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二十一響禮炮與公主的假期

第九話

《卡莉》 · 高殿円 · 6771 字

※ ※ ※ ※ ※

自從那天以後。我和薇若妮卡的交情突然變好了。

雖說感情變好了。但也不至於像小滿及荷莉葉妲一樣。會一起共度下課時間及午後時光。

不過,薇若妮卡對待我的態度,已經變得不再像以前那麼針鋒相對.而我也並不會像以前那樣子討厭她了。

雖然過去對老愛擺出傲慢姿態的薇若妮卡很反感,但是自從知道她之所以會這麼做的理由0;並不是因爲我和她有同感喔1;後,我也比較能夠接受了。

周圍的同學們看到感情突飛猛進的我和薇若妮卡。全都竊竊私語地互相討論着我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們兩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炸彈女孩夏綠蒂和薇若妮卡竟然能夠和睦相處?」

在這所學院生活的少女們。正處於對這種關係變化最爲敏感的年紀。

「我還以爲你們建立共同陣線了呢。」

說話的人,正是對我們之間關係的變化,感到最驚訝的小滿和荷莉葉妲。

「共同陣線?」

「也就是說.你和薇若妮卡的利害關係達到一致了吧?你想把卡莉從那位公主身邊抽回來,而薇若妮卡則是想要奪回特別室,沒錯吧?」

「大家都在謠傳你們爲了對抗那位公主,因此決定暫時聯手。」

我不禁對於謠言這種無邊無際的想像力感到非常佩服。

本小姐爲了把卡莉搶回來,決定和薇若妮卡暫時休戰。這種謠言未免也太穿鑿附會了吧?

「不是因爲那樣啦……」

「不然你是喫錯什麼藥?」

「唔——」

我一邊煩惱着該怎麼解釋最爲恰當。一邊說道:

「就像突然颳起一陣強風將窗戶吹開,接着小偷便跑進來的感覺吧?」

看到艾德華露出有如香菸般苦澀的表情苦笑着,看得出來他的戀情並不是很順利。

在告知薇若妮卡我要去一趟廁所之後,我仍然拿着抹布,就這樣跑出學院。

雖然薇若妮卡從頭到尾都很不爽。但當她看見我沒有半句怨言地埋頭苦幹時,就又勉強跪回了地上繼續擦地。

「這個嘛……」

艾德華像是要將這件事。深深刻入記憶裏似的點點頭。

我停下手邊的工作。抬頭看向樓梯平臺上用來採光的窗戶。

我肯定自己。

「什麼什麼?那是指艾德的情人嗎?」

「沒錯,幾乎所有加入回教聯盟的國家,例如巴基斯坦、喀什米爾以及孟加拉,全部都集中在北印度地區。

「但是,一聽到她就快要結婚的消息。我實在是沒辦法討厭她。」

「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上下之分。這種事就不可能完全消失。」

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在結束夏天社交季節後的王國境內,行人變少了許多。爲了躲避印度的炎熱夏天而來到海邊避暑的英國人,現在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家裏.

「那個蓓琳達。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他說對方也曾說過和我一樣的話,或許年紀跟我差不多吧……?

0;啊啊,腰好酸喔。1;

只有海得拉巴比較特別。

我望了望四周.確定沒有半個人之後,隨着一聲吆喝,跳到教堂的屋頂上。

他說道。

「怎……」

然而——

一發現熟悉的臉龐後,我立刻從牆壁上朝他的位置,奮不顧身地跳了下去。

接着,艾德華動了動他那形狀姣好的眉毛,彷彿看到心愛的東西似的說了句:「這樣啊。」

我抱起了尿布後。便朝搭建在學院隔壁,用古老石頭砌成的教堂走去。

「喂.夏綠蒂。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要等我說好了之後再跳下來嗎?」

從那時候開始,我和艾德華只要一有事情,就會約在這座城堡外頭見面。

但是.另外還有一條小路。事實上,教堂後面的旁邊,矗立着一道約有我兩倍身高的高牆。這道牆,就是將「王國」與邦達裏寇特街道分隔開來的厚牆。

「沒有辦法的嗎?」

一時阻擋不了那股衝力,我們就這樣摔倒在王國外的地面上,跌了個屁股開花。

「如果是的話就好了……」

「喂喂,你要去哪裏啊?」

「有什麼關係,告訴我嘛,那個人是艾德的情人嗎?」

比我輕鬆就飛上牆的尿布。嘎地回應了一聲。看樣子,它似乎就在外頭。

我一邊回想着荷莉葉妲教過我的牛臉.一邊點點頭。

我躲過旁人的耳目,若無其事地跑到教堂裏,攀上梯子,邁向裏面的鐘樓。

「好,我知道了!」

艾德華額頭上一邊冒着青筋,一邊確認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是否安然無恙。

「抱歉。我去一下廁所!」

「你真是個好孩子。」

那隻只有尾巴是茶色.也是我將它取名爲尿布的鴨子,正從窗戶探頭進來。

「爲什麼我非得做這種女傭做的事情呢!」

之後,不知道爲什麼,艾德華好像有點懷念似的眯起眼睛。

我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接着——

他猶豫了一下。便開始把玩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

「艾德。久等了——」

他好像有點驚慌失措似的鼻子微微泛紅。

「話說回來.她最近怎麼樣了?」

我欲振乏力地靠在扶手上。紅茶擦拭法光看就是件重度勞力的工作.做個十分鐘就足以令人腰痠腿軟了。

問題是,那些回教聯盟主張要在實現印度獨立之時,創造一個只有回教徒的國家。」

「是這樣嗎?不過,或許我只是單純覺得,如果換成自己遇到那種事情。一定會很不喜歡罷了。我雖然聽說以前的婚姻大事都是由家人來決定的,可是現在都已經二十世紀了,還搞那種政策聯姻……」

艾德華雖然慌了一下子.但又馬上做好接殺動作,準備成功地接住我。

「真是的。這年紀的孩子每個都這麼蠻幹嗎?」

如果想從王國內到外面去的話,就只能穿越王國唯一一道門。過,因爲任誰都看得出來我是個學生,所以0;基於危險的理由1;根本不會有守衛願意讓我通過。

「宿舍長嗎?這個嘛,她是個很可怕的人。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帕蒂好像非常喜歡她.一直很勤快地做着原本是低年級生應該做的擦鞋和倒茶工作。總之.帕蒂是個怪人就是了。」

「嗯,那是位在南印度。可以稱得上獨一無二的大型回教國對吧?」

趁我還在發呆思考着這件事的空隙,艾德華已經恢復了往常的表情。

「咦?」

我心想: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讓他出現這種表情呢?

我一反問.艾德華嘆口氣,接着便放開了手,拍拍沾在屁股上的泥土後站起身來。

「啊啊。幸好相機沒有怎樣。」

「艾德在嗎?」

「就是瓦多達拉的公主,克利休納·帕德馬帕蒂啊。」

我交叉着手臂,故作沉思狀說道:

至於扮演中間聯絡人角色的,當然就非這隻聰明的鴨子尿布莫屬了。

「真是的。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

「尿布,是艾德來到城堡外面了嗎?」

「不過,自從她成了宿舍長蓓琳達·休密特的跑腿之後,似乎就不像之前那麼愛胡言亂語。雖然還是一直猛拍照就是了。」

「突然改變合唱課的主題曲。又突然說想玩枕頭戰……這些都還好,她甚至說出想當比鬼還要恐怖的酷小姐的跑腿這種話。」

尿布得意洋洋「嘎」地叫了一聲。

當然.由於城堡牆壁比我的身高還要高出許多,所以一定要有人在『外面接住我纔行。

我明明就因爲卡莉被搶走而覺得很不甘心.我還真是單純得可以了。

據說這種將茶葉渣灑在地上,然後連同污垢一起擦掉的方法,不僅具有打蠟效果,還會散發出陣陣香氣。

她們兩個同時露出訝異的表情。

反正。不管再怎麼抱怨,我們還是提不起勇氣去忤逆那個可怕的酷小姐。

「這樣啊。」

「抱、抱歉,艾德!」

「雖然並不完全都是那樣,但還是有無能爲力的部分。你應該知道.她要嫁過去的海得拉巴是個回教國家吧?」

「沒有什麼不同.還是像往常一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且好像依然很愛使喚卡莉做事。」

「呃.嗯嗯……」

太好了。沒有半個——發現目標物艾德的頭,視野良好!

——那天下午。我和薇若妮卡因爲打架的懲罰,而一起將學院裏的走廊全部以紅茶擦拭法擦了一遍。

「你說的卡莉,是你的朋友對吧?」

「喂。等、等一下……」

艾德華在聽了好一會兒我的抱怨後,突然嗤嗤竊笑了起來。

「是好朋友。」

還在想着別件事的我,有點難爲情地轉過頭去。

那種莫可奈何的說法。讓我想起那天晚上的薇若妮卡。

在彷彿當起小偷的氣氛之下,我就這樣沿着屋頂緩緩移動,瞄準分隔王國與外面的牆上縱身一跳!

「尿布,等一下再給你餅乾喫喔。」

「哎呀,尿布!」

「嘿咻!」

「嗚哇!」

突然傳來一陣叩叩叩。像是敲擊玻璃窗的聲音。

「我也是。」

我不經意地強調着。

「你這個小鬼頭竟敢取笑大人!」

我不禁苦笑。和薇若妮卡之間關係的變化,就連我自己都完全沒有預料到,也難怪她們會這麼認爲了。

「她是指誰?」

「完全聽不懂。」

也就是說,只要能從教堂裏面翻過這道牆,就可以不被發現地穿越城堡了。

「或許是單純也說不定,但是一定有人被你這一點拯救了吧。」

「啊!」

我曾聽說過巴基斯坦一直很想從印度獨立。

這麼一來,對終於可以合而爲一的巴基斯坦來說,雖然是件好事,但是在南部獨撐大局的海得拉巴,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這麼說來。海得拉巴會怎麼樣呢?」

「身爲回教國家,當然就會力挺回教那邊。但是.萬一印度教和回教之間開戰,只有海得拉巴是回教國,事情就不太妙了。」

我回想起海得拉巴的地理位置後。便應了一聲表示同意。

「原來如此。因爲海得拉巴就在印度教國家的正中央……」

「沒錯,就連外行人也知道。如果敵方陣營出現在那種地方,會有多麼不妙吧?就等於眼睜睜把肚子露出來給人捅一樣。

由尼赫魯所率領的印度國民大會黨,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回教聯盟獨立。

因此,才決定憑藉瓦多達拉的力量。」

接着,我終於瞭解這繁瑣複雜的政治話題,其實和帕蒂有關了。

「所以.帕蒂纔要嫁去海得拉巴嗎?」

「沒錯,瓦多達拉是印度教國家之中,最富饒且擁有悠久歷史的大國。藉由結合瓦多達拉和回教大國海得拉巴。印度多少可以避免回教勢力謀反。」

一切都是爲了讓印度團結一致。艾德華又重複了一次。

他的口氣彷彿熱血的印度革命家。

0;艾德該不會是……1;

我感覺到一件原本在心裏微微察覺的事情。突然轉爲確定。

不過,對方是個大人,而且還是閱歷無數的報社記者。就算認真地向他提出問題.他應該也不會乖乖回答纔對。

因此,我決定賭上一把。

「對了,關於我剛剛問的事。艾德你有情人嗎?」

這個出奇不意的問題.讓他彷彿有點驚慌失措地拼命眨眼睛。

0;啊啊,所以,他纔會這麼反對帕蒂的婚約啊。1;

艾德華點點頭。

「不、不知道。」

「緊要關頭?」

接着。逃出王國?

我忽然覺得從自己的身體內部,湧出一股不知名的熱流。

接着,艾德華慢條斯理地輕輕用食指抵着我的嘴角。

他開着玩笑,巧妙地轉移話題。

「我……怎麼可能。」

他嘖地哼了一聲。

要說這想法孩子氣,或許真是這樣吧。

「你們怎麼相遇的啊?她是哪裏人?會結婚嗎?」

他依然面露微笑地說着。

他淡淡一笑。

嘴角牽扯着一絲苦笑。

然後深深吸了口氣,再吐出煙霧後,將那張明顯比剛纔沉着許多的臉轉向我。

「即使考完試、放假後。我依然無家可歸。不管是聖誕節或是暑假,我一直都住在宿舍裏。

他什麼都不想說似的快速叼起香菸。

「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就像你一樣,從上面掉下來的。」

「而是我自己。」

我突然有種莫名的預感,好像即將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而且自己還有可能會身陷其中的暴風雨前預感……

我突然想去拉開他的手,但一想到自己的老毛病就頓了一下。因爲我覺得他再這樣緊握拳頭,說不定連他自己的手骨都會碎掉。

「協、協助……」

我發現在他那張不畏人羣的笑容下.還流着另一種血液。

只是這樣的一個小動作,我就明白了。

「我剛纔問你『那個人是你的情人嗎?』時,你還記得你回答:『如果是的話就好了。』嗎?接下來,你是這樣說的對吧?你問我她最近怎麼樣了:」

他用力握緊手中的香菸盒,彷彿那就是父親一樣。

他正想從口袋裏掏出新的香菸時,才發現已經抽完了。

「…………傷腦筋。」

艾德華將香菸移開嘴巴後,接着用挾着香菸的手指着上方。

他像是忘了語言似的沉默了好一會兒,靠在城堡的石砌牆上,閉上眼睛。

「夏綠蒂。拜託你不要再問了……」

「他們兩個倒好,畢竟彼此相愛嘛。可是,我老媽就很不幸了。明明是個用情很深的人。父親始終對她不屑一顧。」

只有一次聖誕節的時候,我無論如何都想見父親一面,於是只好不停央求照顧我的女傭,讓我到父親愛人的家去一趟。我一直在外面等到太陽西沉後,聞到從屋子裏飄出陣陣香味。甚至還聽到兄弟姐妹的聲音:『媽,爸爸什麼時侯回來啊……?』

只要是人,不管誰都會有童年時光。正因爲如此,才無法輕易逃出那個時期所養成的性格或是心結吧。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橘色的紙盒後,抽出了一根香菸,那是他總是叼在嘴邊的香菸。盒子外面寫着一些不是英文的文字.並且散發出濃厚苦澀的味道……大概是印度的牌子吧?

「在我八歲的時候。父親覺得我很麻煩,所以把我送進利斯中學。」

「你剛纔自己不也說了嗎?本來就是這樣吧。」

「放棄她。」

「什…………」

這句話裏充滿他對於以身份、或由家人決定的婚姻.抱持的一種近於潔癖的厭惡感。

正準備將香菸再次移到嘴巴上的手指,突然停下動作。

我故意發出打趣的聲音。

「會是個很無聊的故事喔?」

0;艾德華。1;

「艾德……」

幫她用假名取得護照?

0;艾德華……1;

不過.從來沒有見過面。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如果真的相愛。那就別管身份的問題,去結婚嘛。」

「掉下來的?」

「那個野丫頭.是帕蒂嗎?」

不過,我還是覺得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觀念吧。不提他人。就拿我自己來說好了,這樣一路看着花花公子爸爸的所作所爲而長大成人,纔會導致自己罹患這麼嚴重的男性恐懼症。

「——我也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子。」

「沒關係。」

之前。我們還一直在討論着說不定是艾德情人的女性,接着卻突然轉移到帕蒂公主的話題。如果她們兩個並非同一個人,他應該不會使用「她」這種說法。

「艾德華……」

「咦?逃出王國……」

「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那。我就說嘍。

終於。父親抱着一大堆禮物回來了,總共抱着七個上面各自綁着蝴蝶結的大盒子。然而。我宿舍裏的信箱裏,卻連一張卡片也沒收到。」

——我父親是個投資者。雖然父親已經有個打從心裏深愛的女人了,不過礙於身份不匹配,所以纔不得已和我那身爲沒落貴族女兒的老媽結婚。但是儘管如此,我父親依然無法和他的愛人斷絕聯絡,因此他幾乎不回倫敦老家,終日流連在愛人的家裏。我在那裏似乎還有七個兄弟姐妹呢。三個比我大、四個比我小。」

他就這樣背靠着牆壁仰望天空。

他彷彿有點難以啓齒似的。叼着香菸低下頭去。

我的表情一陣僵硬。

「爲什麼……」

「別打岔。快點回答。你的情人就是帕蒂對吧?所以,你纔會想知道她的事情。」

「我看你別當報社記者。改搬到貝克街0;注:位於倫敦的一條街道,據說名偵探福爾摩斯就住在貝克街221B號1;去住好了。」

「纔不是呢。」

「既不是父親,更不會是可憐的母親,也不是我的兄弟姐妹。」

「夏綠蒂,當我看見兄弟姐妹們開心地拆着聖誕禮物時,我打從心底希望自己是由父親的愛人所生下來的——而不是由我那麼深愛着的母親。」

正情緊要關頭,於是我更加逼近艾德華。

帶帕蒂離開印度……?

——只是,這樣的一個小動作。

「哎呀,真的有啊?」

「幹、幹嘛突然問這個啊?」

「……怎麼女孩子都老愛連珠炮似的問一堆問題啊?」

「什麼?」

「是啊,腦袋明明很清楚,但無論如何就是做不到。」

「沒錯,就是緊要關頭。我爲了帶她離開印度。正準備幫她用假名取得護照。在取得護照的這段期間,我希望你能安排讓她順利逃出王國。」

「夏綠蒂。」

「但、但是……」

「這樣一來,我就全部跟你說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協助我。」

我一陣傻眼地看着艾德華。

艾德華儘可能露出溫柔的表情,凝視着我。

接着。他開口說道。

『如果真的相愛,那就別管身份的問題。去結婚嘛。』

「你知道在這世界上,我最憎恨的人是誰嗎?」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但是這樣一來,你就不會出生了,也不可能遇見帕蒂了。對吧?」

「正如你所想的,帕蒂之所以會轉到那所學校。正是因爲便於行動。如果留在瓦多達拉皇宮裏.一旦到了緊要關頭,可能會被禁止外出。」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

「因爲你說過不會寫成報導,所以我一直很懷疑。既然不會寫成報導,那爲什麼會對帕蒂那麼有興趣呢?你不是找瓦多達拉的公主有事,而是擔心她好不好。也就是說,你是帕蒂的……」

我心想:就是現在!

「啊…………」

將還剩下一點的香菸捻熄在牆壁上。

「沒錯。她很頑皮。直接從陽臺上跳了下來。拜她所賜,我的後腦勺用力撞了一下。你也一樣,或許我真是命中註定要來接你們這些野丫頭的呢。」

「啊啊,原來是這樣……」

突然被他用一種訓誡般的表情問道,我不禁嚇了一跳。

「你母親過世了嗎?」

「情人啊……嗯。應該算有吧。」

「這樣一來.我老媽也不會那麼不幸了。」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既然你遊遍了全世界,應該無法輕易見上情人一面吧?就連我爸爸也很少回倫敦呢。」

他舉起雙手.像是打從心裏感到驚訝的樣子。

艾德華完全收起之前的複雜表情,轉過頭面對着我。

「對方並不是個普通女孩子,而是一國的公主。而且.也已經有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了……我根本就不能怎麼樣。」

0;這難道是指……!1;

我的眼睛就這樣對上他的視線,而他的眼裏正閃爍着前所未見移光芒。

「We love each other.」

艾德華看着頓時愣住的我,非常認真地用一種不曾出現過、充滿情意的表情說出這句話:

「我打算跟帕蒂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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