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二十一響禮炮與公主的假期

第三話

《卡莉》 · 高殿円 · 8609 字

※ ※ ※ ※ ※

「喔?瓦多達拉的公主在你們學校唸書啊?」

某天下午。我在做完懲罰工作之後,便去了一趟鴨子尿布住的地方。也就是隔壁鄰居艾塞爾伯特·歐奇德的家。

我每個星期都會偷偷跑到這間房子,探視一下我的寵物尿布近況。

當然,這是一種未辦理外出申請手續的非法探視。由於艾塞爾在班上女孩子間還頗受歡迎,因此萬一被她們知道我偷溜來這裏,甚至還跟他處得不錯,真不知道會被說些什麼呢!

那一天,艾塞爾在日照良好的日光室裏放了幾張桌椅,並端出特製的橘子派歡迎我。

「嗯哼。歡迎光臨!」

穿着短到令人驚歎裙子的女僕。依然是扭腰款擺地端了紅茶過來。

0;好勁爆的裙子……這麼短,吊帶襪不就曝光了嗎?1;

也許是發現到我一直在注意她的裙子吧?

「按照含羞草的說法,這種長度稱爲軍裝風0;miltary ook1;,好像是在戰爭開始以後,爲了節省布料所設計出來的衣服喔。聽說巴黎的婦女們.現在也都不約而同地,穿上膝蓋若隱若現般長度的裙子了呢。」

艾塞爾臉上浮現一如往常、高尚少爺般的招牌笑容。

「……接着,你說那位帕蒂公主怎麼了暱?」

艾塞爾提到這個話題,我一副「等你好久了!」般的態度開口說道:

「真是夠了,再怎麼恣意妄爲也該有個限度啊!不僅胡亂更改合唱課的主題,還以巧克力爲賭注,逼我們進行棍網球比賽!前幾天甚至突然說她想拍枕頭戰的照片,害得大家只好在半夜裏跑到特別室去,上演一場枕頭大戰。」

「枕頭戰……」

艾塞爾一臉驚訝地歪着頭。

「還真是突然呢。」

「就是啊。」

我用手撐着臉頰,嘆了口氣。

「我覺得那個人,好像只是單純想拍各式各樣的照片而已,像是枕頭戰、或是巧克力戰爭之類的。不過,這種事應該不是命令別人去做的吧?」

0;雖然我的確是不喜歡薇若妮卡。1;

「說起那件事啊!」

我以一副「問得好啊!」的態度,將因爲薇若妮卡被趕出特別室,結果她便代替卡莉成爲我室友的這件事;還有因爲她,害我累積了好幾個Y。最後變成受罰者的事情全盤托出。

阿姆利須.他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因此.就叫做巧克力戰爭——他這麼解釋道。

接着,因爲這個緣故,對英國懷恨在心的皇親國戚,便將目標轉到阿姆利須身上,一心想奪取他的性命;因此聽說他到現在仍然躲在國外。

艾塞爾打開報紙說道。

「公主,爲什麼您會到這所學校來啊?」

「從那天之後。你就沒有再見過那位邦達裏寇特皇太子了嗎?」

「如果想要再次見到他的話.該怎麼做纔好呢?」

「但是.這裏又不是公立男子中學,雖然的確是有類似『跑腿制度』的習慣啦……」

「那個巧克力戰爭到底是指什麼啊,完全搞不懂……」

『爲了讓那個孩子成爲大君,英國政府一個接一個謀殺了吉爾卡的三位王子——』

「你還說過因爲他纏着頭巾.所以看不出頭髮顏色對吧?」

「在這片牆壁的外面.好像也一直討論着關於帕蒂公主的話題呢。」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啊,人家可是這個國家的皇族呢。

「的確。」

「你看這邊,上面寫着『瓦多達拉的帕蒂公主,進入邦達裏寇特的歐路卡女子學院就讀,渴望接受英式教育』。」

我現在所說的話。絕無半句虛言。

「這個嘛……」

我這纔想起那位偶然相識的邦達裏寇特王子。

「哎呀!」

「你曾經說過,王子的眼睛是黑色的對吧?」

我抬起頭來。

「沒錯,爲了能夠在公主發生任何意外的時候,立刻趕到王國內,他們特地在門外搭了帳棚。拜他們所賜,昨天我爺爺的座車,差點就被暴動的大象給踩爛了呢。」

「哎呀。真的耶!」

在他的慫恿之下。我從二樓的窗戶望向王國邊牆的外面。

0;而且,說不定還是我的弟弟……1;

邦達裏寇特藩國的——皇太子……

「嗯。那個人……現在不在邦達裏寇特的皇宮裏對吧?」

「真是的,印度皇族的行事作風還真是誇張耶。這麼超乎常理的行徑,不是我這種平凡人能夠理解的。」

「嗯。」

像這樣,不管走到哪裏,她身邊都會圍繞着一大羣人。

「其他像是考試拿第一、體育成績非常優秀之類的,就會被叫去只有導護生才能參加的茶會,並且享用豬肉餡餅或巧克力。所以啊,大家可都卯足了勁呢。如果有家人寄食物過來的話,通常也會在轉眼間就被偷走了。」

「可是……」

看到了好多像帳棚頂端之類的東西並排在那裏。

「嗯。有聽過一些。」

艾塞爾在將嘴巴退離像紙一樣薄的杯子後問道:

「叫我帕蒂就可以了,我不想有特別待遇。」

阿姆利須·哈努萬特·信。

「皇宮侍衛……也就是說,他們都是帕蒂的僕人?」

我略感困擾地轉動着眼睛。

「什麼事?」

艾塞爾一邊喂尿布喫餅乾,一邊點頭稱是。

這位貨真價實的公主——帕蒂的力量。就連老師都不得不臣服於她,同學們當然也一下子就見風轉舵了。

艾塞爾用他修長的手指抵着漂亮的下巴,好像思索着該向我解釋到什麼程度。

「唉呀。還真是多災多難呢。」

「當學生的時候,大家經常餓着肚子,而且還是全體住宿制,零用錢實在有限。因此,如果想要獲得食物,就只有靠實力來贏得了……」

接着,英國爲了讓那個孩子得到王位,甚至出手干預邦達裏寇特內政。

「去年夏天,邦達裏寇特的皇太子不是還當過你的護花使者嗎?」

那是一份叫做印度時報的英文報紙。

他的口氣裏。帶點拷問似的尖銳。

「其實薇若妮卡也蠻可憐的。因爲,現在班上同學都只顧着討好帕蒂,幾乎根本就忘了薇若妮卡的存在。」

「還有,你再看看那邊。從這裏應該看得到,那邊插了好幾支很搶眼的顏色的旗子吧?」

「是啊.就像伊頓中學雖然也有公爵子弟之類的人物,但卻沒有特別室這種房間……話說回來,原本住在特別室裏的那個叫做什麼的富家千金.現在怎麼樣啦?」

接着他聳聳肩地說道:「我永遠也忘不了早餐的燕麥粥有多難喫呢。」

艾塞爾說話的口氣,彷彿真的見過印度皇族。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見他一面。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

「艾塞爾有見過印度國王嗎?」

「咦,我?」

「喔喔。」

雖然我一直認爲。這說不定就是對她之前那般任性妄爲的報應,不過現在卻也覺得她真的有點可憐。

我打算把我一直思考的事情告訴他。於是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0;他真的是我弟弟嗎?所以,纔會出手救我……?1;

「她跟你好像不是很要好對吧?」

我點點頭。那件事的來龍去脈,一開始是從小滿和荷莉葉妲那裏聽到。接下來則是從琳達·卡斯爾頓那裏聽說的。

但是,我卻沒有辦法這麼做。我既不是印度皇族,也不可能像艾塞爾那樣。會被邀請參加皇族的派對……

「大象?」

不只這樣。他還和尿布一起前來搭救因爲無意中聽見琳達·卡斯爾頓等人的陰謀,而遭到綁架的我。

因爲她竟然被以前那羣阿諛奉承着自己的人們徹底忽視……

「見他……你是說。阿姆利須王子?」

我也不難理解,普通的孩子被公主這麼一說,會有多麼受寵若驚。

「喔喔喔,真了不起。」

「你應該也聽說那個傳聞了吧?關於他不能待在印度的理由。」

在鮮豔的九重葛花叢中說出這句話。並且親切地和我聊天的他——

我被他反問了個出乎意料的問題,嚇了一跳。

對於一副事不關己地回答着的我,他說道:

「這真是我的榮幸啊.殿下!」

我諷刺地想着。

「那就是跟隨在那位公主身邊的皇宮侍衛。」

「有啊。瓦多達拉王室在大吉嶺那裏有棟避暑別墅,我記得確實在那裏見過瓦多達拉國王。」 .

『你的母親蜜莉森·辛克萊爾。是英國祕密情報局的s探員,也就是女間諜。』

那天晚上我們明明就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卻給我一種像是早在好幾年前。就已經認識他的奇妙親切感。

「嗯。所謂的巧克力戰爭,就是在英國的公立男子中學裏,經常進行的一種賭博比賽。例如在進行馬球或板球的比賽時,用商店裏賣的巧克力代替金錢,作爲賭注。」

雖然我平常就這麼覺得了,但是像它這種擅自爬到人家屋子二樓、並且佔地爲王的行爲,雖說是我的寵物,但還真是隻厚顏無恥的鴨子呢……

「瓦多達拉皇宮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啊?」

不對。不只是這樣。

自從那天晚上以後,就沒有再見過他了。

琳達·卡斯爾頓在囚禁我的某個碼頭倉庫告訴過我,我媽媽是英國女間諜。甚至還和邦達裏寇特的大君生了小孩。

「啊。對喔。的確……是這樣。」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發言,他露出略顯驚訝的表情。

被他這麼一問,我搖了搖頭。

「那個,大概是在說公立男子中學的一種習慣吧?」

——去年夏天.在紅茶夫人琳達·卡斯爾頓舉辦的派對裏遇見的少年……

只要稍加註意,就會發現之前老是圍繞着薇若妮卡打轉的孩子們,全都有志一同改爲跟隨帕蒂。現在,薇若妮卡的說話對象,就只剩下那對雙胞胎姐妹貝絲和莎莉了。

「是這樣嗎?」

「艾塞爾。」

艾塞爾突然提到薇若妮卡的事。

我一邊辛苦地用叉子切斷硬硬的派皮,一邊說道:

啊啊,我這纔想到,那是她在轉學第一天搭乘的動物。

「有什麼好厲害的,你不是也見過嗎?」

『我是特別爲你打造的。』

而帕蒂也會對着每一個和她說話的同學。報以微笑地說:

「聽說因爲王子的母親是個英國人……」

「嗯.沒錯。」

艾塞爾很爽快地承認了。這件事情,在所有像他經營那種規模公司的人物之間,肯定是衆所皆知的公開祕密了吧?

艾塞爾又重新轉過頭面對着我。

「那麼,我就把我知道的事,全都告訴你吧。」

目前邦達裏寇特的大君——吉爾卡·信,擁有三位王妃。多數的印度皇族,都會在出生的時候,利用占星術來決定結婚對象,所以這並不是什麼不可恩議的事情。

第一夫人來自馬拉塔皇族,年紀大到幾乎可以當國王的媽媽了,因此兩人並沒有子嗣;至於第二及第三夫人,兩位都是齋浦爾王室出身。」

艾塞爾接着向我說明,三個王子的母親就是這兩位夫人。

「由於早就決定好由哪一位皇太子繼承王位,何況另外還有兩個王子.所以邦達裏寇特的繼位者應該是不成問題。

然而。之後卻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吉爾卡國王前往牛津留學之際,交往了個英國情人。」

0;就是我媽媽!1;

我儘量不讓艾塞爾發現,嚥了一下口水。

被稱爲英國祕密情報局首屈一指的女間諜史卡蜜特·蜜莉森——就是我的親生母親,蜜莉森·辛克萊爾。

「這種事經常發生,所以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問題。有問題的是,那位戀人甚至還替他生了個孩子。之後,王子便接連不斷地死去,因此纔會傳出奇怪的流言。」

「也就是英國派人謀殺三位王子,對吧?」

「答對了。」

艾塞爾像是老師在稱讚學生般說道。

「把三位王子的死因全部歸咎於英國的皇親國戚們,全都認爲阿姆利須王子就是英國的爪牙.因此急着想要除掉他。也許他們是認爲,一旦讓他成爲大君,那麼邦達裏寇特就等於是被英國佔領了吧。

無可奈何的王子,只好在少數皇家支持者的保護下,逃亡到外國去了。」

「等一下。」

「露西阿姨肯定還在生氣吧?」

「那、那麼。只要去問帕蒂,就可以知道阿姆利須在哪裏了,是嗎?」

「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頭揹着裝飾琳琅滿目轎子的大象!

「咦?」

老實說,我實在是不擅長與帕蒂公主應對。

「對、對啊……」

「我明白了。你繼續說吧。」

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你們學校那邊,好像很熱鬧耶?」

然而.我卻爲了阿姆利須的事,不得不去問她。

「這就是人類非常無可救藥的一個弱點了,夏綠蒂。」

艾塞爾慢條斯理地指着窗外說道:

「嗯?」

提到齋浦爾,那可是位於北印度,以粉紅色風格皇宮而聞名的國家:至於邁索爾比較著名的事蹟,則是出了一位與英國殖民地政策抗爭到底的勇猛國王提普蘇丹。

艾塞爾翻了翻剛纔攤開來的報紙,用手指着一篇附了張照片的報導。

「那是怎、怎、怎麼回事啊!?」

那種眼神是我從來沒有看過,帶着陰沉銳利的觸感,刺穿了我的心臟。

我皺着臉問道:

英國、藩國、尼赫魯的印度國民大會黨0;印度教勢力1;、以及回教聯盟這四者.就是所謂的四股勢力。

「這樣一來.不就和印度成爲殖民地時沒什麼兩樣了嗎?」

「再來就是.由大君所統治的數百個藩國。」

我用力點點頭。

「這終究只是我的推測罷了。」

「是啊。是一樣的。」

「潘迪特·賈瓦哈拉爾·尼赫魯0;注:Pandit Jawahadal Nehru,印度第一位首相,也是獨立運動的領導人1;。是印度國民大會黨的一員,也是印度政府實質上的領導人。」

「因此。唐寧街的偉人們,才能夠放心地專注在對付德國上啊。」

「……這麼說來。阿姆利須現在已經回印度了嗎?」

沒錯,艾塞爾之前好像有說過,由尼赫魯率領的印度國民大會黨,全都是印度教教徒所集結而成的。

但是,下一秒,他又立刻露出平常好好先生般的笑容說道:

「就是回教教徒。」

「我覺得你如果心裏有芥蒂,就別問了吧。」

「印度對英國來說就像錢包一般,英國因爲要和德國打仗,而不停付出龐大花費,所以絕對不可能放開印度的。

「不認識,他是誰啊?」

「但是也不應該……」

「我沒有嘲笑你。」

我差點尖叫出聲。

我略感困擾地皺着眉頭,並且將雙手交叉於胸前。

「也許是皇室中。有反對得到尼赫魯支持的勢力在吧?」

「呃,等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印度國民大會黨到底是什麼?印度不是英國的殖民地嗎?」

兩者皆是邦達裏寇特無法比擬的強國。

被他這麼一說,我這纔將帕蒂的事情拋開,迅速抬起頭來。接着,就像是受到嚴冬中喜馬拉雅山的冷風吹襲一樣,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種彷彿季節突然轉變般。冷冰冰的眼神。

「嗯。在這個關鍵點上,邦達裏寇特就出現問題了。目前,邦達裏寇特國王就只剩下阿姆利須這個王子了。」

就像帕蒂剛來的時候一樣,各種顏色的簾幕以及皇宮侍衛,整齊劃一地排列在歐路卡女子學院大門口。

「那,他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回來呢?他只要一回來,就會有生命危險不是嗎?」

這一點,對邦達裏寇特來說也是一樣。他們最害怕的,就是因爲沒有繼位者,而導致藩國滅亡。萬一藩國真的面臨滅亡危機,那麼邦達裏寇特的財富,在轉眼間就會被英國掏空,又或者是被尼赫魯的印度國民大會黨掏空。

也許是因爲我的表情變化多端吧,艾塞爾安慰似的說道:

「如果英國和德國開戰,英國就會被德國逼得分身乏術;而這個時候.正是印度發展獨立運動的大好機會。這樣說你能理解吧?」

「這樣啊。但是,唔、嗯……」

我寫了許多道歉信給阿姨,剛好也有點厭倦了;於是我決定順從艾塞爾的意見,在事情平靜下來之前,暫時先將這件事放到一旁。

他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紅茶,重整情緒之後說道:

「正是如此.於是他們歸納出了與其被印度教教徒統治,倒不如選擇英國那邊的結論。很可悲吧?人類自古以來,比起遠方的敵人,通常會更仇視鄰近的同族人。在印度教和回教之間,或許存在我們英國人完全無法估計的仇恨吧。」

「說到這個,你那位阿姨有寫信來了嗎?我看你好像很在意的樣子?」

他爲了讓我跟上思考的腳步,便開始抽絲剝繭地說明:

我提出反論。

「嗯,這個我知道。」

「聽好了,夏綠蒂,印度主要有四股勢力,一個是英國的印度政府機關。」

「反正英國人和愛爾蘭人的感情也不好啊。大家在倫敦也一直說蘇格蘭的壞話。這是世界各地都會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印度特別會這樣。」

他先來了句開場白後,接着說道:

「在親戚之間……?」

「是殖民地沒錯,但,目前的自治權仍歸印度所有。他們是除了藩國以外。負責幾乎所有直轄地自治工作的政府。」

他一一折起手指,試圖向我說明清楚。

他咯咯咯地企圖忍住笑意。

「也對。」

我不自覺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艾塞爾。

我也學他扳着手指數了起來。

「咦咦,是這樣嗎?」

「我只說有那個可能罷了。目前,阿姆利須王子有可能在瓦多達拉。」

0;艾塞爾……?1;

等到事情平靜以後,阿姨生日那天,再寄張生日卡給她吧!

「是誰啊?」

與其說是不擅長,倒不如說是因爲她搶走卡莉、又把薇若妮卡推過來的這件事,讓我的內心一直耿耿於懷,直覺認爲儘量不要靠近她會比較好。

皇族們在百般猶豫之下,最後選擇了阿姆利須,因此他才得以回國。」

或許.這確實不只是在印度纔會發生的事;但是像這樣爲了貶低同族人。而接受外來民族的支配,而且還不斷重複同樣的事情,總令人覺得有點太過低聲下氣了……

「你的阿姨真是太傑出了,那就是人生真理之一喔。」

我輕輕將紅茶杯放回盤子上。

「少嘲笑我了。艾塞爾。」

「但是這樣一來。不就根本沒有從歷史上得到教訓了嗎?露西阿姨曾經告訴我,犯錯不是罪過,持續犯錯纔是罪過。」

「邦達裏寇特所採取的另一個策略,則是讓由尼赫魯等人所組成的印度國民大會黨,推選出其他繼位者過繼爲大君的養子,而不是有英國當靠山的阿姆利須。

艾塞爾露出彷彿喫到黃蓮般的表情,將手臂交叉於胸前。

接着。艾塞爾冷冷地說道:

我心裏面想着:是這樣嗎?

總之,他在得到親戚的同意後,應該就會回到邦達裏寇特了吧?至於至今尚未正式立太子的原因,或許是宮裏還有反對派的人。

0;對不起,阿姨,夏綠蒂真是個任性的小孩。1;

我更加蹙緊眉頭.點頭回應。

「因爲情勢改變了啊。」

——以下是我個人的推測……」

「是啊!那個轉學生帕蒂公主和他之間,應該也有母系的表姐弟關係纔對。」

我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嘆了口氣。

不過,接下來他露臉的機會便非常重要了。之前在琳達·卡斯爾頓的派對上出現,大概也是想讓衆人知道他回來了吧;現在或許正周旋在親戚之間呢。因爲印度的皇室,好像幾乎都是他的親戚。」

「唔!」

「對了,夏綠蒂,我從剛纔就一直很想問你。」

「那也難怪了,人家克服萬難來接你,你卻那麼不願意,甚至還跳船逃走。我剛聽到這件事時,也覺得你真的是個驚世駭俗的淑女呢。給她一段時間,讓她消消氣也好啊。」

照片上是一個戴着四方形的白色帽子、身上穿着類似背心的衣服,活像個政治家的男人。

突然被提到痛處,害我差點握不住手上的紅茶杯。

「他們爲什麼會選擇英國那邊呢?他們不是憎恨英國嗎?」

「你認識他嗎?」

「唔~唔—一真討厭!但是……唔……」

「接着。就是由尼赫魯所率領的印度國民大會黨;不過,這個黨的大部分成員,都是印度教的上流階級。對此感到不滿的回教徒,也組織了個叫做回教聯盟的集團,他們準備在印度獨立之時,將巴基斯坦視爲回教國家.迫使他們獨立。」

我點點頭。

我突然感覺氣氛有點怪怪的。

接着.艾塞爾好像有點驚訝地拍拍手。

「看你的樣子,似乎還沒對吧?」

「要讓藩國繼續存在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承認阿姆利須的繼承權,並得到英國的支持。事實上,靠這種方法得到英國支持,來藉以繼續生存的藩國非常多,像是邁索爾及齋浦爾的大君就是因爲反英,才被英國逼得退位。」 。

0;大象來我們學校做什麼啊!?1;

「抱歉,艾塞爾,我回去一下。」

話還沒說完,我便草率地行個淑女該有的招呼禮後,立刻衝出屋子.乒乓作響跑下樓梯。

「歡迎您再來喔。」

就連女僕含羞草的聲音,也在一轉眼就拋諸腦後。

就在飛奔出歐奇德的屋邸時,我和剛從學院出來的帕蒂撞了個正着。

「哎呀.本週的『Y小姐』。」

她竟然從轎子上,用非常可恥的名字稱呼我。

「我剛好要去參觀邦達裏寇特市街,你也要一起來嗎?」

我整個人傻眼。

「去參觀市街?該不會是騎這頭大象去吧!?」

「是啊.因爲我忘記開我的勞斯萊斯來了。」

她就這樣脫口而出了個驚人的名詞。

0;「我的」勞斯萊斯啊……1;

我在心裏暗自哈哈大笑。

不愧是讓Lv特別設計一種品牌的名門千金,說出口的話果然不一樣。

「而且.坐在大象的背上,還可以不必擔心被搶劫呦!放心吧,有很多警衛所以安啦!」

「還『安啦』呢……」

也就是說。要坐在這頭大象背上的轎子,去王國外面對吧?

接着又在轎子上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令我更加驚訝。

何況。對於自從來到印度以後,就沒再踏出過王國的我來說,待在這裏都快一年了,卻幾乎沒有看過牆壁外的世界。

「這下子,終於可以見識到真正的印度了!」

「你、你們爲什麼會坐在上面?」

我與生俱來的好奇心不斷冒了出來,擋也擋不住。

我偷偷在心裏浮現問號。

在上面揮着手的人,竟然是應該和我一樣討厭帕蒂的小滿和荷莉葉妲。

大象踏出沉重的腳步聲,在王國裏的石板地上前進。

錯過了這次機會,說不定就沒有第二次了。我這麼一想,便趕緊走近乘坐用高臺。

「好啊。那就上來吧。」

我失望地垂頭喪氣。原來如此,她們兩個不過是牆頭草罷了。

「我要去!」

0;印度的人.究竟是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呢?和倫敦有什麼不同之處呢?1;

騎着大象在街道上浩浩蕩蕩地遊行,徹底違反規則了吧……?

0;唔唔,我也好想坐喔!1;

「啊啊。這樣啊?原來如此。」

「唔、唔哇哇!會搖……」

小滿從上面拉住我的手,一屁股坐進大象背上大得嚇人的轎子中。

話說回來.我現在才注意到和帕蒂簡直如膠似漆、寸步不離的卡莉,並沒有在轎子裏。

「喲.夏綠蒂!」

「對啊對啊。」

「昨天她的聲音不就有點沙啞了嗎?所以,她說想留在宿舍裏。」

帕蒂向大夥兒介紹駕馭大象的中年男子。

「她好像有點感冒。」

我因爲或許能更進一步瞭解印度.而感到異常興奮。

小滿說道。

肯定和我剛來到印度時。曾經看到路邊到處躺着牛隻及野生孔雀的情景一樣。

馴象師威武地大喝一聲「嗚特!」後,我們所搭乘的大象便輕盈地站了起來。那種訓練有素的模樣,令我心生佩服。

「他是我姨丈,也是庫奇比哈爾的馴象師。比哈爾以出產品質優良的大象聞名,他家代代以飼育大象爲業,所以安啦。」

就這樣,我們乘着大象的背。穿過了王國的大門。

「喲喝!」

昨天在聊天室遇到時。她的聲音聽起來的確有點感冒的現象,還是儘量不要外出比較好。

「哎呀~因爲很難得可以坐在大象背上嘛。」

小滿有點不好意思地抓抓後腦勺。

「哈賈是操縱大象的高手,不用怕啦。」

0;是這樣嗎?1;

「呃。對了,卡莉呢?」

老實說,雖然很不想接受帕蒂的好意。但是正如小滿所言,能坐在大象背上0;而且還是皇室的轎子1;,可不是常有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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