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向行星許願
《日和的請求是絕對的》 · 岬鷺宮 · 1萬 字

——『世界』這個詞,長期經歷着濫用的時代。。
用來指代自身周圍的很小的一個範圍。
或者是暢想自身無法觸及的一切。
然後有時——有很多人把兩者混同,這樣消費這種言辭。
「——今年也是暖冬嗎……。怎麼總覺得秋季與冬季在日本消失了呢。喂,怎麼國內又發生了恐怖襲擊啊!真是一場大騷動啊……」
在那之後過了很久,到了現在。世界是理所當然的,在我們所有人手中。
一邊用手機看着最新的晨間新聞,一邊和我的青梅竹馬兼同班同學,卜部繪莉一起上學。
「啊—……就連犯罪申明都和預料的一樣……。不久之後,那邊也會被打敗吧……」
「喂,一邊走路一邊玩手機很危險的啊—」
走在我前面的卜部,呆呆地回頭對我說。
「摔了一跤,然後就一直滾到海里去」
「這種像是以前的動漫一樣的劇情怎麼可能發生啊……」
「會發生啊?我就發生過」
「怎麼發生的?」
「我直接把你踢到海里去。要是不想的話,就別一邊走路一邊玩手機」
沐浴着早晨的陽光,她的身姿就像是一幅日本畫。
這個曾經粗野的青梅竹馬,經過數年也十分變得美麗了。
被她這麼說了——感覺也不得不按着她說的去做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還是把手機收回到了口袋裏。
放眼望去——古舊的住宅夾着狹窄的坂道蜿蜒前行。我氣喘吁吁地往上爬——沿着道路兩旁的人家,一個信箱上的今天的報紙上有一串我已經看慣了的文字。
報紙露出的那一面,是它與東歐的國家起了武力衝突的速報。
但是——即便如此。
「已經被shuai……啊什麼都沒有!」
到底有什麼誤解?
……。
卜部又一次一臉呆滯地回過頭看着停在報紙之前的我。
「——葉羣同學,今天也休息嗎」
要是被那個溫柔地葉羣同學躲着的話……感覺精神上都要受到傷害了。
而且話說回來,就我一直和她一起回去的這句話而言,我們不是一直都是一起回去的嗎。
「……啊啊,沒問題……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真是的—,你在幹什麼啊?」
「……啊,啊啊……原來如此」
因爲這個突然的事實,我不由得耷拉下肩膀——。
「我叫你回家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副奇怪的表情……。難不成是討厭跟我一起回去嗎?」
把上半身一下子趴在桌子上,我看着窗外。
沒辦法看到她。
「……嗯」
參加重要會議,使用這種能力開創國際政治。
而且,
卜部用「我什麼都沒說」的架勢瘋狂擺手,
對世界能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有——。
*
今年才第一個和她同班,在第二學期成了同桌。
只要在她面前,就會有種不可思議的感情。
……。
雖然因爲距離變近了而能夠說上兩三句話,但實際上也就僅僅如此了。
「……哦」
……這傢伙在說些什麼?
「……是啊,抱歉」
……。
我也不是很懂,就算有誤會就這樣放着不管也會消失吧。
——我也想什麼時候能夠像這樣左右世界。
雖然的確覺得她很可愛,但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也只是給我留下了一個好印象的同班同學而已。
那一天……發生突發的緊急避難的那一天,自她一直守護着貧血的我那天開始就一直——。
「就算是看到了在意的東西,也不要一會兒又一會兒地停下來啊」
「呃……應該是生物室!……啊不是,在教室。……啊啊不對,果然是在生物室!」
——然而自那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嘛啊,不過。
但是卜部又自言自語地說,
女朋友?從交往開始就一直?
我像往常一樣地對卜部這麼說——她卻奇怪地停頓了一下,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點了點頭。
但是——現實問題是我只是一介普通的田野高中生。
我的家只需要再走個幾十秒鐘就到了。
但是很抱歉,我是沒有女朋友的經歷=年齡的高貴的單身貴族。
穿過電梯口到了學校正門附近,我大膽地問她。
——無論怎麼想都是舉止可疑。
「……不是,我沒有女朋友的吧」
「……啊,我不是,我沒有」
比如說像是共有某個重要的祕密啊,相當地懷念這種啊,胸口很苦澀這種啊——。
因此話也說不清楚了,
自從避難訓練開始那一天就一直這樣。
葉羣同學應該只是正常地在做這些事情。
「——那個,抱歉,下節上數學課,但是我忘帶書了……能和我一起看一下嗎?」
「哦,哦!是,這樣啊……是因爲是早上吧……」
一如既往地回到教室,早會結束。
「嗯。你從和她交往開始不就是一直都是一起回家的嗎。但最近一直都是和我一起……我就在想這是不是不好」
我並沒有和她特別地接觸過。
——早上好,頃橋君。今天有點冷呢
……難道說,卜部和我一樣,從那天避難訓練之後就變得很奇怪了嗎。
*
「那是爲啥啊?」
〈天命評議會〉——這個名字誇張的組織是最近經常在新聞裏會看到的智囊團組織。在像是這次的會談這種重要場面中頻繁出面,毫無疑問是現在世界上最爲活躍的組織。
我不由得停下腳步自言自語。
首先必須對這件事情做點什麼。
「——卜部—,回去了—」
「……跟誰,都沒法說啊……」
今天眼前廣闊的瀨戶內海也微微閃爍着晨光,對面葉羣同學所居住的向島被樹木的翠意所映照——我想到了像是『要是能夠飛到你所居住的街道就好了』這樣的歌詞。
露出了一副接受了的表情。
「以爲你看啊……這對那孩子來說好嗎。你的女朋友」
感覺跟她經歷過很多事情。
記錄的新聞好像是在〈天命評議會〉與■■國政府軍進行會談的建築物內發生了戰鬥。政府軍傷亡慘重,軍官高層也有死者出現。
……稍微想象了一下,不禁嘆了口氣。
好像是鬆了一口氣,好像又有些可惜,又好像是非常地寂寞——心情如此複雜。
雖然感覺好像有什麼天大的誤會,不過算了。
「……哈?女朋友?」
爲了做到這一點——首先是學習。學習,增長知識,走出這個街道進入大學——想要入手那樣的未來一定要這樣纔行。
「……真是不想這樣啊」
必須要搞清楚我心中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但是,這還真是跟妄想自己有什麼超能力一樣離譜。
葉羣同學今天沒來學校。
「這樣啊……嗯,這樣啊」
我看了看我旁邊——葉羣日和同學的作爲,深深的吐了口氣。
——這麼邊走邊聊,就到了卜部的家。
「……你最近怎麼了啊」
「——下節生物課在哪裏上啊?」
——困擾我的東西就是這個。
就在現在這個階段,只是和平常一樣地溫柔地對我……但就這樣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疏遠了。
我總感覺——奇怪地在意葉羣同學。
「我太沒有眼力見了真是抱歉!是這樣呢,深春身上也發生了很多事情啊。我絕對不會再提這件事了……」
「……〈天命評議會〉又發生了點什麼啊」
最近這傢伙回去的時候老是這樣。
現在的情況是〈天命評議會〉一側還沒有任何表態,等待着他們的聲明……
是從不知道哪裏傳來的奇怪的謠言嗎?
「……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這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話題啊」
將來,世界,在談論這些遙不可及的事情之前——我還有一件很困擾我的事情。
我和她暫時在這裏分開。
卜部在玄關突然拿出手機,稍微點了幾下看着屏幕。
然後——,
「……這樣……啊」
小聲喃喃着什麼。
「嗯?怎麼了?是有郵件嗎?」
「……啊啊,嗯嗯,跟你沒關係不用在意。那就再見了,我把包放了其他事情做完就來你那邊」
「……嗯,那就一會兒見」
「嗯,再見—」
說完,我和她揮了揮手。
*
——一個小時之後。
我一邊和卜部一如既往地在遊戲上努力,一個人思考。
我對於葉羣同學抱有的感情。抱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還有就是卜部剛纔說的話,以及對有了『女朋友』的這個誤會而感到有些動搖的原因。
「——深春,你還存了炸彈嗎?有存貨的話過來幫一下我」
「哦—你在被追啊,ok,我幫你掃除他們」
「拜託了—」
和卜部連攜打到敵人的時候——嗯,我認同了。
是的——實際上我是知道的。
這對葉羣同學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怎,怎麼了啊」
卜部帶着罕見的迷茫的表情,
迄今爲止,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她抱有的特殊的情感。
葉羣同學真要是身體不適的話應該是不會走到那邊去的。
由更多複雜的感情交織糅合在一起,即使這樣也無法消散——這樣強烈的感情。
「就算噁心也沒關係吧。畢竟是深春的真心不是嗎。要是那孩子的話是不會拒絕的」
「拜託了!已經完全顧不過來了!」
但是——,
剛纔在看的line,是卜部在家門口看到的那個嗎……?
但是,
當然,我也沒想到卜部會注意到這一點……預料之外的,這傢伙察覺到真的好嗎?
就算會有像這樣沉默的時候,,只要對方是卜部就不會去在意了,這一點還真是萬分感謝。
但是……我覺得不止如此。
「深春不會因爲這種事情而被討厭的」
說回來,
——說實話,我還是搞不明白。
我所抱有的是就連我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不知從哪裏出現的感情。
「這當然……我知道啊。因爲我一直都在近距離觀察深春你啊……」
「——啊—,輸了—!」
然後,。
我感受到了自己對自己感情的沉重而感到害怕。
——卜部叫我名字的聲音充滿認真。
——她清晰的說出這個名字。
「你很……重視那孩子的吧?」
我只能忍耐這突然出現的麻煩的感情。
「——這樣的話,就去吧」
「……葉羣同學的事情」
比賽結束——裁判鳥君高聲宣佈我們的敗北。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大概慮那孩子現在還在千光寺哦。只要去找找的話就一定能找到得到——所以去吧」
「然後!」
她的表情混上了憤怒。
之後她把裝果汁的杯子放到一邊,
「……爲什麼?」
——所以,最後我還是沒能踏出那一步。
她打直身體看向我。
我對她的感情遠不止如此簡單。
但是——爲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葉羣同學會作何反應……最壞的情況,說不定她自此之後就一直和我保持距離了。
我覺得現在必須這樣做。
「……你,你知道的啊!?」
「……吶,深春」
然後她帶着確信的表情——,
「因爲……對方聽到這種心情也會很困擾……」
在熱衷於遊戲的時候,也會有時相互沉默各玩各的。
「——行了,打倒所有人了」
「啊—不行了,相遇時間太糟糕了!」
「我想那孩子——一定是帶着和深春你一樣的心情請假的」
說不定全都是卜部的誤會,而且我還覺得這種可能性很高。
「——啊—真是的!真tm麻煩!」
而她也抱有這樣的想法,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這樣嗎?雖然確實會說一些閒話,但也不會特別——」
帶着一副不開玩笑的表情。
卜部搖了搖頭。
確實,我想要成爲這樣的自己。
「……沒,沒有」
把我正當的擔憂用『麻煩』一刀切,卜部利落地攏起頭髮。
——這種事情真的存在嗎。
「這件事情,好好地傳達出去了嗎?」
但是——這次安靜卻並不長久,
「……實際上剛在,我的朋友看到了走在千光寺附近的葉羣同學。我從line看到的」
「深春現在也是……很在意那孩子的事情吧?」
卜部靠向我,
——我的優點是能夠決定自己的想法。
「現在就去!」
爲什麼突然就對她有了這種感情。這種感情的契機到底是什麼呢。
這種感情——它的名稱到底爲何——。
千光寺在我們的家旁邊的山上。
這樣的話——就不能再這種場合迷失——。
「這種事情給我說清楚啊。我還覺得深春你的優點就是能夠直接果斷地決定自己的想法來着」
我想要某天能更爲能夠做出重大抉擇的人。
「她今天不是因爲身體不適請假休息了嗎?」
「……真的假的?」
「……大概吧」
「寫了,我去那邊塗」
與其分開,不如就保持現在的這種關係更好。
但是,
「那我就先回去了——寄,那邊給他們塗完了!」
「誒,誒誒?現在!?說回來,要去哪裏?」
「我也去那邊」
這種事情我怎麼樣都想避開。
結束了首尾難顧而輸掉的我們,並沒有立刻開始開下一把,而是把手伸向了果汁,擦了擦手裏的汗。
「……大概是什麼意思啊」
「抱歉!雖然不能問,但我果然還是想確認一下!」
突然卜部出聲。
「……啊—!」
……啊不,契機應該就是那一天吧。
「……不,更沉重的是那邊吧。我不想給對方留下負面印象」
被這份壓力壓住,我搖搖頭。
面對她這種恭敬的態度,我也不由得正坐。
就連我都不知道爲什麼我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對她要問的問題有些提心吊膽。
卜部罕見地帶着不容分說的語氣。
這——所爲何物。
「……但是,突然就這麼搞的話實在是有點噁心吧……對面應該也會拒絕吧」
——即便如此,我果然還是沒法接受。
「……我想,多半不是這樣」
她照顧了貧血的我。
「還是沒能扳回來啊—」
和葉羣同學見面,和她交流——可以的話,把自己的感情傳達給她。
「……去吧」
「嗯」
展期之後,卜部抬起頭看着我,點了點頭。
「嘛啊……要是真不行的話,我多少還是會安慰你一下的」
「哦,幫大忙了」
我向她點頭作爲回應,出了房間後又回過頭去,
「真的,十分感謝」
這麼說着,我擺了擺手。
她對這麼說的我,單手握拳舉了舉,
「加油——深春」
*
——出了房子之後,我一口氣直奔千光寺。
從我家門口到那裏的入口只有一條路。
沐浴着傍晚的夕陽,我飛躍過別人手搭的石梯。
然後——到了千光寺。
在四周轉了轉,但是
「……沒在」
哪裏都沒有葉羣同學的影子。
「果然,卜部的朋友看錯了嗎……」
實際上只是看到一個和她長的很像的人……之類的。
雖然帶着一種奇怪的期待到處找了,但再怎麼撲個空都有限度——。
——對,我喜歡葉羣同學。
我一定是完全無法理解她畫中的意義。
葉羣同學毫不自信地低下了頭。
「……真的嗎?」
我這就是——我們的街道。
從街上就能夠看到她——葉羣同學,恍惚地抱膝坐着,一個人看着周圍的風景。
「——我,喜歡你」
「……即便如此」
她圓圓的雙眼寫滿動搖。
尋找葉羣同學的時候,越過瀨戶內海的看到的夕陽,美地讓人忘記呼吸——。
「——啊啊」
她呆呆地打量着我,
然後,我,
即使如此——,
葉羣同學睜開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見似的,愣住了。
終於在不久之前開始的愛情——放學之後,被溫柔對待開始萌生的好意,我有的這種感情如此複雜。
雖然對於尾道市而言是一種觀光資源,對於住在這裏的我而言只不過是一種障礙罷了。
——但是,我從山上看到的夕陽。
恐怖的回憶,艱苦的回憶,雖然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她想要傳達給我的東西,我現在還不能理解。
我很羨慕平地廣闊的向島。
我清晰地回答。
我愛着現在站面前的,葉羣日和——。
長長的沉默之後——。
「我有想要傳達給你的東西——就來找你了」
「我,喜歡你。我希望你能知道。你如果抱有什麼的話,我也想要知道——」
「頃橋君……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然後——,
葉羣同學的話中——充滿了劇烈的動搖。
葉羣同學又慌慌張張地將至擦去。
這種陡峭的斜面使我的房間變窄,行動也很不方便,還限制了我的行動範圍。
葉羣同學站起身。
「……爲什麼,在這裏?」
我們生於此,養於此,現在我才能切實感受到。
當然會是這種反應吧。
我對沐浴着夕陽的她——開始訴說。
我走出千光寺的範圍,向着上山的小道繼續前進——。
「現在,你還能——說你喜歡我嗎?」
雙眸緊緊地盯着我,帶着求救的表情,葉羣同學這麼問我。
覺得她很可愛,想要呆在她的身邊,想要珍惜她。
所以——我想要早點走出這個街道。
「……謝謝」
但是——她又好像是帶着決心一般地抬起頭,
這——不可能是對一個同班同學所能抱有的感情。
畢竟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卻被這麼說,當然會恐慌害怕吧。
「我說不定會給你恐怖的記憶哦?自此之後一定會……給你更加難受的記憶哦?我自己,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辦……」
「——這就是,我想要傳達給你的東西」
我帶着自嘲的意味繼續說着。
「……我最近,變得很奇怪」
我略微感受到了一些。
但是——我卻停不下來。
——葉羣同學的手捂住了嘴。
「啊啊……。總是很奇怪地很在意葉羣同學你的事情。在學校也會去找你在哪裏……不在我身邊的話,就會去想你現在在幹什麼……」
這個表情——就好像是做完了什麼工作一樣。
沐浴着將要落下的夕陽的光芒——葉羣同學的身姿,像是就要溶解在這蜜色之中。
「我有想跟你說的話」
「……奇怪?」
她又微微低下頭,向我問道——。
我講這種任性的期望,透明地從嘴中說出。
哪怕只是一會兒,我也想要繼續找下去。
真要是這樣的話,怎麼樣都是無用功。
存在於山間小道的尾道的旅遊勝地。
——我自身也被這種強烈的情感所困惑。
雖然沒有去告白,但是胸口苦澀,輾轉難寐,只是聽到她的聲音就好像要飛到天上去了的感情也是有過的。
「和你——和葉羣同學,明明沒有這麼說過話。但即便如此,在我心中這種感情卻未曾動搖。好像已經——永遠地喜歡上你了」
我清楚地點點頭。
「……要是讓你覺得很噁心的話,真的很抱歉。但是,不知爲何……我就是想要這麼去做。我想要讓你知道……」
「……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
——但是。
向她,傳達了我的感情。
我嘗試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她卻一下子跳起來回過頭。
——她的雙眸中湧出大滴大滴的淚珠。
——我們之間,吹過黃昏的秋風。
要是生在那個地方,長在那個地方的話,我的人生應該會有些許的不一樣吧。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
通稱——鼓巖。
迄今爲止,我也普通地戀愛過。
「……頃橋,君……?」
「……葉羣,同學」
表情就像是完成了一項大事業,充滿了疲憊——感覺心中略微有些慌張。
但是,淚水又再次流到了她的臉頰上,怎麼樣也擦不乾淨。
對葉羣同學的着急,些許焦躁,來路不明的不滿的——信賴,共情,羨慕。
「……哈哈,抱歉,很奇怪吧」
「……爲什麼?」
「不止於此。總覺得……我有一種特別的情感。我應該有什麼應該去做的事情……好像是爲了你有什麼想要去做的事情……嗯。雖然我自己也說不明白,但確實是有這樣的想法的喲。爲什麼呢……但是,這種強烈的感情……我根本無法抑制住」
她像是說夢話一樣地喃喃着。
不過就算如此——我還是這麼想。
而本人實際上是在向島的家裏,普通的療養……這樣的。
不僅於此——。
「但是……馬上就要」
她的嘴脣不安地不停震動。
——我一直都不喜歡坂道。
——看到了。
葉羣同學的聲音裏夾着嘆息。
「你能這麼想……真的謝謝」
——她一定一直都很痛苦吧。
她的感情溢出,怎樣都無法停下。
葉羣同學,一定每天都十分勉強地壓抑抹除隱藏自己的感情吧。
我從她那好像解放了一樣的表情裏清楚的感受到了這一點。
她輕輕地咳嗽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看向我,
「……那麼,我就告訴你了哦?」
她直直地盯着我,這麼說。
「我的祕密,就在這裏傳達給頃橋君你了哦?……真的,沒關係嗎?」
「啊啊」
我我理解了這句話,點點頭。
明明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我卻能清楚地理解到她話中包含的東西。
「無論它有多麼的艱苦——也希望你能告訴我」
「……我明白了」
葉羣同學吐出一口氣,微微一笑。
然後——她向我『請求』。
「——請把所有事情,都想起來」
隨着她說的話——所有情報都湧入腦海。
沒見過的畫面,風景,聲音,音樂,知識——。
「果然,完全無法整理。事情變成了那樣……我到底該怎麼辦呢。怎麼樣才能償還呢……這種事情,完全」
——但是,
那種恐怖,那種罪惡感,文字怎麼樣都不能傳達——。
日和靜靜地回答。
「然後……」
在我眼前的是——太過可愛,惹人憐愛得不得了的一個女孩子。
到如今,即使請求不再起作用,它仍然毫無疑問地在我心中。
她緊咬嘴脣。
連那個告訴我日和的狀況,那麼直爽的人的事情都——。
我吸入一口氣,
「……嗯,很可怕喲。現在也是,雙腳戰慄無法踏出的這種恐怖。發生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都快要叫出來了」
「啊啊——」
她突然這麼說。
完全沒想到她會做到這一步。
「……但是!」
然後,她所說的事情,實際上我也明白。
「……日和eeeeeeeeeeeeee……」
我想我也有問題。
想要逃避的事情,想要堵上耳朵不去聽的事情也會很多吧。
「……對吧?」
……這樣啊,這樣啊。
「這種事情,我不想忘記。我想好好揹負這些事情!牧尾先生對我很溫柔的事情。這樣的他……對我做過的事情!」
——我打心底這麼希望。
「……你到底……幹了什麼啊……雖然的確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就是了!」
「——我希望你,『請求』我永遠不要忘記」
即使記憶消失了,感情卻仍然留存。
這就是——因爲日和在我身邊才能竭盡全力。
「……提案?」
——說着「寂寞」而哭泣的葉羣同學。
日和一定是看過更加殘酷的景象的吧。
在發生內戰的國家;在恐怖組織的攻擊之下;在獨裁國家的內部。
日和如果這麼想的話,
「……是,這樣呢」
於是就變成了像是沒有樹幹卻枝繁葉茂這種不自然心境……。
我一定會繼續品嚐到比起我所嘗受過的更大的苦痛。
不停地深呼吸……這些情景崩潰了。
終於理解發生了什麼的我——,
我想要知道日和的全部。
在日和麪前明顯地——露出膽怯了。因爲她的能力而感到恐怖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覺悟。
「我想要你『請求』我永遠不要忘記——自那之後所見,所感」
「……我有一個提案。」
我不會再逃避。日和也再也逃不開我。
把我和日和關係變好以及交往之後的記憶全部抹掉什麼的……
——在鼓巖告白的葉羣同學。
日和與我之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啊……。
我緊緊地握住她的雙手。
日和帶着必死的表情開口。
因爲我的行動,牧尾先生去世的這個事實,無論怎樣都不可能改變。
「不想要,忘記呢……我也一樣,不會忘記喲。牧尾先生的事情。他對我做過的事情……。而且,不僅如此」
「我很開心……謝謝」
因爲——,
我覺得日和也明白。
我能做到的僅此而已。
日和又一次擦掉眼淚。
這一定是件難受的事情吧。
至少這些——我不想忘記。
他是個怎樣的人,我向他請求了什麼,他是怎麼看待我的。
受到那個表情的影響我也笑了。
——只有這份感情,無論如何也不會消失。
無論怎樣『請求』,失去的生命也不可能回來。
把他的存在刻在心裏。
……那麼,
即便如此——我也想呆在她的身邊。
還有——請求我「忘掉一切」的葉羣同學。
都被和葉羣同學一同度過的時間所塞滿——。
「……謝謝」
「——我希望,只有一點也好。我想要支持你。就算一點點也好,我也想要了解日和」
希望能夠揹負自己的罪名繼續前行。
如果面前的女孩子抱持這這種重擔的話——。
——我的戀人,葉羣日和。
那一天,因爲她的請求而萌芽的感情。
在此之中,像牧野先生一樣殞命的人也會有的吧。
——在獨輪上向我招手的葉羣同學。
她的雙手被緊緊握住——啊啊。
……牧尾先生的事情。
——這就是,我想要日和看到的覺悟。
「我——喜歡你啊」
所以我纔會這樣……。
「不止是那個人……在這之前,發生的事情也是……更早之前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情……各種各樣的人……我也,不想忘記……
「……全部……記憶,不用抹消掉全部記憶也可以吧!」
也是會失去重要的同伴的吧。
對啊,這種重要的事情我都忘記了。
「我真的讓你感到恐怖了不是嗎。請求的事情也好,來到學校的那羣人也好……牧尾先生的,事情也是」
「……但是,因爲!」
我再也不會從日和身上移開視線,永遠抱持着一切活下去。
「什麼時候,瞭解你的全部……在此之上想要呆在日和你的旁邊」
直到最後,我也絕對不會放手。
我向她這麼『請求』。
她的視線下垂——像是在自我責備一樣。
所以——我先直白地承認。
聽到這句話,日和輕吸一口氣。
這些——許多的景象。
「深春……君……」
——咬了一口巧克力感到震驚的葉羣同學。
日和露出笑顏。
這一些全部被我的大腦所接收。
對於這件事我真心感到抱歉。
日和直勾勾的看着我。
然後她——下定決心點點頭。
「——深春君,請什麼都不要忘記」
感覺這句話變得透明,溶進了我的身體。
並沒有什麼改變。也不是心情有所改變。
但是——我想。
我們之間的關係——一定又一次,開始了。
「……多謝了」
「沒有,這邊纔是,多謝了」
「……話說回來啊」
我在這裏說出了我一直都很在意的一件事情。
「相較之,你消除我的記憶似乎慌慌張張的啊」
「……!?」
「比如說再之前,怎麼說呢……失敗的時候,努力地消除了記憶」
那之後的一些短期的記憶還零星地有一點。
比如說——因爲盡情打了個噴嚏日和的鼻涕流了一臉。
在比如說日和因爲穿的襪子左右完全不一樣而感到十分害羞。
在比如說——因爲風的緣故日和的裙子被吹起來了,這樣的記憶也有。
然而,在學校被特種部隊攻擊的時候,沒有這樣的記憶——也就是說,日和把我平時的記憶慌慌張張的消除了……。
「——別,別去想!」
因爲太好玩了……我不由得笑了。
「這樣的話,那就行吧……」
「就,就算你這麼說,記憶都已經回來了……」
日和不滿地撅起嘴。
「……誒誒誒~……」
對於這個請求,日和露出像陽光一樣耀眼的笑容,回答道。
最開始感到不可思議的日和也受到我的影像笑了出來——。
「——和我,交往吧」
這個有些恐怖,令人不安——而且還無與倫比的快樂。
「——是,請多多指教」
「別這麼失落啊。我也會盡可能不去想……」
「——這不現實吧!剛纔不是才請求了我不要忘記嗎!」
所以——我想好好傳達一下。
看上去就像是我在用『請求』一樣。
日和又在我身邊了。和女朋友的日子又開始了。
日和緊緊靠過來。
「——我再重申一遍」
「這個……真的很害羞的!絕對不要去想!」
「那,那我就再次請求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