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篇

Chapter-3

《Fortune Arterial 命運脈動》 · 岡田留奈 · 7720 字

中午的學生餐廳洋溢着活力。

由於修智館學院的學生餐廳有從大飯店挖角過來的主廚,因此在學院就能品嚐到高級餐廳的美味,真是太幸福了。

「孝平~又是炒麪?」

啪沙啪沙地在炒麪上撒上海苔粉的時候,坐在旁邊的奏一臉厭倦的模樣說道。

「還有其它菜色可以選啊,像是石狩鍋、韓式泡菜鍋,還有石狩鍋!」

「根本都是火鍋吧!」孝平沒有停止撒海苔粉的手「而且石狩鍋你還說了二次」。

奏喜歡的是「鍋料理」。如果想做些什麼使溫度超過四十度的話,原則上選鍋料理就對了。

接着奏的妹妹陽菜,恐怕也是平均二天就會喫一次的味噌拉麪。這對姐妹都喜歡熱呼呼的料理。

「司點了什麼?」

孝平轉頭詢問同班同學八幡平司。他是孝平轉來這間學院後結交的第一位男性朋友。外表上雖然看似難以接近,但是實際交談過後,會意外發現他很好相處。

「炸蝦定食。」

漫不經心的回答。雖然外表上看似心情不佳,不過司就是那樣。

「大膽刁民!」

奏突然橫眉怒目。

「姐、姐姐,你冷靜一點。」

「竟然點炸蝦定食,阿司未免太狂妄了!怎麼不點竹莢魚定食!」

「因爲我昨天領薪水。」

絲毫無一絲動搖。順帶一提「阿司」是取自「八幡平司」的簡稱,是奏用她那獨特品味取的暱稱。

「啊、順便告訴你,竹莢魚是人氣菜單的冠軍,所以我才點其它料理。」

「什麼——!嘎嚕嚕嚕嚕嚕嚕。」

「因爲,以和奏姐出去玩的經驗來說,實在沒有什麼美好的回憶耶。」

「他們嗎?」

「明治之後就沒有擔任神職了,因此目前由男性任職家主。」

「原來是那樣啊。」

很會裝傻嘛。一旁的陽菜咯咯笑着,望着裝傻的奏。

「有關係的」瑛裏華立即回話「垣樣說或許很卑鄙,但是我們安排你與母親大人會面,所以你算是欠我們一個人情唷。」

「現、現在的家主是哥哥。」

「剛纔我整理好了一份文件……可、可以的話請您過目。」

陽菜寄來的信,對不斷轉學的孝平而言一直是精神上的支柱。爲此。當他聽奏說陽菜失去記憶的時候,還是難掩內心受到的打擊。

「對、對不起,我馬上訂正。」

白的頭上浮現出一個問號。

「嗯!還要邀小瑛裏和小織,一起去海邊狂歡~狂歡!」

「那麼,這份基本數據就拜託你了,請在今天確認完畢。白正在打印住址列表。」

雖然不知道那二人失和的真正原因,不過總而言之,兩人曾經做過調查這件事倒是一個收穫。

白整個人縮成一團。瑛裏華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太重了。

「啊……請、請稍等一下!那個,住址列表住址列表……」

白戰戰兢兢地打斷二人的談話。

因此,陽菜幾乎失去了有關三人一起玩耍的記憶,進一步說,連她與孝平互相書信往來時的事情,也忘得一乾二淨。

奏亂吼一通。實在搞不懂她生氣的點在哪裏。

瑛裏華嘆了口氣。

話一出口,奏的眼睛頓時閃閃發光。

「是嗎……」

「以前,伊織學長經常到我們家玩。父親大人也很欣賞伊織學長。」

「真是有趣。」

「那麼,我們去問問會長或是東儀學長應該就能明白了吧。」

「請說,如果我知道的話。」

陽菜因爲小時候出過車禍的緣故,所以喪失了記憶。

以前曾經居住在這座島上一年的時間,那時孝平與悠木姐妹感情很好,三人整日四處一起玩耍。

桐葉不屑地說道。

「孝平~暑假有什麼計劃?」

桐葉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兩個人?……看起來好得很啊。」

「是、是的。」

「沒聽說過耶。」

「東儀學長擔任家主很奇怪嗎?」

白對瑛裏華突如其來的質問感到困惑。

「母親大人在東儀家是怎樣的形象?」

「白,有件事情想問你。」

「嗯……我想知道吸血鬼的由來,會很奇怪嗎?」

「你想知道些什麼?」

「就算是有着長遠歷史的家族也很辛苦的啊。」

不過總地來說,她願意接過文件,就意味她接受了瑛裏華的要求。雖然還是會抱怨,但總算還是肯聽瑛裏華指示。

「少來了。而且之後我還被你數落了一番,說什麼那座泉水很神聖,這個小鬼怎麼可以就這樣跳下去。」

「……啊、不過,關於剛剛那件事,哥哥與伊織學長似乎曾經進行過調查。」

桐葉好奇地尋問。

「……令尊令堂過世了嗎?」

「……嗯~」

「是的,已經七年了。」

「反正你很閒嘛。既然這樣,來幫忙一下文化祭的準備工作不是很好嗎?」

放學以後,在瑛裏華的要求下被帶往學生會的桐葉,一臉不耐煩地碎碎念。

「那麼,有空的話大家一起出去玩吧,像是海邊或是山上。」

「以前他們的交情更好。自從……我的雙親過世之後,似乎就產生了陰影。」

「……對不起。我沒想過這麼複雜的問題。」

無法理解的孝平尋問桐葉,於是白接着解釋。

「不一定啊,多多少少會有吧。」

「我閒不閒跟你沒關係吧。」

已經沒必要與主人玩「捉迷藏」的桐葉,常常在課堂上或其它地方發呆,看到她那副模樣之後,依照瑛裏華的個性,絕對不會置之不理。

「……對不起唷,我太心急了。因爲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所以我也無法整理出頭緒。」

徵一郎是家主。感覺好像年紀輕輕就揚名世界。

像這樣打打鬧鬧,在那個深山裏與伽耶見面的經歷彷彿是一場夢境。

桐葉冷冷地問道。

「這邊很明顯有錯字喔。」

……對了,陽菜不記得了。

……不過,總算還是能像這樣與陽菜再次一起度過校園生活了。

「……東儀學長嗎?」

「……這是,要給我的嗎?」

「……爲何我非得要做這些事不可呢?」

白莞爾微笑。瑛裏華停下手邊的工作,抬起頭來。

可是,當時奏的情緒總是亢奮無比,玩起來特別大膽。孝平差點因爲她親手做的木筏壞掉而溺死,或是被逼着抓海蔘、模仿飛鼠滑翔,盡是些不堪回首的遭遇。

「習慣的話就不算什麼了。」

就算無法恢復記憶,只要能重逢,就心滿意足了。因爲奏與陽菜是孝平無可取代的兒時玩伴,是最寶貴的朋友。

「啊、我們家族原本是都由女性擔任家主。因爲在東儀家負責舉辦的祭典上,女性扮演最重要的角色。因此女性的地位比男性高。」

伊織與徵一郎因爲要準備文化祭的相關工作,所以不在社辦裏。孝平與白,則是默默望着瑛裏華與桐葉的互動。

「紅瀨同學說母親大人是瑪列希特先生過世之後,被東儀家收留吧?如果從我和哥哥出生的方式,以及你所抱持的使命來看的話,母親大人與東儀家之間是否有某種特殊關係?」

「有什麼好猶豫的!」

一邊與沸騰的石狩鍋對峙,奏一邊問道。

過去的痛苦回憶在孝平腦海中甦醒。

「我還記得曾經被帶去山上的水池邊,然後被推下去。」

「那、那個……」

打算用這招來逼桐葉就範嗎?要說卑鄙的話確實沒錯,不過瑛裏華應該也有自己的考慮。

「那麼,暑假時大家一起去海邊吧。」

孝平傾頭不解。至少,不會從中感覺到險惡的氛圍。

「以前他們的交情的確比現在更好。因爲我被幽禁在家,才以爲白會對那兩人有更詳細的瞭解。」

「嘿嘿,小織依舊不改壓榨下屬的作風呢。那就沒有休閒時間囉。」

「呃……」

「對、對不起。」

白一陣手忙腳亂。正當孝平打算協助找尋時——

不管是眷族還是家規,這個空間宛如與那種名詞是絕緣體。不過孝平依舊清楚記得在那棟房子體驗到的恐怖。就在那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裏,實實在在地感覺到自己隨時可能會丟了小命。

自己可沒有在暑假期間領全勤獎的打算,只是不曉得實際情況會是怎樣,這纔是學生會恐怖的地方。

「嗯~應該會繼續忙學生會的工作吧。下學期一開始就是文化祭,不快點準備不行。」

一邊喫着炒麪的孝平稍微開始反省。

瑛裏華一臉無奈,自嘲似地苦笑。

「哪有啊,不過就是去那邊玩木筏!然後孝平就自己跳下水啦。」

瑛裏華與孝平同時抬起頭。

雖說是喪失記憶,但也只是一年左右的記憶。然而這一年,正好就是孝平在這座島上居住的一年。

「堂堂東儀家家主竟然如此慌慌張張啊。」

「那是……」白的表情暗了下來,「其實他們現在彼此有心結」。

一如往常,安穩的午休時間。

「一兩人就算了,但是已經有好幾人因爲母親大人犧牲了吧?你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孝平也點點頭。沒錯,之後還有很多快樂的學生生活在等着他呢。

「嗯~?是嗎?」

有如老鳥孔與菜鳥趾之間的互動。畢竟桐葉的言行舉止充滿壓迫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宛如驚弓之鳥的白慌忙跑向計算機。

桐葉冰冷的視線投向白之後,隨即接過文件,隨手翻閱瀏覽。

沒錯,瑛裏華一定是擔心桐葉。

「不會。只是好奇你抱持着什麼疑問。」

「那是因爲……」瑛裏華猶豫了一會「母親大人說要是我沒有在畢業前做出眷族,就要將我關回家中」。

「那孩子……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想不到連桐葉也感到喫驚。

「如果不想要回去,就必須說服伽耶女士,只是她根本不喫這一套。所以想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伽耶女士堅持要製作眷族。」

「所以你們打算找出原因,然後和她交涉嗎?」

「嗯。」

「這樣啊。」

桐葉淡淡地回應。

「你覺得我們的作法沒用嗎?」

「我認爲是有意義的。只是,假如製作眷族有其正當理由,你們該怎麼辦?」

「……」

出乎意料的問題,瑛裏華陷入沉默之中。

「如果賭賭看那種充滿不確定因素的選頃,不如直接製作眷族?」

「我不要。」

「爲什麼?」

「因爲……我不希望害別人斷送了一生。」

「我的人生並沒有被斷送啊。」

「你不憎恨母親大人嗎?」

「恢復記憶之前會……不過現在不會了。」

「紅瀨同學知道什麼情報嗎?爲什麼伽耶女士執意要製作眷族。」

「笑死人了。什麼都不懂,還信誓旦旦說要成爲朋友……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沉默降臨,彷佛在催促自己。

「咦?」

……加油?

「既然會死……表示他們不是吸血鬼囉?」

被香氣包圍的白想着。

「弟弟的事固然重要,不過暫且先擱置不談吧。我在意的是,弟弟們的出生時期。在第二名吸血鬼死亡的來年,第三名吸血鬼誕生;而第三名吸血鬼死亡的來年,第四名吸血鬼接着誕生……也就是現在的瑛裏華。說是突然變異的話,時間點上也未免過於巧合,這是我在意的地方。」

「確實調查過。」

「我調查到的內容大致上就這樣。雖然也有進一步作過各方面的調查,但是都沒有結果。」

白無話可說。

「咦?」

「抱歉,一直瞞着你。」

……牙齒嘎嘎地緊咬作響。

「我跟本沒把你放在眼裏。你想怎麼過是你的事。」

「沒關係。我們的家族原本就是個謎團,事到如今也不用多說什麼,可是……」

再次陷入沉默。孝平初次看見伊織臉上的表情如此陰沉。

「我就直接問了……會長,聽說你曾經與東儀學長一起調查過眷族與吸血鬼的事?」

瑛裏華搖搖頭,似乎不瞭解桐葉話中的含意。想當然爾,孝平自己也不明白。

「只不過他們再也無法自由活動、自由思考、開口說話了。連我孩子的長相都記不得了。」

「瑛裏華,如果說你除了我以外其實還有其他哥哥,會不會很驚訝?」

「把你父母變成玩偶的人就是我。眷族喝下大量的血就會變成玩偶。一旦沒有主人的命令,連眨眼睛都不會。」

白對吸血鬼這種生物,並沒有徵一郎那般瞭解得詳細。但還具有喝下過多吸血鬼血液的人類會變成「人偶」的知識。

「哦?」

「哥、哥哥……那件事……」

「我遲早會成爲眷族……所以我認爲沒有必要以期限來約束。」

熄燈時間前。

桐葉注視孝平。

……已經好幾年未曾踏進這棟房子了吧。

「你也是吸血鬼,何不順從吸血鬼的生存方式?」

「伽耶大人,久未向您問候。」

「那麼,你的父母呢?」

「沒錯。畢竟沒有規則可循。只是,我有一股很強烈的感覺,彷彿有某個意識在背後操控。」

「你的祖先可是死在我的手上喔。」

低下頭,耳朵微微傳來伽耶的聲音。

「……那個……總有一天一定……」

「哦,那麼,你明天就成爲眷族好了。反正要成爲眷族,明天與一百年以後沒有什麼差別。」

「憑什麼?」

哥哥對自己隱瞞的事實,總算漸漸真相大白。只是壓根沒想到父母親會變成「人偶」。

「他當然知道。大概是不想讓你難過,纔沒有告訴你吧。」

啪嚓。御廉對面響起扇子合起的聲響。

突然得知自己有二位兄弟,任誰都會很驚訝。而且居然已經不在了。

淡淡響應之後,桐葉低頭看着手中的文件。

伽耶的聲調有了變化。

爲什麼?有什麼好笑的?爸爸媽媽是死於交通意外,一直以來哥哥都是這樣說呀。

伽耶狂妄地哈哈大笑。白抬起頭,凝視着御簾的後面。

雖然問題尖銳,不過她說的是事實沒錯。

「你的父母還活着喔。」

「不在這世上了。」

「其實我和你之間,還有兩位兄弟。」

孝平斬釘截鐵說道。然而桐葉只是不發一語,聳聳肩膀。

「車禍?啊哈哈哈哈,車禍啊……哈哈哈哈哈!」

「辦不到嗎?」

「東儀的小鬼嗎?」

瑛裏華緊抿嘴脣。話題似乎變得不單純。

交誼廳裏一片寂靜,孝平開口問道。

瑛裏華自責地說道。

「既、既然如此,我希望可以成爲千堂家的朋友。」

「那、那個……可以請您原諒瑛裏華學姐嗎?」

「毀謗我的主人,照理說身爲眷族,我應該要生氣纔對呢……很不巧,我應該沒有像你那樣討厭那孩子。」

白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假如伊織所言爲真,可以依照某人所希望的時間點讓吸血鬼誕生的話……就意味着確實有製作吸血鬼的方法。

那句話是在諷刺?還是真心?孝平無法推量她的真意。

「你們調查的是?」

確切的時間已經不記得了。而當時與眼前人物的談話內容,雖然也早已忘卻在記憶彼端,但這讓人汗毛直豎的緊張感依舊深深刻畫在靈魂深處。

「也有可能單純只是巧合啊。」

「呃、那個……怎麼回事……?」

「聽說瑛裏華學姐在畢業之前必須製作眷族。希望您可以取消那個期限。」

她的眼神訴說着這個問題非同小可。然而,無論是什麼重要的問題,孝平的回答都不會改變。

「原諒?」

「我們調查了吸血鬼的出生、爲何要製作眷族等等這類的事。雖然沒有實質結果……不過,我懷疑吸血鬼的出生並非出於偶然。」

「是的,我是東儀白。今天來此是有事相求。」

「那他們……現在?」

明天當然是不可能。要在一天之內說服瑛裏華,想想根本不可能。

說實話,因爲找不出說服伽耶的對策,所以確實是想要碰碰運氣而已。

「剛纔我也說過了,我拒絕那麼做。」

「假如我說出真相,你有怎麼打算?」

「我會老實和伽耶女士商量,希望她能還副會長自由。」

「因爲我沒跟你說呀。那女人絲毫不疼愛二位弟弟,所以我不希望讓你知道。」

「吸血鬼也不是不死身。」

孝平挺起上半身,原來伊織早就想過同樣的事情了。

「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因爲車禍……」

聽到這番話,白感到全身無力。

「那是……」

——咦?

突然響起的冷酷聲音,讓白一陣忐忑。最後,傳來少女天真的咯咯笑聲。

瑛裏華低下頭,隨即又抬起頭來。

學生會里一片寂靜,桐葉繼續說道。

「你不要誤會,我只是順從自己的想法去做罷了。」

「是因爲考慮到不顧一切和你交往的支倉同學嗎?」

不過應該沒有惡意吧,孝平一邊望着她的側臉,一邊心想。雖然無憑無據,不過也只能朝正面去想。

「朋友?」

「……是嗎。」

「您的意思是?」

孝平與瑛裏華請伊織到交誼廳。目的當然是爲了打聽他與徵一郎調查過的情報。

「雖然十分荒謬,但至少是我的家人。確實是不捨……現在也只能這樣想。」

「我知道。」

「難道你覺得當那種主人的眷族是件好事嗎?」

「你是笨蛋嗎?」

瑛裏華全身僵硬。

「加油吧。」

瑛裏華的聲音低沉下來。

「是嗎……」

孝平與瑛裏華面面相覷。

「我都不曉得還有其他哥哥。」

強行忍住幾欲落下的淚水。因爲這是哥哥的溫柔,只是他的溫柔令自己感到悲哀,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哥哥的保護傘下。

「這樣子你還願意把我和千堂家稱爲朋友嗎?」

她的嘴角應該微微揚起吧,聲音中夾帶着嘲笑。

「……我、我願意。您以爲我會這樣就打退堂鼓嗎?」

「……!」

四周氣氛因爲自己的發言產生了變化。

「給我消失。」

「伽耶大人……」

「快點滾!」

「……打擾了。」

白低下頭,起身離開。

錯縱複雜的情緒在腦袋裏不停打轉,不過剛纔的緊張感已經逐漸退去,慢慢掌握住積壓在胸口的鬱悶感。

僅管惹伽耶生氣了,卻也有離她更近一步的戚覺。

……我還會再來的。不管被拒絕多少次,就算她不願意見面,有朝一日,那個御簾一定會拉起來,一定——

翌日夜晚。

繼昨天的伊織後,今晚則是請徵一郎來到交誼廳。

明明都是學生會成員,卻必須個別詢問……實在令人無言。但聽到他們兩人彼此有心結後也不得不如此。

實在太令人在意了,所以孝平直接當面詢問徵一郎。

「那個,我就開門見山問了,爲什麼學長要與會長保持距離。」

徵一郎的眉頭動了一下。

要說殘留下來的印象,就是與陽菜通信,但是在此不願多談。

「是啊。二人還經常一起討論關於吸血鬼的事情呢。父親好像懂得不少……可惜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問他了。」

「其實我也想不透。只是每個禮拜伊織偶而會來家裏與父親下將棋,還經常留下來過夜。」

「東儀家深受其害,是什麼讓您改變了想法?」

徵一郎看着孝平。

「是的,大概住了一年左右。已經是七年前的事了。」

「聽說支倉以前在這座島上居住過。」

「對不起。」

想不到伊織還有對其他人敞開心胸的一面。

「所以我在神社的泉水中潛過水,不就……」

正因爲如此,才希望伊織與徵一郎可以儘快恢復友誼。

「支倉,那裏是島民非常重視的地方。」

果然惹他生氣了。

「對了,聽說會長與東儀學長的父親,也有深厚的交情?」

「只是,既然有像伊織那樣不顧一切反對到底的人,就必須要有人在伽耶大人身邊負責緩衝。這個差事對於東儀家面百很爲難,畢竟關係過於密切就難以保持客觀的立場。」

「令尊是怎樣的人?」

……難道伽耶是一位不擅長表達情感的母親嗎?

瑛裏華的口氣聽起來像是在補充說明。

突然發現一直以來,自己始終認爲伽耶的人格有缺陷。可能是因爲第一次見面的衝擊過於強烈,纔會以爲自己對付的是一頭怪物。

冷冷的質問。

不過藉由剛纔的對話,似乎與徵一郎稍微拉近了距離。原來他的器量大大超出自己的預想,並且勇於面對自己真正的命運。

「你游泳的地方好像叫千年泉喔。」

「當時我認識了悠木姐妹,因爲同一所學校。」

「…………」

無言以對。

「爲什麼?」

「瑛裏華應該無法理解吧。」

瑛裏華十分震驚。

「那也是其中一個目的……不過其實純粹是我並沒有那麼厭恨伽耶大人。」

「可是爲什麼會這麼重視那座泉水啊?」

「因爲那裏是早期島上的水源地。在沒有渠道的時代,水源地會被當成神聖的地點供奉。千年泉也不例外。」

「換個話題吧……」

「你對當時還有什麼印象嗎?」

「一言蔽之就是古板、嚴格的父親。」

「是嗎……伊織竟然這麼說。」

「或許是因爲我對伽耶大人千依百順,所以那傢伙纔會看不下去吧。明明族人的命運被玩弄於股掌……我的行爲在他的眼中大概像是隻搖着尾巴的家犬吧。」

徵一郎閉上雙眼。孝平差點順口告訴他是白說的,但想想還是覺得不要泄漏的好。

「你明白就好。下次請注意。」

「是嗎?她們是怎樣的孩子?」

「那麼,東儀學長之所以待在伽耶大人的身邊,是爲了降低傷害嗎?」

悽慘的回憶再次甦醒。孝平輕輕嘆了口氣。

「起初我也是非常憎恨她。不過在與她接觸的期間漸漸政變了想法。」

「不、應該說不會有下次了就是……」

「不是游泳,是被推下水。」

「聽說以前你們曾經一起調查過吸血鬼的事,但是自從您的雙親過世之後,態度就有了變化。」

「和現在沒有多大改變呀。尤其是奏姐……我對她只有被丟到海中、被推下水之類的死裏求生回憶。」

「對伽耶大人而言,伊織與瑛裏華都是家人。有些事情她能跟別人說,但是卻不敢跟家人說。」

「是那樣嗎?」

雖然他一臉嚴肅,不過到了這個年紀也不可能再做那種沒大沒小的舉動。

「哇……」

「想不到竟然會和我哥哥談得來呢。」

徵一郎神情落寞地說。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