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Fortune Arterial 命運脈動》 · 岡田留奈 · 8155 字
“最重要的是茶葉的品質,但是水溫也很重要喔。儘量以煮沸的熱水沖泡,風味較佳。”
陽菜的手勢優雅,以熟練的動作將茶葉置入茶壺,並且將茶杯預熱。流暢的動作令支倉孝平看得入神。
千萬別小看沖泡紅茶的學問。孝平沖泡的紅茶與陽菜沖泡的紅茶,味道明顯不同,雖然難以明確說出口感差在哪裏,不過連自己這個外行人也能輕易感覺到兩者的差異。
悠木陽菜,是孝平的同班同學,也是青梅竹馬。
兩人並沒有像一般的青梅竹馬長時間在一起,大概只相處了一年左右,但是對於從懂事以來便在全國各地轉學的孝平來說,停留在一個地方長達一年,算是非常難能可貴了。
大概相隔七年之後纔回到這座珠津島。
當初是因爲全宿舍制的原因才選擇這間修智館學院,想不到也會在這兒遇見陽菜。
巧合的是竟然還同班。由於陽菜的姊姊,奏也就讀同一所學院的緣故,大夥熱熱鬧鬧一起生活,感覺就像是重返七年前的時光。
“來,請用。”
從陽菜遞出來的馬克杯中,飄散出有如花般的香味。
搬來這棟宿舍時剛好帶來的馬克杯,突然有種很高級的感覺,實在不可思議。
“謝謝,陽菜。”
“不客氣,小心燙傷喔。”
陽菜泛起親切的笑容。
雖然變得比以前成熟,笑容卻沒有改變。彷彿能治癒人心,讓看見的人感到安心。
“孝平‘好幸運喔。以後可以每天喝小雛泡的紅茶耶!”
奏冷不防地從孝平與陽菜之間探頭進來。
“這樣說的話你不也是一樣。”
“我不算啦!誰叫小雛是我的新娘子嘛!”
嘿嘿嘿,奏露出一口白齒,摟住妹妹。“小雛”是奏對陽菜特有的暱稱。
奏突然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那當然!我死都要讓小雛獲得幸福!”
“大概完成三分之二。明天應該就會完成。”
如果在這所學院有能夠獨佔陽菜笑容的男生……
“孝平~,歹謝啦,你呢,還有待加強啦。”
“怎麼連副會長也參一腳啊。”
“上次我交待你的備用品清單,進度如何了?”
憑藉着許多豐功偉業,學生會的成員聞名學院。自己這種普通到不行的人類,爲什麼能夠成爲他們的夥伴呢。伊織曾經對孝平說過“你很有潛力”,所憑爲何,連孝平本身也搞不清楚。
“嗯,哦,嗯,”
在一旁手腳敏捷地準備工作的鍈裏華賞了伊織個白眼。
陽菜雙手無力地扶着桌子。想必是覺得不管說什麼,都是浪費脣舌。
“孝平~,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會輕易將小雛交給你喔。”
有的話又怎樣?孝平念頭一轉。喜歡誰是陽菜的自由,自己無權干涉,即便是她的青梅竹馬也是一樣。
“說到績優股,比起孝平,我更看好阿司。”
孝平發表意見。司目前正在壽司店從事外送的工作。聽說時薪優渥,而且他也喜歡騎單車,可謂一石二鳥。
司抬起頭,一臉漠不關心。雖然看似不太高興,不過他原本就是這副表情。
今天的學生會成員也在忙着準備即將在九月登場的校慶,位在修智館學舊校地的學生會社辦,每個人皆埋首於負責的工作,四處奔波。
放學後。
孝平旋即將視線移回到電腦熒幕,重新開工。
奏手指向房間一隅的箱子。
不過,悠木姊妹的感情實在是好到沒話說。尤其是奏,毫不掩飾身爲姊姊的立場。
“……啥。”
“真的沒事嗎?”
現在的男生不會把色情書刊藏在牀底下了吧。想歸想,對於自己聽到敏感的字便產生反應,心裏感到悲哀。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伊織,眨眼之間,已經站在孝平的身後。
伊織探頭過來。
昨日奏的發言偶然閃過腦海。
“因爲司有在打工啊。確實是男生裏面最具績優股潛力的人。”
“不、不要嚇人好嗎,受不了……”
“什麼樣的人會獲得悠木學姊的認同呢?一定是才華出衆的人吧。”
奏聳聳肩膀,吐了口氣。
千堂伊織納悶地詢問孝平。
……我在想什麼啊。好像我很渴望獲得奏的認同似的。
孝平斷然搖頭。
偷瞄牀底下的奏做出爆炸性的發言,孝平忍不住起身。
“我覺得那個箱子很奇怪喔。”
“多管閒事的人是支倉吧,誰叫他要頻頻對我拋媚眼。”
“啊……”
“真、真的沒事。”
滿臉通紅的陽菜,責怪似地拍打奏的肩膀。
——陽菜有喜歡的人嗎?
這兩人是吸血鬼的事實,只有自己與同屬學生會成員的東儀徵一郎,與他的妹妹東儀白知道。
聽見孝平的聲音益發緊張,伊織便笑得合不攏嘴,說到這號人物,最恐怖的地方莫過於將玩笑話弄假成真。
“是啊,支倉同學,你有壓力囉。”
“悠木學姊好像陽菜的父親喔。”
人類與吸血鬼最大的不同,那便是他們“長生不死”。
突然被大家投以奇特的眼光,孝平只好抱起箱子,打開蓋子讓大家一探究竟。
“嗯?我嗎?”
“該不會是在想心上人吧?”
“姊姊,不要說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啦。”
“唔、越來越可疑。”
如果以績優股的標準來評斷學生,那樣一來,這間學院所有的男同學都將被排除在陽菜的名單之外。
“纔怪。”
“支倉同學今天好像怪怪的耶。”
“哪有,我好得很。”
收信人是支倉孝平,字跡看得出是小孩子寫。是從前陽菜寫給孝平的信件。
“你們看,根本沒有奇怪的東西。”
“嗯,一言以蔽之的話,就是將來是不是績優股吧?”
長生不死是怎樣的L5Z[[E覺,孝平並不清楚。從目前一起過着校園生活的情況來看,他們與其他的學生們並沒有兩樣。
這種念頭頓時閃過腦海。由於陽菜不是會自我主張的女孩,因此難以一窺這部分的想法。
“喔,你誤會了。我還沒有整理完搬家的物品,裏面只是放些小東西而已。”
“哥哥,有時間多管閒事的話,不如快點把公文看一看。”
“……支倉,怎麼了?一直看着別人的臉。”
看見姊姊發下狠話,陽菜無力地嘆了口氣。
應該是停留在位於箱中的一捆信上。
‘除非是我認同的男人,否則絕對不會將小雛託付給他。’
“不是無不無聊的問題吧。”
“支倉。再繼續和伊織耗下去,時間永遠不夠用。”
正當孝平準備蓋上箱子的時候,陽菜探出身體。
況且,即便吸了人血,受害者也不會化身爲吸血鬼,似乎也完全不會有健康上的疑慮。也就是說,只要真實身分沒有曝光,就能與人類相安無事地共存。
此話一出,奏握拳高舉。“哦哦~”一旁的學生會副會長——千堂鍈裏華忍不住喫驚大喊。
放學之後,在孝平的房間舉辦了“茶會”。
相較於豪邁且天不怕地不怕的伊織,徵一郎總是酷酷地以現實的觀點處理事務,也身負阻止伊織暴走的重責大任。
“沒那回事。”
相貌端整、成績優異、人望也無可挑剔,具有行動力與企劃力,聽說至今已成功在學生會辦過許多活動。
雖說是茶會,但是沒有那麼苦悶。純粹是抽空小聚,一邊喝茶配着點心,一邊閒話家常。
“怎麼可能嘛!”
“真的耶,裏面沒有,真無聊。”
老實說,自己的確一直看着伊織,倒不是因爲被他吸引,而是認爲可以稱這號人物爲這個世間的“完美男人”。
孝平即刻否認,自己可不想被伊織用煽情的話題給捉弄。
鍈裏華說得沒錯,究竟是怎樣的男生能獲得奏的認同呢?
奏將話題拋向在一旁悠悠哉哉翻閱週刊漫畫的八幡平司,“阿司”是奏以司的全名所截取出來的暱稱。
“!”
如果是伊織這樣的男生,想必會獲得奏的認同。當然,前提是她不知道伊織是吸血鬼的事實。
“……啥?”
“唉,姊姊……”
負責財務的東儀徵一郎冷冷地說道。
孝平剛轉學進修智館學院下學期,五年二班後不久,從偶然目睹伊織吸取女學生的血的場面之後,一切就開始了。
陽菜的視線停留在孝平的手上。
鍈裏華撥開綻放美麗光澤的金色秀髮,呵呵地笑着。優雅的舉止有如一隻血統純正的貓。
“沒事就好,我還以爲你想讓我吸血呢。”
“啊、沒事,沒事。”
……真丟臉,丟臉丟到家了,竟然被陽菜發現自己珍藏着那些信件。
千堂伊織,是修智館學院的學生會長,此外,他的妹妹是千堂鍈裏華。
“可疑個頭!”
老實說,雖然難以相信千堂兄妹是吸血鬼的事實,但是他們絲毫沒有危害人類的意思,平常多半以捐血用的包裝血作爲糧食(偶爾也會想要新鮮的血,就像孝平日擊到的情況一樣)。
“哪會莫名其妙呀?我有責任鑑定所有要接近小雛的男生,這是我的義務啊!”
在場的三位女生跟着奏興致勃勃地一探究竟。
鍈裏華微笑說道。
“除非是我認同的男人,否則絕對不會將小雛託付給他。壞男人休想得逞!”
就算是色情書刊也不意外,反正我是男生嘛,孝平暗自坦承。自己還沒有正派到敢公開藏書的位置就是了。
孝平迅速蓋上箱子,歸回原位。
“什麼嘛,原來不是喔。”
“啊、找到色情書刊了。”
“那我倒是願聞其詳,哪些方面需要改進?”
“是嗎,完成以後,也幫忙整理我這邊的報表。”
徵一郎毫不留情地將一疊一疊一疊的報表堆在孝平的桌上,孝平差點昏倒。
“抱歉,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跟我說。”
“哪裏,放心吧。我會想辦法。”
話是這樣說,但是捫心自問,真的有辦法處理嗎?已經忙得喘不過氣了,還要加緊趕工準備三個月後的校慶,簡直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
“不要覺得辛苦,十月以後會更加忙碌,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十月?怎麼說?”
“我們六年級的公務只到九月底,之後便由五年級生扛起重責大任。”
“啊……”
“支倉,秋天之後你將是主角喔,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徵一郎難得嘴角微微上揚。
他這麼說也是有道理。
伊織與徵一郎是六年級,預計在九月時從學生會引退。
雖說是已知的事實,又有點不切實際,總覺得無法想像這間社辦少了伊織與徵一郎的景像。
由於雙親的工作,一路在世界各地輾轉遷移,好不容易落腳在這間修智館學院,雖然已經習慣了與人分離,但是一想到他們畢業時的景象,不禁感到有些寂寞。
“唉呀,那就不要在引退之前留下悔恨,一起爲學院的生活留下美好的回憶吧!”
伊織壞壞地笑着,重重拍打孝平的肩膀。
接着電話響起,在茶水間備茶的東儀白前去接聽。
“千堂學長,‘長谷川服飾’宅配來的商品到了。”
“啊、真的嗎?好,我馬上去領。”
“啊啊,原來如此。”
爲什麼呢?
孝平的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孝平撒了一個謊,其實他記得一清二楚,當時欣喜若狂的心情,至今仍念念不忘。
原本打算儘快完成工作,事實證明這個想法實在過於天真,就算提早做完了,工作也會接二連三地繼續追加,根本是無謂的掙扎。
當天夜晚。
“嗯,其實呢,我撿到一隻浣熊啦。”
陽菜跟隨在奏身後離開房間,兩人的目的地應該是交誼廳吧。交誼廳有大型的液晶電視,黃金時段一到,便經常上演學生們搶奪搖控器的戲碼。
“姊姊一定會很開心。”
奏一溜煙地衝出玄關,穿上鞋子。
從某個時候開始,陽菜便音訊全無。
四年級的白,有如學生會成員的吉祥物,個性嫺熟,工作上也腳踏實地,讓人不禁有想保護她的衝動,是一位身型嬌小的可愛女孩。
可是卻沒有辦法說出口,因爲實在是太害羞了。
起因是陽菜遭逢車禍,罹患了名爲“逆行性健忘”的病症。
這麼一間,陽菜便低下了頭。
也就是說,在陽菜的記憶中,幾乎已經沒有孝平的存在,只知道他是以前與自己同屆的學生,卻完全沒有留下孩提時期那段光輝燦爛的回憶。
“你、你幹嘛突然衝進來啊!”
空氣登時凝結,冷不防亂入的人竟然是奏。
“什麼什麼?你們在討論我的事嗎?”
“是沒錯啦,不過奏姊真的是個幹勁十足的傢伙呢,等她引退之後,這棟宿舍會有怎樣的命運呢?可能前途黯淡吧。”
孝平開口詢問,白傾着嬌小的臉蛋無法回答。
“是嗎。”
“我感覺到好像有人在叫我嘛。你們在討論什麼?”
孝平想辦法轉移話題。
奏一臉天真地衝上前來。
“……呼。”
那個箱子映入視野。
“那些信件怎麼了嗎?”
“奏姊還沒來呢。”
“那麼……”陽菜吱吱唔唔地繼續說“爲什麼孝平會想和我書信往來呢?”
出乎意料之外。
韓式泡菜鍋、鮮雞湯鍋、石狩鍋之類的火鍋料理她都喜歡,不過,九月分喫火鍋,派對上肯定會熱到受不了吧。
——他馬上就要轉學了吧。
陽菜也慌忙起身跑向玄關。
……事到如今爲什麼要問這種事情呢?
“……姊姊正在忙着舍長的工作吧?”
“小雛,我們走吧!”
“對,讓她嚇一大跳。”
……太可怕了,她的直覺實在太可怕了。孝平決定以後就稱她爲“野生奏”。
她很在意那些信嗎,孝平心想。
“……你不記得嗎?”
放下心中大石頭的孝平與陽菜同時嘆了口氣。幸好奏的第六感發生失誤。
“這個嘛,我猜啦……”奏無視孝平的問號,接着自言自語“看就知道,六年級的悠木奏是一匹大黑馬喔!”
“好……好累……”
“沒事……沒有什麼,我記得是我先開始寫信給你的,對吧?”
“啊啊啊啊!對呀!今天有‘天才橫綱刑警!’啦!”
“爲她辦個派對,如何?”
這一年的時光,幾乎涵蓋了孝平與陽菜一起度過的光陰。
那些差點讓自己對別人感到絕望的事情,如今已昇華成“不堪回首的記憶”。
陽菜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房間角落的箱子。
伊織曾經讚美過像她這種人才絕無僅有,還表示很想將她挖角到學生會來。
“嗯。”
一切都歸功於陽菜,陽菜在喪失記憶前拯救了自己。
——反正他很快就會忘了我們,嫁禍給他又有什麼關係。
痛苦的回憶甦醒過來,胸口有些不適。
“好期待喔,那食材的部份怎麼辦?”
“好好好。”
“……啊~對,我搬來這棟宿舍的時候,好像有把那些信件放進行李中。”
“那個天才什麼的是啥啊?”
“嗯~”
這樣的想法絕對不誇張。奏對這棟宿舍貢獻良多,她在宿舍開辦了販賣部,販售日常用品,爲宿舍同學舉辦了懇親活動,不時還會擔任和解委員,在各方面皆相當活躍。
“橫綱刑警啦!今天終於要與野菜索摩立偵探一決勝負。唔哇,肯定錯過了啦。”
奏喜歡的料理……那當然是,火鍋。
該怎麼回答纔好,一時之間無法回答。
“那我馬上連絡司。”
孝平一口氣喝完洋甘菊茶之後,再次倒臥牀上。
“嗯,啊、你覺得這樣如何?偷偷瞞着姊姊祕密進行。”
完成學生會的工作,纔剛回到寢室,便響起手機鈴聲,是奏的電話。
“然後給她一個驚喜!”
陽菜馬上轉移話題,奏立即臉色大變。
今天要快點結束工作,回去觀賞事先錄好的電視節目,然後再貪求久未品嚐過的大頭覺。
伊織開心地回答,踩着雀躍的步伐離開了社辦。
“啥?什麼事?”
“啊、嗯,等等。”
“啊啊、明天見。”
“‘長谷川服飾’是?”
“是?”
“首先召集茶會成員,舉行作戰會議吧。”
“明天見囉,孝平。”
翌日。
“這個嘛……我忘了,畢竟是這麼久的事情了。”
幸運的是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外傷,不過因爲車禍的驚嚇,陽菜喪失了車禍前這一年之間的記憶。
大概是自己多疑,陽菜看似有些失望。
——就說這扇窗戶是支倉打破的呀!
“這個嘛……不清楚,會不會是訂做了在校慶上要使用的服飾?”
——可是。
“喂,是孝平嗎?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唔唔唔?不是嗎……你們兩人很可疑喔。”
原來如此,平常總是她給別人驚喜,這次反過來似乎也不賴。
結束在學生會的工作之後,返回房間的孝平癱在牀上。
“啊哈哈,是那個嗎?你們正在猜誰是今年的修智館選美代表吧!”
就在此時,玄關的門突然打開。
“至於姊姊喜歡的料理……”
“……”
“我們好像完全幫不上忙呢,大概只能對她說聲辛苦了。”
“你、你想太多了!對了,姊姊,你說七點要看連續劇,結果呢?”
七年前孝平搬離這座島之後,曾經與陽菜書信往來了一段時間,當時是陽菜主動提出“每個月的十五日要寫信喔”的提議。
陽菜拍手叫好。
像是再次確認般地,陽菜抬頭望着孝平,原來……連這件事情也從陽菜的記憶中消失了嗎。
明白之後,孝平重新展開製表的工作。
真是令人拍案叫絕的好主意,喜愛熱鬧的奏肯定會非常感動。
“這個就找學生餐廳商量吧。”
孝平摸不着頭緒。想不到陽菜竟然這麼想知道孝平願意與陽菜書信往返的理由。
“是呀,都這麼久了。”
“那些是我寫的信,對吧?當時我和孝平一直有用書信往來。”
“浣熊,真的假的?”
“是啊,我看它很可憐,所以打算飼養它,但是很不巧,我的房間已經有一隻浣熊了,它叫作克莉絲汀娜。”
“咦……咦咦咦咦?”
這件事情還是初次聽到。
宿舍允許飼養寵物嗎?不,絕對不可能,身爲舍長的她絕對不可能會不遵守這條基本規則。
“不過呢,撿到以後必須先把它帶回來,因爲有點重,我一個人搬不動,可以請你幫忙嗎?不好意思。”
“……啥?是……沒問題啦。”
一個人搬不動的浣熊?體積到底有多大啊,孝平感到有些不安,大概是從後山下來找食物吧。
結束通話之後,孝平急急忙忙衝出房間。
三步並作兩步下了階梯,跑出宿舍的玄關,早已等在那兒的奏朝孝平用力揮手。
“那、那隻浣熊呢?”
“就是它啊。”
看着奏食指的方向,孝平差點想要掉頭就走。
是一隻浣熊。
嚴格說起來,是一個大型的浣熊模型。原本是放在居酒屋的門口,拿着酒壺享用的浣熊模型。沒記錯的話是信樂燒的看板,大概有一公尺高吧。
“你這是幹嘹?”
“它是阿爾貝特喔。”奏一臉若無其事的模樣“怎樣,很大隻吧?”
“啥?”
看來阿爾貝特是這隻浣熊的名字,孝平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從哪邊開始吐槽。
“那就麻煩你了,請幫我把它搬到我的房間去吧。”
窮途末路的奏重新拉高音調。
可是不曉得爲什麼,就是沒能清楚明確地說出口。
纔剛進入玄關,孝平馬上放下阿爾貝特,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爾貝特沉甸甸地壓着腰。
“誰跟你開玩笑了,那我在房間等你囉~”
從男生宿舍前往女子宿舍的通道,會有一道門鎖。如果有事要前往女子宿舍一趟,就必須拜託女生前來開門。
看見阿爾貝特與克莉絲汀娜,陽菜不禁睜大眼睛。這也難怪,畢竟哪有人會在房間裏擺兩隻居酒屋的招牌模型嘛。
沒錯,說得好,陽菜所言甚是。
“姊、姊姊,你說什麼!我和孝平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這、這是什麼幻術嗎……?”
“如果你想和小雛繼續增進感情,就必須要打倒我!”
“啊唔唔……總而言之。”
……不會吧,真的假的。
“這孩子就當作克莉絲汀娜的老公吧。畢竟克莉絲汀娜一個人很寂寞嘛。”
“……過關?”
省去無意義的開場白以及試探,孝平單刀直入詢問,她竟然會做出這種無謀之舉,想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噫……哈啊……哈啊……”
孝平也跟着低頭鞠躬,雖然搞不懂爲什麼要將搬浣熊納入鑑定項目,不過倒是很像奏慣有的思考模式。
“啊、當我沒說。別放在心上。來來來,請進請進。”
笑臉盈盈的奏前來迎接孝平。
恰巧與開門進來的陽菜四目相接。
“是啊!我在鑑定孝平與小雛速不速配啦。”
正當孝平在調整呼吸的時候,一抬起頭,馬上目瞪口呆。
孝平雖然感到疑惑,還是使出喫奶的力氣,抱起阿爾貝特,搬進奏的房間。
“好過分喔!竟然威脅我!”
“啊。”
……只是。
孝平驚呼的同時,玄關也同時傳來聲音,於是回頭一看。
“啊~好啦!我只是在鑑定、鑑定啦!”
孝平張口結舌。陽菜也啞口無言,好不容易回過神,插入兩人的話題之中。
“對不起唷,孝平。姊姊好像給你添麻煩了……姊姊,你也要道歉啊。”
孝平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卻不敢與陽菜眼神交會。被這樣一捉弄,反而感到渾身不自在,強烈的心跳聲響徹耳膜。
“啥啊啊啊?”
“哈哈哈,你在開玩笑吧。”
“從實招來吧,你是要自己看着辦,還是要老實說,二選一!”
奏一邊拍打那個胖嘟嘟的肚子,一邊驕傲地回答。管它可愛不可愛,看在孝平的眼中只是一隻癡肥的醉醺醺浣熊。
“哪裏,沒關係啦。反正,我總算知道你的如意算盤了……”
“唔唔……對不起。”
“到達了~”
奏已經嚴重誤會了,自己與陽菜是朋友,同班同學,青梅竹馬……只是這樣的關係而已。
全身上下的肌肉發出哀號,超乎預期的痠痛提醒自己缺乏運動的事實,雖然很不想承認就是了。
孝平差點脫口而出,但是不知爲何就是開不了口。
“啊!”
孝平拿出手機,撥給奏,就在響起嘟嚕嚕嚕嚕第一聲的時候,通往女子宿舍的門突然開啓。
奏乖乖地低頭鞠躬,原本嬌小的身軀顯得更加渺小。
“啊?”
看見她如此驚慌失措,孝平差點放聲大笑,因爲奏不會說謊,孝平認爲她是全世界最不會演戲的人。
愣在原地的孝平不禁仰天長嘆,老天爺您是在懲罰我嗎?
“鑑定?”
奏嘴裏唸唸有詞。還差一步。
“唔唔唔唔唔~~”
“咦?”
“夠了。話說回來,我想問你,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孝平,你怎麼了?……哇!那、那是浣熊嗎?”
“好,過關!”
“咦?企、企企、企圖……才、纔沒有呢!”
“呼呼……呼……到、到了……”
奏一邊吹着口哨—〡同時快速離開現場——身影消失在宿舍之中。
“要是你不老實招來,我就把這隻浣熊放在你的房門口,這樣一來你就再也別想進入屋內。”
“好吧,我只好把阿爾貝特搬到門口去了。”
“啊啊、它嗎?它是克莉絲汀娜,很可愛吧?”
奏的房間竟然還鎮坐着一隻相同的浣熊模型。
孝平將它背在身上,好不容易爬上最後的樓梯,然後推進到走廊的盡頭,終於在那兒將阿爾貝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