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常見的光芒
《日和的請求是絕對的》 · 岬鷺宮 · 1.5萬 字

「——呃……很感謝你今天能來。」
「我,我纔是十分感謝你能邀請我!」
「姑且是做了些蛋糕……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品鑑……」
「喔喔……!好厲害!看上去好好喫!」
「所以……如果你今天能夠開心我將萬分榮幸。」
——在我三疊左右的房間內。
拿着事先準備好的食物與飲料,我與日和麪對面坐着。
室外仍是讓人感受不到聖誕節的豔陽天氣。我們兩人都身着薄衣,房間也是純和風,裝飾也十分簡單樸素,擺放的食物更是寒磣到了極點。
「……哇啊……」
日和看着周圍,雙眼閃閃發光。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想,準備了這樣的一場聚會真是太好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平安夜終於到來了。
我搭完了星象儀,將日和叫到了自己的家裏。
儘管將星象儀作爲驚喜給日和看是主要目的……但難得將她叫到自己家裏,我還是裝飾了一下房間,準備了一些食物。
這是自打我們交往以來的第一個聖誕節,我還是想要辦一個小派對。
只是,說實話,做這些準備真的很辛苦。
在物資非常不足的現在,『不重要不緊急』的東西根本難以獲取。
比方說,販賣裝飾的商店當然沒有開門,儘管轉了好幾家店,也只能看到顏色比較漂亮的摺紙而已。我有一瞬的衝動想要將所有庫存都搶購乾淨,但是實在是不能奪走對小朋友們必要的東西。因此我一邊在心中說着「十分抱歉……」,一邊只買了一包。
而作爲結果,只有將紙做成的鏈子掛在牆壁上這種簡樸至極的裝飾……嘛啊,至少比沒有要好吧。我是覺得有隱隱約約透露出一股派對的感覺。
而比起這個還要麻煩的就是——這次唯一準備的食物『糕點』。
「嗯……」
然後——,
這麼向日和說着——我再次感受到。
我十分緊張地看着她——
「給,生奶油。」
「……你在說什麼啊……」
「我真的好久都沒有喫過甜食了!真的很好喫!」
說完,我也鬆了口氣。
「日和能夠這麼想,我真的非常開心……」
「那就好……」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深春君看上去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所以我很擔心……但即便如此,你還是準備了這樣派對招待我……能做到這種事情,應該是振作起來了吧,所以我鬆了一口氣……當然,也有可能是逞強。但即便如此……」
我明白了,她指的是刑部同學因爲新型病毒而殞命的事。
「還有就是,套子在很多店裏都有庫存,只要不放棄的話多找找應該是能找到的。」
「難不成,是要塗到日和身上去……?」
——日和,好可愛。
迄今爲止,我只與日和接過吻。
但是,對啊。聖誕。以此爲機會推進關係……
「這可是自你們交往以來的第一個聖誕哦?」
「幹~杯!」
「無論我們怎樣,這都已經無法迴避了……這樣的話,我想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就是錯誤的。我們應該記住她,一直回憶着她……好好地活着纔行。」
「不是發生些什麼,而是深春你要做些什麼。別說得與自己無關一樣。」
但即便如此——只要我陷入這種狀況之中,不停地思考下去,最後總是會得到這個結論。
而那天,我膽戰心驚的回到了自己家裏。
「多謝你擔心我了。」
「……哈?!」
「誒,松,鬆了口氣?」
——這麼說着,日和滿臉笑容。
儘管和酥餅看上去差了許多,但畢竟疊了許多層,還放了生奶油,姑且算是保住了餅乾的樣子。共感覺這個外觀能讓人情緒高漲。
「……這樣啊。」
聽到了意料之外的短語,我不由得鸚鵡學舌了。
「畢竟是聖誕節啊。脫下衣服,塗在各種各樣的地方,然後說『蛋糕就是你啦!』這樣的……?」
但是。
「當然,必須得徵得對方同意纔行。」
……確實。
「多謝。這是鬆餅粉。哎呀,真是幫大忙了……」
「抱歉——讓你擔心了。」
「套,套子,你這……」
本來我是想要做[/ruby=short cake]酥油餅乾[/ruby]的。
我當然還沒有完全恢復。想到刑部同學以及今後的事情,就感覺自己站在一個無底洞的邊緣。
「嘛啊……肯定會發生些什麼的吧。」
「……好好喫!」
卜部用十分輕佻的語氣說到。
這是很常規的答案,它經常出現在以前的電視劇中。這種想法未免也太過陳腐了。
然後卜部盯着我的臉,滿臉不解地歪着頭。
「嗯,嗯……」
她臉頰緩和了下來,視線下垂到了鋪有榻榻米的地板之上——
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完全奇怪了起來。
但即便如此,
「深春君,怎麼了?你是在想什麼嗎?」
「誒,因爲啊。」
一直以來我都以爲這是隻會在電影與漫畫纔會有的橋段,但我自己做這種事也不會顯得奇怪麼……
「抱,抱歉,只是稍微發了會兒呆……」
實際上,聽了卜部的話,我也事先把那個買了……嘛啊,雖然暫時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真的有機會嗎。日和真的會允許我做這種事嗎……
……我看着這樣的她,慌慌張張地看着面前的日和——,
聽到她這過於直接的說法,我猛烈地動搖了。
「……這樣啊。」
日和的圓眼睛靜靜地盯着我——。
只是需要的材料完全湊不齊,最後買到的東西也只有鬆餅粉,牛奶和雞蛋。在這個時候,我又剛好聽到卜部家買到了生奶油,於是我就用多的鬆餅粉以及一些其他的東西換了過來。
「肯定會發生一點點,稍微工口一點的事情對吧。倒不如說,要是這種時候什麼都沒發生的話,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不是嗎?」
「……啊!什,什麼都沒有!」
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必須要慢慢地迴歸到日常生活纔行。
卜部直接無視了我投射的絕對零度的視線,仍是滿臉揶揄的笑容。
「話雖如此,還是得好好準備纔行呢~。」
日和點了點頭,放心地笑了。
照這麼說的話,說不定還真是這樣。對於高中生情侶而言,聖誕節正是推進相互關係的固定機會,給人一種「要是想要第一次幹些什麼的話那就是在這個時候」的感覺。說實話,如果卜部沒說的話我也不會想到那邊去,但被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道理……感覺……
雖然有些逞強,但我還是向她笑了笑。
看到她這樣——我感到一陣開心。想到她替我考慮的感情,胸口滿是了一陣熱熱的東西。
所以,
「……這個生奶油啊。」
卜部對和她交換完東西,鬆了口氣的我——
「還是要認真地對待那孩子的身體。要是對方也做好了承擔責任的準備,認爲可以的話應該是不會阻止你的。」
聽她的語氣——啊啊,原來是刑部同學的事情。
「……但是,我真的鬆了一口氣。」
我們用從父母的店內拿來的飲料乾杯,馬上開始分起了糕點。在雙手合十說了句「我開動了!」之後。日和大張着嘴將之一口吞下。
而且,她的身材意外地很有女人味,整體看上去柔和圓潤,胸前也有兩團大大的隆起——
日和——突然這麼說到。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不過還好我勉強拉住了我那開始過於偏斜的想法。
「嗯,儘管最開始是有些失落……但慢慢地振作起來了。」
日和深深呼出一口氣。
說到這份上——我感到心跳急劇加速。
「這是我第一次做糕點,而且還是鼎鼎大名的[/ruby=hot cake]鬆餅[/ruby]。真的很擔心我做得到底怎麼樣……」
「看吧……不是有嗎。」
「這樣啊……那太好了。」
「痛苦,和艱辛……」
我想要珍惜日和。我想要傾盡全力讓面前的女孩子幸福。
不是,這肯定就是普通地拿去喫啊。你爲什麼直接就想到這種事情了啊。你是不是能把任何東西都能和工口聯繫在一起的初中男生啊……
「……的確,是會發生些什麼。」
「那……乾杯!」
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斷言到。
只是在我去卜部家拿生奶油的時候。
之前的話題有什麼地方能讓人放下心來嗎?倒不如說我這邊一個人心臟真的怦怦直跳啊……
將海綿麪糰烤好,塗上生奶油再點上幾個草莓做出的真正的酥油餅乾。
「因爲啊,你不是要和日和在聖誕節一起喫嗎?」
「你們不是要開二人派對嗎?」
日和看着這樣的我,好像很難開口地垂下視線。
「……嘛啊,也是。」
「……嗯?」
……我想要,觸摸那裏;我想要更加靠近她……我產生了這樣的感情。
總感覺原本十分期待的聖誕節,會變得非常辛苦。
日和有些莫名其妙地對陷入回憶的我說。
就像是我的思考被她讀透了一般。感覺到自己的胡思亂想被她看透,我聲音一下的拔高了好幾度……
她突然「嘿嘿」地眯起眼睛開始說怪話了。
不知爲何,日和低下了頭。
然後像是發牢騷一般低聲自語着。
「……無法迴避……」
……怎麼了。
這句話是哪裏觸動到她了嗎。
但是我並不知道該不該問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打聽她的想法。我不停地思考着該在日和麪前說些什麼。
*
——無法迴避。
深春君的話在我腦海中不斷迴響。
應該的確就像深春君說的那樣吧。
刑部同學因爲家庭原因,迫不得已只能離開尾道,結果感染了病毒,又因爲恰巧感染的是毒性增強的病毒——因之殞命了。
在這一系列的事件中根本就沒有深春君可以插手的地方。而且他也並未和刑部同學一直都是好朋友。要是硬說有什麼能做的事的話,恐怕就是祈禱刑部同學平安無事吧。
——然而。我想。
——是我錯了嗎?
難道說有什麼事情是能夠做到的嗎——
——就在這時,
「……呵呵。」
深春君——突然笑了出來。
因此我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不,不好……好不容易纔和深春君在一起了,卻在想這些事情……
「誒,怎,怎麼了嗎?是發生了什麼高興的事情嗎?」
……做着這種事情的時候。
而且……還是右臉和嘴角的左邊兩個地方……!
「……」
「……誒,我?!」
我的身體直冒汗,但這卻並非是因爲房間的酷熱。
……但深春君真的會因此而開心嗎。做比親吻更深層的事情,他真的會因此而開心嗎……
但是——,
只是我……拿出勇氣做到這一步已經到達極限了。
……的確,就算變成這樣也算不上奇怪。
……我是被認爲是個奇怪的人了嗎。
「還能……更進一步嗎?」
聽到他的疑問——我感到心臟狠狠地跳了跳。
當然,這樣更加衛生。而且在現在這個時代,不如說作爲男朋友可能這樣才更加合適……但還是有點可惜。
我這麼想着,站了起來。
深春君驚呼。
比幼稚的男女朋友更進一步,關係將會更近一層——。
只是,這一次並不會就這樣就結束。他又一次讓我們雙脣相疊——我不由得環抱住他的後背。
「……我想和你粘在一起。」
深春君仍然微微笑着,她看着我的嘴角。
「……全部。」
——啊啊。我頭腦一片空白,思考已經溶解到別的層面上去了。
他愛撫着我的髮絲與臉頰,我們雙脣再次相接——
這太令人害羞了。我被叫到了男友的家中,卻犯了這麼孩子氣的失誤,真是害羞死了……
——深春君的脣離開了。
我……想讓他幸福。他爲了歡迎這樣的我專門裝飾了房間,還準備了餅乾。在現在這種世界狀況下,這一定不簡單吧。
「……那個啊。」
……真的有生奶油粘着!
她好像相當擔心……
但是——
他依舊緊握着我的手,氣息熾熱。
深春君努力了。他讓我開心了。我也想盡可能地回報他……
所以,
長久地享受這份感情,這份幸福與昂揚吧——。
當然不會不緊張。像是在想他是否做夠了足夠的準備。像是會不會因此就變得只是相互饞身子呢。像是如果進展不順利關係會不會變得緊張呢。
我們已經是高中生了,已經交往,今天也是聖誕節。
聽到深春君的聲音,我張開雙眼。
我慌慌張張地從包裏拿出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還有就是——我,真的能夠。
我該怎麼回答呢。要是直說的話應該會被認爲下流吧。
……是因爲理解了我的沉默嗎。深春君短暫地露出了一副迷茫的樣子。然後牽過我的手把我拉向他——雙脣短暫相接,輕輕相吻。
「誒誒……!」
……不,這或許是有些在找藉口了。
——深春君溫柔地推倒了我。
是被想了「爲什麼會這樣」麼……
太好了。我也讓他的心臟怦怦直跳了啊。
我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是——脣。
但是時至於此,我已經不再撒謊了,已經無法再計算了,我直白地告訴他我的感情——。
我嚥了一口唾沫——將臉湊近,閉上了眼。
「可,以……」
我隱隱感到一陣舒服,感到一絲性的喜悅——
深春君的聲音高到有些發尖。他明顯陷入了動搖。
在十六歲之時,和初次交的男朋友……做着這麼大膽的事情。
「……可以做到哪裏?」
——深春君就這樣用毛巾將手指上的奶油擦去。
然後他“咕咚”地吞了口唾液,向我胸口伸出手來。一顆一顆地解開襯衣的紐扣……
當然是零距離。肩並肩自是理所當然,我們的腰也緊密接觸着。
——我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與姐姐的對話。
我一下子——猶豫了起來。
說着——我坐到了他旁邊。
「……嗯。」
「……取,取下來……」
「……取下來了。」
之後的事情,我希望深春君來努力。我想讓深春君來引導我……
過了幾秒,隱約聽到了深春君移動的聲音。
但我不能退後。
首先是我的右臉。他用指尖將奶油溫柔地拭去。
我將與此……與他結合。
——我偷偷向深春君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如說——真要發生點什麼的話,那就是今天吧。
他已滿臉通紅,很害羞地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這……可以……麼」
我感到頭腦一片混亂,卻同時又好像能夠冷靜地思考。真是奇妙。
「你一不小心粘上奶油了。而且兩邊都有……」
一邊沉醉於他的脣——一邊想着。
良久——脣分。
我其實稍微有些期待。
……哪裏。
而現在,我現在因爲他的手觸碰着我的脣——心臟怦怦直跳,彷彿就要破裂了一般。
纖細,有些冰冷,卻又微微顫抖着。
我感到臉上快要冒出火來。趕忙從包裏取出手絹。
看過去……他的雙眼充滿水氣,宛如些神志不清一般。
「啊啊……」
——而現在,這一切都朝向我。
……他沒有喫下去。
期待着今天我們的關係能夠更進一步;期待着我們的關係能夠比以前更深——
然後——他的指尖觸碰到了我。
「哎,哎呀,日和……」
「……嗯。」
那是……應該有某種預感的樣子吧。也就是說,有深春君會對我做些什麼的預感。擔心我是不是會被做高於親吻的事情……
「我已經……無法忍耐了。」
「……」
我——下定決心,對深春君說到。
「深春君,用手……幫我把奶油取下來……」
滿臉通紅,額頭冒汗。
深春君的指尖在我嘴脣的左端擦拭。
接受這種東西,得到這種幸福嗎。
啊,我,在男友的家裏做着這種事情啊。
之前粘在我身上的奶油,就這麼普通地用毛巾擦掉了……
「……嗯?日和?」
「……日,日和?」
他溫柔地笑着,一直看着我——。
我突然注意到。
壞了。我今天穿的是有些古舊的吊帶衫……
襯衣……應該是很可愛的,而且也應該洗過,但被看到因爲清洗而褪色的吊帶衫,好害羞啊……
……而且還要裸體給深春君看……真的害羞得想死。
應該是不會覺得我奇怪的吧。
大小與形狀應該不會讓他失望的吧……
儘管我也知道自己的身材並不算差……但我也不知道男孩子是怎麼看的,因而我的腦海被難以言喻的焦慮塞滿。
——與此同時。我的腦海中自動進行着相當冷靜的思考。
想的是我和世界的事情。
這個世界之中——生活着很多的人。而他們每天都承受着痛苦的生活。
生病、缺乏食物、受傷、或者是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不止如此——甚至還有人失去了性命。
這些人一定渴望能夠與自己喜歡的人心意相通,身體相許吧。而我現在即將得到這種幸福——
——深春君停下了解開弔帶衫釦子的手。
他略微猶豫了一瞬——然後將吊帶向上捲起。
因此我的肌膚裸露而出。胸口被bra覆蓋的膨脹也露了出來——
他有些——倉皇失措地看着那裏。
他強烈的視線直直的射在我的胸口之上。
我心跳加速,好像都要變得奇怪了……同時,我想。
其他的人也會有這種經驗嗎。高中就交往了的人有很多,其中結爲連理的人也有很多。
我與日和之間發生了未遂事件。
「……深春君。」
在這裏去想她的事情完全是莫名其妙。
「……這樣啊。」
「也,也是啊,這麼突然地做這種事情……是會討厭的啊……」
日和這麼說着,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在已經陷入黑暗的房間之中,我取出星象儀放在書桌上。
這完全是胡思亂想。
即便她躺着,胸部的大小以及光滑的肌膚也清晰可見。甚至能觸摸那裏,只是想到就感覺頭腦一片空白。我感到一陣難以相信她能允許我這麼做的幸福。
我拼命地抑制住自己的內心,向她說道。
「畢竟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這可能會在我們的初體驗之上留下一層陰雲……
日和的聲音充滿興奮。
「我們都好好地做好心理上的準備吧。畢竟是機會難得,我也希望不要留下遺憾……」
然後——將手機插在臺座之上。這樣就準備完成了。
要像之前練習的那樣——成功創造出星空啊。
越是這麼說——我心想「糟糕」,越來越焦急。
「能夠這麼做,能夠在我身邊,就已經很足夠了——」
這樣將世界翻轉的,心跳加速的經驗——
只是——變成這樣的話也沒有辦法。
我的雙眼湧出淚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儘管我拼命地說出了「下次」,儘管我覺得那樣就好……但說實話,我的期待已經膨脹得不行了。我找不到釋放感情的去處,實在是受不了啊……
「……誒?」
這麼說着——我感到鼻子深處傳來刺痛。
「……日和?」
別在這裏出岔子啊。
「是,是什麼呢!我好期待……!」
深春君——猛地向後退去,和我拉開了距離。
我觸碰日和的身體,日和觸碰我的身體。她接受我的情感——。
「才,纔沒有!」
——她也和他做過這種事麼。
「你……怎麼了?臉色好像很差……」
聽到他這麼說之後,我陷入了思考。無悔的東西……
——我很苦悶。相當苦悶。
我非常地擔心她,感覺她不想更進一步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關上了房間裏的燈。
「抱歉。可能我這邊也太急了。在這種時候,腦海中是會閃過一些其他的東西。」
——刑部同學也有男朋友麼。
「……對不起。」
深春君說能有下一次……真的讓我長舒一口氣。
說完——深春君笑了笑。
——即便是在這樣的她面前,我遺憾的心情仍然未能消失。
我儘量忍住哭聲向他道歉,而深春君慢慢地抱住了我。
從他瞥我的眼神中,我明白了。
我慌慌張張地脫下吊帶衫,將之擋在胸罩前面。
……準備好了嗎?
所以……嗯。
說完,他用手輕撫我的頭。
「就期待下一次的機會吧……」
——如果她有男友的話,那個人現在會怎麼想呢。
「……那,開始了!」
的確,就這樣的話會留下遺憾吧。
我帶着半祈禱的心情,
所以,我鬆了一口氣。
我真的——什麼都做不到嗎?
他笑了笑,笑容中有着一絲可惜。
拜託了——。
「呼……」
想東西。這對深春君而言太失禮了。
「……深春君。」
「誒!我,我沒問題的。我已經冷靜下來了……」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做吧。」
「我把房間弄暗一點。」
*
果然還是下次繼續吧。
他實際上一定很想繼續吧。一定很像去探尋能夠釋放自己湧起的感情的去處吧——。
我完全沒有這種自覺啊……
臉色很差……?
這麼說着,他露出了一眼就能看出是逞強的笑容。
日和的身體逐漸僵硬,她臉上泛起一陣青白色,眼神空洞。
終於,到了給她看禮物——我親手製作的星象儀的時候了。
然後——我想——。
「——那個,在最後,我有個禮物想給你……」
「誒,真,真的……?!」
然後整理了一下思緒。
儘管烙印在我視網膜的她胸前的皮膚,可愛的水藍色bra,深邃的乳溝都難以消失……但現在無論如何都得集中精力將禮物交給她。
「……不用這麼焦慮。」
我再次深呼吸,在腦海中對星象儀說道。
——他會以怎樣的心情度過每一天呢。
「哇,是什麼呢……像是自己手製的蠟燭這樣的嗎……」
但是——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日和的身體,意外地很有女人味。
而且,
「只是……稍微想了一點東西……然後……」
聽到我的話,深春君一下子露出了煩惱的表情。
而這樣的他們——大家都有這樣的經驗嗎。
「所以,不用在意。」
深春君——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說實話,我真的很期待。
——而將他留下的刑部同學,心情又是如何呢。
他好不同意纔拿出了勇氣……而在這種時候,我卻……
只是,
實際上——在我看到她的肌膚之時,在我看到僅僅身着一件bra的時候,心跳快得幾近忍不住放聲高呼。
但即便如此。深春君爲了忍住而深呼吸了一下。
儘管我逞強說了沒關係,但如果再開始的話,我一定還是會去想的吧。
發生了許多事情的聖誕派對,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謝謝。」
我的意識被它取走,因而讓深春君失望。
「沒事。」
「……抱,抱歉!你不喜歡嗎?!」
對日和這麼說道——打開了手機的燈光。
——一瞬間。
整個宇宙——都在房間內展開。
這並非誇張,而是真的這麼感覺。
我與日和現在,正站在無限廣闊的宇宙的正中心。
數以萬計的星星散佈在原本的天花板,牆壁以及地板之上。它們緩緩地,繞着幾百萬光年的彼方轉動着。以北極星爲中心,如同砂糖的顆粒一般迴轉着——。
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是在一個狹小的房間之中。
光當然是投射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但那又像是漂浮在夜空中的真正的星星一般,好像在遙遠的地方閃耀着。
不止天花板上有星星。
牆壁上,地板上也寄宿着微小的光斑——身體有了一種輕輕漂浮着的感覺。
而在此之中,又有一部分的光照在了自己身體之上——,
「……哇啊……啊……」
——日和呆呆地。
就像是心都被帶走了一般,眺望着星星。
「好厲害……真的,好美……」
——太好了。成功了。
我讓——日和感動着。
她發自內心地欣賞着這幅景色——。
「——我試着做了這臺星象儀。」
——我屏住呼吸,向她解釋道。
我看了看一旁的深春君。
「……我也,喜歡你。」
倒不如說會一天比一天糟糕——
——我又想做些什麼呢。
……等等,我在想些什麼啊。喫掉什麼的也太嚇人了。
「……好漂亮……」
不要這樣了。馬上把意識扭回到現在——。
——記憶從我的腦海中不斷湧出。
真是幸福。兩人能夠像這樣處在星空之中,簡直就是無上的幸福。
——我的感情從內心深處湧出。
在■■的天文館,■■■醬她——
而我現在,正在與日和兩人感受着。
但我所伸出的指尖之上,並不是觸碰到了北極星,而是寄宿了一個小小的光斑——。
我感到背後竄過一絲寒氣。
這就是——一切的起因。
那一天,我用心發誓絕對要改變這個世界的瞬間。
抬起的腦袋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思考帶上了現實感。
——我能做到什麼呢。
——卜部從一開始就幫助我,直到最後。
一開始我認爲這並無必要。是不是隻把星星投影出來就可以了呢。但是——當我在房間內實際上進行了試投影之後,用手旋轉觀看時,帶給我的感動更上一層。投影的光向一個特定的方向運動着,僅僅只是因此,就感到身體失去了平衡,好像牆壁、天花板與牀都消失了一般——就像站在星空之中。
屏幕中映出的,是一封■■■醬親手寫的信——。
*
——想起來,我自小就喜歡星象儀。
多虧了這兩點,我才能得到這樣的夜空,得到滿天的星辰。
挪用空倉口所製作的迴轉機構。
北極星是旋轉的中心。
我好像是在幼兒園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的吧。當時是和家人一起去的縣立科學館。
『我還想要去看一次■■的星象儀。』
那天發生事情——一定不會結束。
這兩個問題在我腦海中不斷盤旋。
在我初中時遇到的,那個八歲的女孩子——最喜歡星象儀了。
問題的答案逐漸清晰了。
一旦變成這樣——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我自然地抬起頭,嘴脣顫抖,淚水滾滾湧出。
——太好了。傳達給她了。
我去的是隔壁縣的科學館以及福山市內的天文館。有無牢固的裝置也無所謂,總之,我被創造而出的星空所魅惑——。
給我留下了印象的星象儀也有很多,名古屋的由於是世界第一大使我留下了極有壓迫力的印象。之後就是加利福尼亞,舊金山。國內的話■■的星象儀也是——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確信自己成功了。
——已經無法忍耐了。
我的願望——想要讓日和看到星象儀的心情,都好好地傳達給面前的日和了——。
東京的星象儀,名古屋的星象儀。
晚間新聞報道了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虐待致死事件。我仍記得,我的家人們胸口一陣絞痛,姐姐也落下了眼淚。
日和宛如囈語般呢喃。
「……」
我暫時離開了他,向星空伸出手。
我觸及到了現在不應想到的東西了——。
——不好。
她能這麼想,讓我非常開心。
——這句話突然浮現。
——我能做到什麼呢。
——要是能夠就這樣合而爲一就好了。
她到底是爲何才遭遇了這麼殘酷的事情呢。
我想將他一口吃掉,納入腹中,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這樣的話,就能從別離的寂寞與不安中解放了。就能夠永遠感受這份幸福了……
——■■的,星象儀。
雙手環於後背,緊緊相擁。
「……深春君!」
「喜歡……真的,最喜歡你了……」
我能不能用『請求』的力量做到些什麼呢。
這要儘可能簡單。即便日和在家裏也要能夠自己做到——
我無論如何也想讓日和體會這種感覺。
但我是真心這樣想的。我就是這麼地愛他——。
——她和我一樣,也喜歡星象儀。
然後,那個孩子的名字出現在我腦海——。
——加上大橋給我的星座原盤。
然而——在我換掉這種心情的時候,我躁動的心一下子停止了。
以及——深愛着的他在我面前,這個現在。
——彷彿世間僅我二人。
我想了解這件事情。我希望瞭解這件事情啊——。
我想喫掉他。
這些問題佔滿了我的思考。
「彷彿,在星之海中游動一般……」
他雙眼閃閃發光地看着星象儀——。
「……就像在游泳一般……」
我又想做些什麼呢。
我一下子就被這份美麗所魅惑了,之後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去天文館。
在無垠的宇宙之中,僅我與深春君兩人而已。周圍滿天星辰環繞,漂浮——。
他這麼回答我,雙手也環抱住我。
「在大橋與卜部的幫助下,我親手做了這臺星象儀。」
我——抱住了一旁的深春君。
好像原盤附帶的套件本來就有那樣的機能,能夠組成一種結構,使得爲正十二面體的原盤能夠旋轉,重現各種時間帶的星空。
在我知道那孩子的時候,我還沒有做出任何覺悟——
爲了營造這種感覺,我在從大橋那邊拿到的原盤與臺座之間加了某個結構。
——沒想到他會爲我做到這一步。
緊緊只是因爲我即興的一句「想看星象儀」……便傾盡全力回應我。
然後——在這篇新聞的正中間。
身體與感情融爲一體,就這樣合而爲一就好了。
甚至就連國外的星象儀我也見過好幾次。
——■■■醬。
在我能夠使用『請求』之後,在我開始了〈天命評議會〉之後,行動的範圍就一下子擴大了。
美國,英國,荷蘭,加拿大,多到不可勝數。
我——宛如觸及冰冷的水面一般,身體反射性地僵硬了。
日和幾乎沒有出聲,只是看着星星。
我的感情擁有觸感與質量。我的意願無論如何也不會消失。
然後——這些在我腦海裏復甦了。
■■■居住的街道,以及第一次去看■■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當時組織還很小,跟我來的也只有安堂先生而已。交涉的方法也相當拙劣——。
——幾乎沒有任何成果。
即便我們專門乘坐電車與飛機來到了■■,但我畢竟只是一個女初中生,安堂先生也是隻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我們什麼都做不到。
勉強能夠做到的也只是通過『請求』讓他們給我看資料而已。在■■的律師事務所,瞭解了■■■醬的經過。
■■年■■月■■日
■■■醬,在回家後被父親指示去做■■■。即便做了■■■也沒有■■。即便告訴了■■■,■■■也沒有停止,鄰居認爲舉止可疑就報了警,警察上門訪問,從父親那邊聽到了事情的經過——
■■年■■月■■日
由於前幾天的通報,其父十分惱怒,指示進行■■,被十分嚴苛地■■■了。即便向母親做也沒有■■,一直被逼着■■■,■■■地■■■——
■■年■■月■■日
■■■醬,向父母寫了一封信。只是其父對內部的內容相當激動。她被帶到了■■■,接受了■■■。母親進行勸阻,卻反被父親威脅,自己也■■■了。一直持續了■小時,■■■醬被放置在■■——
■■年■■月■■日
■■小時之時,精疲力竭的■■■醬被母親注意到了。即便■■■也沒有任何反應。在跟父親商談之後被允許■■■,自行判斷之後叫了救護車——。
我嘔吐了。
我難以止住眼淚,也無法停下哽咽,白天喫下去的東西都要逆流而上了。
但即便如此,我仍然無法停下閱讀的手,當我看到審判記錄的時候,終究還是過度呼吸(注)了。我的意識逐漸遠去,記憶在這裏就中斷了。
(注:過呼吸,是急性焦慮引起的生理、心理反應,發作的時候患者會感到心跳加速、心悸、出汗,因爲感覺不到呼吸而加快呼吸,導致二氧化碳不斷被排出而濃度過低,引起次發性的呼吸性鹼中毒等症狀。)
回過神來我已經在醫院裏了。我暫時住院,在心理科接受治療。
即便我一個人去思考,無論怎樣『請求』使得■■■醬的父母感到後悔,都沒法解決問題。
「我還是想要爲了世界行使『請求』的力量——」
「……抱歉。」
「……不,這不是深春君的問題。」
「嗯。」
「這樣就好。」
擴大組織吧。如果現在什麼都做不到的話,只要引入專家就可以了。人數增加了,能做到的事情也能增加,判斷的精度也能上升。
無論是風聲,船的引擎聲,還是波濤的聲音都難以聽見。
——我還想要和她共度歡樂的時光。
即便有『請求』的力量——我也什麼都做不到。
「……嗯。」
日和平靜地說着,搖了搖頭、
但語氣比起驚訝——更像是放學後的離別之際相互打招呼那樣的清爽。
「爲什麼——會這麼想。爲什麼,這樣……」
——使之歸零。
在那個時候——我的內心有了一股意志。
我在滿人的座位之上,抬頭看着■■■醬也應該看過了的星空。
我們的距離——又將變得遙遠——。
我現在仍然想依靠自己的意願,站在那天我走上的道路之上——。
日和微笑着點點頭。
我的感情應該已經傳達給她了。
爲了做到這一點,我什麼都會去做。即便我因此壞掉,無論怎樣地使用『請求』都沒夠關係。規則什麼的,無論多少我都會將之歪曲。
我的內心在拒絕着她說的話。我根本不想接受她的主張。
*
天空中淡青與橙色描繪的奇妙的漸變色,而瀨戶內海反射着它的光輝。
陽光穿過她茶色的髮絲,她就像是要融化在這份橙色之中。
「——抱歉。」
「深春君之前生氣了呢。說他們讓我揹負責任。」
我提問的聲音,猛烈地顫抖着。
深春君給我看的景色,他爲我創造的宇宙——
「這是出於我自己的意願。這麼任性真是抱歉……」
——走在回家的路上,日和莫名非常平靜。
所以——我又一次確認了寄宿在我心裏的感情。
「是我做錯了什麼改變了你的想法了嗎?這樣的話……能不能再重新考慮一次!我會好好反省的……!」
「……不用謝。」
時至今日這種怒意也沒有從我心中消失。日和應該從那邊解放。
……爲什麼呢。我莫名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那一天萌生的願望,以及在我心臟之中不斷髮光的使命——
然後——
我想,要是能與日和一直都在這個城市就好了。
這麼說着,我覺得我真的很懦弱。
但是——又一次。
「我也很開心。這都多虧了能和日和在一起。謝謝你了。」
——我的意識回到了現在。我在坡道正中深春君的家裏,我在他那小而可愛的房間內。
日和笑了笑,點點頭。
但是——,
就像是被日和放在了一邊,就像是她離我日漸遙遠……總感覺很擔心。
然後直直地面向我——,
她所說的東西,我就連一丁點都無法理解。
——回到〈天命評議會〉。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真的是個非常令人愉快的聖誕。我很開心。」
完全的沉默降臨在我們之間。
我一邊送她去往港口,一邊看着周圍。尾道比起以前要安靜上許多,但仍然人來人往。
可能只是我的誤解。
儘管泥石流的地方仍能看到以前那茶色的山體——但如果將目光放長遠一些,這裏懷舊風的街道自百年前就未曾改變。
在這段時間,我感到我與日和的心靠近了。
面前鋪展而開的星空,和那時非常相似。
我能,改變世界——。
儘管嚇了一跳,但我仍然裝作平靜地回答。
但是——我停不下來。我只能糾纏着她,不斷向她詢問——。
其中的成分一點一點地浸透入我。面對這個突然的事實,我的大腦並未否定,而是慢慢地咀嚼着。
我深刻感受到。
日和對無法移動的我再次說道。
然後在這即便是無限長也有可能的沉默之後,
——它們在不斷地跳動着。
當她在評議會的時候,我們一直在錯過。但當她回到普通的女高中生時,成爲理所當然的情侶之時。成功打破了感情的障壁——
日和突然低聲說道。
「……意願?」
——我要完全消去這個世界的地獄。
無論如何我也想回避。無論怎麼做,我也想將她留下。
一直過着悠閒生活的我,第一次在內心強烈希望。
但是……爲什麼。
——她突然停了下來。
這種感情至今仍在我的心中強烈地跳動着,不停放出炫目的光芒。
啊啊——一直都是如此。
然後在出院的那一天,出院的我一個人到了■■■醬喜歡的天文館那裏。這個天文館在城市的正中心,和科學館並設。
日和只是被星象儀所感動了,然後不斷咀嚼回味着今天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什麼心境上的變化……
自那之後——我改變了。爲了達成目的,我可以不擇手段。
實際上我也認爲,通過星象儀我讓她感到了快樂。
不能就這麼讓■■■將遭受的苦痛化爲烏有。我要改變一切。
自她看了星象儀之後,就一直是這樣。
看上去很冷靜,話也很少,不知道爲什麼,有點……像大人一般。
「……如果惹得你生氣了,我向你道歉!」
「……今天,多謝你了。」
——過了一瞬。
「……爲什,麼。」
「我要——回到〈天命評議會〉。」
我的身體——一下子沒了力氣。
——我無法理解。
真的和那時的景色一模一樣。和在■■的天文館看到的星空一模一樣。
但是——
「這個呢——不是這樣的。我已經這麼決定了。」
日和這麼說着,皺起了眉。
「我是憑藉自己的意願揹負這些的——」
——我不明白。我根本無法理解她的感情。
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又爲何要去揹負。爲什麼還要給自己增添傷口。到底是什麼驅使着她這麼做。
還有就是——她是怎麼看待我的。
我到現在也沒有明白這一點——。
「但是……你該怎麼回去啊!」
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挽留了。我向她問了這種無聊的問題。
「不是已經完全無法取得聯繫了嗎!既然如此,就回不去了吧!」
「……的確無法取得聯繫了。」
日和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她低下了頭。
然後她突然看向馬路對面。
「——那個,大家。」
她呼喊着,語氣就像是對着老友一樣。
「已經不用再藏起來了。」
——下一瞬。
「……!」
——從圍牆的角落,衚衕的對面,樹木的裏側,出現了好幾個大人。
「這不完全就是戀戀不捨嗎。這種,絕對在兩週之內就重修舊好了對吧~。」
而且——,
「就這樣真的好嗎?」
牧尾小姐轉向我,雙手合十作道歉狀。
「……屏蔽?」
她這麼問我。
「好久不見~,有三週了嗎?總感覺相當懷念呢~。」
「但是啊……頃橋君果然難以接受啊。」
「……牧尾,小姐……」
「……爲什麼?」
聽到我小心翼翼的詢問,日和看向日落時分東方的天空。
牧尾小姐好像很開心地點了點頭。
日和點點頭,看向了我。
「嗯。如果真的想和戀人分手的話,LINE,INS以及Twitter不是都會給屏蔽掉嗎~?小日和是能做到這一點的。像是『不要監視我』、『不要靠近我』、『忘記我的存在』。靠『請求』不是能夠做到嗎~?」
牧尾小姐咯咯地笑了。
「……什,什麼啊。」
〈天命評議會〉中日和最親近的親信,牧尾志保小姐——在這裏。
「儘管我一直派人監視着小日和,但在不久之前這個人數增加了,我也到這裏待機了呢……」
「……唉~,頃橋君真是不懂女人心啊,就跟評議會的那個誰一樣。」
——雙眸帶着力量,嘴角描出了愉悅的弧度。
「因爲,如果是真的想要離去的話——不是應該將全部都屏蔽起來嗎?」
牧尾小姐看着我的臉,咯吱咯吱地笑了。
但是——,
……在意?這是真心,還是玩笑話呢。我難以理解。
「爲什麼像這樣……立刻就出現了……」
我依然沒能理解。我完全沒能理解日和回到評議會與如此執着於活動的理由。
對她這麼說道。
的確——如牧尾小姐所言。
我拼命地咬緊牙關。
「我那個時候,是真的想要離開的。你不要再瞎猜了。」
「……明天能佔用你一點時間麼?」
他們看上去像是本地人……毫無疑問,他們是評議會的人。
說着,日和站在了我與日和之間。
「深春君……雖然很抱歉這麼突然,但我有東西想給你看。有東西想先給你看看。」
「還請,跟我們過來——。」
牧尾小姐再次看向日和。
「『小日和爲什麼要回到評議會呢』。『爲什麼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呢』?根本無法接受對吧?」
「……我也在考慮。」
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聽到她的話——就連日和也發出了嚴厲的聲音。
「——你好呀~,小日和~。」
「……嘛啊,是呢。從小日和的視角來看確實是這樣呢~。」
聽到着未曾想到的話語,我不由得鸚鵡學舌般回到。
我的理解能力已經跟不上這像是事先商量好的狀況了。日和應該是直到剛纔都不打算回到評議會的纔對。
「日和明明已經辭去了評議會的職務……但爲什麼,一直監視着……」
稍微數了數——大約有五六人。
「但,但是……!」
——腳步像貓一般飄忽不定。
「……抱歉抱歉。但是因爲頃橋君很可愛啊~,一不小心就這麼做啦~。」
——她的語調婉轉如歌。
「嗯~,因爲我覺得差不多要到時間了吧。」
牧尾小姐向我們走來。她的高跟鞋敲打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根本跟不上兩人的對話……
「而且說到底……小日和過不久就會回到評議會是很明確的哦~。」
她就像是一個揭露推理的偵探一般,豎起了食指。
「還有,不要再對深春君惡作劇了。小志保,對自己在意的男孩子這麼做,真的是個很不好的習慣。」
「但是——她沒有這麼做。」
「而且還以照顧退出者爲由,甚至允許他們聯繫自己~。這種東西啊……難道不是滿心想要回來嗎。誰會對真心想要分手的男朋友說『下次再聯繫』呢?」
「……小志保。」
「……爲,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