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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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外面的世界簡直無法與王國內相提並論，到處充斥着喧鬧聲。

街上四面八方傳來陣陣喧囂聲，以及氣球碰碰破掉的聲音。

「灑紅節快樂!」

「恭喜!」

每個人都一片火紅。

不只是人，就連地面、以及在印度被奉爲神聖動物的牛．也被染得全身通紅地坐臥在地上。

也許是覺得今天做不成買賣吧，除了販賣灑紅節粉末的商家之外，幾乎所有的店都關起門來不做生意。不過，街上卻比第一次從大象背上參觀時，顯得更爲活潑。

可能因爲這個緣故，儘管我們緊追在後，卻仍然不見帕蒂的身影

「她大概早就搭車前往港回了吧?」

小滿說道。

「搭車?」

小滿突然指着停在店門口、有着大大的輪胎，樣子有點像行李車的交通工具。

「三輪車．也就是人力車。」

「人力車!」

小滿走近那個人身邊。嘴裏喊着。三輪車車伕!」接着同樣蹲下身問道：

「喂。大叔。你有看見和我們穿着一樣衣服的女孩子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接着便用簡單的英文，回答我們沒看到。

「沒辦法。我們快點去港口

「所以嘍．大叔!麻煩送我們到港口。」

我們偷偷打量着蹲坐在馬路邊的三輪車車伕，然而——

「無論如何，麻煩你了!」

我們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不禁在碼頭的正中央大聲驚叫。

「不是去美國……?」

「他們兩個不是去美國?」

印度這裏並沒有像泰晤士河那種近代化的船塢。仍然殘留着許多古老的港口，所以較大型的船隻無法停靠到港口旁邊。

「來得正是時候呢，艾塞爾!」

然而，或許因爲今天是灑紅節吧，幾乎看不到平常總是大排長龍地等待乘客的馬車蹤影。

「P&O公司的午餐號，好像被改裝成軍資運輸船了。據說從去年年底之後，就不再作爲載客用船了。」

「你怎麼知道?」

「荷莉葉妲……」

「他們說從這裏開往美國的船，早就停駛了!」

「嗯——怎、怎麼搖晃得這麼虜害?」

小滿突然蹙起了眉頭。

「爲什麼……」

荷莉葉妲指着遠遠停在海面上的船隻叫道。

「咦咦?」

就在這個時候。承載着欲下船客人的舢板陸續到岸，四周的人數逐漸增加。

他老神在在地問道。柔順的深灰棕發，隨着從阿拉伯海吹來的海風飄揚着。

「喲，這不是夏綠蒂嗎?」

「據說那裏也因爲戰爭而減少了船班數，這一個禮拜內應該都不會有開往美國的船纔對。」

荷莉葉妲有點困惑地縮了縮脖子後，低聲說道：

「哎呀，艾塞爾!」

「那我們就像剛纔那樣坐三輪車去吧。從這裏到車站，並不是很遠。」

我緊緊揪住他那穿着服貼背心的下襬。

小滿看似非常困擾地當場坐了下來。

這時候。只見荷莉葉妲一邊歪着頭一邊說道。

「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確定，但我總覺得一定不是美國纔對。」

「停駛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開往美國的船到底是哪一艘啊?」

——當然。要走平常那條路喔。」

「好!就送你們去港口。」

事情突然變得非常棘手，小滿不自覺地喃喃說道：

「今天是灑紅節，不想做生意。」

由於荷莉葉妲說到這裏便打住了，因此我們只好往有發車至孟買的亞利亞城市班車中心——凱休米納裏車站走去。

「——那個叫艾德華的人確實說過，要帶她去一個沒有歷史的新國家對吧?」

他一邊將絲質禮帽重新戴上。

「怎麼回事啊?竟然會在這種地方相遇，你也是來送人的嗎……?」

「那麼．帕蒂到底去哪裏了……」

我聽到她似乎已經料到兩人會搭火車離開的說法，不禁歪頭。

「怎麼可能……」

他瞬間改變態度，將人力車拖到馬路中間。看樣子，小滿似乎給了他比平常還要高出許多的車馬費。

我在報紙上也曾經看過，由於戰爭開始的緣故，英國大多數的定期船都被烤漆成灰色來代替軍用船，而這些船好像大多是用來充當軍資運輸船、武裝巡洋艦、小型航空母艦、海上修理工廠或是醫療船等。

「怎麼了．小滿?」

我也呈現舉手投降的狀態。艾德華的確說他已經買到船票了啊，所以我才以爲是這裏呢……

禁不起我們三個苦苦哀求的艾塞爾，依然圓睜着雙眼，舉起手來叫喚馬車。

確認過塞進手裏的東西后，他那張被粉末染紅的臉瞬間綻放開來。

然而——

話還來不及說完，我就用力推着因爲驚訝而仍然呆站在原地的艾塞爾後背。

「車站?你是說凱休米納裏的車站嗎?可以是可以，不過到底是爲什麼……」

給了灑紅節不休息照常工作的大叔另一半費用，順便跟他道完別後．我們趕緊開始尋找停在海上、準備開往美國的船。

從我的正後方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立刻轉過頭去，一看見那副熟悉的細框眼鏡、以及端正的站姿，便不由得叫出聲來：

我一邊被大型行李及人潮衝得暈頭轉向，一邊環顧四周，拼命找尋是否有三輪車的蹤影。

「不、不好了!」

因此，這裏有許多舢板停在碼頭邊，負責將乘客及行李運送至停泊在海上的船隻。

「不、不會吧!」

「怎、怎麼這樣!」

爲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向行李員詢問了一下，是否有看見一個臉塗得紅紅的、和我們年紀相仿的女孩子上船，只可惜得到的答案是No。帕蒂好像確實沒有到這裏來。

「那麼．我們立刻出發到車站去吧。」

「和荷莉葉妲一樣?」

「那麼，從孟買……」

「抓牢囉!」

「這樣如何?到了那裏，我會再付你一倍的錢。」

「荷莉葉妲?」

原來我在大約半年前預定搭回英國的午餐號．也因爲戰爭的緣故被徵召了啊!

……就在這個時侯。

過了一會兒，就在我一邊擔心早餐喫的東西會不會逆流，一邊坐在車上時．終於從前方的紅色煙霧裏，飄來一股略感沉悶的潮水味道。

我們坐進馬車之後，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敲了敲裏面一扇可以看見駕駛座位署的小窗子。

小滿及荷莉葉妲面對這場出乎意料的相遇，不禁睜大眼睛地盯着他看。

「就是那艘午餐號……」

接着．小滿走向前一步，往他手裏塞了些東西。

只見前去詢問船員的小滿，臉色大變地走了回來。

接着。那臺載着我們、充滿粉末的人力車，便衝出了因爲慶祝活動，而吵鬧不已的邦達裏寇特大街。

因爲這個緣故，害我們不得不一邊在座位上彈跳，一邊搭車。

「帕吉爾，不好意思，麻煩你儘快到凱休米納裏。

「艾塞爾?啊啊，就是隔壁那個……」

帕蒂如果不在這裏，繼續待在港口也沒有用。於是我們循着原路回去。準備趕往車站。

「……咦?」

「就是啊，我不久前確實還從這裏搭過一艘叫做午餐號的船。而那艘船最後應該是停靠在波士頓纔對啊!」

「這樣的話。一定是去紅海，而不是搭乘往英國或是美國的船。」

「是港口耶!」

「眼鏡男!」

他懶洋洋地宣稱道。

「我、我知道了啦!」

「艾塞爾，我有事想拜託你。你有馬車對吧?我希望你能載我們到車站去!」

站在眼前的，竟然是歐路卡女子學院的鄰居，也就是著名貿易公司——歐奇德貿易的繼承人艾塞爾伯特-歐奇德。

「他們一定是先搭火車到孟買，接着再去其他地方，而不是去美國吧。我是這麼認爲啦……」

「因爲那個叫做艾德華的人，或許跟我一樣吧?」

「會不會是搭火車啊?」

過去，在我剛來印度，以及和露西阿姨一起準備離開印度時，港口都是一模一樣的景象。

「夏綠蒂．做什……」

在那之後也只過了半年的時間……感覺得出來不管是方法或是風景，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的聲音和她的態度正好背道而馳，帶着一種很肯定的感覺。

「抱歉，待會再跟你說明原因。拜託．這是我一輩子的請求!」

「那是因爲人力車的車輪沒有加避震器的關係啦，沒辦法。」

我點點頭，接着荷莉葉妲以一種自信滿滿的眼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