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Fortune Arterial 命運脈動》 · 岡田留奈 · 7618 字
Chapter-1
不過就是脫下一件外套,這樣也能改變給人的印象嗎?
支倉孝平眺望着東儀白以優雅的手勢泡茶。
鼻腔飄來些許綠茶香氣。光滑細長的雙馬尾反射光芒,從短袖中延伸出來,猶如稍碰即斷的纖細手臂。雖然是在社辦裏一如往常的景象,當天卻顯得格外新奇。
……對了,今天開始換季。
放學後的現在才恍然大悟。
「支倉。你的手好像停下動作了。」
「啊、抱歉。」
東儀徵一郎的冷淡目光穿過電腦熒幕投射過來,於是孝平急忙面對熒幕繼續製作報表。
依舊感覺得到徵一郎的目光。雖然自己明明沒做什麼虧心事,不知爲何內心卻不斷湧出罪惡感。
「支倉學長,請用茶。」
「喔,謝謝你,白。」
白將冰綠茶與金鍔燒置於桌上。是喜愛日式點心的白大力推薦,老鋪日式點心店「佐˙記」的金鍔燒。
瞬間偷瞄白一眼之後,視線再度回到熒幕。
初夏的午後,修智館學院的學生會員今天也一如往常地繁忙。
修智館學院的課程分爲一年級到三年級的前期課程與四年級到六年級的後期課程,而孝平是這間學院五年級的學生。
因爲雙親工作長期在全國各地遷徙的孝平,爲了將有如候鳥般的生活畫下休止符,優先選擇了採取全校住宿的這間學校作爲定居住所。由於小學時曾經在這座珠津島上住過一年,所以很快便習慣了島上的生活。
這對孝平而言,某種程度上是個挑戰。
自己一直以來始終和其它人保持止於點頭之交的關係。反正很快就會轉學了,抱持這樣的想法,刻意與人保持距離。而如今打算定居在一個地方培養新的人際關係,因此絕對會感到不安。
……可是。
雖然想要說些話來掩飾害羞,卻無法言語。
「怎麼可能。不好意思,可以幫我跑腿嗎?因爲待客用的茶杯出現裂痕了嘛。」
「白真貼心。就算是客套話,我也很開心喔。」
最後,兩人進入別有風格的住宅區,大型宅邸立刻映入眼簾。白色牆壁包圍了這附近一帶。雖然這一帶盡是大型住宅,其中卻有棟規模突出的建築。
「嗯?給我零用錢嗎?」
「……不過白和東儀學長真的是感情很好的兄妹呢。」
她眼神堅定。突如其來被她這樣稱讚,孝平不禁臉紅。
「咦?像我一樣?」
籬開學院前往商店街的途中,白煩惱地喃喃自語。
「纔不是呢,只是我家的歷史有點久遠……」
——白大人?
「好的……」
「讓我去採買吧,支倉學長應該很忙吧?」
千堂家與伊織家在珠津島上自古便有錯綜複雜的家系,聽說兩家關係密不可分。簡單來說,他們彼此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沒關係,我正好快整理好備用品的清單了。」
雖然這座島並不大,不過孝平倒是頭一回來到這附近。平常他都是走熱鬧的海岸線,或是在學校附近閒晃。孝平重新體認到自己的活動範圍有多麼狹隘。
白專用的日式點心店就位於住宅區的中心地帶,的確是間充滿歲月痕跡的老店鋪。白鑽過暖簾,開朗地出聲問候「打擾了‘」,於是從店裏走出一位慈祥的老婆婆。
在婆婆的目送下離開店鋪之後,孝平馬上詢問。
「支倉同學,要不要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不對啊,原本不是孝平單獨去採買嗎?
咦?孝平察覺不對。
聽到伊織的意見,徵一郎難得地面露難色。
雖然說感情很好,卻不會太過親密。即使不常交談,還是經常流露出對彼此的信賴。
「啊、對不起,我說得太誇張了……」
孝平出生以來第一次親眼見到被稱爲「大人」的人。
夕陽逐漸西斜,孝平與白的影子在坡道上漸漸拉長。鳥羣飛越空中,不知從何處傳來鎮上通知傍晚五點的廣播。
難以置信的是,外表上看似與正常人沒有兩樣的兄妹,竟然是吸血鬼。
「這兒就是我家。」
輕輕點頭之後,白也跟着嘆了口氣。
不曉得是不是自己多疑,剛纔白的表情似乎蒙上一層陰影。
目前知道千堂兄妹真面目的人,在這間學院也只有有東儀兄妹與孝平。想當然爾,這所學校的全體師生,做夢也想不到學生會長與副會長竟然是吸血鬼。
獨生子的孝平十分羨慕這對兄妹。如果可以的話,自己也想要有像白這樣的妹妹。不禁認爲被白如此溫柔的妹妹所景仰的徵一郎,實在是一位幸運兒。
直到昨天仍隱藏在冬季外套底下的肩膀曲線,顯得弱不禁風,內心不斷湧出想要保護她的衝動。
「學、學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東儀學長就不用說了,會長應該也是把白當成妹妹來看待。我可以理解他們的顧慮。」
某天,孝平偶然撞見——被稱爲進食——伊織正在吸女學生血的現場。
——千堂伊織與千堂鍈裏華。
「喔,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是要約……」
直接受到哥哥的委託。
『如果你加入學生會,發誓不說出我們的祕密,就不抹殺你的記憶。如何?』
「……啊、沒事。」
白嘟起小小的臉頰,於是徵一郎嘆了口氣。
或許她本人講得理所當然,不過聽到「我都有看在眼裏」,孝平內心突然一陣發熱。
「……」
「瞭解,要去哪買?」
「哥哥和伊織學長每次都把我當成小孩子。」
「不要緊。今天不會很忙。」
看着他們便深有所感。
「約?」
「可是……」
她該不會是暗示要約我吧?腦袋甫一閃過這個念頭,鍈裏華突然遞出一張信封。孝平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頭裝着一萬元。
「嗯。太過認真很累吧?建議你放鬆一下喔。」
伊織興高采烈地提議,潔白的牙齒閃閃發光。
婆婆用熟練的動作包起點心遞交給白。還隨袋附贈兩個金平糖。白見狀眯眼微笑,方纔見到的陰影已經不見蹤影。
「對呀對呀,反正又沒有規定不準兩人一起去買東西。你們沒事的話就一起去吧。你也同意吧,徵?」
這是理所當然的。
「呼吸外面的空氣?」
「……咦?」
「才、纔不是客套話呢。我都有看在眼裏,支倉學長真的很了不起。」
「當然可以。」
「……是。」
「實在很抱歉。我原本打算等會兒去買,但臨時要討論校慶的事。」
「……那麼,請給我那個。」
「這樣的話,兩人一起去不就好了嗎?」
「好啊,請您稍等。」
孝平剛起身,白便戰戰兢兢出聲。
「這兒就是『佐˙記』。因爲在我家附近,所以從小就是喫這家的點心長大。」
輸入清單中最後一組數字、儲存檔案。恰巧今天是快樂星期天的出書日,可以順便去逛商店街。
「唉呀,這不是白大人嗎?」
「如果一個人去買就可以的話,何必要兩人一起去呢。」
「請給我平常買的金鍔燒,還有一些容易保存的甜點」
「是沒錯啦。可是讓白自己去你也放不下心吧?萬一她被拐走的話怎麼辦?」
被稱爲徵的徵一郎,一邊振筆疾書一邊撇了伊織一眼。透過眼鏡鏡片射過來的目光,閃爍着一如往常的嚴厲冷峻。
……本來是這麼認爲的。
不愉快的記憶、不合常理的回憶、恐懼、喜悅、與任何人的邂逅,他都不願意失去。既然決定要腳踏實地和別人做朋友,就應該接受身爲吸血鬼的千堂兄妹。
始終埋頭於文件之中的學生會長——千堂伊織冷不防地發出乾笑。於是孝平、白以及鍈裏華一齊好奇地望向他。
「原來白是千金大小姐啊。」
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正盯着她的頸部,孝平慌忙撇開視線。大概是幾乎沒有在學校以外的地方和白獨處過,所以不知怎地靜不下心,顯得很不自在。
孝平對她報以微笑,白也面露些許笑容。
正當支倉藉着品茗喘口氣的時候,笑顏可掬的副會長——千堂鍈裏華站在孝平面前。她輕撥柔軟飄逸的長髮,炯炯有神的目光望着孝平。
標榜言出必行與多元化的學生會,是經常受到來自全校學生注目的存在。自從那天起知道走在路上任誰都會回頭一望的超人氣學生會長,與才色兼備的副會長妹妹……是吸血鬼的祕密之後……
結果,孝平選擇加入學生會保留記憶。
「過去有一間以量計價的茶館,但是在去之前,可不可以先去『佐˙記』?」
「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會被誘拐嘛。」
「以防萬一。買完東西記得馬上回來,知道嗎?」
「哪裏,我很高興,真的。」
「真是稀客,今天可不是假日呢。有事嗎?」
「還有鍈裏華學姐交待的紅茶葉、玄米茶葉。或許也可以買些點心……」
回過神來的孝平,已經成了學生會的一員,過着朝夕匆忙的日子。
「……支倉,要好好照顧白喔。」
「我老是給哥哥添麻煩……希望能夠早日像支倉學長一樣。」
孝平正是因此成爲學生會的成員。
「要不要這邊的栗子饅頭呀?以前白大人的母親也經常捧場喔。」
孝平明白只要不泄露吸血鬼的祕密,他們就不會加害自己,因爲他不想失去在這間學院的回憶,包括遇見非人類的吸血鬼。
「呃……除了待客用的茶杯,還有要買什麼嗎?」
孝平吞吞吐吐地將信封放入口袋。
兩人朝離市中心有些距離,安靜的住宅區走去。
「那、那是、呃……我已經好幾次拜託婆婆不要再加上大人了。」
「是的。現在的我只能從旁協助大家,希望可以早點像支倉學長一樣被賦予重任。」
白對孝平的懷疑用力點頭。
「咕……」
吸血鬼似乎有消除人類記憶的能力。好恐怖的怪物,起初孝平也是這麼認爲。吸血鬼?說真的,與其和那種恐怖的生物扯上關係,不如被抹殺記憶或付出任何代價還比較划算吧?
「剛纔她叫你白大人耶。」
話雖如此,但是他們與一般人想像中,意即刻板印象中的吸血鬼結截然不同。不但不怕大蒜與陽光,連十字架也沒有用。如果扣除幾項特殊能力,還有會吸人血這幾點,至少外表上與自己根本沒有兩樣。
孝平見到門牌啞口無言,上面確實清清楚楚地寫着「東儀」。
「咦……原來白的家這麼壯觀啊?」
「哪裏,只是古老而已啦。」
儘管白格外謙虛,但是她家的規模仍然非常人所及,儼然就是大地主。
這麼說來,白平常的言行舉止,以現今女孩子來說也是格外有教養。讓人不禁猜想她出生於家教嚴謹的家庭。
如果是有名的家族,這點也可以理解。
「白大人啊……」
孝平忍不住喃喃自語,白立刻露出難過的表情
「支倉學長,請別這樣。」
「抱歉抱歉,開玩笑啦。」
輕輕拍拍白的頭,她馬上眯起眼睛露出微笑。
接着兩人買了鍈裏華交待的紅茶茶葉,然後走在海岸道路上。
兩人在家居精品店購買鍈裏華應該會喜歡的薔薇裝飾的二組茶杯。由於周圍不是情侶就是女孩子,讓孝平感到非常不自在。大概是因爲和朋友八幡平司逛街時,每次都是去遊樂場或簡餐店的緣故。
「東西都買完了嗎?」
「嗯。」
「那要不要去哪兒喝茶?到處走來走去很累吧?」
聽見這個提議,白麪帶些許驚訝仰望孝平。
「……啊、可是,如果不趕快回去,東儀學長會擔心吧?」
「沒、沒關係。呃,一下子沒關係啦……」
看來她並沒有拒絕的意思。既然這樣孝平決定帶她去以前曾光顧過的露天咖啡廳。那是一間絕對不會和司一起來,女孩子會喜歡的時尚小店。
……即便到了今天,白依舊這麼認爲。
『今年我要找到白馬王子,然後約他一起參加珠津島神社的秋季大典!』
認真、誠實、責任感強烈的性格背後,對於白的生活態度也有很嚴格的管教。因爲他從七年前就開始代替雙親照顧妹妹,所以採取嚴厲的態度也是理所當然。
「當然不是啊!」
秋季例行舉辦的祭典,最近經常耳聞這個關鍵字。
……不對,她緊張的原因,並非是因爲夜幕低垂。
話是這麼說,不過哥哥的臉色鐵定不會好看。
剛纔去過社辦一趟,已經空無一人。看來大夥全都回宿舍了。
孝平開開玩笑,白的表情卻頓時陰沉。
「唉呀?不是嗎?」
但是這一次,白卻堅定地說出心裏的話。沒有任何猶豫,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見。
「嗯。那、那個,說出來很不好意思……我每年都會和哥哥一同獻舞。不過是東儀家代代相傳的舞蹈就是了……」
「由於東儀家會協助舉辦祭典,所以每年都會參加。」
「我每天都很努力喝牛奶,但怎樣就是無法像鍈裏華學姐那樣……」
由於年級不同,自然沒有十足把握知道白平常過着怎樣的校園生活。只認識在社辦與白鳳宿舍時的白而已。
孝平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或許,最出乎意料的人其實是自己。
「你們應該在那個吧?就是那個、請把令嬡交給我吧之類的。對吧!」
「是這樣嗎?」
不過,東儀學長會跳舞?實在令人難以想像。
陽菜笑眯眯地問候,徵一郎旋即回過神來問好。姐妹倆似乎察覺到這邊散發出的氣氛不太對勁,瞬間對望了一眼。
「沒有那麼盛大啦。不過……是很正規正矩的祭典。」
「不好意思,今天讓你這麼晚回去。」
……就在白與孝平回到宿舍,踏上通往寢室的階梯時。
沉默瞬間降臨。白並未逃避徵一郎的視線,同樣地,徵一郎也是一樣。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應該不會再長高了。」
「不、那個……」
「……悠木。」徵一郎也疲憊地接着說。「你的思考方式太躍進了。」
「不、不用了,這怎麼可以!我會自己付。」
「唉呀呀?打擾到你們了嗎?」
晚間八點。
「哪、哪裏。」
孝平出面道歉,徵一郎投以冷淡的目光。
不過,倘若白的男友候選人出現,那位東儀徵一郎會輕易地允許妹妹的戀情嗎?孝平對此抱持懷疑。
「沒錯。讓祭典順利進行也是我們的工作。」
「咦?」
這種有如迷路小兔子般的少女在附近遊蕩,確實容易引起輔導員之外,其它人的注意。
儘管表情哀傷,卻還是努力保持微笑。
孝平想起……平常會聚集在他的房間,舉辦「喝茶大會」的成員之一——大他一屆的學姐奏老是掛在嘴邊的臺詞。
聽到舞蹈兩字,孝平還沒有什麼頭緒,應該和想像中的一般祭典跳的舞蹈有點出入。
不過孝平卻認爲這點也是白可愛的地方。當她在身旁時,心情就會緩和許多,不知爲何難以將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
孝平拍了下手。聽說校慶與秋季例行祭典每年會在同一天舉辦,興高采烈的情侶們會在後夜祭結束之後,一起前往珠津島神社參加祭典。當天洋溢着放縱的氛圍,所以就算遲了些回家也是被默許的。
「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我的舞技還沒有好到足以獻醜,但這是非常重要的舞……必須盡全力練習。」
「現在纔回來嗎?」
徵一郎的意見絕對不會出錯。不論何時,他都正確地指導着白。哥哥的恩情一輩子也無法報答。
聽見學長訓話,孝平再次深深鞠躬。看見他的舉動,白不由自主往前踏出一步。
「算了啦,就當作是你陪我買東西的謝禮。喫多一點,纔會長高啦。」
「是喔?」
說不定是因爲和支倉孝平走在一起的緣故。
「沒錯。先參加校慶,之後再去那個祭典,是情侶們的王道路線吧?」
答案出乎意料。如果是那般古老的家族,會負責這樣的工作也不足爲奇。怪不得會被稱爲「白大人」。
「是啊。像是七五三節、兒童節之類的,還有珠津島神社秋季例行舉辦的祭典。」
「特定節日?」
意思就是她沒有參加過這項「情侶的活動」囉?擅自做出結論之後內心稍後鬆了口氣。不過孝平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是在在意些什麼。
「什麼意思?」
「不過,竟然可以負責舉辦祭典,也很了不起喔。」
從校門綿延到白鳳宿舍的行道樹路上不見半個人影。由於鮮少在這種時間經過這裏,東儀白難掩緊張。
「由於我家的點心時間就是喫日式點心……包括特定節目的點心,也都是日式點心。」
「什麼嘛!原來不是喔。失敬失敬。」
白始終很感謝哥哥。
「白……」
「別客氣,今天我請客。」
孝平若無其事地問道。這麼說來,不曉得她有沒有男朋友?
「晚安,東儀學長。」
……意思就是……
奏泛着逗趣的表情交互望着徵一郎與孝平。
雖然沒有向徵一郎本人求證過,但是任誰看來都會認爲他是一位超級妹控。應該很難接受其它男生拐走白。
「我們並不是去夜遊。身爲學生會成員,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損害學生會名譽的事情。」
……她有男朋友是很正常的吧。
以前的自己總是認爲哥哥的話是對的,不管哥哥說什麼,都會坦然接受。
「哇……」
打破尷尬的人,是悠木奏。
在孝平的腦袋裏,「東儀家」的存在已經越來越夢幻了。該怎麼說呢,總之就是很贊很讚的意思。
「聽說東儀家代代皆任職珠津島神社的神主。因爲現在已經取消世襲制度了,纔會由其它人擔任神主。」
只是太單純了,孝平說道。嗯,這樣就心滿意足了。這位嬌小有點怕生,卻又善解人意的女孩,會在孝平疲憊的時候,主動沖泡一杯蜂蜜奶茶。孝平非常喜歡這種細微的體貼。
夕陽的餘暉映入她的大眼睛,天空閃爍着最耀眼的星星。
「呼嗯……」
孝平一臉錯愕。
「買個東西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吧?我不想嘮叨太多,但今天是平常日。就算是出外辦公,這麼晚纔回來是怎麼當學生們的榜樣。」
「啊、是的,我們回來了。很抱歉,這麼晚纔回來。」
白愣愣說道。
來到能一眼將大海盡收眼底的陽臺座位,孝平點了一杯冰咖啡,以及一份起士蛋糕。至於白則是不出所料,點了蜜豆與綠茶。
「支、支倉學長……」
「……可是,哥哥,因爲我們沒有忘記規矩,纔沒有超過門禁時間。」
「那你今年也會跳舞吧。」
白認真地點頭,似乎在勉勵自己。不過當蜜豆入口的瞬間,原本緊繃的嘴角頓時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表情有如小狗一般惹人憐愛。
不巧的是,徵一郎正好出現。
「哈————囉!」
哥哥絕對不會用粗暴的語調,但就是因爲那樣平淡的表情與音調,他的話語纔會銳利地傳進耳中。
「白真的很喜歡日式點心耶,會不會經常被人說你的喜好很怪啊?」
「正規正矩的祭典?」
並非是孝平的錯,天南地北閒聊的自己也有責任。
如果以同年齡的眼光來看,確實無法否認白是有些發育不足。伊織會長曾經說過一段往事:「以前拜託她去商店街買東西的時候,還差點被要求接受輔導呢。」最後讓輔導員看了她的學生手冊,才化解了誤會。
看來是剛洗完澡。脖子披着一條毛巾的她,看見白等人便大聲打招呼。身旁也跟着奏的妹妹,陽菜。
白雙頰泛紅,慢慢將視線移往海的方向。
徵一郎冷冷說道。
「白經常參加那個祭典嗎?」
大概是沒料到白會反駁。徵一郎望着白的眼睛些微睜大。
「啥啊啊啊啊?」
「應該不會,採購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啊。」
「東儀學長應該會大發雷霆吧?」
「應該是很盛大的祭典吧。抬轎、放煙火啦、擺攤之類的。」
「我覺得白維持原樣就好。」
孝平傾頭不解。
雖然想繼續接話,卻找不到合適的臺詞。
拍拍自己的額頭,奏對白眨了眨眼。
白從臉頰紅到耳垂。不曉得該如何反應,顯得畏首畏尾。
「姐、姐姐,我們回房間吧,身體會着涼的,好嗎?」
「好啊——!各位,明天見囉~!」
猛力揮揮手的奏被陽菜強行拉離現場。
「……真是的。」
徵一郎喃喃自語,似乎鬆了口氣。
「總之,我想說的已經說了。你們回房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哥哥……」
白欲言又止。但是拜奏之賜,剛纔尷尬的氣氛已經稍微緩和了。
徵一郎轉過身走上階梯。白與孝平對看一眼,同時吐了口氣。
「……對不起。我哥對支倉學長說了失禮的話。」
「沒關係,東儀學長說的對。」
「可是……」
「他會這樣說不意外,我沒有資格反駁……不過還是要謝謝白幫我解釋。」
看見孝平露出開朗的笑容,白也跟着微笑。聽見孝平這樣說,白稍微看開了點。
「……我知道哥哥是爲我好。只是我因爲不夠獨立,纔會被當成長不大的小孩。」
正因爲如此,徵一郎才無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點白十分清楚。
……不過,掌心還殘留着溫度。
向哥哥表達意見時,白汗水直流。感到愧疚,想要反駁但卻沒有退路的種種情緒在自己的內心產生一股漩渦。
「……我也必須快點獲得東儀學長的認同啊。」
自己從來不曾有過這類的情緒。
……爲什麼他的眼神會這麼溫柔呢。
雖然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但是孝平的手掌又大又溫暖,白不斷點頭。
「好的!」
「支倉學長也會這麼想嗎……?」
孝平說着拍拍白的腦袋。
不知道爲什麼,今天的心情特別紊亂。
光是想到自己進入他的視線,就不自主地感到心安。自己從來不曾體驗過這種情感。
「是啊。所以我們一起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