不開心，芙蘭姆臉頰微微泛紅、搔起頭來。

「劍刃！」

「是的，我打算那麼做──重力翻轉！」

『太慢啦！就算是勇者又怎樣！』

趁隙鑽入巨人懷中的她右手緊握寶飾劍，並用光包覆劍身。

「她果然……」

「母親，你太膚淺了。世上最不幸的就是像你這種人獲得能力和發揮的機會啦。然後最痛苦的就是被你糟蹋人生的孩子們！」

芙蘭姆等人在交鋒中持續佔優勢，母親的動作中也流露出焦慮。

『開什麼玩笑！』

因此那顆頭部上沒有類似臉的部位。

他並非不理解，而是不打算去理解。

不過跟琪黎露一樣衝近敵人的芙蘭姆馬上使出騎士劍術。

「謬特引導了我，芙蘭姆則給了我勇氣。與他人的連繫雖然殘酷又麻煩，卻使我變得堅強。拒絕連繫的人看不見的世界就在其中啊！」

開口的是瑪莉亞。

終於看見的曙光讓芙蘭姆語氣雀躍。

天花板彷彿在呼應母親的怒火似地波動起來，並從中出現巨大手臂。

要製造出怪嬰不只耗時，到完成爲止的時間也因個體而異，難以說得準。

「呵……」

早已預料到會有第二擊的她射出了螺旋光槍。

『我的夢豈能毀在這種連真正的不幸都不知道的丫頭手上！明明終於能當上母親，逃離媽媽的魔掌……不承認，我不承認啊！！！』

歇斯底里吐出的刺耳瘋話，讓芙蘭姆她們的肌膚髮麻。

否定自我，一生追求的目標只有把自己變成不是自己的存在。

咻嗡嗡！高速旋轉刺進芙蘭姆用氣穿槍造出的傷，深深挖掉一大堆血肉。

『無聊……無聊……無聊，無聊透頂！無聊透頂！！！』

「不，和琪黎露妳比起來不算什麼啦。」

這樣一來就能把地上交給琪黎露和瑪莉亞，自己則向核心突擊。

出現的是──超過二十公尺的巨人。

接着他把手臂插進口中，撕裂、擴張，然後便看到從擴開的洞中擠出什麼東西。

母親的笑聲響徹王都，巨人的肩膀也跟着抖動。

琪黎露提劍往前突刺，加快速度。

『那個失敗作？若沒有我出手拯救，早不知道死在哪邊的荒郊野嶺啦！既然是我救的，想怎麼用救回的人命是我的自由喔。因爲最該實現夢想的是不幸的我嘛！』

但芙蘭姆已達成目的。母親揮出的拳頭軌道被打偏，沒命中琪黎露。

也就是說不親自去到那個位置，這場仗就不會迎來勝利。

「纔沒──打算逃！加速（Accelerate）！」

「慢的是你喔。」

所以瑪莉亞選擇在這之前主動破壞護罩，讓碎片散開──

『這裏是我的子宮，妳們都是被臍帶連着的孩子。胎兒呢，不管再怎麼拚命動腳，也只等於在踢肚子！不可能逃得掉喔！』

芙蘭姆和琪黎露也訝異盯向做出一反平時風格反應的她。

『所以又怎樣！那不是我追求的愛啦！』

「飛上去了！？好厲害……！妳好厲害喔芙蘭姆！」

在兩波攻擊間產生的短暫間隔。

「看招！！！」

喃喃自語的瑪莉亞聲音沒傳進任何人耳中。

同一時刻，捶進地面的巨人手臂再度舉起。

只跳一次無法完全逃離，於是她們各自拔腿朝不同方向奔馳。

一直遭生母否定之下，他恨起自己的臉、聲音、性別，甚至身世。

是頭，藍色的人類頭顱。

芙蘭姆一邊從側面掃開瓦礫，一邊爲了閃躲逼近的觸手縱身一躍。

從劍鋒不停射出光帶，同時逼近巨人。

「螺旋碎片（Spiral Fragments）！」

聽完她的話後，芙蘭姆卻搖了搖頭。

『被愛衝昏頭的臭聖女啊啊啊！！！』

「代表可能是陷阱對吧？」

「核心的位置對吧。我是能推測出來，但未免太露骨了。」

「……請忘了剛剛的事。」

瑪莉亞尷尬撇開臉，不過苦笑的兩人也跟她有同感。

理由就是母親到了此時此刻，依然當自己是被害者。

只是像無臉妖怪般的橢圓形球體，肩膀、手臂、軀幹、腳──陸續外露，最後終於墜落。

難掩煩躁的男聲響徹王都。

芙蘭姆仰望天上。

既銳利又迅速，能精準命中目標的遠距突刺──氣穿槍。

「爆裂（Burst）！」

琪黎露後跳閃過掃來的觸手，並用劍打偏瞄準降落點的追擊。

所以纔看她們不爽，所以纔想毀了她們。

「不只謬特。涅庫多、路克，相信弗維斯都……同樣替螺旋之子們……還有母親你着想啊！」

三人同時跳起，離開變成漩渦的地面。

母親如小孩鬧脾氣的反應，令瑪莉亞不禁嗤之以鼻。

看來硬度和至今爲止的怪嬰不能相提並論。

「我抱着芙蘭姆飛到那裏的話……應、應該碰得到！」

沾滿透明黏液的雙腿牢牢踏穩，產生的衝擊撼動大地。

母親之所以能自私到這種地步，全因爲他覺得自己是「被害者」吧。

「既然這樣，只能靠妳自己飛上去了喔！」

已習慣和這種對手過招的芙蘭姆趁隙問了兩人。

就這樣靠着被翻轉的重力上浮，砍斷了在空中守株待兔的其他觸手。

內心的動搖不一會便化爲憤怒，失控的熱能到達了無法控制的領域。

結果芙蘭姆她們站的大地竟旋轉了起來。

跑上觸手並用光劍劈砍的瑪莉亞這麼說。

接着又蹬了其他被砍的觸手殘骸，解除翻轉，出劍刺進在地上蠕動的肉塊。

而且就算能抵達，不破壞核心就沒有意義了。

『啊哈哈哈哈！不是囂張說大話嗎？結果只會逃嘛！』

遠處的母親巨大臉孔及肉壁，實在不是人手能觸及的高度。

兩人是那麼的直率──聽着聽着都開始覺得錯的是自己──

而且怪嬰數量並非無窮無盡，只限於留在王都內的人數。

「謬特懂得替他人着想。母親、夥伴，甚至替剛認識的我展現了生存之道。」

巨人把高舉的拳頭往地面狠狠砸下。

不過與路克的狀況不同，範圍非常廣泛。

「不，沒問題。因爲我隱約在天花板的另一頭感受到奧裏金核心的氣息。」

就算沒從生母身上學到何謂愛情，在和孩子們生活的過程中，應該不缺機會纔對。

不知是否因爲激動起來，誇獎着朋友的琪黎露出手的速度也變快了。

「很好！這樣繼續下去的話……！」

並非謙虛，而是打從心底這麼認爲。

雖然命中巨人肩膀，且明明蘊含翻轉魔力，卻沒能貫穿。

到頭來，麥克•史密西這個男人最大的問題點──就在沒能愛自己。

巨人以不符龐然巨軀的靈敏動作高揮手臂。

『夠了，我不要妳們，不用當孩子也沒差。看我就這樣斃了妳們！』

不過母親沒有天真到讓她這計劃輕易得逞。

不管那些在頭頂上長出的觸手，至少怪嬰已經快見底了。

『就算靠近，孩子也反抗不了母親偉大的愛喔。』

專注攻擊而疏於防備的觸手被捅得破破爛爛，在掃蕩少女們之前就先失去力量，如腐爛般掉落地面。

都引發了那麼多事件，奪去那麼多條人命，依然不知悔改。

雖然力量強大，超越了第二世代──卻不再覺得恐懼。

現在也是一樣。

站在面前的敵人眨眼間就被砍成肉醬。

「琪黎露、瑪莉亞小姐，我想和妳們討論。」

再加以旋轉，把靠近的觸手捅成馬蜂窩。

母親的咒罵不起作用，琪黎露繼續揮劍砍進傷口，最後斬斷了巨人手臂。

當然，她並不像有翻轉之力的芙蘭姆，也不像有奧裏金之力的瑪莉亞。

純粹因爲靠着超過17000的力氣揮出的斬擊超越了肉的硬度。

『手臂……就是條手臂而已！是有什麼好高興的！』

說歸說，母親仍難掩動搖。相對的，琪黎露開始對自己的力量抱持信心。

不過母親馬上靠扭曲止住被砍下手臂的傷口的出血。

芙蘭姆見狀後，對那隻巨人的真面目有了確信。

「果然沒錯……和其他小嘍囉不同，巨人擁有奧裏金核心。」

芙蘭姆在和巨人有段距離的位置停下，到處跑的瑪莉亞也來到她身旁。

「……妳也注意到了呢。不像第二世代的螺旋之子一樣利用複數顆核心，就不可能維持這個叫母親的巨大肉體吧。」

「仔細一想，給那幾個孩子核心的人應該是母親呢。」

「同時利用核心產生相乘效果……孩子們或許在某種意義上擁有比奇美拉更高階的技術呢。雖然控制起來格外困難就是了。」

「不過母親把其中一顆貴重的核心用在那隻巨人上。」

「沒錯。因此觸手停止攻擊，怪嬰的生產速度也降低了。」

簡單來說，現狀對芙蘭姆她們而言是絕佳機會。

畢竟只要打倒那隻巨人，母親的整體威力就會大幅下降纔對。

話雖如此，正因爲沒辦法輕易辦到，他纔會把巨人拿來當成殺手鐧。

不會輕易被打倒──相對於自信滿滿的母親，琪黎露只顧着在極近距離內不停朝巨人揮劍。

「哼！哈！哈啊啊啊！」

使用「加速」提升速度的她揮出的斬擊快到完全看不清。

『我才！不想承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之所以辦得到這種動作，歸功於奧裏金核心提升了能力值。

而雖然芙蘭姆她們不會知道──外側的巨大怪嬰也痛苦地扭動身體。

鏘──！魔力被灌進核心，螺旋開始逆時針旋轉。

轟轟──捲起一陣足以包覆住巨人身體的劇烈旋風。

故鄉那些最愛的親朋好友們都被魔族殺個精光。

察覺危機的琪黎露跳了進去，抱起芙蘭姆脫離。

『啊啊啊啊啊！不要！我纔不承認！不承認這種事啦啊啊！！！』

假如只打算灌輸魔力進去，比起從遠處射出普拉納，直接對撞會更有效。

「放射！」

母親的抗拒不起作用，光帶終究打穿漩渦，命中巨人。

「呀！？」

「看這個樣子，母親大概一陣子動彈不了啦。」

「抱歉，謝啦。」

「不過撐了蠻久的耶！」

「不客氣。是說那個──」

「我知道。他沒道理可以犧牲無辜的人，我也沒打算原諒他。」

「要飛的話，就趁現在喔。」

「那個人……時間或許停留在小時候啊。」

「用不着同情他喔，芙蘭姆。畢竟若沒有他，就有許多人不會受傷害了啊。」

琪黎露的提醒給了芙蘭姆力量，讓她用力一蹬，主動衝進漩渦中。

三人同時抬頭仰望天空。

「可惡……沒辦法突破啊。我已經盡全力了耶。」

這段期間芙蘭姆持續逼近巨人，瞄準心臟附近的奧裏金核心縱身一躍。

旋風本身的破壞力自是不必多提，捲起瓦礫後更會讓威力增加。

芙蘭姆全力將噬魂往上一揮。

「要是用翻轉削弱漩渦，或許就能壓過去了。」

「這次一定要解決你！放射！！！」

威力大到即使憑勇者的能力值也難以支撐。

而原本認爲是恩人的教會人士則和魔族有往來。

「翻轉！」

『這太狡猾了吧？』

她的腳跟因反作用力陷進地面，身體也往後退。

「這下毀掉第一顆核心。不過想必還有幾顆吧。」

不過琪黎露激烈又不毫不停歇的劍招，讓對手沒有反擊的空間。

琪黎露雙手舉劍，發射了第二發的高能源炮。

「……」

緊接着──

「就算否定別人塗抹竄改，也只是製造出的假象，根本解決不了孤獨和自卑，更實現不了夢想。不，甚至可能明白等在頂點的只有孤獨──」

一股強烈殺氣從她背後傳來。

「芙蘭姆，妳真的要去嗎？」

「芙蘭姆！危險！」

只見黑水晶「啪喀！」一聲裂成兩半，母親痛苦哀號。

手臂一揮，光團一口氣衝向漩渦。

「芙蘭姆，要小心喔！」

「嗯，我試試看喔。」

然後，數道從中距離發射的光槍又讓巨人的傷口變得更大。

「上啊！！！」

在動彈不得之下，巨人張開掌心後用力緊握。

「你不也被自豪的孩子們包圍着嗎？」

爲了破壞位於另一側的核心，非得讓芙蘭姆抵達那張臉纔行。

只見前端猛烈旋轉的觸手像要包圍琪黎露似的襲來。

巨人背部長出無數觸手。

另一方面，瑪莉亞默默聽着兩人交談。

因爲儘管一再挑釁，她其實有點理解母親的心情。

「……我試試能不能強硬突破。」

雙手緊握紅色劍柄。眼看暴風障壁近在咫尺，把放低的漆黑大劍劍身一傾。

瘋狂嘶吼的母親果然像個在耍脾氣的小孩。

「一對一的話，的確是呢。」

滋──！啪咻！

巨人雖遍體鱗傷，面對這一般對手早已被砍成肉醬的攻擊還是沒有倒下。

衝上前的芙蘭姆直接劈砍巨人左臂的關節。

聚合的魔力和漩渦撞個正着，在激烈對抗了幾秒後被打偏了。

「呼～」把劍鋒瞄準巨人的心臟部位，吐了口氣。

瑪莉亞讓無數旋轉的光團在周圍浮現。

兩人以直率的眼神瞪向站在暴風中心的巨人。

芙蘭姆在裸露的骨骼中發現了飄浮的奧裏金核心。

「你在說什麼啊？」

「哈啊啊啊──！刺穿（Reverse）啊！」

原本相信的一切通通是虛假的。

瑪莉亞同樣逼近，卻遭掙扎着的巨人以觸手當長槍刺來。

巨人並非消失，而是用「連接」進行位移。

「所以就算你這麼做，也一點用都沒有！」

附近的建築物被扭曲的光帶命中後，一點痕跡也不留地被蒸發了。

「同樣身爲核心使用者，我不是不能理解……」

不過她在空中扭身躲過了這一擊。

琪黎露劍光一閃斬斷了另一邊的手──巨人終於失去了雙臂。

飛來的光劍和普拉納氣刃從巨人背後砍斷觸手。

雖不知哪一方發揮了多大的效果，但漩渦確實削弱了。

「雖然像在強調啦，但我們可不是一個人喔。」

芙蘭姆因衝擊站不穩腳，瑪莉亞則默不吭聲，輕輕往雙腳施力踏穩。

「很麻煩，這樣下去沒辦法靠近呢。」

琪黎露說完後便往前踏出一步，雙手握劍往前刺去。

跟琪黎露施展的「放射」同等，甚至來得更刺眼。

「總之！接下我的全力吧！」

『所以說──這下就是我贏啦！！！』

極度刺眼的光帶從劍鋒發射出去。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假如繼續待在附近，此時芙蘭姆已經被切得支離破碎了吧。

不過在突刺命中核心前，母親放聲咆哮。

極度的高溫讓巨人的上半身沒有燃燒，而是直接蒸發。

「我會用所有魔力支援妳。」

『打不到……因爲那樣根本是錯的嘛！不能打到啦啊啊啊！』

奧裏金的力場和翻轉魔力接觸的瞬間迸出強烈閃光。

而且範圍還會越來越廣。雖不知會擴大到什麼程度，琪黎露等人有預感，總有一刻會變得無處可逃。

降落在兩人身旁的瑪莉亞表示。

彷彿在回應琪黎露的激昂情緒，「放射」的威力跟着提升。

「不見──！？」

「是說該怎麼突破那個漩渦？琪黎露，有沒有什麼方法？」

面對無法逃避的不講理，失去憎恨對象之人有時會拒絕世上一切事物。

若能遇見跟失去的東西同等或之上的生存價值，或許能回到正軌上。但要是相見恨晚，也只會徒增痛苦罷了。

母親的煩躁抵達極限，能看到雙指深陷天上的臉頰，眼睛佈滿血絲。

『果然沒錯。會實現的是我的夢想喔。』

下一瞬間，巨人便從琪黎露面前消失了。

琪黎露擔心地問了朋友。這樣的體貼讓芙蘭姆很開心。

「因爲只有我才做得到。」

「……這樣啊。妳果然很厲害呢。」

「我當然會怕好嗎？又噁心又骯髒，可以的話連看都不想看耶。」

「呵呵，的確是呢。我也討厭靠近那東西喔。」

「瑪莉亞也一樣啊？」

「我只大了妳們兩歲喔。就算被稱爲聖女，還是自認爲具有符合年齡的一面啊。」

雖然因爲面具看不到表情，但芙蘭姆和琪黎露第一次對瑪莉亞抱持親近感。

「所以我會全力掩護芙蘭姆小姐，儘可能讓妳乾乾淨淨地抵達那邊喔。」

「我也絕對會把妳送上去的。」

「嗯，謝謝！」

聽了這些可靠的話，芙蘭姆的身體充滿前所未有的活力。

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絕不會輸。

「給我翻轉吧，重力！」

然後她一個蹬地，朝向天空墜落。

『休想……得逞……！』

母親逐漸從痛苦中恢復。

他以滿腔怨氣的聲音對芙蘭姆說完，便從天花板伸出兩條手臂抓來。

「別想──放射！」

「神聖長槍（Sacred Lance）！」

結果超過六十條以上的觸手牆逼近芙蘭姆。

「和至今爲止不同……要破壞很簡單，數量卻越來越多！」

男子射出的箭在空中炸開，化爲無數子彈準確射穿觸手。

「輕鬆啦。」

「連萊納斯先生都！」

看到想替自己治療傷勢跑來的瑪莉亞，萊納斯溫柔微笑。

即便全身血淋淋，依然充滿鬥氣。

芙蘭姆可能會連要害的腦幹和心臟都被一併壓垮。

結果再來變四條、八條、十六條──

地面的琪黎露和瑪莉亞掩護芙蘭姆。

幾波攻防後，受到集中攻擊的母親雙臂從較軟的關節處斷裂。

「哼，我也不知道。發現力量自己減弱，我就爬出來罷了。」

「話是這麼說，不阻止前端的話芙蘭姆會完蛋！」

「明明都到這一步了，要是繼續增加下去，不先撤退會不太妙耶！」

只不過，由於是硬拔出刺進體內的管子，現在光站着就很拚命了。

看到地面上的男子，芙蘭姆興奮高呼。

阻礙的奧裏金之力也靠翻轉壓制，削肉斷骨，一再、一再往深處鑽。

『打不到，不會讓妳打到。妳們這種幸福的人！本來就不該實現心願啦！』

不過，還活着。

當然馬上被來自地面的魔法擊墜。

大家都活着，前來幫忙芙蘭姆。

一確認萊納斯平安無事，瑪莉亞放下心中大石。

「還有這種力氣！？不妙！這下連撤退都……！」

『什麼……什麼夥伴！什麼與他人的連繫！什麼狗屁東西！！！』

這次用兩條觸手瞄準芙蘭姆。

琪黎露和瑪莉亞在觸手一出現就擊墜。

剛纔破壞掉的核心似乎對所有的蛹造成影響。

『還沒完！豈能就這樣輸了啊！！！』

「艾塔娜小姐！原來妳沒事呢！」

沒想到，觸手全被地面上高舉巨大岩石劍的男子砍成兩半。

假如繼續增加下去，別說核心了，連要保護芙蘭姆都沒辦法。

「唔喔喔喔喔喔──────────！！！」

精神污染減弱，讓具備特別強悍意志的人能自力脫逃出來。

「這裏也還有演員沒登場啦……看招！」

母親把最後一絲力氣灌進觸手內，首先派出一條攻擊芙蘭姆。

已經沒有任何能阻止芙蘭姆的東西。

「根部似乎含有核心呢。瞄準那邊就能一網打盡纔對！」

儘管她自己也揮劍應付，在無法自由行動的空中反應依然受限。

芙蘭姆的劍刺穿了母親的額頭。

「可惜，我也在。」

『該死！去你的啊啊啊！可是還沒完！我還有力量──』

仍不死心的母親持續掙扎，但是──

「啊……」

艾塔娜朝芙蘭姆比出勝利手勢，但怎麼想都在逞強。

已完全恢復正常的母親，操控持續增殖的觸手一下聚集、一下纏繞，靈活自如地甩動。

這次換水的散彈射向天空，把增加的觸手陸續轟個粉碎。

筆直朝着存在於另一側的核心刺去。

「唔喔喔喔喔──────！」

「迦帝歐先生！？」

『爲什麼！？爲什麼能自己逃出來啦──────！』

芙蘭姆還要一段距離才能抵達天花板。

兩人見狀鬆了口氣，表情也隨之舒緩──但事情還沒結束。

射出的光帶和光槍讓母親伸來的手臂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