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卷贈禮 假如是這樣的初次殺人之日
《「憑妳也想討伐魔王?」被勇者小隊逐出隊伍,只好在王都自在過活》 · kiki · 2萬 字
0;譯者的話:警告:本話部分內容可能令人情緒不安並涉及獵奇情節,請各位自行衡量是否閱讀。1;
朋友死掉了。
她一直都那樣活潑開朗,說話投緣,加上我們喜歡的食物、衣服和藝人都那麼相似,因此我們每天都玩在一起。
那樣的朋友,死掉了。
不是因爲意外的事故。
也不是因爲被逼至走投無路而走上自殺的絕路。
而是因爲一堂「課」。
因爲碰巧,今天要負責進行跳樓自殺的人是她,所以她便在大家的目送之下,從屋頂跳了下去。
雖然她帶着非常燦爛的笑容,但在猛撞上地面的瞬間,隨着鮮血四濺,她的臉被壓爛了。
笑臉勾起的嘴角變得扭曲,數顆折斷的牙齒散落周圍。
即使如此她亦沒有當場死亡,我想這是由於那裏是比較軟的的地面吧。
朋友極其痛苦地在地面上掙扎着、像芋蟲一樣掙扎着的樣子,獲得班上同學們大爲讚賞。
然後她,用帶着瘋狂(又或者是恢復理智)的瞳孔仰視我所在的屋頂,伸出了手。
動起嘴脣。
『救・救・我』
看上去她像是如此說道。
不過也許是我看錯了。
『好爽啊』也說不定,『好幸福』也有可能。
總之她向我傳達了什麼,然後就那樣嚥氣了。
我把身子探出屋頂的欄杆,眺望着朋友的屍體,看了好一會兒。
「沒事沒事,冇問題。」
「不用謝。因爲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阻止你。」
對着那樣的朋友,我發自真心獻上了這樣的話語。
看見屍體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啊,是啊。
僅僅是話語自自然然地從口中流露了出來而已。
現在只是,爲了讓自己好受一點而視若無睹罷了。
她額頭上滲出汗水,握着鋸子的手被血弄髒,看上去非常勞累。
嘈雜,然而卻又無形。
母親在門口那邊不停地對屍體剁來剁去,並不斷地放進垃圾袋裏。
睜開眼睛。
簡直,像是被朋友的屍體迷住一樣。
「芙拉姆同學?」
看來這似乎是僅在我和米爾琪特身上發生的現象,就算跟其他人提起,也只會被回話『說什麼蠢話,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呢。』並報以譏笑。
我打開冰箱,取出放在黃色渾濁瓶子旁邊的果汁。
全部,都是騙人的。
液體刷地流入,冰冷的觸感慢慢地在胃部擴散。
◇◇◇
「啊……謝謝,米爾琪特。」
那之後,我和米爾琪特,沒有經過班主任同意就擅自回家去了。
因此,不想失去的我,在步行到車站的途中,都緊緊地握住米爾琪特的手。
大腦也同時得以冷卻,讓我——雖然只是稍微地——恢復了冷靜。
「嗯,搞不懂。」
「確實如此呢,真搞不懂。」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面向成年人的節目吧。
因爲我差點就掉下去了。
「你這樣說的話,弄得我也搞不懂爲什麼要說「謝謝」了。」
那份可愛把我急速拉回到現實。
「啊——」
◇◇◇
最近米爾琪特對拿這些東西也不再客氣推卻了。
大概我們,都是知道的。
米爾琪特不安地叫了我的名字。
說不定等我到了父親那樣的年紀的話就會明白了,但現在的我完全無法理解到底哪裏有趣。
——雖說如此,但其實我並沒有特別意識到這些。
回到家裏的時候,母親正在門口對屍體進行解體。
明明不清楚到底所在何處,我的肌膚卻感到刺痛,因而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今天是晴天。
◇◇◇
把其中一瓶遞給了米爾琪特。
雖然那東西既無法用話語形容、若想要探尋的話又會如霧般消失,但那確實存在於此。
大家,大家,到底怎麼了啊——
並非出於瘋狂,亦非由於起源的蠱惑,而是來自我的內心。
語畢,離開她的身邊後,我甚至忘記了自己曾說過這樣的話。
能像這樣繼續習慣我家就好了。
「呼哈……呼哈……歡迎回來,芙拉姆……嘿,呼哈……哈……」
米爾琪特慌張地從背後抱住了我。
畢竟這已經是家常便飯。
唯一能確定的是,多虧於此才勉強維繫住了重要的東西,這使我放下了心。
「謝謝。」
父親並沒有詢問我們早退的原因,只是坐在昏暗房間的沙發上,邊看着投影出來的電視節目邊哈哈大笑。
大概是由於那樣子笑了一整天,他的嗓子都已經乾啞了。
這種理所當然的交流,讓我感到無比幸福。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用瓶子裏面——正常的運動飲料滋潤喉嚨。
我向她說了點慰勞的話後,就和米爾琪特一起跨過飄出腐臭的垃圾袋,向着客廳走去。
然而,「友人死了」這一事實,不知爲何還是劇烈地撼動着我的內心。
播着的是上吊主播的影像。
再過不久,野狗和流浪貓之類的也會靠過來吧。
我揮了揮手,像開玩笑似的如此說道。
並不只是溫度。
我愣愣地如此說道。
「我們回來了。」
大概,那個,正是我們之所以是我們的證明。
我說似乎,是因爲我對此並不十分了解。
「祝賀你。」
蒼蠅已經開始聚集,數只烏鴉像是盯上死肉一般停在了附近的樹上。
離開學校之前,我去那墜落地方的附近,注視跳樓朋友的屍體。
噢~在這種地方這麼做還真是大膽啊寶貝~——我本來還想這樣開一下玩笑,然而事情並非如此。
嗯,是個好兆頭。
她也馬上握了回來。
以慶祝的心情,目送從這個地獄畢業的她,
「芙拉姆同學!」
順帶一提,他在看的是一直只拍攝着美女主播的上吊屍體的節目,由於這樣子能讓人仔細鑑賞隨着腐爛而崩解的肉體的模樣,使得這節目似乎在不同年齡層間都很受歡迎。
如果不夠的話,就會去外面收集屍體來着。
以及看着那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樣一直笑着的父親。
能很清楚地看見光之雨。
◇◇◇
從那以後,暑假期間,我和米爾琪特幾乎都沒有走出家門。
不對,準確來說,甚至都沒有出過房間。
畢竟外面在下着光之雨,房間外面也非常臭,還有一堆蟲子湧了出來相當噁心。
但雙親卻在其中很普通地繼續着生活,縱然我們沒有離開房間,他們也沒有特別在意。
那兩人僅僅,只是在拼命地繼續着自己的人生。
別說我了,恐怕連自己伴侶的存在,也已經早就不存在於他們彼此的腦中了。
簡而言之,我們是「被拋下了」的。
整個世界,現在正以火箭般的速度在高速飛行。
可能是朝着無法想像之地,或者宇宙,又或者是海溝的遠方。
我曾經努力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地儘可能跟上。
女火竹人目的地是奇怪的方向,但畢竟,在那的是我至今爲止所生活着的「日常」,那裏有着「朋友」,當然也有着「家人」。
所以產生想要跟上去的願望,我認爲一定是理所當然的事。
然而,用徒步去追趕火箭,當然轉眼間就會被拋下;而當距離過於遙遠,無論如何都會顯現出「差異」,最終會變得再怎麼努力也力不能及——到了現在,已經像脫手的氣球一般,僅僅只能目送而已。
這樣說可能有點抽象吧,要說具體是如何被拋下的話。
從返校日開始大概過了兩週左右,對話就已經無法成立了。
並不是說不上話那種程度,而是對方到底在說些什麼,已經完全無法理解了。
說早安的話就會回答『譌蝠』,道晚安的話就會應一句『譎壼』。
你看,完全聽不懂吧?
我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我知道的』
暑假結束了。
因此,我們集中購入了在世界變得不正常之前生產的罐頭食品。
至少,在那兩人還活着的期間。
在網站設置的留言空間裏,有着相似境遇的人們,寫下了和他一樣的文章。
連那是否應答我也分辨不出。
爲何呢。
我的家——就是那兩人所在的地方。
先不說那個了,反正就是那麼一回事,保持清潔的活動就在米爾琪特以前居住的房子裏搞定。
不管變得多麼奇怪,畢竟,都是血濃於水的家人嘛。
明明是如此的荒唐無稽荒謬絕倫,但由於確切反映實際上世界正在崩潰的光景出現在了眼前,使得我們無法『你們還真是想像力豐富啊HAHAHA』地笑着帶過。
不對,我甚至無法保證現在的我們是否正常。
啊,討厭討厭,我明明是清楚的。
但我決定當成是那樣。
不對,我不知道。
這個年代居然還有人搞個人網站——雖然是這麼想的,但看了內容以後,我就發現是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因爲如果容身之所不再是容身之所的話,一定很恐怖對吧?
此外,在網上找到的這叫『SANE』的網站,也是讓我們更加跟「這以外的」拉開距離的原因之一。
要說反正都得這樣了,爲什麼不乾脆從自己家裏離開呢?
然後,每當那種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父母就會露出有點失望的神情。
『不管是誰的錯都好,救救我,我已經不想呆在這種地方了。』
所以我們是,沉浸在SANE之中了。
『都是起源的錯,絕對是這樣。』
『爲了活下去,還保持清醒的人們必須同心協力。』
然後是——那啥,對對對,之前說我們在暑假期間,基本沒出家門來着。
媽媽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向我。
不對,每天都在揉的我的手是那樣判斷的所以一定沒錯!
雖然說是知道了,但其實基本就和之前預想的差不多:很多年前在東北製造的能量產生系統「起源0;Origin1;」,除了產生能量外還有着奇怪的機能,而那份力量操縱了海外的大人物,在只讓日本不被毀滅的情況下引發了核戰爭,什麼的。
『我還不想死。雖然家人已經沒法變回原樣了,但即使只有我一個人也想活下去。』
等到海外幾乎都消滅清光之後,這次的目標就變成了日本,讓大家的腦袋都變得不正常什麼的。
那個時候,我對死去的朋友所說的『祝賀你』,還真沒有說錯呢。
被拜託了啊~,沒辦法啊~。
畢竟世界成了這副樣子,他們肯定早就已經在什麼地方以很無謂的死法嗝屁了。
但畢竟米爾琪特那樣說了啊~。
「請……繼續、下去……」
『這個世界已經瘋了。』
我和米爾琪特,手牽着手,對着這些文章,看入迷了。
那孩子真的是個好孩子啊。
看來媽媽是從昨天開始,連覺也不睡那樣子地在那裏不停進行着把屍體分解並裝進垃圾袋的工作,是因爲太過疲憊了嗎,她的動作明顯很奇怪。
接着我和米爾琪特肩並着肩,在自己的房間裏兩個人一起喫着。
「嚚晞溻銋」
『並沒有那種東西』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早啊~」
因爲父母早已經不再把可以被我們看做料理的東西端上餐桌了。
米爾琪特也興致勃勃地陪我一起胡鬧。
當然,擺在超市的食材也已經不再正常了:那些草啊、泥啊、蟲啊已經算正經的了,肉類櫃檯可是理所當然地把人類的肉和內臟——雖然看見那些時也不覺得害怕的我也挺那啥的了——擺了出來啊。
我們早上起來,下了樓梯,向着媽媽所在的門口走去。
然而現在,那個束縛的魔咒,被解開了。
但是不管如何,我們終於,找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同伴」。
仔細想想。
首先是食物的採購。
還有就是,有次試着說了句『不如分我一半吧』,結果她居然笑噴了。
活該。
我也會感到無比寂寞。
雖然那個身分不明的傢伙就是這樣子地把「我知道的」強加到我的身上——曾經也有幾次幾乎被拉扯到那邊去,但該怎麼說呢,「抗體」?還是說「理性」?總之是那樣的東西自動發揮了作用,把我拉了回來。
有種意識急速清醒一般的感覺。
順便一提也非常敏感——繼續這樣下去真的沒關係嗎?
然後是慣例的,每次在這裏淋浴時我都會揉起米爾琪特的胸部,明明她的胸部已經那般豐滿地碩果累累,但總感覺還在繼續長大。
「嗯、嗚、啊、嗯啊啊」
如果喫的不是柚子胡椒風味的雞肉串罐頭這種怎麼看都是下酒菜的食物就更好了。
因爲有爸爸和媽媽在啊。
誰都沒有在住的屋子,遠比有人在的房間要乾淨得多,浴室和洗衣機也平安無事。
至少,在我還是孩子的期間。
虐待她的雙親,果不其然還是沒有回來。
「早安。」
但是我並沒有打算去阻止她。
父控?母控?誰管你怎麼叫。
因爲管理員的男性所寫的,就是那樣的文章。
此外因爲並不只是喫飯,洗衣服和洗澡等等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得到房間外面去做,我們實在沒有辦法,最後使用了米爾琪特的家。[1]
◇◇◇
想要「跟上」把我們拋下的他們的這份思緒,說不定是在無意識下自動產生的。
是錯覺嗎?
於是,我和米爾琪特也開始在SANE的留言空間裏面留言,並知道了日本現在到底處於什麼樣的狀況。
也就是說,已經沒必要「跟過去」了。
說不定,奇怪的是我們纔對。
但同時,我亦爲能夠仍與身邊的米爾琪特站在同一舞臺上而放下心來。
我纖細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爲了在用餐中多少追求一點心靈的滋潤,有時也會說着『啊~』地互相餵食。
沖繩、九州南部,還有北海道一帶已經全滅,佔了存活下來的大部分的本州的人們也,開始大幅減少什麼的——真的完全跟預想相差無幾、可是越是貼近預想就越是讓人絕望的事實,伴隨着大量的照片被我們所知曉。
有的哦。抱歉,已經沒用了,那種方法已經沒法扭曲我了。
雖然浴室比我家要窄,但我們便能相應地更緊緊地貼在一起了,真是非常的棒。
「早啊~」
畢竟,是家人嘛。
當然,最低限度的外出我們還是有去的。
「早、安。」
接着,向在客廳一直看着電視的爸爸打招呼。
「阿恰阿恰,嗚謝誒誒誒誒誒誒,誒嘿!茄嘿,庫可,這裏,好大,大大大大啊大大!」
看上吊影像真就看得那麼開心嗎,爸爸一邊笑着一邊抽搐似的前後晃着腦袋。
跟媽媽一樣,爸爸似乎也是從昨天開始連覺也不睡一直在看,漏出來的排泄物和嘴邊流出來的口水把椅子周圍弄得亂七八糟。
「爸爸,真是的,入迷了雖然是沒什麼,但不好好睡覺可不行哦?」
「哢,哢哈,嘻嗚嗚嗚誒,嘿,嘿嘿。」
「沒在聽啊,那樣的話飯打算怎麼辦?」
這樣問的瞬間,嘰咿咿咿咿咿咿——響起了強烈的耳鳴。
光之雨,貫穿屋頂傾瀉而下。
眼前不斷閃爍,感覺要從我的腦袋裏奪去什麼似的。
可是我不會去那邊的。
米爾琪特也一樣,雖然按着頭、皺着臉,但也還在這裏。
我輕輕地把她的身體抱了過來,撫摸着她的背部。
米爾琪特沒有抵抗,順從地把臉埋進了我的胸部。
「說誰是飛機場啊。」
「我沒說啊……」
只是想這麼說一次看看而已。
因爲不這樣說出來的話,我會想用手指插進耳朵裏把腦子給拉出來。
溫暖,與依存,從電波之中保護着理性。
也就是所謂的贏家組。
因此更得不斷重覆。
雖然有男人殺手和女人殺手這種說法,但這份可愛根本就是人類殺手啊!
大概,是在等我們就坐吧。
我和米爾琪特猛地離開了對方的身體。
並不清楚這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她也在我把嘴脣靠過去時,眯細了眼睛——
媽媽一邊嘟噥着一邊從我們旁邊走過,向着冰箱的方向走去。
我們到達學校。
一定,恐怕。
我撫摸着白化症的美麗秀髮,於是米爾琪特像是很舒服似的,眯細了眼睛。
幹着的事,跟米爾琪特的雙親並沒有什麼不同。
老實說,應該要儘早逃出這裏,跑到遠方纔對。
然後雙手合十,像是把臉塞進碗裏一樣開始喫飯。
同一。
有點寂寞似的,說着些無法理解的話語。
我低着頭那樣說道,然後拉着米爾琪特的手回到了房間。
人類的數量到底在暑假期間減少到了何等地步呢。
這小子是何等地自我中心啊……我不是小子就是了,不過感覺也沒差多遠。
腦袋昏昏沉沉,也許是米爾琪特素攝取過量了。
同樣。
在到車站之前的路上、駛向學校的電車之中、以及下車後的車站,人的氣息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對不起,對不起。
那份溫柔,直擊我心。
於是,就這樣把米爾琪特捲了進來。
除她以外跳了下來的屍體變多了,估計是在那以後,也有不少學生因爲課堂而跳樓自殺了吧。
因爲暑假結束了,姑且也去學校看一眼。
「對不起,我們在別的地方喫就好了。」
畢竟我們能喫得下的罐頭,只在房間裏有。
因爲決定有沒有不同的是米爾琪特,而她正是因爲覺得有明顯的不同,所以纔會呆在我的身邊。
雙親先一步坐下,在那裏一動不動。
對不起,對不起。
啊,不過這是自虐。
繯首坡的車站依舊放置着許多腐爛的屍體,腐爛得已經無法繼續維持象徵的作用了。
我像是要忘掉討厭的事情一般,輕輕地把臉埋進她的頭髮之中。
我的臉,像被吸過去一般自然而然地向米爾琪特靠了過去。
就算到了九月,外面也依舊很熱,總之我們先完成了慣例的儀式。
胸前啾地一緊。
「鎶婄躬銉嬬」
沾染着,侵蝕着——這種感覺讓我的胸口過分激動,體溫上升。
嗚,真是的,我居然太沉迷於與米爾琪特的互動,連被接近了也沒注意到……真是太大意了!
「鍒嬨倠鍀革姜鍔」
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妙啊。
我這樣說了以後,雙親就,
雖然可能令人作嘔,但暫時還請讓我這樣撒嬌。
……真的,劃得了嗎?
是與我用的洗髮精一樣的味道。
「……」
當然屍體沒被收拾,就那樣繼續腐爛變成啡色,變得鬆鬆垮垮。
「對,對不起?我差點想做些奇怪的事了。」
而我執着於家人的這份「愚蠢」,又被支撐了多少次。
好可愛。
像這樣擅自地斷定,反而會對她很失禮。
儘管如此,卻也準確地準備了四人份。
在我被米爾琪特玩弄的期間,雙親在廚房裏亂七八糟地進行着做飯的準備。
然而,烹調完成後擺放在客廳桌子上的各種料理,怎麼看都不是我們能喫的東西。
彼此的臉都漲得通紅,沒法好好地對上視線。
「……抱歉。」
「……真是遺憾。」
是察覺到我的心情了嗎,她慈愛地,往握着的手中注入了少許力量。
但是無可奈何。
「呵呵,是的,是火獄地球呢。」
最先來到的地方,是在返校日跳下來的朋友那裏。
「芙拉姆同學……」
我,把相遇沒多久的你跟家人放在天秤之上,並選擇了家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爸爸也來到廚房裏面了。
因此我向她撒嬌了。
◇◇◇
看來那個「警報」就是那樣的信號,是爲了讓那些放着不管就會衰弱死掉的人類生存下去而準備的東西。
嗯,大概,沒關係的。
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能毫不猶豫地動手嗎。
但是,至少,絕不能讓我倆任意一個失去生命,起碼這一線,會劃得很清楚。
即使這樣說出來,米爾琪特大概也只會繼續感謝我而已。
「錁咃郊鍀熾」
媽媽的聲音,把我們拉回了現實。
甘甜的香氣淡淡地挑逗着我的鼻腔。
這理所當然的感情,到底拯救了我多少次。
喂!你啊!你說的遺憾到底指的是哪邊啊!
「是火獄地球啊!」
我都要迷上你了,魂淡。
我剋制自己,輕輕把臉拉開,她便有點寂寞地,眼巴巴地把溼潤的瞳孔朝向了我。
米爾琪特無言地,加大了牽着的手的力量。
我向她微笑道。
「沒事的哦。」
並用空着的另一隻手撫摸了她的腦袋。
告訴她,已經把那些並非沒事的事給習慣下來了,所以,沒事的。
然後我們爬上樓梯,走向教室。
學校中到處都瀰漫着死人的臭味,反倒沒什麼活人的氣息。
在外面勉勉強強進行着活動的足球部雖然有數人進行着傳球的練習,不過,是用顧問的老師來當球。
在碰巧路過的化學準備室裏,人體模型的數量增加了。
順帶一提因爲腐爛了,所以沒法在上課時使用。
然後,我們來到隔了一個多月沒來的,熟悉的教室。
「大夥,好久不見~」
雖然我試着舉起手開朗地說着,然而裏面並沒有活人的身影。
看來在那天以後的返校日的日子裏都依然繼續着授課,因爲大家都死光了。
天花板上設置了幾十個掛鉤,上面掛着帶着圓環的繩子。
不用說,這就是絞刑的舞臺。
同班同學的臉都變成了青黑色,眼球像是「細密描寫」的那般,要掉下來似的大大凸了出來。[2]
從各個能稱作洞的洞中流出的體液和排泄物,把上吊時踢飛的桌子羣弄得黏噠噠的一塌糊塗。
大家那即將崩解的遺容看上去都像笑臉一樣,恐怕是全員都同時踢翻桌子死去的緣故吧。
一定很開心吧。
『學校全滅了啊。』
「變成這樣才發現,我明明是討厭學習的,但是,意外的,還挺喜歡這所學校的。」
『但這樣下去,終究也只是死啊!』
當然,沉浸在SANE裏面的時間也變得更長。
因爲發生了那樣的事,在SANE上的留言一下子減少了。
是內心的感性缺失。
『避難所跟謠言不一樣,它有確實寫在都政府的網站上。』
然而,他已經一週以上沒有回來,也就是說——
不過,對我們來說,他們的死法怎麼都好——以結論來講,這所學校裏基本上沒有活人了。
『但是起源周圍,好像聚集着奇怪的傢伙和警備用的機械人啊。』
「真是震驚。」
這是九月下旬的事情。
「但是,我覺得那樣比較好,因爲越是擁有,失去的時候就會越是痛苦。」
最終化作意義不明的文字的羅列,於是管理員無言地,剝奪了那人造訪網站的權限。
『怎麼樣才能活下去呢。』
「即使能夠認知到這是何等異常……即使眼見這麼多認識的人死亡的光景,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然後我們穿過校門,出到外面。
不知是誰如此說道。
『芙拉姆醬你那邊怎麼樣?』
我和米爾琪特,姑且,也去查看了下其他班級的情況。
「不管是哪裏都差不多吧。」
因爲大家一起同心協力舉辦的體育祭和文化祭——雖然很麻煩,但最後,終將變成快樂的回憶。
我也「說的是呢。」地點了頭。
「沒有人的聲音呢。」
『一定還有人活着的。』
之後,在網上搜集了避難所的資訊、決定了大概的路線,那個人就出去調查了。
『不該讓他去的,不該讓他去的,不該讓他去的』
十月。
『抱歉,我也不知道。』
◇◇◇
『只是謠言吧。就跟之前那個諾亞方舟一樣。』
留言板上,堆滿了這樣的文字。
「啊……也許呢。啊哈哈。」
在那以後,我們以越來越不健康的方式地宅在家裏。
『我在南邊所以還挺遠的,而且也不知道避難所的地點。』
『誰離東京比較近啊?』
有用刀刃互刺的班級,也有非常拘泥於靠徒手致死的班級。
就算還活着,也盡是要麼在屍體之中奄奄一息、要麼是除了仰天大笑以外就沒有反應的傢伙。
「是這樣嗎…….」
被說中了的我,只能笑着矇混過去。
別的什麼人寫下了此般飽含憤怒的留言。
再者,哪怕是知道避難所的地點,只有兩個女孩子獨自去會有那種傢伙在的地方也是絕對敬謝不敏。
勇敢的男性,自發請纓了。
這一定是跟那些活動差不多的事情吧。
他們死亡方式的種類非常豐富。
『聽說東京地下有避難所,那裏有着很多食物。』
即使爲了尋找獲救的方法而試着討論,但當然也是無法得出答案,不過「正在向前邁進」的感覺還是成爲了救贖。
那個人說了他只是在收集食物的時候,順帶去調查一下可疑的地方而已。
即使是這種純屬慰藉的安慰說話,僅僅因爲它是正常人之間的對話,就成了我心靈的依靠。
雖然很幸運的,沒有在我住的一帶出現,但據說確實存在着會無差別襲擊人類的集團。
『而且,北海道一個人都沒有,東北邊的人也極端的少。這豈不就是越靠近就會受到越大的影響嗎?』
如果大家還活着的話,也許到了畢業禮就會齊聲說着『那真是一堂快樂的絞首課啊』。
然後,那個人再也沒有在SANE上出現過。
我認爲,這並不是因爲起源幹了什麼,恐怕,是承受不住,使他的腦袋變奇怪了。
『不改讓他取的,布改嚷塔,啦啦啦。魯啦啦啦,赫無,拉拉①¶』
『我在東京,那就由我跟女朋友一起去找找看吧?我對當地情況也算了解,也有好幾次試過爲了尋找食物而去到新宿那邊。』
因此,我們纔會如此狂熱地,追求着當雙手緊握、彼此擁抱時,那份激動的心情,
『只能去破壞起源了。』
全員都用手臂插進對方喉嚨,圍成了一個大圈,換個角度看的話甚至能感受到藝術性。
『去哪集合啊?』
來的時候沒有留意到,體育館和活動室裏也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拿顧問的腦袋當球踢着的足球部的其中一人,因越位的處罰而被勒死。
放棄了的我們走到外面。
米爾琪特說道。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在關東呢。確實,不知道地點的話,想找也沒用啊。而且,去越是人多的地方,就越有可能被「那些傢伙」襲擊啊。』
『只是藏起來了而已。』
「啊哈哈,米爾琪特沒有感覺嗎。」
……不對,那樣子的畢業禮在初中之後就不會再搞了來着。
『不如試試讓這裏的人集中起來吧?』
『不該讓他去的。』
雖然說是調查,但也並不是要出遠門,也不是要在危險的地方滯留數日之久。
已經,再也不會回到這所學校了吧。
『活着的人,還有多少?』
十月中旬,不安的某人這樣問道。
『我還活着。』
『我在的哦。』
『還活着。』
這般,大家一個接一個地寫下了留言。
然而那個數量,與我最初加入SANE的時候相比,減少了很多。
再次陷入沉默。
消失的人們,很可能已經死去。
最開始提問的人,大概是因爲過於寂寞而忍不住提問而已。
然而從結果來說,那是反效果。
正是因爲孤獨,而使那遙遠的「死」的實感湧上心頭。
這對我和米爾琪特來說也是一樣。
不管我們再怎麼正常,先死的,也並不是那些已經變得不正常的人。
運氣不好的話、被什麼捲進去的話,我們便會輕易地死掉。
比如,在醫院無法正常運作的現在,病了的話也不知道治療的方法,受傷的話就更是嚴重。
對,即使是平常無法讓人聯想到死亡的細微傷口,也可能成爲致死的契機——
『這是懲罰啊。』
某人這樣說道。
『這是一定是神對過於進步的科學降下的懲罰。無限的能量什麼的,哪怕只是個夢也是錯誤的!』
反正,我們也沒有對抗起源的手段。
那是之前那位男性的名字。
『果然這是神的懲罰啊。因爲我們侵犯了神的領域,所以纔會發怒的。』
『即使說這種話也於事無補啊。』
我和米爾琪特,以幾乎是彼此相擁的姿勢,躺在牀上。
開始出現贊同說着神罰的男性的人了。
「只要有芙拉姆同學在就夠了。」
『正是因爲錯誤的行徑才把人類逼上死路!』
雖然我和米爾琪特冷眼看着他,但贊同者增加了也是一目瞭然的事。
萬幸,我們早已經沒在SANE上留言了;而跟他們有所爭執的人,只能捨棄現在的住處逃跑了。
『幹得好。』
之前一直鼓勵着大家的男性的留言,突然中斷了。
受不了的我們,悄悄地離開了SANE。
外面變得相當冷了。
不知道是代表着倖存者聯絡網Survivor Alive NeTwork還是代表着理智的SANE,總之它的機能已經完全死亡了。[3]
「快到聖誕節了,有什麼想要的嗎?」
然後身處那些位置附近的狂信者們,終於闖入了無神論者他們的住處,給他們造成了實際的損失。
數日之後,一張照片上傳到了SANE上面。
這個時候,我隱約察覺到了。
多虧於此,腐臭的氣味也比夏天爲淡了。
那是,用像是在十字架上行刑般的姿勢被釘在牆上的人類的屍體。
『是我殺死他的。因爲我找不到做到這種地步還要堅持努力活下去的理由,他卻還讓我繼續活下去,我受不來了就把他給殺了。』
她在照片的下方,這樣寫道。
『我也有同感。管理員,麻煩把這些人的造訪權限剝奪了吧。』
在酷暑已經相當緩和,火獄地球這個梗也不再怎麼用得上的時候。
照片似乎是他認識的,一起留言的女性所拍攝的。
不對,說不定從最開始就不要聯絡會更好。
牆壁上用血寫着『無信仰者不是人』這樣的文字。
十二月中旬。
我看着天花板,向她問道。
就這樣,倖存者們無法互相取得聯絡了。
SANE之中一片混亂。
『我,會去祈禱的。告訴我方法吧!』
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跟父母說過話了。
十二月上旬。
『不能再忤逆神了!只有還保有理智的我們,才能平息天神的憤怒啊!』
管理員那邊也沒有回覆。
『現在我也要去死了,永別了。』
雖然除了SANE之外,也有其他讓正常人之間互相取得聯繫的方法,但馬上就會有狂信者闖入、又或者被他們混入其中,最後一個接一個地全都被擊潰了。
『說不定就是那樣……我說,要怎麼樣天神纔會原諒我們呢?』
十一月中旬。
『現在公開不信神的無良之人的情報。』
『就是就是!』
這種積極的留言,鼓勵着陷入負面思考的男性。
『就是,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我們,只去思考我們該如何活下去就好。』
雖然沒有反應,但我想大家都跟我和米爾琪特一樣,在靜靜地看着。
不如說,我覺得管理員也已經成了「相信神那一方」的人了。
『正是因爲有你這種裝成被害者的人所以神罰纔不會結束。』
留言板被讚賞的話語給填滿了。
是因爲冬天的原因,又或者是心與心的距離越來越近了呢,我和米爾琪特變得幾乎以擁抱彼此的姿勢度過一整天。
沒想到,他居然把與己方敵對的對象的造訪資訊和所在位置,發給了「狂信者」們。
『別開玩笑了。別擅自算成是神的緣故啊!這都是起源乾的鳥事,我們可是被害者啊?!』
『但是,人類違抗天神什麼的……』
『這就能贖罪了。』
十一月上旬。
「我說,米爾琪特,」
其中一個狂信者,上傳了某張照片。
照片被起了『這是○○先生』的標題。
『贖罪!贖罪!人類必須贖罪!』
然後就那樣,女性的留言也中斷了。
『別盡說些聽不懂的話!你們也瘋掉了嗎!?』
到稍微感到有點涼颼颼的時候了。
然而剩下的世界已經全部都被壞事填滿了,所以,現在還沒關係的,總會有辦法的——像是在仰仗着那樣樂觀的希望,我們繼續呆在那個地方。
即使這樣子繼續看着SANE,也不一定會有什麼好事。
十月下旬。
SANE依然混亂至極,就在這時,管理員終於開始行動了。
雖然食物依然都只有罐頭,差不多也快喫膩了,但現在也不是能說那種奢侈的話的時候。
『只能去信仰了。向神祈禱,獻上禱告。』
『跟神什麼的沒有關係。我們靠着我們自己的力量活了下來。我們能活到今天絕非偶然,而是因爲我們有着相應的力量。』
『你也快點償還罪孽!』
也許這就是,SANE被INSANE所支配的瞬間。[4]
『繼續奉獻吧,爲了得到神的赦免。』
男人開始了像是演說一樣的舉動。
哎呀討厭,真讓人心動。
「雖然這麼說讓我很開心,但那樣子我可滿足不了啊。」
「……那就,我想喫蛋糕。」
「啊,蛋糕嗎。對呢,現在開始收集材料的話,大概可以準備到吧。」
我覺得這個提議非常棒。
我家的話平常一般會在聖誕節喫蛋糕——但現在,理所當然的事物也不再是理所當然了。
◇◇◇
從那天開始,我們走遍了各地的超市,尋找安全的食材。[5]
水果雖然很難找到,但多少從農家拜借一點的話姑且能收集得到。
因爲這裏是鄉下,不至於像東京那樣只是在路上走着也會有危險。
不對——因爲到處都有野狗的痕跡,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也挺危險的吧。
說不定這裏一帶,已經不再是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了。
……不,這也並不正確。
並不是人類,而應該是我們。
爸爸和媽媽,今天看起來也過得非常幸福。
◇◇◇
十二月下旬,總算收集好蛋糕材料的我們,決定在米爾琪特家開一個小小的派對。
雖然主菜依舊還盡是罐頭,不過盛在碟子上的話,看上去也挺豪華的。
擺上從雜貨屋借來的花圈,用彩紙裝飾房間,兩人一起穿上聖誕裝束,也算是相當有氣氛。
桌子的正中間,放着一個插着蠟燭的大蛋糕。
「兩個人喫的話太大了呢。」
「沒法掌握好份量,這一點確實很有外行人做蛋糕的感覺呢。」
我搖醒了睡在旁邊的米爾琪特,稍微洗了個澡後,回到了家裏。
當然,並沒有被喫掉,而是被扔到地板上、踩爛了,變得慘不忍睹。
對於我的話,米爾琪特稍微過了一會才做出反應。
啊,如果不知道的話,如果失去理智的話,今年我也可以和往常一樣渡過新年的吧。
考慮到今後的事情,我想趁現在把它剪掉。
爲何世界會腐朽成這樣呢。
◇◇◇
「呵呵,是呢。不過還是努力喫吧,畢竟是好不容易做出來的。」
身上浮現斑點,腹部不自然地隆起,膚色如土一般。
「對~,拜託你了~」
紛飛而下的大雪——這般美麗的非日常,能稍稍治癒我們那遍體鱗傷的心靈也說不定。
不妙不妙,思考的時間太長的話,這種一點都不像我的知性想法都跑出來了。
電車也是一樣,然後就連起源也是一樣——進步的科學只殺死了人類,而讓機械活了下來。
我把蛋糕放在桌上,跟兩人說了「之後要好好喫掉哦」。
父親一直在笑着觀看上吊。
因爲很長時間沒有修剪頭髮,因此長了不少。
失敗了也沒什麼所謂。
我瞎扯的。蠢斃了。
然後,僅有兩人的派對開始了。
真是奇怪,明明去年還堅信着新的一年也會迎來同樣的年末——不對,未來的到來本應是理所當然到甚至不需要去想的。
即使沒人維護也依然在運作,是託了使用不會劣化的新素材製成的福吧。
當然,帶上了蛋糕。
◇◇◇
「米爾琪特,莫非以前有過經驗?」
我悠哉地閉上眼睛,把一切全部交給米爾琪特。
因爲還沒進行聖誕派對的善後,裝飾品還保持那一天的狀態被放置着。
然後我們拿着行李,這次終於要去米爾琪特老家打擾了。
二十八號,我帶着米爾琪特到了外面。[6]
雖然印象中在教室上吊的屍體之中沒有她的身影,果然是在那之後就失血死掉了嗎——不過這都無關緊要啦。
我們盡情喧鬧,情緒高漲,雖然原因其實是喝了一丁點酒——總之,看來我們在米爾琪特的家裏睡着了。
身體很明顯地出現了異常,但我卻一點也無能爲力。
在新垃圾袋的底部,開了個大到頭能穿過的洞口。
「沒有在慣,我只是把想到的就那樣說出來而已。」
天氣預報系統現在也依然健在。
我把殘骸掃到了落在地上的碟子上。
是一副一看鏡子就會笑噴的樣子。
「米爾琪特就是這樣子馬上就會慣着我~」
即使客觀來看與去年不同,但只要深信着和往常「一樣」的話,那就是和往常一樣了。
但是也不能要求太多,只要能剪頭髮,怎麼都行。
某種意義上,就是人類在生存戰爭中敗北了也說不定。
「咦,也就是說,以前都是自己剪的嗎?」
在文具櫃檯好不容易找到了安然無恙的剪刀後,越過重重屍體,走到外面。
「沒那種事,我覺得現在的芙拉姆同學也非常好看。」
「呵呵,什麼啊那是。我知道了,由我來真的可以嗎?」
反正會看的也只有米爾琪特而已,就算奇怪到了有趣的地步也管它的呢。
陰沉的天空烏雲密佈。
但我們並非爲了收拾而來。
縱使人類變了,天空也不會改變。
雖然我也覺得問來也沒有意義就是了。
「那個,米爾琪特。如果有剩的話……我能帶點,給爸爸和媽媽嗎?」
然後和往常一樣,回到房間,與米爾琪特相互偎依。
向着浴室走去。
然而完全用不着我操心,米爾琪特正靈巧地揮舞着剪刀。
深深挖出的傷痕、流個不停的鮮血。
「會下雪,就好了。」
「這真的好嗎?」
順帶一提,現在我們打算做的事,也是爲了追求「治癒」的轉換心情的一環。
「……當然可以啊。我覺得這不需要徵求我的許可就是了。」
「是的,因爲沒有錢去剪頭髮。」
聖誕節結束,也就意味着距離年末就差那麼一點了。
……不是,那啥,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剪得普通一點啦?
「那就拜託了~」
母親正在解體屍體。
確實,說到是否希望下雪的話,下的話會比較讓人高興。
第二天早上,我很在意蛋糕怎麼樣了,就去客廳看了看。
看着剪刀的話,就會想起刺向自己手腕的同學。
看樣子今年沒法帶着輕鬆的心情邊說着『新年快樂』邊大吵大鬧了。
然後當把它們扔進垃圾桶的時候,我感到無比悲傷,哭得肩膀不禁顫抖了起來。
米爾琪特也幫忙收拾着另一件蛋糕。
天色已亮。
把那個帶上,我就成了超絕正點的垃圾袋女孩!
……我開玩笑的。
爲何我,會注意到了呢。
「姑且嘛,畢竟是一起做的。」
去米爾琪特老家之前,我們先去了一趟超市。
「就是在慣。畢竟連名字都帶milk了,肯定是有職業水準的慣人高手。」[7]
「一鼓作氣剪下去吧。繼續這樣下去讓頭髮長成接近長髮的長度的話,就會變得更不合適了。」
「說不定會下雪呢。」
「有那麼好驚訝的嗎?」
「當然驚訝啊,絕對會被人當成是專業的。」
「太誇張了。我只是稍微剪短一些頭髮,然後整理一下發梢而已。」
「所以就說了普通人是辦不到的啦。更別說是剪自己的頭髮了。但是,擁有那種特技還真是出乎意料。能現在知道這件事還真是個讓人高興的意外。那我以後就都拜託米爾琪特來剪好了。」
「還真是,責任重大呢。那樣的話,我的頭髮能讓芙拉姆同學來剪嗎?」
「欸?自己來剪不是更好嗎?」
「我希望芙拉姆同學能幫我剪。有誰能來幫忙剪自己的頭髮,不是讓人覺得很特別嗎。」
確實,被米爾琪特觸碰頭髮,讓人心癢難耐。
但是並不討厭——因此,很能明白她想讓我剪的理由。
「因爲我水平超爛的,給我做好覺悟哦。」
「呵呵,如果有特色到能體現出是芙拉姆同學剪的話,我說不定會很開心呢。」
「會開心嗎…….」
「會的,我覺得我會每次只要看到鏡子就會笑嘻嘻的。」
看到這樣說着的米爾琪特的笑臉,我也跟着笑起來了。
嗯,雖然平常就已經是個大美人了,但只要笑起來就會變得超絕可愛呢,這孩子。
能跟這孩子抱在一起,還每天都能揉她歐派的我豈不是個超級贏家組嗎?
簡直是歐派名流了。
「芙拉姆同學,笑起來的話真的很可愛呢。」
想着蠢事的我,被米爾琪特的奇襲擊穿胸口。
臉頰一下子躥紅。
然後媽媽,並沒有向着爸爸所在的桌子——而是用帶有土色的細腳,搖搖晃晃地,向我走來。
我靜靜地搖了搖頭。
米爾琪特用非常嚴肅的表情說道。
然後走出了客廳。
「請快點住手!放開芙拉姆同學!」
避難所姑且不論,其他的謠言真的都只是宛如都市傳說一類的東西,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但爲了活下去,也不得不去依靠它們了。
這絕對不是失敗了,絕對不是!
太廢柴了……
「即使如此……不夠的東西,還有很多呢。」
「呵呵,我非常期待。」
◇◇◇
而在連接門口的走廊那裏,站着手持菜刀的母親。
嘴邊流着混雜着泡泡的口水,喉嚨裏傳出像是擠出來的「咕咕咕」的呻吟。
那天的準備就此告一段落,我們決定了明天開始去外面收集物資。
「已經,不行了。都不能把我認作是我了。對話也無法成立。還像是生病了,我已經無能爲力了。」
……啊,順帶一提米爾琪特的前發被我剪成齊瀏海了。
不會降下光之雨的隱世村落、對抗起源的組織的研究所、東京地下的避難所、以及——政府所祕密準備的「諾亞方舟」。
「一直以來,真的非常感謝。再見了。」
這樣想着的我,先返回客廳,把路讓了出來。
然後從壁櫥裏取出了兩個旅行用的大揹包,開始往裏面裝進行李。
「總之先去北邊。」
雖然想要矇混過去,但是在被剪着頭髮的現在,只能繼續保持毫無防備。
米爾琪特高聲驚叫時已經晚了。
清理好剪下的頭髮,洗完了澡,我們回到家裏。
看着我這副樣子的米爾琪特,露出了少許悲傷的表情。
「媽媽……?」
我馬上抓住媽媽的手,制止了她。
我和米爾琪特兩人一起做的聖誕蛋糕。
母親正在用菜刀捅着屍體。
我和米爾琪特抱着行李走出了房間。
「不,別……媽、媽媽,快住手!求你了!」
「我就是這樣考慮的。雖然並不是相信有方舟的傳聞……但避難所,應該是確實存在的。」
米爾琪特從媽媽後面,像抱着一樣想把她拉開。
我先走向客廳,把嘴靠近了微微顫動着肩膀的父親耳邊。
因爲那纖弱的手腕,已經連用鋸子分解屍體都做不到了。
看來她在我說要剪頭髮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謝謝。」
「能有那樣的心情可能會比較好吧。說起來,決定好要去哪裏了嗎?」
網絡上流傳着各種各樣的謠言。
媽媽以無法從那種瘦弱聯想到的速度揮起了手,手中菜刀的刀刃向我襲來。
米爾琪特咬着嘴脣,雙手緊緊地握在胸前。
◇◇◇
我對此感到非常欣慰,向她報以微笑,並輕輕撫摸了她的腦袋。
太卑鄙了!
「果然,是打算離開這裏啊。」
父親的笑聲,也無力且嘶啞。
「應急包、藥,還有毯子之類的也想要呢。」
也就是說,我們的出發日是,新年的早上。
是蛋糕。
因此,我注入了最大限度的感情,來表達最低限度的感謝。
「是的,不去外面收集的話,旅途說不定會很困難。」
「這樣子一害羞就默不作聲的樣子我覺得也很可愛。」
「媽媽……」
當揹包鼓起到某個程度的時候,我暫時停下手,開口說道。
即使我如此呼叫,也肯定無法傳達到媽媽那裏。
就像是在代替我悲嘆一般。
倒不如說,齊瀏海也超級可愛的!
當它被踩爛的那個時候,我的心中就做好雙親已經不在世上的割捨了。
「我來幫忙吧。」
因爲那雙往上翻起的眼睛根本就沒有向我看去。
「有種遠足前的心情呢……」
毛巾、塑料袋、電筒、食物、水壺——
我們默默地,只選出必要的東西裝進包裏。
雖然我是這樣逞強的,但到了自己來剪的時候,結果卻什麼都做不了。
雖然想說的話語還有很多,但即使說了也無法傳達。
雖然我列舉了很多理由,但最重要的原因並不是那些。
「莫非是,去東京……」
「蹭鼻子上臉了啊……之後給我等着瞧……!」
收集到可以說是充分程度的行李時,已經是大除夕了。
「芙拉姆同學,快逃!」
說不定是到喫飯的時間了。
「令尊令堂,沒關係嗎?」
但是那股力量卻異常強大,即使兩人合力也紋絲不動。
媽媽用空着的左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咕……嗚,啊……!」
那是讓我以爲手會被捏碎的怪力。
但是力量並沒有維持太久。
因爲媽媽左手的手指,正以不輸我被抓住的手臂的角度彎曲着,現在看起來也像是要折斷一樣。
正常情況下,變成那樣子的人只能停下動作,無法使力。
再怎麼看,也只能認爲有媽媽以外的什麼東西在操縱着那具身體。
那樣的話,別諸多顧慮,「動手」就是了。
但是另一方面,我又注意到。
「符曘,儵,銉。」
從媽媽嘴裏發出的意義不明的言語。
不知爲何,看着那個嘴巴的形狀,總感覺,莫非是在叫我的名字。
該不會,其實,是因爲知道我要離開家裏,感到寂寞了,所以纔來阻止我。
既然如此,那樣的話,我乾脆——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爾琪特的叫聲響徹室內。
看向她那邊,她被不知何時靠近的爸爸襲擊了。
把碎冰錐拿在手裏的爸爸,想把它捅進米爾琪特的太陽穴裏。
「米爾琪特!?」
被我,殺掉了。
並用那個,捅向她的脖子。
傷痛欲絕的我,聽到那個聲音後,再次湧起了使命感。
如同追隨那個一般,我的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上。
那個令人懷念的感覺,那份溫柔,那股溫暖,讓我的感情像要破裂一般。
沒有死。
我絆住媽媽的腳,讓她摔倒。
媽媽的嘴脣一邊顫抖,一邊發出了話語。
那簡直如同反射一般。
捅進去。
米爾琪特抱住了我。
「嗚,咕,咿,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自己站着了。
「咕……!」
「不要啊啊啊啊啊!請放開我,放開我!」
我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咆哮。
爸爸把碎冰錐高高揮起。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沒死。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那是不得已的。」
我迅速從媽媽那裏搶過菜刀——
撕裂血肉的觸感,越過刀柄傳到手上。
那股溫存,流進了我心靈喪失的部分。
或許是由於我不知道心臟的準確位置,所以沒能確實殺死也說不定。
還,沒有結束。
這次爲了不要落空,我向胸口捅去。
動作尚算緩慢。
「是我……殺掉了……」
當我這樣叫着後,媽媽的嘴角,似乎突然鬆了下來。
但是最後,媽媽的身體失去了力量,伸出的手忽地落到了地上,不再動彈。
哐的一聲,刀刃削過肋骨,插入體內。
「芙,拉,姆……」
我靠在了她的身上。
我咬緊牙關,縱然淚水與想吐的感覺都已經快要溢出,但仍然拼命往握住菜刀的手裏注入力量。
那雙眼睛與剛剛不同,正在準確地注視着我。
然後她用微弱的聲音,呼叫了我的名字。
然後站起來,從背後——向正在襲擊着米爾琪特的父親的脖子,刺了過去。
「芙拉姆同學,快點!」
我迅速拔出菜刀,捅了進去。
是二選一。
撲哧地割開皮膚,咕啾地切斷裏面,哐地撞上了像是骨頭的堅硬物體。
然而爸爸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米爾琪特握住我的手,安慰着我。
然後,終於,爸爸的眼睛失去焦點——啊,果然又是這樣——跟媽媽的時候一樣,露出了像在微笑一樣的表情……倒了在地上。
然而,我下了殺手的這個事實到底還是沒有改變。
我正打算放棄菜刀,拉開距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同學……」
「呼嗚……哈啊啊啊……」
「殺掉了……」
身體動了起來。
米爾琪特卻用雙手緊緊抱住爸爸的手,把他的手製住了。
撞向地板的衝擊,讓她手的力道鬆弛下來。
我用顫抖的肺部拼命吸入氧氣,把插入母親身體的菜刀拔了出來。
即使大量鮮血從脖子裏流了出來,媽媽也依然向我伸出了指甲裏塞滿死肉的瘦削手臂。
因此而察覺到我的存在的爸爸,就那樣拿着碎冰錐,放開了米爾琪特,轉向了這邊。
「嗚,啊……嗚……」
被擴張的傷口溢出了更多更多的血液,新鮮的鐵鏽味擴散在房間之中。
就這樣,沒入肉中的刀刃嘎嘎嘎地動着,擴大傷口。
也就是說,這一定,就是我所無法掩飾的真心。
已經來不及把菜刀拔出來再刺進去了。
還沒有。
「……媽,媽?」
要選擇變得異常的父母,還是到現在仍舊傾慕着我的米爾琪特。
然而,明明是好好地瞄準了的,卻不知是否因爲菜刀被血弄溼的緣故,刀刃沒有扎進去而只是從表面滑過。
我看着雙手,如此嘟噥着。
捅進去,捅進去,捅進去。
睜着眼睛,就那樣半開着嘴巴看向我的方向,媽媽死掉了。
「媽媽,和爸爸,最後,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都變回來了……明明,能找到,變回來的方法……嗚,也……說不定,來着……!」
「不是的。他們,一定是很開心的。因爲目送自己臨終的,是最愛的女兒啊!」
「可是!我……明明不想的……再怎麼不得已也好……親手,殺掉自己雙親什麼的……殺死最喜歡的媽媽和爸爸什麼的,絕對,絕對不想的啊啊啊啊啊!」
明明胡亂發泄亦是無濟於事。
但是,這份感情的爆發,已經無法抑制了。
如果不向哪裏傾瀉,我自己就要壞掉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發出既可以算作嗚咽、也可以算作怒號的聲音,一邊把臉埋在米爾琪特那裏,一個勁地哭。
就那樣一直,一直哭了好幾個小時,直到疲憊不堪睡過去爲止。
而米爾琪特則一直,非常憐愛地,擁抱着我。
◇◇◇
我們從建材超市的遺蹟裏借來了鏟子。
仔細想想,這說不定是旅途的必需品。
但是就這樣帶着它踏上旅途之前,它有個重要的使命。
我和米爾琪特兩人一起,在家中的庭院裏挖了一個大洞。
因爲院子本身並不是特別寬敞,因此這麼一挖就使得院子的大半都變成了洞穴。
無所謂啦。
反正已經不會再在這裏種花了。
會去種的人,也已經不在了。
然後把裹着藍色塑料布的雙親遺體放進裏面,把洞穴埋了起來。
最後插上木板,完成墳墓。
『欸?跟胸部沒關係?不不不,那很重要的啊,超重要的。就是這樣,我們決定從今以後兩人一起逃離這裏!雖然還沒決定好要逃去哪裏,總之只能說去尋找受起源影響較少的地方……一定能逃掉的,看着吧,我們絕對會活下來的。』
『……我啊,今天,』
爲了踏上沒有目的地的旅程。
『那以後,我得到了父母的許可,開始一起生活。』
[3] 英語Sane,有神智正常的、頭腦清醒的之意。
◇◇◇
『只是想起來就……嗚……啊……哈啊啊……啊……不要,討厭……爲,什麼……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能活下來的話,就讓我們終有一天再見吧。素未謀面的未來的你。』
『既然如此把起源毀掉不就行了——但是區區一介女高中生的我怎麼可能辦得到那種事呢?』
『……不對,這樣子像是我死了以後留下的訊息一樣,總感覺有點討厭……不過,反正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東西了。』
『……咕,咕……啊,哈啊……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6] 原文這裏爲「大晦日」,即大除夕0;12月31日1;,但鑑於下文指準備好行李之日亦爲大除夕,而該天應該跟此處的日子相隔一段時間,因此我決定把此處的日子改爲二十八號。
『而且啊,據說起源的周圍,聚集了一堆機械人和腦子有病的人,所以根本連接近都辦不到。』
『總算是,能過得下去。雖然一個人不行,但兩個人一起的話……應該,總會有辦法的。』
『明明,非常……非常,溫柔的……明明是最喜歡的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怎麼說好呢,雖然也不覺得這是日記,但是因爲感到不安所以像這樣拍下影片了。死了以後,如果有誰能看到的話我會很高興的……會高興嗎……算了,就當作會高興好了。』
『米爾琪特……謝謝』
『不過……雖然說是無可奈何,但我做過的事也是沒辦法抹去的。』
[2]「細密描寫」,原詞爲「でろり」,是畫家岸田劉生所創造的詞語,表達畫像給人感覺非常黏稠、濃厚的意思。
『總之,是個奇怪的孩子,雖然胸部很大就是了,住在一起意外地很開心。』
或許看上去不是特別好看,但對現在的我來說,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你好,我是芙拉姆・沃特穆恩。今天是2198年的1月1號,正常來說應該是說着新年快樂大吵大鬧的日子。』
『我就奪過菜刀……刺了過去……』
[7]「慣人」,即嬌寵,原詞爲「甘やかし」,由於在日語中「甘」有甜的意思,所以此處是「甜牛奶」與「慣人」的雙關。
『啊,啊,對了,米爾琪特她啊,是我重要的朋友哦!是同班同學,雖然平常只是會打個招呼互相問候的關係,但是那一天……該怎麼說好呢,嗯……總之,我把無家可歸的她撿了回來。』
『……』
[4] 英語Insane,有瘋狂的、精神失常的之意。
『……啊』
[5] 原文將「食材」錯誤寫成「贖罪」了。
『不得不,把最喜歡的……爸爸,和媽媽,給殺掉了。』
『本來還以爲只是單純的發電廠,但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了,真是太可怕了。』
我和米爾琪特兩人站在墓前,雙手合十。
『……哈啊』
『拍到了……嗎?好,虛擬鏡頭就設置在這裏……嗯,大概這就好了吧。』
[1] 原文爲「家の外でやる0;到家外面去做1;」,我認爲這屬於寫錯,故在譯文中改爲「到房間外面去做」。
『之前學校的大家就變得異常了,街上也早就到處都是腦子不正常的傢伙,爲什麼卻好一段時間都沒察覺到呢。這也是所謂的起源的力量嗎。』
『啊……哈……哈啊……哈啊……突然……媽媽,要來殺我了……』
『因此……爸爸,媽媽。在天國的話,一定能變回正常的……要看着我們哦,看着我努力的樣子。』
『然後大家,還簡直像是把起源當做神明一樣進行崇拜。』
『但是……我和米爾琪特以外的人好像幾乎都沒察覺到。我認爲所謂的起源,其實是一個會操縱人的腦袋,幹出各種各樣事情的危險的裝置。但是因爲違和感被消掉了,導致大部分人甚至都沒察覺到起源是是不好的東西。不管變得何等異常、壞得何等徹底,大家都還以爲自己是正常的。』
抬起頭,如此說道後,我們抱起放在門口的大揹包,走出家門。
『現在,如你所見,只有我和米爾琪特兩人在一起。』
『這只是幾小時前發生的事情……手上,還,留着,用菜刀捅進去時的那種溼滑的感覺。』
『因此,對我來說,已經是無可奈何了。』
「我們出發了。」
『爸爸……襲擊了,米爾琪特……用不管怎麼想都不是普通人類的力氣抓了過來……所以,只能殺了……只能那樣了……!』
————————————————註釋:
『好,綜上所述,今天就拍到這裏結束。』
『把雙親,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