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 月
《舞-HiME》 · 吉野弘幸 · 7926 字
8月1日(月)
場景:夏樹的公寓前
黎明前的小鎮,雖然也是夜晚,但是和日落後的完全不一樣。
一直摒住呼吸,在會發生各種各樣事情的清晨到來之前,一直靜靜地。
靜靜地。
靜留:“夏樹……夏樹所討厭的東西,馬上都會消失了。”
一番地的首腦已經消失了。
那個一番地的,一直折磨着我的夏樹的一番地的,我的夏樹的仇人一番地的……
黎人,終於被我消滅了。
一番地就要終結了,雖然說是個嚴密的組織,不過黑曜之君不在了的話,應該就不成氣候了吧。
接下來就是把剩下的HIME們給……這樣就可以結束了。
所以一定要再……再堅持一下,夏樹。
場景:夏樹的公寓內
安裝了電子門的大廳。
沒有按下房間號碼,而是按了一堆沒有規則的數字,玻璃門打開了。
沒有使用電梯,而是一級一級地踏着樓梯,從容地走了上去。
夏樹每次都走過的,和夏樹房間相通的水泥走廊上,迴響着我的腳步聲。
夏樹的房間連門牌都沒有。
那隔着一扇門的房間深處,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查看了一下水電錶,轉得非常地緩慢
把手移了個位置再用力拉了一下,門沒有打開。
靜留:“迪蘭……果然你是……那樣啊。”
房間中一片黑暗。
我就像逃跑一樣進入了裏面的房間。
但是心中還是沒有完全地把思緒整理好。
雖然和迪蘭曾經那實實在在的實體所不同,但明顯的,因爲那存在,那種思念的增強,而來到夏樹的身旁。
突然,夏樹的嘴脣微啓,用完全聽不清楚的微弱聲音好像在說着什麼。
考慮到夏樹的幸福,我應該怎麼做,這麼想我就逐漸明白了。
靜留:(高村老師……)
在房間的沙發上,高村老師正睡着。滿是皺紋的襯衫和褲子。
耳朵貼近了夏樹的臉頰,已經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了。
打開玄關的門。從這裏出去之後,就再也……
用手拉了一下門的把手,但是馬上就撞到了堅硬的東西了。
眼睛緊緊地閉上了,淚水控制不住地不停地往外流。
靜留:(高村老師……夏樹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房間中被白光所包圍。
靜留:“不想玷污夏樹的手,想要幫助和連我都不知道的怪物戰鬥着的夏樹,不想讓夏樹做那些復仇之類的危險事情。想着這些事情,不知什麼時候就成爲HIME了。但是即使這樣還是什麼都做不成……對於什麼都做不成的我,想要爲了夏樹做一些什麼時期,這樣就……”
靜留:“夏樹,馬上……馬上一切都要終結了。”
迪蘭和以前在夏樹背後所看見的朦朧的影子完全不同。
錄像帶上貼着的標籤,椅子的高度,牀上鋪的牀單的顏色。
這麼決定後,心情稍微放鬆了點。
靜留:“——咦?!”
奈緒:“不要……不要……騙人!”
爲了保護夏樹,我知道我會做一些背叛她的事情,放棄了美好的想法而走到這一步。爲了讓她避免戰鬥,不得不讓她喫了點苦。
房間當中充滿了夏樹的氣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中就像充滿了擁抱的時候、睡臥的時候,以及結合的時候的那種幻想。
靜留:“夏樹,沒關係的。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哦。”
但是地上積了一層灰,稍稍一吹就飛了起來。
在她細語着的臉上,可以看到那微弱的笑容。
靜留:“我絕對絕對,會一直守在夏樹的身邊,絕對不會去任何遙遠的地方的……”
靜留:“還在平靜地睡着吧……”
靜留:“這期間的戰鬥也終於快要結束了。而且,我最後,對夏樹……”
事到如今,我只有儘可能做我能夠做的事情了。
靜留:“嗯?怎麼了?夏樹?”
夏樹:“老……老師……”
沒有回家,一直在這裏。腦子裏朝着最不願意想的方向想着。
靜留:“好了,你快點消失吧。一想起你剛纔說的話我就噁心,在我向你下手之前趕快給我消失吧。”
靜留:“啊啊……夏樹……是我的……”
——閉上眼睛之後,已經不再感到悲傷。
房間裏面一片黑暗,好像誰都沒有的樣子。
和之前回到這裏來時看到的是完全一樣的衣服。他從那個時候起一次都沒回過家吧。
回身將夏樹房間的門關上。
大量排列着的絨毛玩具和小小的梳妝檯。夏樹主張女孩子晚上出來活動。
靜留:“可以的話……如果能在一起的話……如果能在一起的話,該多好啊。”
就這樣看着這些夏樹喜歡的東西,就感到非常的滿足了。
雖然很不情願將夏樹託付給高村老師這種人,但是……
奈緒:“……呼……”
靜留:“怎麼了,夏樹?”
雖然這樣,只有這次,對夏樹來說,這樣纔是最好的選擇。
迪蘭又發出了一聲細小的聲音。
眼睛還沒有適應眼前的黑暗,用手摸索着牆壁前進。???:“嗯……”
夏樹:“嗯……嗯。”
靜留:“不過,從平時的夏樹的樣子,完全想象不出來房間會是這樣的呢。”
靜留:“守護着夏樹的,有我就夠了……老師什麼的都不需要的吧?”
靜留:“你可以走了。”
最後一天,開始了。
不能停下,唯有前進。我們這樣約好的。
連自己一直被監視着都不知道,她又不是一個遲鈍的人。
說出這話的時候,心中一陣酸楚……
撫摸着她的頭,用手指繞着她的頭髮把玩着,從被子裏摸出她的手輕輕地握着。
我被耀眼的陽光照得睜不開眼睛,用手遮住陽光,從指縫中可以看到清楚的小鎮。
可以感覺到夏樹就在我的身旁。
從口袋裏拿出了長長的金屬片——這種東西身邊帶了好幾個。
靜留:“就是用手指摸一下,也這麼多的灰……一定要好好打掃一下了。”
是這麼回事啊……結城同學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HIME啊。
又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我蹲在牀邊,看着夏樹睡夢中的臉。
夏樹思念的結晶,慢慢地展現出來。
我屏住呼吸,看着夏樹。她翻了個身,又不動了。
但是,只是這樣我還感到不滿足。不由得拿起她的手,撫摸着自己的臉頰。
夏樹的手好溫暖。
夏樹:“啊……嗯……”
我逐漸適應了黑暗,也逐一分清了房間裏的各種東西。
夏樹有着許許多多痛苦的回憶,甚至失去了母親。現在還不能一個人走下去吧。
她的表情是困惑,疑問,憤怒……還有絕望。混雜了各種感情。
結城同學好像要說什麼,但是又止住了。我盯着她的臉看。
我理了理她被汗水粘在額頭上的劉海,她蹙緊的眉毛微微的變輕鬆了。
靜留:“反正你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人了吧?也沒什麼不好的。”
我輕輕吻了一下夏樹的手,把它放回了被子中。
夏樹一定需要一個人來支持她吧。
靜留:(醒來了嗎,夏樹……)
可以聽到的,僅僅是夏樹的呼吸聲。除了可以從很遠的地方聽到汽笛的聲音,其他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在房間中並沒有感覺到男人的氣味,我稍微安心了點。
把這東西插入鑰匙孔,輕輕地轉動。
雖然看不見,但是可以感覺到有什麼人正在靠近。
靜留:“夏樹,你相信着我的吧?”
放下了對夏樹的那無盡的愛。
靜留:(——夏樹?)
靜留:“不好不好……我們還不能這樣呢。吶,夏樹,我並不覺得成爲HIME這件事讓我很後悔。”
場景:夏樹公寓附近的小巷中
從窗簾的縫隙之間,微弱的路燈的光線透了進來。
——胸中一陣難受。
心中這麼默唸着,走過了房間大廳。
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夏樹的頭。
奈緒:“……”
靜留:“迪蘭……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夏樹啊。高村老師你也是……以後再也不能,讓夏樹感到悲傷了啊。”
——老師。
夏樹的眉頭,突然皺了一下。似乎正在做一個不怎麼好的夢。
雖然這樣,但是我已經沒有理由再回頭。
結城同學的CHILD變成了光粒,四散而去。
既然我不能做到,那就只有將夏樹託付給其他人了吧。
靜留:“在夏樹心裏面的……是高村老師啊。”
然後她一副懊悔的表情,向角落走去,消失了。
出了公寓,正好是太陽昇起的時候。
這是我和夏樹兩個人的空間,這個房間給我這樣一種感覺。
確認她走掉之後,我把清姬收了回來。
這樣一來,剩下的HIME就只有我和夏樹兩個人了啊。
靜留:“……夏樹,你沒事吧?”
夏樹:“……”
表情呆滯的夏樹,她身邊站着的是似乎馬上就要消失的迪蘭。
回應夏樹想要守護高村老師的思念,迪蘭雖然還是很虛弱,但是的確已經實體化了。
夏樹:“靜留……爲何,要將那傢伙……?”
夏樹的眼睛並沒有看着我。
……這也是沒有辦法吧。
對夏樹,我一直隱瞞着HIME的身份。
而且,我還是殺死她母親的仇人……
所以,我也這樣一動不動地回答道。
靜留:“……我只是爲了自己的目的而狩獵HIME而已。”
夏樹:“靜留的……目的……?如果,是爲了身爲友人的我的話,我已經不是HIME了。已經沒有戰鬥的必要了。”
夏樹還是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朦朧的迪蘭就是證據。
靜留:“我並不是爲了友人或者好友而戰鬥。而是爲了我所愛的人而戰鬥……”
夏樹:“靜留的……思念的人……麼。但是,那個人是這樣希望的嗎?!希望靜留這樣,一個一個對HIME們下手……”
靜留:“我是爲了我自己的愛而戰鬥的。夏樹,你就不要多管了。”
夏樹:“我能放任不管嗎!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至少我是這麼想的。打倒CHILD,將HIME思念的人殺害……你就這樣希望得到力量?!”
最好的朋友。
夏樹:“爲什麼?!因爲必須守護這個世界的使命感嗎?靜留你,如果渴望得到舞姬的力量嗎?!”
靜留:“這是我最後的任性了……”
靜留:“我只是不想讓我愛的人死去而已。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嬡星也會墜落。”
——我一直愛着你。
一副精幹的臉,一副大人的模樣……
我已經……但是,只有你,希望你可以繼續活下去。
絲帶如果能留下來的話,兩個人就能夠深深相愛。
靜留:(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真是了不起的命運呢)
即使如此,但是爲了守護夏樹,我是不會後退的。
靜留:“我做不到……我不能對自己的心意撒謊。永別了,夏樹。”
爲了不讓自己牢牢的思念受傷,我把它輕輕的解開了。
靜留:(迪蘭……)
靜留:“……是啊……最後也許會變成這樣吧。”
希望這之後的世界不再會否定對人的思念,這思念不再成爲精神的枷鎖。
靜留:“迪蘭……真了不起呢。”
不希望她注意到,但又希望她能注意到。
就這樣像逃跑一般,什麼都不說就離開,真是非常痛苦。
寂靜無人的水晶宮中,一縷斜陽照在欄杆上。
稍微將它鬆了一下,又將絲帶重新系在欄杆上。
這樣決定了的時候,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情啊。
高村:“不要這麼着急,藤乃!”
在緊閉的雙眼中出現的是愛慕的文字。
靜留:“我也是……”
靜留:“是被老師注意到了吧……”
靜留:“對不起,夏樹……伯母的事……當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無法收手了……”
夏樹:“沒有那回事,那已經……已經……”
轉過身去,出現在眼前的是我所結下的絲帶。
如果可以作爲HIME而活下來的話,這場戰鬥所受傷的心,一定會由她所思念之人——高村老師來治癒的吧。
地面上的坑,大樹上的洞,是唯一可以理解我的東西。
她母親是我給害死的……但還沒有好好向她道歉。
夏樹這麼爲我着想。正是這樣才讓我痛苦。
但是,放任那個地方不去管的話,夏樹說不定會說出讓她自己死這樣的話。
在夏樹的身後是表情悲壯的高村老師。
靜留:“已經……不得不去了。”
不希望讓任何人知道的這種感情,進入了那裏。
靜留:“我從來沒有把夏樹當作過朋友……”
高村老師的腳動了一下。
雖然我已經沒有未來,但我絲毫沒有後悔。
夏樹對事情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夏樹:“靜、靜留?!”
平時是這麼遲鈍的一個人,明明這個時候不需要變得這麼敏銳的。
但是,爲了讓夏樹成爲最後的HIME,已經別無他法了。
我沒有想過要得到原諒,因爲我踐踏了夏樹的希望。
一切都是爲了夏樹,爲了夏樹的幸福。
這是命運的玩笑嗎。
高村:“藤、藤乃!”
因爲活下來的人會變成這樣,所以纔不能留下來。
他把夏樹帶到這裏來,我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傷心。
夏樹:“靜留!!”
夏樹:“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這些全是一番地的片面之辭……可能還有別的什麼方法。如果可以控制一番地的話,說不定可以得到什麼方法!對靜留最重要的人也一定是這麼想的!”
這樣想着,好幾次都害怕得不得了。
轉身背對着說不出話來的夏樹,將她置之身後不去看她。
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有些令人在意和放不下的事情。
夏樹似乎是在探查我的真實意思,直直地盯着我看。
一路陪我戰鬥過來,支持着我的,我思念的化身,我將其叫到我的身邊。
雖然好像還沒有完全恢復力量,但爲了保護夏樹,是絕對不會從她身邊離開的。
如果我不在了的話,可能又會像以前那樣,誰的話都不聽了吧。
好像在回應我的話,它叫了一下。
這裏是一切開始的地方,我對夏樹的思念,現在依然維持着。
三個不同的腳步聲在背後,保持着不近不遠的距離,來到了水晶宮的外面。
自從和夏樹邂逅,一起喝茶,一切歡笑,每天都是那麼精彩。
靜留:“世界?力量?那種東西怎麼樣都好。”
而且他可以成爲夏樹在這個失去了很多東西的世界繼續生活下去的支柱吧。
清姬可憐地看着我,發出細小的聲音。這樣就算是訣別了吧。
靜留:“清姬,過來……”
場景:水晶宮
對任何人都不能說,但是,想將之留在某處。既有思念又有祈願。
心中一片平靜,甚至有些自豪。
然而,之前的成就比起我想做到的全部,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但是爲了保護夏樹,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我只有在夏樹所不知道的地方,一個人解開帷幕。
又讓夏樹那麼痛苦……但是一定要忍住。
夏樹呼吸急促地飛奔進水晶宮來。
靜留:“好嗎?清姬……以後一定要乖乖的哦。”
好像是要阻止我,他越過夏樹,臉上一副焦急的表情跑過來。
靜留:“這樣的欣賞,也是最後一次了吧。”
但是,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一定要做一個乖孩子哦。
夏樹:“着急?什、什麼意思?”
靜留:“爲什麼……夏樹……會到這裏來?”
但是真正到了這個時候,比起之前一直所想的要輕鬆許多。
然後,朝着對我來說意味着一切的開始的地方走去。
靜留:“永別了,我想我們再也不能見面了……保重……”
夏樹:“……哎?”
夏樹:“如果你到現在還把我當作是最好的朋友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停止戰鬥。我希望能和你商討以前發生的事,以及將來的事。”
因爲不能讓夏樹知道自己是最重要的,所以只有隱忍不說。
與此對應的是老師表情嚴肅的臉。
靜留:“……”
並且好幾次都背叛了她,我無法回應夏樹對我的信賴。
夏樹:“靜,靜留……我不想和靜留戰鬥!”
對於夏樹的懇求,我的決心動搖了。
我……我對夏樹……
它如果恢復了的話,之後的事情交給它就沒問題了。
靜留:“就這樣放着的話,好不容易施下的祈願就白費了。”
……雖然想讓她知道,但是又不想被她知道。
靜留:“夏樹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緊緊抱着它,想起了許多。
晚風吹拂着水晶宮,蝴蝶像揮着手一般振動着翅膀。
在夏樹身旁,迪蘭伏着身體。
夏樹還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一副迷惑的樣子。但是,決不是害怕。
回過身去,我最愛的人站在那裏。
這是我和夏樹邂逅的證明,對這種思念的追憶。
靜留:(——清姬)
我又再次轉過身去,獨自一人向前走去。
遠遠地就可以看到,水晶宮在太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清姬用尾巴在高村老師面前打了一下地面。
地面輕輕地搖晃了起來,衝擊波激起的氣流形成一股颶風。
高村:“——啊!”
靜留:“請不要阻止我,老師。雖然你帶夏樹來這裏說了這些,但請不要再做多餘的事了……”
高村:“藤乃……”
夏樹:“靜、靜留……這傢伙,是沒問題的。這傢伙是我們的同伴。怎麼了,靜留?你想做什麼?!”
靜留:“高村老師對夏樹而言是同伴,對我來說是敵人。雖然話是這樣說……但其實還沒開始。”
靜留:“在全部……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我心中唯一剩下的。
夏樹可能會哭,可能會罵我。
但是,因爲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我要和夏樹面對面說清楚了。
靜留:“夏樹……有一件事……九條修女……不、伯母的事情……真的對不起你!我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靜留:“雖然不奢望你能夠原諒我,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我明明知道夏樹的目的……真的,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了……”
靜留:“對不起,夏樹……真的對不起……”
我說着說着,眼淚不住地往外流。
爲什麼我會哭出來,我自己都不知道。
明明夏樹比我更加……更加痛苦啊。
但是,我知道夏樹是多麼地思念她母親。
夏樹已經這麼痛苦了,這些我都明白。
這些我也感到非常悲傷,而且……
想讓她知道,但是又不想讓她知道。
——原諒。
fin
靜留:“是嗎……太好了……真的,只有這個纔是我的牽掛……太好了。”
我心中隱藏着的種種感情,像打破了罐子一般潑滿大地。
聲音已經逐漸遠去,眼前的東西也逐漸看不清楚了。
視野迅速向上移動,伸過來抱我的手是老師的。
但是感覺在漸漸地消失。
非常的滿足。
高村:“藤乃!”
夏樹:“靜留?!靜留?!”
夏樹:“沒關係的!我原諒靜留。你不要擔心,這不是重點。雖然很悲傷……但是,沒關係的……”
(靜留勉力揮手打掉高村的手掌)
一下子就站不住了,支撐着的膝蓋軟了下來。
靜留:“這樣一來……就可以不留任何遺憾地去了……”
被夏樹抱着,感覺靈魂就要被融化了一樣。
嘴裏和胃裏面一陣灼燒。
靜留:“啊啦……我現在躺在夏樹的懷抱裏呢……好幸福……”
我被誰抱了起來。
靜留:“——夏樹,就拜託你了。”
夏樹:“爲什麼?!靜留!快吐出來!吐出來啊!!”
但是,我還是……最終要背叛夏樹,永遠離開了。
心中一陣溫暖。
我轉向老師那邊,他還是那副世界就要終結的表情。
沒想到,把自己的思念這樣親自說出來,是這麼快樂的一件事。
真想懷着這種感覺,就這樣讓它一直在我身體中……
但是——
直接向夏樹說出這些話,以前只有在夢中有過呢。
靜留:“——咳咳”
已經只能勉強感覺到碰觸着某樣東西了。
所以,以後的事情……我所愛的人就託付給你了……
但是隻有這手是夏樹的還可以清楚地分辨。
夏樹直直地看着我。
最後,我臉上浮現出了自然的笑容。
進入耳中的話語,簡直讓我無法相信。
靜留:(夏樹……你要連我的份一起……堅強地生活下去……)
靜留:“你知道我是怎麼……看你的了吧”
靜留:“謝、謝謝你,夏樹……我……真……幸福……”
夏樹的氣息非常地靠近。
夏樹:“你說什麼!靜留是那麼的溫柔!不管其他人怎麼說,但我還是會說,靜留是那麼的溫柔!”
懷着我所有的思念,向老師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靜留:(夏樹……要努力啊)
夏樹:“靜留……難道說,靜留……那個CHILD……清姬是?”
靜留:(——謝謝你)
靜留:“哪怕一次也好,我,我一次也沒有將夏樹當作朋友看待過……”
碰觸着肩膀上夏樹的手。
靜留:“不要……被老師這麼抱着死去,我絕對不要……”
但是,我……只有這點我絕對不……
在這樣融化的感覺中,我發出了最後的絕唱……
感覺到身體稍微向上提了提,被抱住的感覺。
靜留:“……對呀。那孩子……清姬,就是對你的思念而產生的——咳、咳”
但是卻體會到超越感覺的溫暖,通過這雙手傳遞過來。
夏樹:“靜留?到底……”
我抬起頭,看着夏樹的眼睛。絲毫沒有覺得害怕。
靜留:“老師,夏樹……能拜託的人就只有老師你了……雖然是我的敵人,雖然憎恨你,討厭你……但是……”
明明是我害死了她的母親的……竟然原諒了這樣的我……
她斷斷續續地說着,努力地選擇合適的話說給我聽,我終於明白了。
把他的手一下推開。
這樣,就再也沒有什麼事瞞着任何人了。
就算這樣,夏樹也說原諒我。
高村:“藤乃……”
果然還是想讓她知道啊。
這並不是說辭或者其他什麼的,而是真心對我說的。
好高興。
夏樹:“靜留……”
好溫暖。
靜留:“啊啦……夏樹……你呀,真是個善良的孩子啊……是……啊……和像鬼一樣的我……簡直是天壤之別……”
靜留:“不行不行……這是最後了,很多想說的事情可不能不說啊。”
靜留:“……沒關係,夏樹。”
肩膀碰到了誰。
靜留:“——我一直愛着你。”
夏樹:“靜留!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夏樹:“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
雖然一個人,但想着就這樣被夏樹看着死去。
然後就這樣,將帶在身上的小瓶子一飲而盡。
已經再也沒有遺憾了。
高村:“藤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