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日 火
《舞-HiME》 · 吉野弘幸 · 5482 字
8月2日火
巧海已經死了好幾天了,終於開始整理他的遺物。還給我的大半都是我借給巧海的雜誌【Nuu】。雖然自己已經讀過好多遍了,但不知怎麼非常懷念,又再一次翻了起來。回想起第一次和巧海見面的情況,能讓年齡相差那麼多的我和巧海關係變得那麼好,全都是【Nuu】的功勞。神祕現象,未知世界等,大家都有共同的興趣,所以非常投機。我沒有兄弟,於是把他當作了真正的弟弟。雖然得了很嚴重的疾病,但他一點都不嬌氣,很爲姐姐着想,一直向前方努力着。非常仰慕我所以叫我師父,是個好孩子。
高村:“巧海……”
明明手裏拿着的是我自己的東西,爲什麼會想起他呢。明明僅僅只是在醫院中交往而已。各種思緒縈繞在腦中。
高村:“這一起的話題非常熱門呢。”
從科學角度一點一點否定了世界各國的UFO目擊事件,真是非常痛快的一個特輯。爲了能夠科學地證明,又和河童宇宙人學說纏在了一起,導致自己變得支離破碎,真是非常有趣。
高村:“但是,巧海是支持宇宙人學說這一派的呢”
他的理由是這樣比較有趣。的確,說是看錯了啊,粒子碰撞啊之類的話,就變得好像什麼都沒有了似的。雖然我知道其中99%都是亂說,然而我和巧海卻都對這剩下的1%的可能抱着十足的好奇。
高村:“……恩?下回是對1982年在美國和宇宙人見過面的男性的專訪特集?”
巧海非常喜歡這個話題,好像是連NASA都出動的大事件。
高村:“這個又可以說上好一陣子了呢……”
我有點興奮了,看着預告文字,不自覺地投入了進去。
高村:“可惡……”
我啪的一下吧書合上,用手覆着臉。
高村:“我在說什麼啊,我……巧海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捂着臉的手逐漸溼了,我笑着,笑的很苦。這是無法實現的夢了,已經再也聽不到他的話了。我合上書,把它扔在一邊。合上書的瞬間,我好像看到一個信封樣子的東西。我不記得有這種東西,所以把它拿出來看了看。
巧海:『給師父』
高村:“……給我的信?”
看來是巧海寫給我的信,撕開信封取出信。
巧海:『給師父。當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意味着這本【Nuu】又回到師父受傷了吧?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感覺說出來就像漫畫裏的臺詞,實在說不出口呢(笑)。這封信裏寫着一些我所無法傳達給姐姐的心情……按我的想象的話,姐姐現在一定情緒非常低落。所以,師父請替我把我的心情傳達給姐姐——』
信裏面記載着巧海對鴇羽的心情。巧海寫了這樣的信,也就是說他ijing意識到自己死期將至了吧。即使是這樣,還想到鴇羽會情緒低落……我展開信紙,開始讀巧海的信。
高村:“啊,呀……這個是不是說的太過直接了?這樣的話……”
高村:“不,也不是不喜歡……”
舞衣:“只是迷失方向嗎……”
高村:“鴇羽……”
說着,她臉上露出一個已經消失很久的鴇羽的笑容。
我爲了向鴇羽傳達巧海的心情,去了她的住處。由於昨天的事情,鴇羽現在還非常消沉,和鴇羽想象的一樣,窩在房間裏不出來。自己又再次被捲入了成爲HiME的命運中。還有對自己未能救出巧海的罪惡感。
舞衣:“老師……覺得我怎麼樣?”
鴇羽雙手輕輕抱着我的頭。我的嘴脣上有一種柔軟的觸感。不自然的扭動,雙脣相交,些許有些發抖。溫暖的氣息透過嘴脣,進入我的身體。與此同時,鴇羽的心情也慢慢的透入我的心中。
舞衣:“恩!我絕對會保護老師你的——”
雖然還有些不能釋懷,但即便如此,之前叫的‘老師’和此後叫的‘老師’有點不一樣的感覺了呢。那就暫且還是叫我‘老師’吧。總之,師生之間的這種關係是被禁止的,內心有點緊張。
舞衣:“快點說清楚啦!在這裏不說的話就不會知道的啊,說不定就是你所等待的結果呢?”
高村:“哎?那,那個……也並不是說沒有過……”
舞衣:“——恩!讓巧海一直擔心,真是不合格的姐姐呢,他在天國也會笑我的吧。反正一味等待結果也會到來的,這樣的話就不要留下遺憾,按自己想的去做吧!”
舞衣:“我……喜歡老師你!”
舞衣:“巧海……”
高村:“我們只需要面對着結果前進。考古學就是從結果入手,研究其結果,從而研究其中過程的一門學問。過程不一樣,結果就會變,雖然誰也無法判斷是怎麼樣一個結果,但都以此爲目標而前進着。星詠之舞也是如此,一定在某處有着能改變結果的三岔路口,想要改變結果的話只有前進。前面有些什麼正在等待着我們,只有遇到了之後纔會知道啊。”
我看着手上還留着的傷,呵呵呵地笑了。
高村:“沒想什麼啦,沒想什麼啦……”
鴇羽驚訝地轉過頭來。
舞衣:“來吧,我不想後悔……”
舞衣:“我只要走我自己相信的道路就好了,只要這樣就好”
鴇羽的眼神不定,滿臉通紅,她的心跳的連聲音都聽得到,我知道這是由於緊張。鴇羽心臟的聲音……不,這是我心跳的聲音吧……
舞衣:“爲什麼……給老師?”
舞衣:“……我的初吻對像是老師,真是太好了……”
鴇羽有些寂寞的俯下頭。
舞衣:“恩……說的也是……我也一定要振作起來……”
舞衣:“真正的……我……”
舞衣:“那個,可是我的臺詞,可不要模仿哦……”
高村:“恩……舞衣……”
高村:“是,是嗎?”
高村:“我啊……那個……我也……對鴇羽你——我也喜歡鴇羽你!”
高村:“啊,呀……那個,那是……是啊……那個,我和鴇羽是師生關係,校規又是禁止戀愛的,所以……”
舞衣:“昨天的orphan……我說是巧海的怨恨……”
高村:“恰好作爲鴇羽的弟弟,一定很幸福吧……雖然得了非常痛苦的病,說不定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多麼的不幸……迷茫並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如果自己內心有什麼想法的話,就要一直向着它前進。所以那個時候,巧海拼了性命都要保護爲了姐姐所作的黏土人偶。雖然鴇羽可能有點傻瓜,有點缺點,但是你對於巧海來說,一直都是個非常優秀的姐姐。鴇羽只是稍微有點迷失方向而已,巧海正由於發現了這點,所以纔將自己的心情用這種方式來……”
接,接吻!
舞衣:“說不定是在天國的巧海想把自己的想法‘咔’一下傳遞過來也說不定哦”
眼淚湧出了鴇羽的眼眶。通紅的臉頰上,閃閃發光的淚珠一滴滴地流了下來。
按了一下門鈴,聽到了裏面鴇羽的聲音。鴇羽並沒有把有話要說的我拒之門外,把我叫進了房間裏。
我緩緩抱起舞衣的腰,緊緊地纏繞着,貪婪的吸吮着。我要將自己的心意也傳達給她,溫柔地……慢慢地……
高村:“我也會保護舞衣你……”
高村:“巧海留了一封信給我……”
高村:“這麼說來……只有我叫你舞衣,而你還稱呼我爲老師,豈不是很不公平嗎?”
我爲了掩飾內心被看穿,就笑着想搪塞過關。總之我和舞衣這種關係,是我們所選擇的道路,希望這個選擇可以爲我們帶來最好的結果……
高村:“我也是認爲鴇羽不管多麼迷茫但總是馬上會繼續前進,這纔像真正的你。”
舞衣:“是啊,老師已經是大人了呀……”
舞衣:“恩?”
高村:“自己的心意?”
舞衣:“老師,讓你擔心了,對不起,已經沒事了……”
舞衣:“——老師”
高村:“什,什麼?”
但是,突然變得這樣,誰都會想這麼說吧。
鴇羽就這麼一直抱着巧海的信,不停地流着淚。
我的眼前是稍顯迷亂表情的鴇羽……不,是舞衣。
舞衣:“好啦不要裝啦!他不是說你……並不討厭我嗎……”
舞衣:“我……對巧海……什麼都不瞭解吧……巧海竟然這麼爲我擔心……而我卻總是爲一些無聊的小事消沉的不得了……那孩子……才真正像個大人啊。從很早以前就比我……更像個大人啊……而我……卻一直逃避着,爲突然成爲HiME,會犧牲最重要的人而害怕的不得了……想要保護的這種想法明明沒有改變,但是卻因爲害怕而一直逃避……小碧打電話來的時候……其實非常想去幫忙的,就算沒有力量也想去幫忙的……然而對看不見的東西感到了害怕……所以逃避了……以不想失去最重要的人爲藉口,一直躲避着戰鬥……想要保護的人……其實誰也不是,只是我逃跑的藉口吧……如果想要去幫忙的話去就好了,就像老師一樣去就好了。我是個傻瓜,傻傻的什麼都做不成……一直都在迷茫,什麼都做不成……真是個沒用的姐姐……”
我把巧海的信交給了鴇羽。
高村:“一味迷茫的話,就不像你了——”
高村:“哈,哈咦~~~~!?”
高村:“這樣的話,這個‘咔’也太疼了點吧?”
高村:“是對鴇羽無法直接說出的話,通過寫給我來說出來吧”
舞衣說着不高興地鼓起了臉。
一滴,兩滴——
高村:“不,但是,那是……啊,不想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舞衣:“巧海的……信?”
舞衣:“這一隻都是我的夢想,平凡地進入一個學校,平凡地戀愛,平凡地初吻……啊,平凡地進入一個學校,平凡地戀愛,感覺已經完全偏離了呢。所以說……很高興,老師和我是一樣的。——我已經決定了!”
高村:“哪個呀?”
高村:“說實話,在不知道如何逃避戰鬥的現在,我真想帶着你一起逃走。但是那樣的話,什麼都解決不了……所以我也決定要和舞衣一起直面命運的挑戰,讓我們一起努力尋找讓戰鬥結束的方法到最後把!”
舞衣:“……恩”
舞衣:“哎?是嗎,那就叫恭司?恭司君?總覺得有些彆扭呀。果然暫時還是叫老師好了。”
高村:“就算這麼說……真是不好說啊……”
有明確結果的話,無論怎麼說,都應該向前,剛這麼和她說過。
舞衣:“我喜歡老師,不想失去老師你。所以……我決定要直面自己的命運。雖然說不定和一些人的戰鬥無法避免……但是不想一直煩惱着而變得無法保護老師。”
舞衣:“啊~老師,剛纔又在想些什麼糟糕的東西了吧?”
舞衣:“不喜歡……嗎?”
舞衣:“老師是怎麼想的?禁止戀愛不是理事長爲了控制HiME力量覺醒而制定的規則嗎?”
巧海的心意改變了鴇羽,而且我也覺得我變了很多。並不是按照命運這一條已經鋪設好的道路前進,而是在有着成千上萬的支路的道路上,自己探索着前進。
舞衣:“巧海……謝謝你,巧海……”
鴇羽緊緊地抱着這封信。
高村:“——我也不會後悔的!”
我這麼說着,又再一次地,輕輕地吻了一下舞衣。
舞衣:“老師……你接過吻嗎?”
高村:“恩?”
寫了好幾頁,巧海的想法一頁頁在手中滑過。對鴇羽的心情和對我的心情,巧海生前所未能表達的許多心情都承載在上面。
舞衣:“巧海……”
舞衣:“你說有話要說,是什麼?”
巧海:『——姐姐,首先我要向你道謝。我能夠活到10歲全都多虧了姐姐的照顧……都是靠姐姐一直拼命的工作,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這幅病體給我帶來了非常多痛苦的回憶……發作的時候,每次都想開關電視機時那樣‘噔’的一下疼,每次都想還不如死了的好。但是,正因爲有姐姐一直陪在我身邊,我才能一直努力到現在……姐姐雖然會說我任性,說我說些懦弱的話,但即使這樣你還是陪着我。要是有一天我說,都是我奪走了姐姐的自由,要是我死了的話就好了,你會真得生氣吧?這是我隨便說說的啦,不要抱怨啦,老老實實聽吧。無論別人怎麼說,自己認定的事情就一定會把它做好,我看到的是一個非常堅強的姐姐。——我非常擔心,因爲最近姐姐她非常沒有精神……我爲了能夠向姐姐傳達自己的想法,就想用信的方式,讓師父代爲傳達。姐姐好像正在迷茫着什麼。因爲我是姐姐的弟弟,所以可以明白……這樣子一點都不像姐姐!看着陷入迷茫什麼都沒辦法做的姐姐,我寢食難安。即使有些勉強,即使弄錯了,但自己決定了的路就會一直走下去,我喜歡這樣的姐姐。‘就算一直等待結果也會到來的!趁着還沒留下後悔趕快去做吧!’這好像是姐姐在我第一次手術時對我說的話。姐姐,請你永遠不要迷茫,回到從前的姐姐吧。寫給師父的:如果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姐姐沒什麼事的話,就不要將這封信交給姐姐了。我這種多此一舉的舉動如果被知道了的話,會害羞死的(笑)。師父,姐姐就拜託你照顧了。姐姐一定是非常喜歡師父的,不會錯的。所以趁姐姐還沒有人老珠黃的時候,做她男朋友吧。師父對姐姐也不是沒有好感吧?我可是知道的喲!——我能遇到師父真是太好了。有勇氣有夢想又溫柔,同樣作爲男性的我非常尊敬你。所以請和我做一個男人之間的約定:請好好保護姐姐。姐姐雖然有些逞強,但也有軟弱的一面,雖然姐姐可能會不承認,但她一直爲我在勉強着自己。所以,請代替我好好接受姐姐吧!請代替我好好保護姐姐。拜託了!』
一滴——
舞衣:“雖然一開始還想過‘竟然有這種人’,但通過在一起的時間,通過巧海的交流,好像喜歡上了。我想要保護老師,不想失去你,現在我是這麼想的。還有……巧海信裏面寫的那個,是真的嗎?”
舞衣:“對虧了這個,可以讓我認識到自己都還不曾意識到的心意。”
鴇羽說着擦掉了最後的眼淚。
高村:“對啊。如果還沒有發覺的話那纔是真的沒用了。如果鴇羽現在是在爲巧海而流淚的話,就一定要好好回應他的想法。就像巧海說的做回‘真正的姐姐’吧!”
高村:“巧海……”
房間裏四處散亂着巧海的遺物。雖然感覺是想要整理一下,但是好像不行的樣子。之中也有那天巧海冒雨保護的,作爲送給鴇羽的禮物的那個人偶也在。鴇羽有着太多關於巧海的回憶。
舞衣:“能不能叫我舞衣呢……”
高村:“決定了?”
鴇羽水盈盈的眼睛看着我。
高村:“但是,要是知道了巧海的心情後……”
終於說出來了,至今爲止一直壓抑在胸口無法說清的這種心情,終於通過語言表達了出來。怎麼感覺一切都在按着巧海的計算發展着……啊,與其說是按照巧海的計算,還不如說是回到了本來應該發展的方向纔對吧?
鴇羽擦了擦眼淚,但是無論怎麼擦,眼淚都不斷地湧出來,但即便如此,鴇羽還是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眼淚。
舞衣:“那個……那個……可以和我接吻嗎?”
她直截了當的說出了我也不敢確定的東西。
巧海留在信裏的信息,一定可以是鴇羽恢復精神吧。巧海一定希望鴇羽回到自己所希望的樣子——我這麼想着,過去了。本來女子公寓是男子禁入的,不過今天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