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Escape from the ribbon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9650 字
「就在那邊!靠近中間露出的那隻手臂!」
「我分不出哪隻啦,反正去那一帶就對了吧!」
涅庫多帶着米露吉特進行傳送。
接着先獨自降落在瑟緹露絲以死者堆疊成的軀幹上頭。
爲的是確認產生的力場是否觸碰到就有害。
確認安全無虞後才放米露吉特下來。
「啊哈哈哈!兩個一起上也沒用!沒用!根本就是小嘍囉嘛!枉費那些英雄的名號啦!」
亢奮的瑟緹露絲目前尚未察覺到她們。
米露吉特當場蹲下,以雙手包覆住從縫隙間稍微外露,癱軟下垂的手掌。
她當然沒辦法把主人拖出來,只能祈求般地呼喚起芙蘭姆。
「主人……是我。我想盡可能幫上您的忙。不只一味接受,我也想向您付出……所以求求您……聽到我的聲音吧……」
米露吉特拚命灌注全部的感情,祈求芙蘭姆恢復過來。
兩人結下的情誼又強又深──讓一旁保護米露吉特的涅庫多覺得好羨慕。
「嗯……?妳們在幹什麼呀?」
不過此時瑟緹露絲終究發現了。
她轉過頭來,俯視祈禱的米露吉特及保護着她的涅庫多。
「呵……呵呵!呵呵呵呵……!原來啊,妳們想救芙蘭姆是吧?靠着祈求!靠着許願!靠着牽絆的力量!太棒了呀米露吉特!讓我好~想摧毀掉呀!」
「我就是不讓妳得逞纔在這的!」
「那我就順手毀掉妳吧!」
觸手朝涅庫多伸去。
她清楚就算往觸手上施加自己的力量,也只會被抵消。
『我……』
「主人……主人……主人……!」
『主人,求求您了。主人,主人,主人……!』
視線全朝向芙蘭姆。
「才區區一顆核心,竟然想跟我鬥!?」
不過那是瑟緹露絲最討厭的結局。
『儘管如此,仍是因我的愚蠢引發的悲劇。我也得向妳道歉纔行。』
這下子,魔掌伸向失去守護者的米露吉特。
「我有聽到妳的呼喚喔,謝謝妳。」
能稍稍動作的指尖在瑟緹露絲體內摸到某個冰冷的小東西,能力值獲得提升。
大量怨嘆的呼聲也同時流了進來。
『這裏是怎樣?』
眼眶泛淚的米露吉特一頭埋進芙蘭姆胸口。
也就是說目前米露吉特待的位置,觸手操控起來不比其他部位靈活自由。
「也不能忘記我喔。」
「所以就換我再上場啦!」
『原來我害了這麼多人痛苦難受呢……不,實際上還有更多,因爲還有人活着呢。』
她靠着連接之力讓地面跟觸手彼此吸引,企圖改變它的軌道。
『果然沒錯。妳也被帶到這裏了呢。』
結果芙蘭姆用雙手握住的噬魂,正面擋下這次攻擊。
力量瞬間膨脹。
全身彷彿被重物壓着。
迦帝歐的劍上覆蓋一層冰屬性的劍刃後,狠狠砸在觸手上。
『我……對啊,我被冒出來的某種東西吞噬……那這裏是那些東西的裏面?』
感情動了起來,身體有了反應,「不保護不行」的本能隨之亢奮。
『知道來龍去脈之後,倒也不能全怪你就是了。』
涅庫多重新加入戰局,三人拚命保護米露吉特。
『想再見一次那個人。』『想待在一起更久,我只求這個願望。』『早知道不要復活就好了。』『我不想再嚐到那種絕望了。』『明明只想再說一次喜歡就好啊。』
芙蘭姆沒有回答。
珍愛之人的名字,以及這麼重視她的自己是什麼人。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妳這愛耍小聰明的丫頭有夠礙眼啊────!!!」
「啊……原來如此,這是……」
◇◇◇
「主人……求求您啊,主人……!」
畢竟不能說些不負責任的話,何況答案除了『祈禱找到其他生活支柱和緣分』外別無他法。
怒氣沖天的她將觸手層層堆疊,讓前端如鑽頭劇烈轉動,打算刺穿芙蘭姆。
畢竟正在吸收芙蘭姆的翻轉之力,奧裏金的力量也因此減弱。
然後──她想起來了。
就蘊含在這個東西上。
『達斐茲•夏馬斯……』
「嘖!力量強到干涉不了嗎!?」
既然是待在瑟緹露絲的身體上,隨處都能長出觸手的她,應該能馬上把米露吉特大卸八塊纔對。
天降救星的歡喜大結局──這要她怎麼忍得下去?
『希望我殺了瑟緹露絲是嗎?』
達斐茲閉上雙眼,就這樣再也不動了。
彷彿聽到誰的呼聲。
所以才只能從不受翻轉影響的地方伸出觸手。
芙蘭姆用指尖勾過來,以快握出血的強烈力道緊握。
「別以爲那點程度的力量撐得了多久啦!」
「唔喔喔喔喔喔!!!」
這不是錯覺或某種抽象的概念。
即使意識恢復,身體果然無法自由行動。
結果身體充滿更強大的力量。
「妳們是怎樣!搞什麼啦!那樣做也沒用啦!芙蘭姆回不來了!就算回來妳們還是沒勝算!趕快放棄,乖乖認輸,擺出絕望的表情給我看啦────!!!」
伸去的觸手一一被迦帝歐和艾塔娜擋了下來。
纏繞住她身體的死者們應聲被炸開。
深感無力的達斐茲沮喪回答。
『妳是,芙蘭姆小姐……對吧?』
「來幾次我都擋給妳看!」
「有夠煩啊!迦帝歐•拉斯卡特────────!!!」
儘管這記冰刃縋崩斬(Jötunn Blade)仍然沒有奏效,也成功讓觸手改變軌道。
即便同樣是奧裏金之力,彼此碰撞之下也會因實力的強弱而被碾壓過去。
『真羨慕啊。要是蘇姬還活着應該也會對我這麼做吧。可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妳也會犯下跟我一樣的過錯。然而,妳應該能夠將詛咒轉變爲力量。』
光憑自己一人,並沒辦法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下一秒,芙蘭姆全身充滿力量。
直接捱了攻擊的涅庫多被轟得遠遠。
彷彿在呼應米露吉特拚命的祈禱,芙蘭姆的手指輕輕顫動──
『與其說詛咒,應該說是把各種東西翻轉過來的力量啦。』
身體猛烈撞上民宅、撞破牆壁,陷入層層瓦礫堆中。
「要是祈禱有用,一開始就不會這樣啦!」
『所以說……我有事、想拜託妳……』
不過畢竟是待在奧裏金之海中。讓他們還能維持自我意識的關鍵,大概在於「思念他人的感情」吧。
『我知道了。其實我正好也想狠狠揍那個女人和奧裏金。我這就去好好教訓那瘋婆子喔。』
『明明臨死前還做了那麼瘋狂的事。』
『米露……吉特……』
「主人……!」
從摸到的東西感受到強大詛咒。
若將這麼多的詛咒轉變爲力量,想必能夠逃出去吧。
米露吉特的危機暫時化解。
所以涅庫多主動抱住觸手,再讓自己的身體和周圍的建築物彼此吸引,硬是讓攻擊偏離軌道。
「喝啊啊啊……!」
『……算是吧。現在她正用一副快哭出來的聲音呼喊着我喔。』
「什麼啊,爲什麼忽然會變成這樣啦?明明到剛纔還動彈不得!祈禱會讓人變強?最……最好是存在那種蠢得要命的爛故事啦!!!」
「可惡────!」
『我不曉得。這究竟是奧裏金的意識內,還是死亡的人漂流的終點?』
『感謝妳、接受我、自私的請求……太好了……這下、多少有臉面對、那個世界的……蘇姬……』
『可是妳還留有希望,在那個世界必須守護的人對吧?』
彷彿呼應達斐茲的聲音般,空殼們同時睜開眼。
聽見的意識都是生前附着的殘渣。
硬是脫逃出來的芙蘭姆摟過一直握着她手的米露吉特。
結果,眼前的男子開口說話了。
「休想得逞!瑟緹露絲────!!!」
那的確是一羣已無內容物的空殼。
『是的……如果是、還活着的妳……或許、辦得到……只要用我的……不,我們全部的詛咒的話。』
「迦帝歐,我掩護你。冰霜附魔(Ice Enchant)。」
芙蘭姆從全身釋放出自己製造的普拉納和翻轉魔力。
達斐茲,以及那些被奧裏金詛咒而對心愛之人下手的空殼們,加上在雪奧爾殞命的居民們──聚集起來的所有怨恨。
現狀看來,吸收了中樞核心的瑟緹露絲實力較強。
不過瑟緹露絲卻不知爲何不這麼做──不,其實她是辦不到。
不過不知爲何,那些沉在底下,呈屍體狀的空殼們明明身處這片海中,卻知道自己的身分。
『我現在冷靜下來啦。只不過……我到底該怎麼做纔是對的……沒有蘇姬的世界,對我而言比地獄還痛苦啊。』
「爲什麼停下來啦!爲什麼突然變那麼強啦!太奇怪了吧!哪可能有這麼剛好的事!」
用顫抖的雙手擋回觸手後,芙蘭姆佇立原地。
「這一切都是瑟緹露絲──妳自己造成的結果!」
「別說那種莫名其妙的話!我是完美的!一切都該順利進行!照我的計劃走纔對!」
「妳踐踏了人的尊嚴!夢想、希望、家人及戀人們的愛情,妳爲了滿足慾望全都糟蹋掉了啦!」
「那又爲什麼會讓妳變強!!!」
觸手的轉動勁道變得更劇烈。
之所以能挺身對抗這股光靠近就會粉身碎骨的威力,是因爲芙蘭姆用相對的翻轉之力抵消威力。
「當相信的未來被粉碎時,人會產生強烈的詛咒!」
此時此刻,雪奧爾內充滿了過剩的詛咒。
這些未能如願以償的思念原本會隨着時間消散,或者頂多產生幾件詛咒裝備而已──前提是芙蘭姆不在這裏。
「那些詛咒彙集到他的戒指上,再經翻轉,給了我力量!」
人們把思念寄託到芙蘭姆身上。
所以全部的詛咒都彙集到一枚象徵的戒指。
創造出「死靈術師」這組織的男人──達斐茲•夏馬斯戴着的結婚戒指。
名稱:喪失與虛構的結婚戒指
品質:史詩
[這項裝備減少你1012力氣]
[這項裝備減少你1072魔力]
[這項裝備減少你1053體力]
米露吉特一直以來追尋,第一次對他人懷有這般強烈的感情──正是愛情。
「嚇到我了。我倒是希望妳解釋一下就是啦,但我知道妳想幹嘛。冰霜附魔(Ice Enchant)。」
不──應該說,連用在背部的力量都被硬是集中到正面去了吧。
[這項裝備減少你1039感官]
連接的對象是噬魂和中樞核心──彼此吸引的力量讓芙蘭姆化身疾射的飛箭。
保護着瑟緹露絲中樞核心的力場,和挾帶翻轉魔力的巨劍一碰撞,產生的衝擊波擴散到整個雪奧爾。
先不提痛覺,雙臂其實已經疲憊到無法好好使力。但她之所以還握得住,全因爲依偎在手臂的那股溫暖。
「好啦,我要發動力量了喔。」
「因爲我深愛着主人,愛到絕不會輸給妳!」
只憑雙臂的力量爬行,試圖逃走的瑟緹露絲冷不防往後一仰,口中吐出大量鮮血。
芙蘭姆握着劍柄的雙手由於施加力道過強,逐漸瘀血變色。
話雖如此,芙蘭姆本身已經消耗過多體力,能灌輸進的力量並不多。
瑟緹露絲身體顫抖,發出哀號。
噬魂原本被冰包覆着的劍刃上不只多疊一層尖銳巖刃,更加上一道用普拉納形成,命名爲「氣想刃(Prana Blade)」的劍刃。
經過這次的事件,米露吉特明白該如何稱呼現在這種心情。
「不!我們不會輸的!」
靠着所有人出力才得以成立,「讓破裂的碎片翻轉」的手段。
又加上墜落的速度,在到達最高速度的情況下猛烈撞上瑟緹露絲。
重到連現在的芙蘭姆也拿不穩。
[這項裝備減少你1088敏捷]
「就憑這種雕蟲小技哪可能翻盤啦!」
只見涅庫多手掌開開闔闔了三次。
「成功了……!」
但是芙蘭姆仍需要自己。
如此一來,剩下的就只有噬魂的黑色劍身。
「那也要妳們有辦法啊!看看妳們合力做出來的劍刃都變得破破爛爛啦!」
「那種玩意除了讓我破壞哪來其他價值?沒有好嗎!所以妳們也會跟被愛意淹死的達斐茲同樣下場啦!」
「纔不需要什麼根據!我們會用結果告訴妳!」
「從上往下掉哪可能改變結果啦!」
力量來源消失,連接起來的死者們也失去控制,她那副有如蜈蚣的龐大身軀開始崩壞。
「馬上就要碎啦,看吧,妳看吧,最後一道防線悲慘碎掉之後就玩完啦!愛情毀壞,慘叫響起,我笑開懷,皆大歡喜!以歡樂大結局收場~!」
瑟緹露絲將抗拒轉變爲力量,扭碎了那層岩石劍刃。
不是中樞核心,是那顆用來複活她而埋進胸口的核心。
「妳什麼都不懂!假如哪天真的出現了英雄芙蘭姆──那就是指我和米露吉特啦!我們是兩人一體的英雄啦!」
極力逼近中樞核心後,將殘存的普拉納通通灌輸到劍刃上──
她重複幾次傳送,把芙蘭姆、米露吉特、艾塔娜和迦帝歐集中到一個地方。
「還沒完呢!翻轉吧(Reverse)!」
在她淪爲骯髒的雕像時,被芙蘭姆用「翻轉」破壞的中樞核心也發生變化。
對瑟緹露絲的嘲笑充耳不聞,涅庫多再度傳送,帶芙蘭姆和米露吉特來到高處的上空。
「好、好的!」
「好痛……痛、痛、好痛!啊哈哈!可是也就這樣!就算有什麼詛咒還只有這點斤兩!我不是說了嗎?我的本體是最強的。你們剛纔對付的頂多是我控制的死者喔!即使芙蘭姆回來,那點弱小的力量根本傷不了我一根寒毛!」
「憑什麼說得那麼肯定?看看一直愛着蘇姬的達斐茲是什麼下場!妳們的力量不也正被我摧毀嗎!」
能力值共計12693──芙蘭姆終於抵達S級的境界了。
劍的前端碰到黑水晶表面。
原來是行使巨大力量的代價,使她的肉體開始崩壞了。
「那麼──集合成一個砸到妳身上會怎樣哩?」
「就算不可能,我也會讓一切翻盤!用上所有生者的思念,以及死者的詛咒!」
「那是什麼意思?是所謂的牽絆?所謂的友情!?有夠煩!實在煩到讓我受不了啦!!!」
唯有芙蘭姆理解她這麼做的用意。
「啊哈哈哈!毫無根據!別逗我笑啦!我怎麼可能輸給那種東西嘛!?」
「唔喔喔喔喔──────────!!!」
「耍什麼帥啊!明明是個只能住在西區的臭貧民,少在那逞英雄啦!!!我可是瑟緹露絲•法蘭索瓦茲喔!王國第一大富商喔!早從一開始就註定我是贏家啦!」
既然都說要用上一切,那就是三人份的魔力、涅庫多的連接之力、迦帝歐的普拉納──還有一張沒翻開的王牌。
米露吉特知道自己是無力的。
「能辦得到那種事的力量纔是真正的實力啦!」
周遭的建築物連同瓦礫通通被炸飛,夷平了地面。
「連接吧(Connection)!」
另一方面,失去中樞核心的瑟緹露絲再來只能等死──纔對。
反向能源一口氣產生使得力場消失,噬魂陷得更深了。
儘管不知能替主人帶來多少力量,既然被需要──就想把一切奉獻給她。
米露吉特雖不太清楚,但總之相信主人的她緊抓着對方的身體。
「要抓好喔。」
劍刃長度甚至足以匹敵瑟緹露絲的全身。
芙蘭姆的力量擠推回觸手,溢出的普拉納形成的旋風也切割起瑟緹露絲身體。
她太專注跟芙蘭姆比拚力量,疏於在背部展開防護力場。
「別臭屁了!妳分明只是把其他人當墊腳石爬上去的!」
然後──芙蘭姆其實還留了一手。
翻轉的魔力從那裏流了進去,內部的螺旋開始逆向旋轉。
然而瑟緹露絲竟靠中樞核心供應的力量,就承受住如此驚人的威力。
所以在剛纔僅存的一點時間絞盡腦汁,左思右想──想出了一個方法。
涅庫多有了行動。
艾塔娜隨即派芬里爾接住兩人。
「嘎啊啊啊!?」
但不只劍刃碎開,瑟緹露絲也被力量壓擠,露出痛苦表情。
疼痛,加上傷口開始旋轉,象徵奧裏金的意志激昂,導致控制鬆懈。
通常的核心一旦遭到翻轉,就會因反向能源自我崩壞。
大地附魔徹底遭破壞後,換艾塔娜的冰霜附魔繼續短兵相接。
「呵呵!唔呵呵呵!我自己的核心還沒壞喔!我還要彙集死者們的核心,活下去、下、去──咿嘎!?」
就是瑟緹露絲的力量太過龐大,不可能輕易破壞她的核心。
說是這麼說,造成的傷害的確削弱了瑟緹露絲的意識。
「嗚……呼、咕唔……!」
地面以瑟緹露絲爲中心凹陷,在地面造成一個大型撞擊坑。
啪喀!──碎片四散,中樞核心徹底遭到破壞。
用盡力量的芙蘭姆跟米露吉特一起往地面墜落。
緊接着不只鮮血,甚至內臟都有如噴泉般陸續從嘴裏噴出。
這並非虛張聲勢。正面挨下氣劍嵐的中樞核心及瑟緹露絲身體上確實毫髮無傷。
彼此扶持、給予、無條件信任、相依爲命。
對於原本就讓自身的核心和中樞核心,兩顆核心保持着不穩定均衡的瑟緹露絲而言,這是相當致命的。
芙蘭姆打從一開始就考慮到這種可能。
可是瑟緹露絲還有核心。
氣想刃終究還是碎開,換成巖刃和瑟緹露絲相撞。
「中樞核心……碎了……」
米露吉特是打從心底這麼認爲。
艾塔娜製造出的冰覆蓋在芙蘭姆的劍上。
「什麼愛!什麼希望!什麼未來嘛!再說哪有必要和米露吉特一起出手啦!妳不過是想逞英雄才在那表演吧!」
「有東西、刺到我的背……這是、碎片?破掉的碎片回來了!?」
「原來如此。那就收下大地附魔(Earth Enchant)──和我的普拉納吧!」
「是的,成功了!」
「這下就──結束啦!!!」
「這纔不是什麼偶然!絕對是妳和奧裏金的惡意造成的必然啦!!!」
「集合成一個……什麼嘛哈哈!就只傻傻做了把超大的劍?而且連揮都揮不動,到底想幹什麼呀!」
包覆着噬魂的三層劍刃──最外層的氣想刃出現裂縫。
冰刃也出現裂縫,裂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不過換做體積那般龐大的核心,就不只有自我崩壞。反向能源即使失去黑水晶也會停留在原地好一陣子──也就是說,形同黑洞般吸收起周圍的空間。
「咕嘔、嘔嘔嘔!嗯嘰、嘎哈、嘎咿咿咿咿!!!咿咕嗚嗚嗚!嘔、嘔嘎!嘎噗!噗啾!噗啾……!」
吐出體內所有東西的瑟緹露絲也受牽連。肉體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醜陋的死相,成了比怪物更像怪物的模樣。
「或許是最適合那個女人的下場呢。」
「是啊……」
兩人騎在芬里爾上眺望那幅景色。
「看來可以省去處理屍體的麻煩啊。」
見到其他死者受中樞核心崩壞牽連,一一被吸進去的樣子,迦帝歐這麼說。
「可是你妻子的屍體不也被那瘋女人吸收進去了嗎?」
「我是想好好埋葬她,但只要肉體還留着就可能被拿去利用。一想到這點,或許這樣纔是最好的。畢竟本來也是靠奧裏金的力量復原的肉體啊。」
是靠奧裏金核心之力,纔將原本幾乎呈標本狀態的緹雅肉體的內容物──也就是內臟和腦重生。
不過如今奧裏金之力消失,恐怕內臟也變得和盧可等死者一樣,成了不知用什麼造出來的肉塊。
(再說,沒多久後就能和她重逢,沒必要特地執着屍體。)
迦帝歐眯起眼來,萌生這個念頭。
不一會,等反向能源釋放完力量後,剛纔離開鎮上的奧緹麗耶等人帶着茵可回來了。
「艾塔娜!妳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我才高興看到茵可妳沒事。」
艾塔娜溫柔撫摸起飛撲進懷中的茵可的頭。
「哎呀~好驚人的戰鬥呢!我從遠處觀戰,切身感受到我們身處的世界真的不同耶。」
這時薇露希冷不防地冒出頭來。
沒什麼行李的芙蘭姆對坐在暗處瓦礫上的涅庫多如是說。
「當然啊,這種超級獨家可不是想拍就拍得到的。只要把這件事寫成報導,教會肯定會受重傷!雖然我也差點沒命了啦!」
在場沒有人理解他這聲「搞砸了」中真正的含意。
「達斐茲稱爲朋友的那個人嗎。」
「既然都背叛了,大概先溜了吧。」
看來是想表明這次純粹爲奇美拉和死靈術師的內鬨,教會中心並沒有參與。
「不用跟茵可說一聲嗎?」
只不過,早在奧緹麗耶和貝爾納看到她的那時起就失去意義了。
得在她下次再來之前,思考怎麼獲得手術用的心臟。
「既然有怪物,那就是奇美拉了……除了摧毀死靈術師,或許也想順手除掉在場的所有人呢。」
感覺勢必會弄得血淋淋的,不過到時總會有辦法弄到的。
聽米露吉特這一說,芙蘭姆也想起來了。
「我希望最好能實現呢。」
「剛纔我們在交戰的途中有看到那個人的妻子和小孩,卻沒發現本人。」
再怎麼說也扭曲過頭了吧。
「薇露希小姐,難道妳剛纔待在鎮內!?」
「咦?要追喔?在這種森林裏?有夠麻煩的耶~」
「什麼事啊?」
「姐姐大人可是能綜觀未來做出判斷的大人物喔。」
原本王國軍不能擅自闖入貴族擁有的土地內,但目前正值緊急狀態。考慮到有上百人丟了性命,足以構成軍方介入的理由了。
「──連接吧(Connection)。」
通常奧緹麗耶在這之後會訓他一頓,強迫他出發──但只有今天她沒那麼做。
「那傢伙實在有夠天真。妳幫我告訴她,不想被我們看不起就先把那種個性改過來吧。」
聽艾塔娜這麼說,奧緹麗耶看向貝爾納。
芙蘭姆原本擔心由於奇美拉介入,教會騎士可能會早一步展開行動,但根據隨後跟着主力部隊一起抵達的副將軍赫爾曼說對方並沒有動靜。
米露吉特這時才走近芙蘭姆。
貝爾納搔起頭小聲嘀咕。
聽了毫不修飾的批評,芙蘭姆只能苦笑。
「我還沒有脫離螺旋之子。再說看到茵可黏着那個叫艾塔娜的人一臉幸福的模樣,我不想主動去找她啊。」
由於芙蘭姆一行人已被盯上,往後也要多加提防。
涅庫多態度一轉,一本正經地述說着。
貝爾納代替奧緹麗耶解釋理由。
「那就由我去追。」
可能的話,一輩子都不要起什麼爭執。
「一定馬上就能再見喔,畢竟她似乎下定決心要去除核心呢。」
「就是這樣。」
「多多指教喔,涅庫多。」
芙蘭姆等人把剩下的後續處理都交給王國軍,做起撤離雪奧爾的準備。
看來她似乎被戰鬥的餘波震飛,不只衣服破破爛爛,頭髮也變得亂糟糟。
「其實在死者們開始失控的同一時刻,我們也受到怪物襲擊呢。」
「涅庫多小姐回去了嗎?」
「我會去和大家談談。不過應該得花不少時間說服,恐怕沒辦法馬上加入啦。」
◇◇◇
「意思就是,妳下定決心了?」
「喂、喂等等,麻煩是開玩笑的啦!已經走了喔?該死,搞砸啦……」
「主導的好像是艾奇朵娜•伊培拉呢。真是個壞到骨子裏的女人啊。」
其實她也默默參加了後續處理的工作。
「喔,好像叫葛恩•佛根吧?據說是他賣情報給艾奇朵娜的。」
「我會記在腦海角落的。」
不過涅庫多似乎也覺得該修正這一點。
時間就在救助居民及治療傷勢、破壞剩餘核心,審問葛恩等行動中經過。當天色漸亮,先遣部隊總算抵達了。
所以才決定──接受摘除奧裏金核心的手術,變回普通的人類。
「然後啊……我覺得這件事也該做個樣子啦。」
「提到奇美拉讓我想到,瑟緹露絲似乎說研究所內有叛徒呢。」
「中途跑走就不能向姐姐妳們賣人情啦。」
芙蘭姆見涅庫多展露出符合年紀的一面,微笑着牢牢回握她的手。
只要事情能順利落幕就再好不過了。
芙蘭姆想起達斐茲說過類似的話。
假如操控葛恩和瑟緹露絲的也是艾奇朵娜,確實是相當狡猾的人物。
「不過爲何你們也受了傷?似乎在剛纔開始疏散居民前就已經受傷了啊?」
「奧緹麗耶小姐,妳怎麼在這裏?」
因此當然感到訝異。
貝爾納一如平常出聲抱怨。
「嗯……剛纔戰鬥的途中,爸爸也只會一直吵,似乎對我們沒有興趣。吵吵鬧鬧的,只顧着提芙蘭姆姐姐和瑟緹露絲的事。我想跟母親那邊一樣,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了。」
可能相當難爲情吧,她邊用左手撥弄着瀏海,邊微微羞紅了臉。
「貝爾納,跟蹤是你的強項對吧?」
「真可靠呢。不過我會努力不那麼做的。畢竟我不想跟他們幾個廝殺啊。」
「安黎葉特挺擔心你們,於是命令咱們好好盯着啦。所以咱們纔會從鎮外監視啊。」
若是面對可能和解的對象更希望如此。
涅庫多說完後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你還愣着做什麼?是你自己說不想去的不是嗎?那麼你就留在這照顧存活的居民吧。」
貝爾納則彷彿和他換班似的趕回王都,說是去向安黎葉特叫援軍來保護居民。
又或者別說容身之處,甚至連存在價值都沒了。
一小時後,輕而易舉被逮到的葛恩被奧緹麗耶拖回雪奧爾。
隨口一句道別後,涅庫多便消失了。
「有什麼麻煩隨時找我們商量喔。如果想逃離教會控制,我們會盡全力幫忙的。」
「不過……我不是像以前那樣鄙視她啦。雖然她被稱爲失敗作,其實也只是比我們往前走了一步而已。她讓我見識到我們在未來也可能製造出除了母親身邊的容身之處啊。」
迦帝歐這一問,讓奧緹麗耶收起笑容。
「假如是在異象發生前離開小鎮,應該還沒過多久。追上去的話或許能逮到人。」
「妳承認她是姐姐了嗎?」
「要記得我只是幫忙,還沒有成爲妳們的同伴啦。」
「是一羣臉部變漩渦的噁心怪物呀。」
芙蘭姆並不知道王國軍來助陣的事。
而她似乎不願和王國軍碰面,當先遣部隊一抵達就躲到角落去了。
「雖然是個超級吊車尾,但我本來就把茵可當姐姐看了。只是我表現的愛有點扭曲而已。」
如她所說,不只前途多難,母親也不見得會放過他們。
「嗯,再見喔。」
「那麼,再見啦。」
「我會把這句話轉達給姐姐大人的。」
「沒想到妳會幫我們幫到這個份上耶。」

「之前去見面時就下了這種命令……太感謝了。」
「咦?」
「我覺得她並沒有在意喔。」
該感謝的是姐姐大人──奧緹麗耶始終不改這個立場。
「感覺馬上就會忘記耶。」
涅庫多迅速伸出右手。
「明明發生那麼多事還有人活蹦亂跳啊?真不知該傻眼還是佩服呢。」
「爲了應付這件事,才晚了一步來幫妳們啊。」
或許是剛戰鬥完,精神上沒有那麼做的餘力吧。
不過涅庫多已經知道有地方能找出自己的價值。
「該做的事都做了,我們也回去吧。」
「是啊,回我們的家去吧!」
漫長的夜晚結束了。
芙蘭姆一行人與這個悲劇小鎮道別,回王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