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

《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 長谷敏司 · 1.8萬 字

武原仁長褲的大腿部分突然被揪住了。

「老師,你知道這個時間去女孩子家裏意味着什麼嗎?」

仁轉過身來,在他的胸口附近,一張可愛的臉龐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紅彤彤的。

武原仁是私立御陵甲小學的老師,而與他一起的少女鴉木梅潔爾,正是他負責的六年級一班的學生。若要說身爲副班主任的仁和身爲學生的少女可能一起出現的地方,按照一般邏輯考慮自然是小學校園中。然而現在,他們正一起走在夕陽下的住宅街。來來往往手中拎着晚飯材料的主婦們,見到他們都紛紛側目。

在放學之後被一名揹着雙肩書包的女孩子抓住褲子有多麼羞恥,不實際體驗是無法想象的。

「我作爲老師,更擔心這種傍晚被你跟在身邊的狀況。」

自仁被魔導師公館解僱,已經過去了超過一個月。正因爲此,對於梅潔爾的好意,仁內心有着非常複雜的顧慮。即便那是並不“普通”的感情,他也無法隨便應付對方的一片真誠。

「我說真的,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讓你跟到最後的,你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黃昏的街道被染成一片紅色,天空高遠得似乎將要傾斜。

小小的淑女面不改色閉上雙眼,捂住發育相當令人同情的胸脯。天真無邪的臉頰上纖細的絨毛,在夕陽下閃着金色的光輝。

「老師你要去別人家的話,我認爲我也應該一起去打個招呼。」

「我說啊,我可是去寒川家做家訪的,纔不是去玩。」

武原仁作爲六年一班的副班主任,現在正要前往班長寒川紀子家做家訪。

「去別人家裏打擾的時候,應該帶點伴手禮纔對哦。」

梅潔爾的常識有所偏差,是因爲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這個世界裏有許多從異世界來的魔法使。鴉木梅潔爾就是其中之一。

「梅潔爾,你不用想着去點心店。家訪不需要帶禮物,也不能收禮物。」

「如果不帶上我的話,萬一老師遇到了什麼嚴重狀況,我就沒辦法幫忙了呀。」

梅潔爾因爲她的身份,說的話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成熟。魔法世界中有一種將罪人流放至這個世界,強迫其擊斃一百名敵人的重刑,名叫刻印魔導師。小學六年級學生梅潔爾就是史上最年輕的刻印魔導師,孤身一人墮入了這個世界。

而武原仁,曾隸屬於日本政府爲了在暗地裏與魔法使進行交涉而創立的非公開機構魔導師公館。他過去爲了監督梅潔爾前往小學擔任冒牌教師,如今雖已不在公館,但因爲擔心她,還是拖延着留在了學校。

「我也當了好幾個月老師了,還沒不可靠到需要學生幫忙的地步。」

「怎麼可能會有人相信啊!要是這種鬼話都能行得通,這世上就不會有被抓到出軌而離婚的夫妻了!UFO都比你這話可信好不好!」

一瞬間意識飛往了記憶彼方的紀子,一回過神就遭到了賽拉的教訓。

「那孩子,臉倒是很正經,但身體裏可是塞滿了下流喲。」

焦躁不已的紀子和在全裸這點上決不讓步的賽拉之間沸騰的氣氛,隨着悠長的門鈴聲一口氣冷了下來。

「……我可以回家了嗎?」

記得有個大人物說過煩躁的時候就要喫點甜的,紀子從點心盒裏取出一個銅鑼燒。

此時,私立御陵甲小學六年級一班班長寒川紀子正驚慌不已。

遷怒於賽拉的紀子因爲過於激動陷入了缺氧狀態,然而她反遭到賽拉的一聲當頭棒喝:

「因爲我根本沒功夫說什麼家訪呀!我爲了跟爸爸媽媽隱瞞你的事有多辛苦你知道嗎!媽媽經常會來打掃,我一直擔心死了。你還隨便用家裏的廁所!」

「不要推卸責任。親子之間的衝突,基本上都是因爲孩子的不成熟所引發的。雖然也有父母責任更大的情況,不過就是要藉着這種機會一點點變成熟,孩子才能長大。」

她轉了個身來到仁的前方,將後背亮給仁。這種女孩子在衆人面前把男人隨意使喚的撒嬌手段,仁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學會的,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胃痛,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幫她重新系好。購物完畢回家路上的夫人們,紛紛趁着路過仔細觀察這個妖精氣質的可愛少女。

「怎麼辦,老師馬上就要來了。」

那是學生會長選舉結束、剛剛進入十月的時候。紀子撐着一把紅傘,通過一條平時不怎麼走的小路從學校回家。

所以,雖然她不甘心得湧出了淚,但還是站了起來。

倒不如說和流浪狗只有一個共同點。

紀子已經認命了。要是被老師看到這種東西,她就沒法再去上學了。紀子的班級裏,有一位一旦抓住別人的弱點就會忍不住用指頭和話語狠狠蹂躪的施虐狂。如果讓同班同學鴉木梅潔爾知道這種事,會被欺負到畢業的。

當這個美麗的生物轉過身時,紀子忘記了呼吸。苗條的體格兼具適量的肌肉和女性的柔美,有如人體美的樣本。失去血色的皮膚上滑過的水滴宛如浮現出的靜脈。而且關鍵是,那種彷彿對自身的赤身裸體不抱有任何疑問的堅強意志,在這普通的住宅街裏顯得太過異常。

眼前不遠處的一幢藍色屋頂兩層小樓,就是他要進行家訪的寒川家。

「愚蠢!明明人生來就是全裸,正是因爲穿上了衣服才產生了邪念。這純屬於誤入歧途!」

「這是兩碼事。如果跟家訪毫無關係的你,跟我一起在人家家門口出現,那可是會出大事的。對方家長會被嚇一跳,搞不好還會驚動教育委員會。」

小學裏優等生所謂的“完美無缺”,其實也並沒有多麼了不起。她畢竟是個小孩子,總會有疏忽,然而平日裏總是幫她彌補這些疏忽的老師和父母,現在都不在寒川家。今天她回到家時,發現家裏人全都不在。

然而,小小的施虐狂聲稱並非如此。她對班裏少數的朋友之一、班長寒川紀子是這麼評價的:

裸女伸出溼透的手抓住紀子的肩膀。

這個全裸女,從那個雨天開始已經在寒川紀子的房間裏住了超過一個星期。她光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全裸着喝茶,全裸着喫飯。紀子本來設想過要在壁櫥裏偷偷養流浪狗,現在那個空間就成了她睡覺的地方。

「不好意思,你爲什麼光着身子呢?」

「等天色變暗就危險了,你該馬上回家了。」

因此,如果讓她知道家裏來了別的女人,一定會誤會成父親的出軌情人。賽拉漂亮得會讓女孩子難以抑制嫉妒之心,關鍵還是全裸。

鴉木梅潔爾麥芽糖色的眼瞳裏溢出了化爲實質的興奮,臉頰上的紅潮即便是在夕陽的茜色下也能清晰分辨。她是個非常喜歡把人綁起來讓人痛苦的施虐狂。

她的話有時會刺得仁有些心痛。和梅潔爾的心意種類不同,仁也能從和梅潔爾的連繫中感受到如同面對家人的親愛之情。他想讓試圖躍入戰場廝殺的小魔女保持對生的依戀。

叮咚————

正要低下頭的紀子,聽到從背後傳來的腳步聲,連忙回過頭。

「老師,可以幫我重新系上嗎?」

「我名叫賽拉——《無雙劍》賽拉·巴勒德。因些許緣由,正以浪跡天涯之身持續戰鬥。」

「權利?你怠慢了把重要的事告訴家長的義務,犯下了如此之大的過失。權利是建立在完成義務的基礎之上的。」

然而,她雖然是個認真負責的班長,但終究是個小學生,視野還是太狹窄了。

寒川紀子首次遇到這個全裸女人,是在大約一週前,一個下着冰冷雨滴的傍晚。

副班主任武原仁,是一位彷彿臉上寫滿了辛苦的年輕男老師。眼神銳利,個子很高,手上滿是傷疤,明明是成年人卻給人能量過剩的感覺。有時會有點嚇人,但在讀公式和教科書時經常打絆,在紀子看來還算平易近人。

紀子急得直撓頭髮,抓得前發都落在了平時總是亮出來的額頭上。在學校裏,她絕對不會露出這副徹徹底底的小孩子模樣。

「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不過聽起來不像個好詞。……但是,關於無業遊民這一點,我也很掛心。既然如此,爲了回報你的一宿一飯之恩,我便來教教你真正的禮節和常識。嗯,很好。那就趕緊開始上課吧。本來,紀子你之所以陷入今天的窘境,都是因爲和父母吵架的錯。」

她覺得如果是爲了救助被拋棄的狗,父母應該就不會再反對。這是對於小學生而言很“普通”的小聰明。

「你就老實說是在下雨天撿回來的就是。而我會說服他們,全裸是成年人的正裝。」

「這種時間一個人去女孩子家裏,肯定會被綁起來,被人抓住足以毀滅人生的把柄,然後被敲骨吸髓喫幹抹淨。好好感受老師屈服時的無上幸福,看着老師無謂的抵抗心臟狂跳——啊啊,如果換做是我絕對會那麼做的。」

「這我做不到。這個世界的人擁有破壞魔法的力量,因此我們把這個世界稱作奇蹟滅絕之地《地獄》,把你們這個世界的居民稱爲奇蹟的天敵《惡鬼》……你那是什麼眼神?紀子你現在是不願意相信大人說的話的麻煩年紀嗎!?」

可是當她路過垃圾集中點時,她震驚了。

賽拉雖是全裸,卻表情嚴肅聲音凝重。

賽拉握拳往胸口一拍,震得尖端傲然上翹的乳房晃了晃。

天色漸晚,已經快要日落了。窗外染成了一片紅。

「全裸還打什麼招呼呀!會出現家庭危機的好嗎!!」

高挑性感迫力十足的美女,靜靜站在紀子身後。賽拉不知何時穿上了一直拒絕穿的衣服,然後如同在說「交給我吧」一樣朝她使了個眼色,隨後開口說道:

紀子一直想養狗,但因爲雙親的反對不能如願。新任學生會長速水志保在雨天撿到一條小狗,已經成了學校裏出名的佳話,因此紀子想試一試幸運能不能也降臨在自己頭上。

「這世上的人的行動基準並不是都跟你一個樣。」

梅潔爾結在頭髮上的緞帶鬆了,她乾脆把它直接解開,及腰的長髮在橙紅色的陽光下鋪散開來。明明只是從黑髮上取下了緞帶的色彩,還是小學生的她卻一下子看上去像個大人了。

賽拉凌厲地揚起眉毛斷言道:

「我不都說過了嗎,我是從這個世界之外來的,戰士兼魔法使。」

六年一班的武原老師來家訪了。

來到這個世界的魔法使大多過着不自由且枯燥的生活,因爲魔法和魔法知識在這裏派不上用場。就算想要努力拼搏也沒有學歷沒有基礎知識,也適應不了日本的“普通”。因此魔法使大多會落入社會的最底層,隨後染指犯罪。正因爲仁已經不是梅潔爾的專任官、只是一介教師,所以他無比想讓她好好學習普通生活的常識。

「哎呀,老師。那孩子可是相當有天分哦。」

「不要說得好像很懂一樣!我想要了解什麼是由我的個性決定的,這也是我的權利。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想當我的“老師”嗎?」

整整一週都喫了睡睡了喫的賽拉對家裏蹲這個詞做出了微妙的反應。

「老師你在擔心別人之前,最好先擔心一下毫無防備的自己哦。」

「老師對不起。那個,今天我媽媽——」

「我怎麼就忘了告訴媽媽今天是家訪的日子呢。啊啊,討厭!不要啊!!」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作爲一個社會人士,應該正式和你的家人見一次面打聲招呼纔是。」

寒川紀子並不知道賽拉是與這個世界的常識無緣的異世界人。

「那你用個魔法給我看看!」

不過,她們察覺不到梅潔爾是個魔女。這個世界的居民無法識別感知到的奇蹟,而是會將之破壞。在這條時常被人注視的住宅街上,梅潔爾得以從魔法中解放,真的只是一個小學生而已。

她濡溼的頭髮緊貼皮膚,蒼白的嘴脣斬釘截鐵地回答:

仁想要教會魔法使少女這個世界的“普通”,可能得歷經千辛萬苦纔行。

寒川紀子蹲坐在屋裏有些泛黃的榻榻米上。她着急得只把書包扔在了書桌上,一直沒來得及收拾。她又一次抓起家裏的臺式電話,她已經給母親的手機打了超過十次電話了,但一直沒人接。

「不可能,寒川那麼擅長照顧人,還是完美無缺的班長,簡直是小學生的榜樣。你不也受過她關照嗎。」

其實今年夏天,寒川家發生了紀子不知道的事。她的父親寒川淳見證了學生時代朋友的死期。那個作爲恐怖分子回到日本的男人——國城田義一遺留下的質問,紀子笨拙的父親一直努力想讓女兒繼承並得出答案。

「根本上,都是因爲你依靠父母生活,卻跟父母起了衝突,不再交流。缺少平日裏的對話,自然就會忘記傳達重要的事。」

她完全輸給了這個全裸女。的確,紀子想要告訴母親今天有家訪才急着趕回來,又焦急於母親因同學聚會不在家的事實,這根本上都是她的錯。因爲今天中午在教室裏被武原老師提醒之前,她完全忘記了有這麼一回事。

「這是哪個世界的禮節!」

「媽媽,還是不接電話!怎麼辦呀!!」

她扶了扶偏掉的銀框眼鏡。

「的確我也是有點任性。但是爸爸最近星期天只給人看NHK,而且看的都是中東的戰爭之類,全是新聞節目。看完還要馬上問我感想。從盂蘭盆節開始就一直很怪啊。」

仁走在黃昏的住宅街上。與他結有不可思議緣分的少女邁着急切的碎步緊緊跟上,雙肩揹包隨着她的步伐哐哐作響,引來路過的行人朝他們回頭注視。

「你沒事嗎?身上都淋溼了。你家在哪裏?需要我叫警察嗎?」

紀子想象了一下全裸的賽拉向母親問好的樣子,噴出了嘴裏的茶水。她的母親年輕時是一位純情少女,結婚後直接就變成了熱心教育對孩子過分保護的家長。寒川家中擺滿了母親製作的刺繡之類的手工藝品。她把這個家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你這藉口根本莫名其妙!反正你就是個無業遊民吧。爲什麼我沒撿到狗卻撿回來一個家裏蹲?」

少女嚴肅地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正面注視仁的臉。

「令堂不是說過今天要去參加同學聚會嗎。」

「你明明都說過好多『沒有我就活不下去』之類的話。老師你真是事情一過就翻臉不認賬。」

那絕對不是什麼流浪狗。

「你這種狀況,在我們的世界裏也經常發生,就是所謂的叛逆期。」

隨後紀子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到玄關,打開大門。

「因爲我是戰士——」

「什麼天分啊。」

「我去向老師道歉。」

「老師可是要更加“普通”的正經人才能當的!還有吵架,吵架還不是因爲有你在搞得我每天都不得安生!」

————全身赤裸着。

撿一條小狗回來養的美夢悽慘地破碎了。紀子體內最近鍛煉出來的變態雷達告訴她,這是一個已經沒救的人。

「學點最基本的禮節吧!衣服是小孩子才穿的東西。」

指出紀子所犯下的“普通”失誤的人,卻是非日常的化身。一名二十歲出頭的美女,坐在紀子身旁喫着銅鑼燒。這位有着淡金色頭髮和宛若透明的肌膚的女性,正毫不拘束地在紀子的房間裏休息。

那就是,這名默默站在垃圾箱前的淡金髮女性——沒有穿衣服。

「想要教訓我,至少穿上衣服再來說話。」

這也就意味着,最近一直在家裏擺出任性態度的她,將要被父母狠狠訓斥一通。

她飛快從二樓跑下樓梯,在洗手間確認了一下有沒有哭紅眼,又從櫥櫃抽屜中母親的眼鏡盒裏借用眼鏡布擦了擦鏡片。

紀子踮起腳尖,舉起手中的洋傘爲她擋雨。這名高挑的流浪女俯視着還是孩童的紀子。面對着她綠寶石般的眼瞳,紀子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一個問題:

「我就是寒川紀子的母親。」

紀子的口中冒出了白煙。

《圓環少女circlet girl》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插圖(1)
《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 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 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 · 第1張插圖

小學教師武原仁,看到玄關處站着一名外國美女,不由得驚呆了。

「我就是寒川紀子的母親。」

如此說着的綠眼睛女人,強行套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導致被勒住的胸部從衣襟內側擠出了一道山谷,裙子的布料緊緊繃住,勾勒出了淫猥的臀部曲線。

這位自稱是寒川母親的人,留着淡金色的中分半長髮,四肢修長。而寒川紀子是黑髮,腿有點粗,典型的日本人少女。

仁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嚮應該最清楚情況的班長問道:

「……寒川,前陣子三方面談時見到的你的媽媽,和這一位完全不像是一個人。我記得寒川的媽媽應該是一位更普通的人才對吧。」

然而,這位自稱母親態度極爲強硬。

「如果我不是紀子的母親,難道你要說我是隨便闖入別人家的罪犯嗎!」

寒川紀子半張着的嘴中飛出了三魂七魄。

冒牌教師武原仁的腋下溼淋淋的,滿是剛剛滲出的汗。

「這次的驚爆心跳魔法怪人就是這傢伙了吧……」

「唔嗯……原來所謂的“老師”就是你嗎。」

仁認識眼前這位自稱是寒川紀子母親的女人。不可能忘得掉。他曾經被這個魔女懷着殺意襲擊。女人的真實身份是隸屬於《協會》的高位魔導師,《無雙劍》賽拉·巴勒德。

「對了,寒川同學的媽媽。——莫非,您平時經常會全裸嗎?」

「我倒是想問,爲何你成了小學老師?是興趣嗎?你就那麼喜歡小學嗎?」

仁認識她,也就意味着這位自稱「寒川母」也認識曾是《公館》專任官的他。然而,從教師口中說出的「全裸」二字讓寒川發出了尖叫。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連老師都這樣樣樣樣樣樣!!」

「等等!你想錯了!我不是“那邊”的人!!」

「是、是嗎……」

「我使用的鍊金大系魔法,是從“物體”與“物體”的分界中發現魔力。因此,只要不被這個世界的居民觀測到,就能讓觸及身體表麪皮膚的衣物化作液體,從而實現瞬間脫衣。」

自稱是母親的賽拉,推了推在一旁端坐着的寒川的後背。

「那我問你,之前三方面談時來的那個“媽媽”,爲什麼今天不在這裏?之前不是通知過今天要家訪嗎,中午的時候老師還提醒過你。」

寒川班長一不小心小聲吐出了真心話。

「纔沒有!是爸爸最近太怪了。總是莫名其妙地給我找事。」

寒川紀子頭一次嗅到如此濃厚的犯罪氣味,只覺得暈頭轉向。

「怎麼辦呀!這、這絕對完蛋了。等媽媽回來我要怎麼解釋?」

「這是拷問吧……」

「嗯,這的確是會有點煩人呢。」

丈夫這個單詞,讓賽拉極爲動搖。猶豫了一陣之後,她一拳砸在桌上,低下頭說道:

過去在戰場上相遇時,賽拉是全裸的。而現在哪怕穿着衣服,她赤裸裸的殺氣也一如既往。

冒牌寒川母和冒牌教師同時提出主張。

「紀子,我給你泡杯茶,你先冷靜一下。」

仁順着氣勢就說出了口,當他通過客廳時立馬就後悔了。

少女的背後,魔女燃起了如同看到對女兒出手的變態一般的敵意。

寒川紀子的眼框眼鏡從鼻子上滑落,孩子氣的天真臉龐扭得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一般。

「……我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個“普通”的小學生!」

紀子難受得好像視野都開始旋轉搖晃,震驚得連站都站不穩了。賽拉伸出手牢牢將她扶住。

沉重的氣氛無言地訴說着戰士賽拉的弟弟發生了怎樣的事。寒川紀子是個會看氣氛的女孩子,因此她調整了一下情緒,重新端正地坐好。

「剛纔真是危險啊,紀子。」

「那……那老師您——」

「這實在是萬分抱歉!」

「這個女人,和寒川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老師,請不要再逼我了。我相信老師,我可以相信您吧?」

緊接着,從後腦勺傳來的鈍器衝擊直透腦門,仁的意識消失於黑暗之中。

「你還笑得出來!怎麼辦?老師!怎麼辦,老師怎麼一動都不動啊?」

「什麼?弟弟!男人!?」

「可惜,我無法把弟弟介紹給紀子。要是能介紹你們認識就好了。」

紀子本該也是個“普通”人,絕不是變態。可是現在對她來說,普通的世界卻成了如此大的威脅。

賽拉如同從桌子對面劈來一刀似的開口:

「怎麼辦呀我都沒聽媽媽說過晚飯的事,肯定是同學聚會結束的早、她還是會回來做晚飯。媽媽馬上就要回來了呀!她回來了就要看到老師這個樣子了!」

賽拉站起身來,以清冽的聲音提議。隨後就這樣通過仁的背後,走向了廚房。

恐怕他們兩個當事人也不知道該如何擺脫這如同正在短兵相接的沉默。

銀框眼鏡深處,抬頭看着兩名大人的寒川紀子的眼神,死去了。

全裸了一個星期的賽拉說出變態這個詞,有着怪誕的說服力。

隨後紀子慌不擇路地抓住電話。

然而賽拉從紀子手中拿走了聽筒。

「警察!叫警察!」

「你什麼意思!不是說自己是媽媽嗎。你要是寒川媽媽,寒川爸爸就是你丈夫。你們一家人,就這樣一起針對當爸爸的嗎!」

「那個……你該不會忘了你說自己是我媽媽了吧?」

之前去了廚房的賽拉,把一隻大型菸灰缸直接朝武原仁的後腦勺丟了過來。擲出的鈍器直接擊中了可能根本沒有想到會遭到這種攻擊的老師的頭部。自稱是魔法使的賽拉,自豪地對着紀子露出微笑。

極爲險惡的氣氛,使得寒川抓住了自稱母親的衣服。

從客廳望出去,外面太陽已經落山,天空中只剩一片紅色的晚霞。

「不認識。我們是初次見面。」

仁一想到這位開始被女兒冷落的父親,湧上的熱淚便沾溼了眼角。

總是一本正經的班長,如同整個人要消失一般深深垂下頭。仁即便是個沒有教師資格證的冒牌貨,也真心當自己是個老師。所以他很擔心眼前的少女。

「……寒川。我跟“這種東西”不一樣,我是真正的小學老師啊。」

客廳中只剩下仁和寒川紀子兩人,他拼命思考要如何才能度過這個難關。

「怎麼辦……怎麼辦……絕對要被訓了……怎麼辦……」

「……那衣服怎麼了?那身衣服是媽媽很喜歡的——」

「寒川……你最近有什麼煩惱嗎?」

「有的吧?紀子最近和爸爸吵架了。」

仁只能配合那個全裸怪,想辦法應付過去。

即便很優秀,這位“普通”的小學生還是沒有理解家訪的意義。寒川意識到之前演的戲全是白費功夫,不禁呆若木雞。

「當然要做!家訪!老師都到家了,怎麼可能不做家訪呢。」

「我提醒你,家訪更多的是爲了監護人而不是孩子。下一次一定要好好重來一遍哦。」

「兒童身上的個別問題,在教室中無法發現,但往往在家訪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如今正可謂是這種情況。

「穿着衣服沒辦法戰鬥。」

這變態女一甩淡金色的頭髮,穿着紀子母親的正裝進入了廚房。紀子清楚這種情況自己有責任,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向別人發火。

「老師,我看您是打算隨便總結一下,然後就這樣溜掉吧?」

「武原老師,今天的家訪……」

不知道寒川做出了怎樣的想象,她雙手捂住臉站了起來。寒川正處於開始對男生感興趣的年齡段,是個健康的女孩子。

在仁看來,如果就這樣回去,不知道賽拉會給寒川紀子灌輸什麼東西。身爲魔法使的賽拉,一旦有機會一定會逃回故鄉世界。然而仁是必須要在這個世界保護自己生活的社會人。

私立御陵甲小學六年級一班班主任祖師堂靜香老師,曾經指點過仁。

「應戰又有何不可呢。我一直想和你認真較量一場。」

賽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武原老師從椅子上摔倒,躺在木地板上失去了意識。而從賽拉手中甩出掉落在地的菸灰缸,上面稍微沾着一點血跡。

「還是換個話題吧。我去泡壺茶。」

紀子是個“普通”的小學六年級學生,自然不知道面對這種犯罪現場該怎麼辦。

然而寒川的指摘稍微有點嚴格。

六年一班的班長仰天長嘆。

「來吧,紀子,說說看,爲什麼和爸爸關係不好。」

「救命啊!!」

「看來這位“老師”是把我跟其他人搞混了。不過,我絕不是你認識的那個穿衣服的無恥女人。」

「不能叫警察。我們魔法使和這裏的風俗習慣不合,會被警察當作變態的。」

「這男人還沒死,不過倒是暈過去了。」

如果真正的寒川母親身在此處,那就根本沒有賽拉這個冒牌母親登場的餘地。

被全裸的賽拉攻擊的記憶還很鮮明,仁沒有想對她說的話。當他和寒川紀子以及賽拉圍坐在客廳的桌子旁時,一時間呆然無言,不知道該從什麼話題入手纔好。

「寒川,你和爸爸吵架了嗎?」

寒川像求救一樣抬頭望着仁。

「你是認真低頭的嗎!快道歉!給寒川爸爸道歉!」

「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做。」

「老師,你認識這個人嗎……」

可能是想象了一個全裸的男人,班長的臉徹底紅透了。

「哎?我們這三個人,真的要討論這種話題嗎?」

雙手端着盛有茶壺茶杯的盤子、從廚房返回的賽拉,身上沒有穿衣服。這個裸人昂首挺胸,堅挺的乳頭昂揚向天,美麗的站姿不僅不含一絲羞恥,甚至還透着一股傲慢。

「救、救、救——」

紀子的寬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她連忙跑去廚房。只見就算大掃除也沒辦法把油漬徹底清洗乾淨的地面上,散落着已經破破爛爛的淡藍色正裝。

賽拉沉痛地回答:

「剛纔的話才說了一半。我覺得寒川你應該稍微試着聽一聽爸爸的話。小學六年級是一個重要的關卡,寒川你也在準備私立中學的入學考試吧?既然這樣,你爸爸當然會想要和你多交流一下呀。」

仁用在講臺上鍛煉出來的親切聲調提問。和在教室裏不同,現在的寒川很有孩子的樣子,感情表露非常激烈。

然後又在心中加了一句,再給真正的寒川媽媽道歉。

他與自稱是寒川母親的賽拉,都是魔法相關人員,然而寒川紀子只是個不知道魔法存在的普通小學生。假如魔法的事暴露,仁就無法再做老師了,唯獨這個他一定要避免。

「媽媽可是個“普通”人!讓她看到這個樣子就完蛋了!」

「爲什麼又全裸——!」

「我不都說了嗎我是她母親!證據就是,紀子和我弟弟很像。」

——就在此時,寒川家玄關的門鈴響了。

客廳裏全裸的賽拉、昏過去的武原老師、母親那套不幸犧牲的正裝,沒有一件事能跟家裏人說明清楚。

「完蛋啦——!」

然而,通過揚聲器在廚房裏響起的,並不是從同學聚會趕回來的真正母親的聲音,而是一個在小學六年一班裏天天都會聽到的聲音。

<晚上好,我是鴉木。武原老師有東西忘記拿,我給他送過來了。能讓我進來嗎?>

六年一班的同學,鴉木梅潔爾來了。

「是誰?」

「是個超喜歡看別人哭出來的、有特殊癖好的……朋友?……真的完蛋了,我肯定要被一直脅迫直到也染上她的變態興趣才能解脫啊!」

「那就得趕緊處理掉這個男人了。」

全裸的賽拉不知從哪裏找出一條塑料繩,想要將武原老師綁起來。

紀子吞了一口唾沫。

「等等、那個、你跟老師貼……貼得也太近了吧。」

一絲不掛的賽拉在昏倒的武原老師身上每纏一圈繩子,她結實的肌肉就會繃緊又鬆弛一次。

「我想起來了。鴉木,是那個梅潔爾吧,阿琉夏家的女兒。那是《憎惡女王》遺留的最後的詛咒。有預言稱,她憎恨着魔法世界,總有一天會從《地獄》中復甦。」

「清醒一點看看現實吧!我們學校裏纔沒有那種邪惡大BOSS一樣的人物!我們的現實就是,這個!老師昏過去了而你光溜溜!只有這個好不好!」

玄關處傳來咔嚓的金屬聲,隨後房門吱呀地打開了。

「等等!進來了?馬上就要來了!來了啊!!」

好像體重很輕的碎步聲,就這樣在家中響起。

被逼到絕境的紀子腦中,如走馬燈一般閃過許多在六年一班的記憶。喫飯時問剛轉學過來的梅潔爾有沒有接過吻,結果被對方扔了勺子。在教室裏祝她生日快樂,結果紀子不知怎麼就被緞帶綁起來成了生日禮物。在黑暗中被狠狠威脅還以爲自己會死,去她家裏玩又被拍了好多羞恥的照片。

要是被梅潔爾看到這個,紀子作爲認真負責的班長的人生,這次就真的要完蛋了。

「不可以順着勢頭就憑興趣對別人做這麼過分的事呀!」

「你到垃圾箱前又想幹什麼?」

「毀掉別人的人生這種事,絕——對——不——能——做——!」

「都已經隨我擺佈了,那當然要爲所欲爲啊!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能做這種事的機會,只有這一次了!」

《圓環少女circlet girl》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插圖(2)
《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 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 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 · 第2張插圖

「不行啊鴉木同學!不能這樣,人不能做這種事啊,身爲一個人——」

六年一班的班長,從文具筒裏取出一把剪刀,開始幫仁剪開綁在身上的塑料繩。

「這次你又想怎樣?」

「接下來的事,不該讓她看見。」

「爲什麼呢……因爲我們是朋友?」

「什麼?想什麼呢、你這變態!你把老師綁起來想做什麼?你該不會是說着什麼朋友,打算把老師分成兩半吧?還是說,打算連我也綁上?還真是個慾望深不見底的下流孩子啊!我終於明白爲什麼之前你的媽媽要把西瓜綁的那麼漂亮那麼下流了!這個光溜溜的變態也是你馴服的吧?你這變態!把一個成年人都變成這樣,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你給我等一下,這裏可是寒川的家啊?」

明明在自己家,紀子卻從客廳退到了走廊。

「對不起!我也不是很明白!」

少女的重量和體溫,落在了仁的肚子上。隨着寒川每一次均勻的呼吸,她的胸廓便將振動隔着衣服布料和脂肪傳遞到仁的體內。雖然她昏過去了,但看起來沒有大礙。

「不,這東西比魔法更好用。」

「比起這個,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該先對我說?」

「問題太多了。一個大男人對女孩子刨根問底也太不合適了吧。」

窗外已經沒有陽光,徹底入夜了。

「……你們在做什麼?」

「她!是我學校的朋友!這!是我學校的老師!」

她一開口,說出的話卻像是在提議“一起去玩吧”一樣輕率。梅潔爾好像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顯得有些狼狽。

的確說的沒錯。梅潔爾雖然興趣很扭曲,但終究是個有情有義的少女,因此她尊重寒川承認自己錯誤的勇氣。

「你也是《協會》的魔導師,應該很清楚纔對吧?在這個國家犯罪的魔法使會遭到魔導師公館的獵捕。你明知如此,也要動手嗎?」

賽拉從地板上撿起一隻玻璃菸灰缸,那恐怕就是之前打暈仁的兇器。這種鈍器,若是使出全力,一擊就能打碎頭蓋骨。

罪魁禍首賽拉得意洋洋地全裸着點了點頭。

「你早就做好這種打算了是吧?你也太卑鄙了!在教室裏是不是也對老師拋媚眼啊?你閉着眼睛呆呆地聽老師的聲音的時候,以爲我不知道嗎?」

「那是因爲和我暑假遇到的人聲音很像……」

賽拉所說的“最後的詛咒”——鴉木梅潔爾,來到了客廳入口處。隨後,寒冷如冰的聲音,向紀子她們質問:

寒川紀子正和某個比身爲小學生的她還矮的人爭執。

一瞬間,寒川紀子的眼球像翻轉了一樣變白,然後彷彿突然被關掉了開關一般,渾身失去力氣倒在了地上。

寒川紀子並不知道梅潔爾是魔女,也想象不到自家的門是被魔法打開的。對於梅潔爾突然拜訪走進家門這件事,紀子只是在感嘆自己是多麼的不走運。

紀子稍微有點精神潔癖,她和梅潔爾與賽拉不同,是個“普通”的小學生。如果不死守這一點,她覺得自己就無法迎來和昨天一樣的明天了。

「看來會是一場非常痛苦的戰鬥啊,紀子。」

「好不容易醒來了卻要解開嗎?接下來才更羞恥更舒服哦?」

全裸的魔女輕握雙拳擺出架勢。仁因出乎意料的發展倍感焦急。所謂的封口,意思就是最壞情況下會殺掉他們。還倒在地板上的仁如果就這樣遭到攻擊很可能會危及性命,所以他向賽拉發問:

「那個……呃……哎、要不然,鴉木同學也一起來綁?」

「因爲到處都是該吐槽的地方我有什麼辦法!爲什麼我被綁起來了,爲什麼梅潔爾在寒川家,爲什麼這個女人光着身子,爲什麼我被打了,爲什麼寒川的真媽媽不在這裏。這個變態在寒川家就不對勁吧!寒川還在跟梅潔爾吵架,完全莫名其妙!」

仁想站起身來,可他現在連換個姿勢都做不到。

——於是,剛剛還在進行家訪的房間中,只剩下了昏倒的武原老師和梅潔爾兩個人。

「——你什麼意思?」

隨着寒川紀子失去意識,寒川家客廳中的“普通”消失了。

使出了裝睡大法——

紀子呆站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對着快要崩潰的她,賽拉強調道:

「沒錯!得馬上解開纔行。老師您沒事吧。需要叫救護車嗎?」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背後繞到紀子的胸前,在衣服上來回擺弄。紀子不由得屏住呼吸。賽拉不知爲何,擅自想要解開她的襯衫紐扣。

然而《無雙劍》賽拉卻不同意。

「……喂,老師,那孩子正在偷偷看我們呢。」

「請……請慢慢來……」

仁在地上使勁掙扎,試圖掙脫綁在身上的繩子。現在對他而言每一秒的時間都很珍貴。

「這、這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武原老師來家訪,然後突然就昏倒了,實在是沒辦法才把他綁起來……根本圓不了啦!這讓我怎麼解釋嘛!」

「如果要像成年人一樣談判,就先全部脫了再說。」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變涼,他的後背傳來一陣惡寒。如同被寒冷漸漸奪走體溫時一樣,身體的每一部分都透着鈍痛和不適感。

能從物體的表面汲取《魔力》的鍊金大系高位魔導師賽拉擊暈了寒川紀子,因爲紀子是通過觀測破壞魔法的《惡鬼》。賽拉想把寒川家化作魔法使的戰場,紀子若是清醒着就會礙事。

紀子不只是臉,甚至全身都變紅了,彷彿馬上就要心臟爆炸而死。倒不如說,她希望就這樣死掉。

「爲什麼、我要、和你一起、綁老師?」

兩名少女的反應對比強烈。

輕易被梅潔爾看穿,還招來一頓教訓。

「你看,提前做好戰鬥準備是對的吧。」

「沒錢的時候被寒川撿回家,爲了報恩就要用魔法幹掉我嗎?」

這位自稱魔法使,推薦了一點都不像成年人的粗暴策略。那副架勢,一看就是打算連梅潔爾也用菸灰缸揍趴下。

全裸的《無雙劍》塞拉站在寒川背後,是她從身後擊打了寒川的後腦勺。

——不安要素又增加了!?

於是——仁——利用這個躺倒在地的好機會——

客廳裏,全裸的賽拉還在試圖將仁綁住。紀子的雙眼盈滿了淚水,全身的毛孔都在噴出汗滴。

紀子只能看到梅潔爾的後背,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副表情。保持着危險沉默的她,靠近昏倒的老師,在睡臉旁悄悄開口說道:

於是,妖精一般的梅潔爾也連身體都變得通紅,用高出剛纔一倍的音量朝紀子大聲痛罵。

「要打架的話,全裸比較強。」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她完全就是個麻煩好嗎!明明只是媽媽去同學聚會不在家而已,爲什麼就變成這樣了我一丁點也搞不懂啊!」

「沒有什麼理由的話,至少先把這繩子解開。」

武原仁清醒過來時,只聽得腳步聲如暴雨一般落在耳邊。他試着活動身體,便發現自己全身被牢牢捆住,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梅潔爾因爲滿懷着愛意,比展現出一般常識的寒川對仁更加嚴格。畢竟她是個施虐狂。

視野漸漸清晰,他注意到被寒川抓着的小學生是他非常熟悉的人,那是本來應該在抵達寒川家前就被他趕回家的鴉木梅潔爾。

「不是這個意思啊!你的思考能不能更“普通”一點啊!」

紀子不覺得能和這個理所當然地全裸的魔法使互相理解。

仁依然被綁着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像個悽慘的毛毛蟲一樣。看到他這個樣子,頭髮亂糟糟眼鏡也歪掉了的寒川紀子眼中又湧出了淚。

長長的黑髮上結着緞帶的少女,今天也可愛得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然而,本該比紀子矮五釐米的梅潔爾,由於如火山爆發一般的怒氣,身體看上去比往常大了許多。

梅潔爾纖細的喉嚨發出令人不安的吞嚥聲。

「夠了!全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忘了跟媽媽說今天有家訪纔會變成這樣!所以大家都正常一點吧,這樣也太奇怪了啊!」

「老師!你醒了吧!!我看見你眼皮睜開了。」

梅潔爾端整的容貌因憤怒而扭曲。

寒川紀子不知道,在這個世界,魔法使就是會無法適應“普通”的生活方式然後崩潰。對於賽拉她們而言,所謂活着,就是不惜拼上性命對自己的存在本身發出質問。在這寒川家中發生的鬧劇般的衝突,和魔法使們在不爲人所知的地方展開的戰鬥,其根源和本質是一樣的。

擅自進來的腳步聲,漸漸沿着走廊逼近。

「怎麼辦?要是媽媽從同學聚會回來的時候,鴉木同學已經做了不可挽回的事該怎麼辦?」

仁扭動痛得要命的身體,向六年一班的兩名學生提出符合常識的訴求。

紀子從走廊裏窺視客廳中的狀況。賽拉所說的“老虎”梅潔爾,對於被留在客廳裏這件事明顯興奮得不得了。『梅潔爾+昏過去的武原仁+塑料繩』的算式,導出的無疑會是毀滅性的答案。

「老師……我覺得,現在輸給誘惑也無妨了吧……」

進退兩難的紀子,已經和當初她對全裸的賽拉主張的“普通”漸行漸遠了。

然而賽拉麪不改色。

「喂,各位聽我說。老師我有七個問題想問。」

她和抱住胳膊的梅潔爾對視了一眼。隨後這位嗜虐的同班同學,又把視線從紀子身上挪開,朝賽拉靚麗的胸部投去尖銳的視線。連自稱戰士的賽拉都被那眼神震得後退了幾步。

驅使紀子想都沒想就衝出去抓住黑髮少女的,是她的良心。

仁的心臟猛然揪緊。

「把老師弄成這副樣子,靠你的“普通”,要如何處理善後啊?」

「現在的紀子,就像是要被突然冒出來的老虎搶走獵物的老鼠一樣。你要是就這樣退縮的話,作爲女人就徹底完蛋了。」

一絲不掛的《無雙劍》賽拉,正擺出一副好像很明事理的表情,試圖制止那兩人。

「她希望保守祕密。爲了報恩,我只能封住你們的口了。」

「之前和你們戰鬥過後,任務失敗的我已經無法再待在《協會》了。——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去偷,實在走投無路只能躲到垃圾箱前。」

這位比紀子稍微成熟一些的同班同學,明明天氣並不熱,卻高高地挽起長度及腰的豔麗黑髮,露出汗津津的後頸。梅潔爾好像抑制不住從身體內側湧出的熱量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大口吐氣。

「等等!你不是這集的驚爆心跳魔法怪人嗎!給我用魔法戰鬥啊!」

「仔細想想,你是個能停止魔法消除能力的惡鬼,比起用魔法當然是菸灰缸更有效。」

賽拉右手握着足以把仁活活打死的兇器,高高抬起赤裸的白色臂膀。

仁拼死扭動被捆住的身體,眼球中映出那東西折射着光線落下來的樣子——

「我真以爲自己要死了!」

仁在千鈞一髮之際掙脫,馬上轉身躲過菸灰缸,然後爬了起來。他的鼻子嗅到了塑料燃燒的異味。是梅潔爾用魔法燒斷了綁着仁的塑料繩。

「老師,沒事了!還有你,拿菸灰缸算什麼?你就沒有魔法使的尊嚴嗎?」

戰場老手賽拉放言道:

「情義比尊嚴更重要。若不能拯救這個小姑娘,纔是我最大的恥辱。」

窗外已經徹底是夜晚的昏暗之色。

鍊金大系的魔法能從“物”與“物”的分界中發現魔力加以操縱。賽拉用兩手舉起看上去頗有重量的菸灰缸,她的手上寄宿着黑色手套一般的暗影,與之接觸的一切都被液化。玻璃被分解成了水一般的流體,從淡金髮女人的手中淌落。

透明的玻璃瀑布正要落在地面上時,賽拉解除了液化魔術。一瞬間恢復固體形態的玻璃,在重力的牽引作用下化作了細長的長槍狀。

《圓環少女circlet girl》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插圖(3)
《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 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 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 · 第3張插圖

塞拉的魔法——鍊金大系,過去與出現在歐洲的鍊金術士混淆在一起,對歷史造成了一定影響。古時的鍊金魔導師爲了得到身居高位者的信任,會像賽拉這樣把固體變成液體,改變物質的形態,從而哄騙對方讓其誤以爲自己知曉了物質的祕密,進而煽動其對製造黃金的慾望。

「在這奇蹟滅絕之地,我雖是不自由之身,但也要貫徹自己的生存方式。」

玻璃長槍折射着客廳的燈光,彷彿爲賽拉的裸身鍍上了一道彩色。在仁扭開上半身的同時,長槍的尖端撕裂了仁的外套。如果沒有躲閃此時他的心臟已經被捅穿了。

「老師,我要開火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有紫色的電光迸射而出。梅潔爾的魔法擅長操縱電能。

然而緊接着魔法就揚起橙紅色的火焰被徹底燒盡。擊中玻璃長槍的雷電,因爲破壞長槍時發出的破裂聲遭到了附近住宅街上行人的觀測,魔法消除追溯至起因,將魔法本身破壞。

全裸的賽拉手裏的槍還剩不到一米,變成了“短槍”。她堂堂正正的爽朗站姿吸引了仁的目光。就在這時,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心生寒意。自己的精神好像已經被拉到了“那一邊”。

「不好了,梅潔爾,稍微給我點刺激。我好像已經對全裸沒什麼反應了。」

寒川母親呼喚女兒的聲音繼續從玄關傳來。那個聲音似乎已經不遠,看來她已經進入了客廳。

化作鐵棒的花瓶緊接着追擊而來,仁只得翻滾躲過。

而梅潔爾的話語也化作刀刃,朝仁的後背猛刺。

「別擔心,梅潔爾。我根本不會在意這種東西的。」

寒川家玄關處的門鈴又響了。

「……爲什麼我要撿這種東西。」

「我們換個地方!」

「哈、糟糕。習慣了,一不小心。」

二樓的走廊上也落着內衣。仁正要朝那件運動胸罩伸出手去,突然被一個壓低的聲音阻止。

咯鐺咯鐺,仁眼前的房門發出被拽動的聲響。幸好梅潔爾來時規矩地順手鎖上了大門,寒川的家長被攔在了與仁僅有一門之隔的地方。

「老師你興奮了?這個變態……老師你真是一點節操都沒有。都這種時候了還管不住眼睛想看胸是吧!你爲什麼要喘粗氣?你就喜歡裸體是吧?還是說,老師喜歡的是被我罵?」

因此理所當然,在仁他們逃脫之後,賽拉也被寒川家趕出了家門。

不知不覺站到他身邊的少女,用手指拽住了他的長褲。

而遠方的黑暗中吹來的風,撫過她全身的肌膚。

屋頂上的賽拉好像現在才注意到,面露反省之色。

然而,這個世界上,一切的魔法只要被“普通”人看上一眼就會被燒光。

仁在最後一瞬間閃過賽拉撕破空氣的槍尖,然而這次不只有這一擊。賽拉抓過一個鐵製花瓶,和製造玻璃槍時一樣將其融解再成形。高位鍊金魔導師能讓觸碰到的任何物體發生形變。

紀子的腳沒有觸及地面,而是浮在空中。一股彷彿從一切束縛中獲得自由的解放感,讓她意識朦朧地呢喃:

「……全裸。」

然而,賽拉快活地笑了。

仁衝進沒有點燈的和式房間,再越過玻璃窗窗臺,落在了房間外的陽臺上。

說完這句話,裸體愛好者就衝向了走廊。

仁抱着鞋子在陰影中奔跑。他知道賽拉逃跑的方向,因爲他看見地板上落着紐扣,和寒川紀子襯衫上的一模一樣。

「……我受夠了,我從明天起就不去上學了。……真想就這樣一下子飛到遙遠的地方去。」

所以仁他們的戰鬥也同樣,會輕易被滾滾而來的“普通”沖刷乾淨。

他抬頭一看,正在朝他發火的梅潔爾和以往不同,臉上帶着一種女孩子的不安表情。

母親從屋外呼喚女兒名字的聲音在幽暗中迴盪。

「紀子——!這個塑料繩,你拿來幹什麼了?」

「我,飛在天上……」

風從耳旁颼颼吹過。

「是老師剛纔主動請我教訓你的吧?男人真是自說自話。」

全裸的自稱魔法使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斬釘截鐵地說道:

腳下,家裏的陽臺上,梅潔爾焦急地比劃着“快下來”的手勢。在她旁邊,頭轉到一邊沒有朝這邊看的武原老師正在向她招手。

「別說什麼角度了!別害我關注到奇怪的東西!」

「別管角度了好好看看吧。這個賽拉·巴勒德,不管把什麼地方亮給別人看都不覺得羞恥,她的身心已經鍛鍊到了一種極致。」

「啊——!好涼!!啊——!」

如果被寒川紀子的真正母親看到這副景象,仁真的會社會性死亡。

「夜風真是舒適,這就是日本的秋天啊。」

她把視線從廣大的世界轉移到自己的身體上,只見赤條條一身無牽掛。

周圍是“普通”的住宅街。已經沒有詞彙可以形容這種情況了。如果被“普通”的居民注意到,他們全部都會被當成變態。不過,只要不被觀測到,他們就只是貫徹各自意志而戰鬥的人——雖然相當愚蠢可笑。

童裝襯衫的紐扣一顆顆落在地上,彷彿在標示抱着寒川的賽拉逃跑的路線。

二樓的一間和式房間的推拉門打開着,房間深處的玻璃窗也同樣敞開,卻不見把寒川紀子抱在腰間的賽拉身影。

「紀子!怎麼回事,泡了這麼多茶。」

並且,仁也不能隨便發動反擊。從物體邊界中引發《魔力》的鍊金魔導師的防禦魔術會破壞碰到皮膚的物體。賽拉因汗滴泛着光澤的柔白皮膚,如今已是不可觸碰的鐵壁。

寒川紀子睜開雙眼時,她正飛翔於空中。

而事件的罪魁禍首,昂首挺胸地保持全裸,將她放到了瓦片屋頂上。

最先行動起來的是全裸的賽拉,她丟下玻璃和鐵製成的兩柄槍,將全身癱軟的寒川紀子單手拎起夾在腰間。

全裸的賽拉,昏過去的寒川紀子,莫名出現的梅潔爾,還有仁。

「一定要禮儀端正,全裸着道歉。」

而此時寒川家的長女,既然衣服和內衣都被扔掉了,說明處於全裸狀態。

「老師,不可以看那孩子的裸體哦。」

從仁的視角望去,和式房間玻璃窗的另一側就是入夜的住宅街。

因此,他要去沒有開燈、一片幽暗的玄關,把鞋子取回來。

仁壓低腳步和呼吸聲跑向玄關。現在想要活下去,只能讓事情變成“他沒有來過寒川家”了。

梅潔爾不想讓仁一個人來寒川家,是因爲非常孩子氣的嫉妒心。這與他們剛見面那段時間,用手指擺出《最喜歡你》的暗號時的「喜歡」,稍微有一點不同。不管怎麼說,他有一個問題一定要向全裸魔導師問清楚。

「……抱歉,還是算了吧。你把方向完全搞錯了。」

她並沒有飛,只是被賽拉拎着從屋頂上俯視街道而已。

視野下方是城鎮的夜景,路燈和萬家燈火如光之絨毯一般鋪展至遠方。

隨後仁目擊到,扛着寒川紀子的全裸魔法使正在往屋頂上爬。更災難的是,在賽拉肩上暈過去的寒川班長全身被剝得只剩下一雙白襪子。

「老師你視線的角度,也太下流了!其實你根本不在乎什麼戰鬥吧?你只是想被裸體女人凌虐吧!你就是想屈服於裸體女人吧!」

「紀子!你在家嗎,紀子!」

小魔女聞言,立即對緊張得渾身發熱的仁施以言語的痛擊。

他穿過走廊爬上樓梯,樓梯中間落着一條他曾經見過的裙子。仁有了一股猛烈的糟糕預感。

在女兒身陷大危機時,母親從一樓傳來的聲音依然悠閒。

讓身體脫光很容易,但讓心靈全裸就不容易了。因此,魔法使和這個世界的居民無法互相認同,也無法輕易消除爭端。

重新背上雙肩書包的梅潔爾,從仁的手中拿走了寒川紀子的襯衫和裙子,又把他忘在客廳的手提包塞進他懷裏。

——叮咚。

她是個“普通”人,被扒成光溜溜,自然是會生氣的。

「你爲什麼要把寒川也脫光啊!」

「嗯。紀子你現在的表情也很不錯,很有氣勢。這下我就放心了。不管是忘記告訴令堂重要的事,還是和令尊吵架,現在的你,都能堂堂正正地向他們道歉了吧。」

——那“普通”終於打開了大門,進入了寒川家內部。

「喂,不是吧,開玩笑的吧!」

馬上要被發現的內衣小偷估計就是這種感覺。仁努力抑制心臟的狂跳,試圖穩住呼吸。他撿起自己的皮鞋和梅潔爾可愛的茶色鞋子。仁的一米之外,門的另一側,就是尚不知道客廳中慘狀的寒川家母親。

「老師,這個絕對不行!」

然而掉落在地的內衣指出的方向不會有錯,賽拉她們一定遁入了窗外的黑暗。

「紀子,我不是說過你像我的弟弟嗎。我弟弟也很喜歡全裸在天上飛。」

《圓環少女circlet girl》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插圖(4)
《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 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 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 · 第4張插圖

「……道歉,要怎麼道歉?」

「但是我在意。那孩子是我的朋友,我不願意老師你碰那孩子的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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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1 巴比倫再臨

  1. 01插圖
  2. 02Intro
  3. 03第一章 此處並非地獄
  4. 04第二章 M好的日子
  5. 05第三章 奇蹟,遙不可及
  6. 06第四章 好像魔法一樣
  7. 07Outro
  8. 08後記

第二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2 煉獄的虛神 上

  1. 01插圖
  2. 02─Intro─ 刻印魔導師
  3. 03第一章 汝近似神
  4. 04第二章 身帶刻印之人
  5. 05後記
  6. 06設定資料集

第三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3 煉獄的虛神 下

  1. 01插圖
  2. 02第三章 揹負刻印的魔導師
  3. 03第四章 汝近似我
  4. 04─Outro─ 身爲刻印之人
  5. 05後記

第四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4 無依的制裁者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幻夢夏日
  3. 03第二章 天上螢光
  4. 04─Outro─
  5. 05後記

第五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5 魔導師的迷宮

  1. 01插圖
  2. 02─Intro─
  3. 03第一章 消滅國家的子彈/抹殺歷史的子彈
  4. 04第二章 帶槍的人類/持槍的魔導師
  5. 05─Interlude─ 迷宮的支配者
  6. 06第三章 一擊必中/一擊滅殺
  7. 07─Outro─ 黎明前夕
  8. 08後記

第六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6 太陽破碎之日

  1. 01插圖
  2. 02─Intro─ 四十八年前/八年前
  3. 03第一章 直到重逢之日
  4. 04第二章 Smoke on the water
  5. 05─Interlude─ 帶來風暴的男人
  6. 06第三章 蜜蜂武藏之死
  7. 07─Outro─
  8. 08後記

第七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7 有如夢境,宛若黎明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幸福的刻印
  3. 03第二章 連結愛的印記
  4. 04-Interlude 1-
  5. 05第三章 薔薇花落秋風起
  6. 06-Interlude 2-
  7. 07第四章 以赤果之心正在閱讀
  8. 08-Outro-
  9. 09後記
  10. 10設定資料集

第八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8 背叛的天平

  1. 01插圖
  2. 02-Intro-
  3. 03第一章 至高之人
  4. 04-Interlude- 兩人
  5. 05第二章 M夢的終結
  6. 06第三章 光明的惡德之園
  7. 07-Outro- 潘多拉之盒
  8. 08後記

第九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9 公館淪陷

  1. 01插圖
  2. 02-Intro-
  3. 03第一章 罪與罰
  4. 04第二章《沉默》不存於世
  5. 05第三章 夢的盡頭
  6. 06後記

第十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10 命運的螺旋

  1. 01插圖
  2. 02-Intro-『永恆』的終結
  3. 03第一章 絢爛的引力
  4. 04-Interlude-
  5. 05第二章 背誓的N王
  6. 06第三章 童話的騎士
  7. 07-Outro- 新世界的起始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11 新世界之門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之日
  3. 03第二章「壞魔N」之夜
  4. 04第三章 審判之日
  5. 05-In the End of the World-
  6. 06第四章 救贖之楔
  7. 07後記

第十二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12 真惡鬼

  1. 01插圖
  2. 02-Intro 1- 降臨之時
  3. 03-Intro 2- 荊棘王座
  4. 04第一章 變化的世界
  5. 05-Interlude 1- 神之鎖
  6. 06-Interlude 2- 終結的開端
  7. 07第三章 真惡鬼
  8. 08-Outro- 炎
  9. 09後記

第十三卷圓環少女circlet girl 13 荒野的樂園

  1. 01插圖
  2. 02-Intro-
  3. 03第一章「再演世界」
  4. 04-Interlude 1-「不可操縱之物」
  5. 05-Interlude 2-「願救贖降臨」
  6. 06第二章「一切終結之時」
  7. 07第三章「最喜歡你」
  8. 08-In the last page of the 《book》-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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