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一直這麼可愛我可受不了
《日和的請求是絕對的》 · 岬鷺宮 · 1.7萬 字

「早,早上好,
深春
君,
卜部
同學……!」
——星期天的午後。
日和走下渡輪跑到棧橋——緊張地對我們說。
「今,今天……什麼都還請多多指教!」
——這樣的她。
我覺得表情因爲緊張而凝固的日和,實在是可愛得一塌糊塗——心臟微微跳了跳。
葉羣
日和
,我的女友。
她的短髮在瀨戶內海的日光下閃耀。
她細膩的臉頰因爲日光而有些灼熱。
她寶石般的眸子寫滿了不安與動搖。
面對着這樣的她,我再一次覺得這個女孩子能成爲我的女友真是太幸福了。
——已經過了一個月。
從我失去記憶,又重新取回的那一天開始。
從我再一次成爲她男友,提出三人出遊的那天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嗎——。
本來是計劃再早一點的。
日和和卜部能夠成爲好友我也會很開心,一定以後每天都會過得更高興吧。
而且……嘛啊,不想讓日和擔心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畢竟我現在,每天都是和卜部一起上學一起玩。
要是男方有關係這麼好的女生的話,女方總是會有些介意的。不如說,如果我站在日和的立場上一定會非常在意。
所以,爲了讓日和看到我們兩人平時的關係,爲了讓她知道我們僅僅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馬,我想早些計劃出發。
「那麼……出發吧」
「啊不,這個我是知道的啦」
雖然還是多少會有些生活上的不便,但是高中生像這樣出來玩是完全可以的。這樣的城市在日本應該也是爲數不多的吧。不知何時就變成這樣了。
在此之上——她還與〈天命評議會〉有關。
大概——多虧了日和。
日和像是在追趕我一樣地走在我後面,不停地點頭。
明明不久之前還是個粗魯的野孩子,經過幾年之後也變成了一個美女。
讓她看看我小時候生活過的街道,讓她瞭解我和卜部的兒時往事。
「別這樣啊~,你這樣會搞得我很難受啊」
與之相對卜部就——嗯,是典型的顯眼系女孩子。
——總感覺感慨頗深。
——如她所言。
世界開始變得混亂,日本有的地方好像也不太平。但是隻有尾道沒有外出限制,也沒有發生暴動。
然後——日和看向我們,
「……最開始的話,就去那裏吧」
「嗚哇—,感覺好有趣……!感覺就像是(注)吉卜力工作室的動畫一樣……!」
我們現在正在某個幼兒園的門口。
「呼嗯~——這樣的話~」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指着我們右手方向的廣闊街道。
「我還依稀記得哦。那個時候深春就是個愛哭鬼啊~。一吵架就會哭着回來,經常由我去復仇」)
「果然是被嚇了一跳呢~」
雖然從表面完全看不出來,但她實際上是掌握世界命運的top class的重要人物。
所以——如果能夠這樣一起度過時間的話。
我想對於〈天命評議會〉而言,這個街道是優先守護的。
卜部看上去似乎有些愉快地眯着眼。
日和她是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顯眼,文靜平和的類型。
回過神來,日和慌慌忙忙地走向卜部。
看上去可能確實是這樣。
災害與事故還在持續發生。
但是——好像一直都對不上日和的日程表,計劃也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延期。最後才發現原來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注:吉卜力工作室,日本動畫工作室,成立於1985年中旬。知名人物爲宮崎駿,知名的作品爲龍貓與千與千尋。)
「日程推遲了好久……本來之前都計劃出發了,卻又突然因爲我變更了計劃……」
畢竟——這兩個人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
「這,在這種急坡的對面,居然還有一座幼兒園啊!」
「是,是這樣嗎……?」
但是——,
「啊,這,這個,怎麼說呢,畢竟沒怎麼跟你說過話……而且你還是深春君的青梅竹馬,我也不想有失禮數……」
「啊啊,是啊。好像那個時候就已經一起上幼兒園了」
回過神來,她身邊已經充滿了和她相似的帥哥美女,在學校也形成了一個屈指可數的華麗羣體。
如果三人能夠這樣一起放鬆地玩的話,什麼都不用去擔心,日和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嗯,適當一點兒就行了,適當一點兒。這麼做我也樂得輕鬆」
說實話,這個我和卜部已經看慣了。畢竟建在坂道上的建築數不勝數,也就沒有覺得這所幼兒園有什麼特別之處。
——除此之外。
「在這裏過的話,感覺會很開心呢。又能看到海,而且還感覺會有祕密基地什麼的……」
——眼前的日和帶着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看着這個庭園。
說完,我帶頭前進。
「但,但是……!」
所以——,
到了這座建築物之後——日和瞪圓了眼,興奮地說着。
——這個城市平穩無事。
——如她所說。
「我,我叫做葉羣日和……」
「那個時候,你們兩位關係就很好了嗎?」
「我也想要知道你們小時候是怎麼樣的……!」
日和能這麼想我也很開心。
「嗯!請多關照!」
「畢竟是同班同學,不可能不認識的吧。還有爲什麼要用敬語啊……」
爲了使得建築物能建造在斜面之上,更多地是上下建造。
新型感染病毒感染面積止不住地擴大,在此之上伴隨着經濟崩潰,有幾個小國家甚至直接消失了,這種讓人難以置信的新聞我已經看到了好幾遍了。
雖然雙方都與我緊密相關,但是這兩個人的交流,一定還是第一次吧。
對極度緊張的日和,卜部不由得爆笑。
卜部捂着嘴開始思考些什麼。
這麼說着,我向日和展露出儘可能明朗的笑容。
但是——暫時因爲形勢變化,日和判斷感染新型病毒的風險過高。
這一眼看去的確會有種存在祕密基地的感覺……。
「啊,啊啊……卜部同學也請多多指教!」
實際上——就在這一個月,國際局勢又一次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爲了建造在狹窄的屬地上,這座幼兒園與其他幼兒園相比更加細長。
日和所建立的這個組織,不可能不採取行動——。
「不是不是,爲什麼要這麼緊張啊!」
實際上,我眼前的日和比起之前看上去也更加疲憊與憔悴了。好像眼皮底下還有黑眼圈……。
我在向島參觀了養育日和的土地的時候,被它觸動,也十分快樂。
*
「嗯!感覺很新鮮……。你們兩個小時候在這裏上的學啊……」
看向了街道的中間部分——。
但是,從電視和網絡上傳出來的世界形勢與實際生活上的不平衡還是讓我感到有些違和。
不過話雖如此,性格卻並沒有變得高傲或者是古怪,還是和以前一樣坦率,不分彼此,和我還是以青梅竹馬的關係親近着。
「這就只是和同班的兩個人出去玩而已吧,更高興一點啊」
最初的目的地。
……嘛啊,這也沒辦法。
作爲代替,我們三人回到了我和卜部居住的尾道來玩了。
狹窄的屬地,狹窄的庭院。建造在這裏的二層的園舍——。
「——嘿誒,好,好厲害……!」
她會站在旁邊靜靜觀看,也很弱氣,不過仔細看的話也有很可愛的地方,是在男生中祕密地有很高人氣的這種女孩子。
「我在之前也被日和領着參觀完了向島……就用那樣的感覺可以吧?就去轉一轉尾道值得紀念的景點。」
作爲戀人的日和,和作爲我青梅竹馬的卜部在交談……。
本來最開始我們是準備三個人去廣島和福山玩的。
這座建得像是攀爬在尾道市的陡坡上的幼兒園,有着從明治時期開始的歷史。
所以——我也想讓日和看看。
「經過這裏的遊客都會很驚訝。這個在別的城市裏可是看不到的」
這個時候——〈天命評議會〉。
「畢竟日和的住在向島的吶,那邊根本沒有這麼陡峭的坡道的吧」
但這不止是一個幼兒園。
日和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
回過頭——我看着鋪張在斜坡上的建築物,緩緩吐了口氣。
能夠這樣真是非常感謝。要是這裏也和其他地方一樣的話……光是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畢竟感覺更深入地瞭解了她,也變得想要去珍視她生活過的地方。
然後——,
一定是因爲太忙了吧。因爲她建立的組織,〈天命評議會〉的工作——
墜機事故以及由水壩決堤導致的洪水氾濫。這些異變即使是日本也沒能倖免:北海道發生的火山噴發以及因此而導致的居民避難的影像,給人一種在看電影的感覺——。
「嗯,嗯……我明白了!那麼,就這麼適可而止地……」
「啊,復仇!?」
日和因爲這個短語瞪大了雙眼。
卜部對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深春那個時候還太過於弱小了,經常會被一些粗暴的男生捉弄。不過就算是憤怒地吵回去也難有建樹。因而就由我代替他揍回去——」
「——喂,等,等等等等等等!卜部!」
我慌慌張張地切入話題。
「別這麼說啊……!你這,過去的愛哭鬼什麼的……」
這確乎是有些讓人羞恥了。
且先不論過去,我根本不想讓日和看到我過去悽慘的一面。我想讓她儘可能地覺得我是一個意志堅定且值得信賴的男朋友。
「誒,這不是沒關係嗎。葉羣同學不是也想要知道嗎?而且這也不是什麼謊言」
「嘛啊雖然是這樣……。但就算是這樣,怎麼說呢,是很羞恥麼……」
「……呼嗯」
卜部露出對我的話別有所圖的表情。
「會感到羞恥啊……」
然後——從口袋裏拿出智能手機,
「……對了葉羣同學,我有當時的照片哦!」
「誒!我想看我想看!」
「喂,這個是看了沒問題的那種嗎!?」
我們三人盯着卜部的手機屏幕。
在顯示出的圖庫的最深處,
「……你們一起進過澡堂呢」
「雖然也有家離得很近的原因」
但如果這樣的話,我和她又會是什麼關係呢。
總感覺……很害羞。
「對。就算是現在我們兩邊的父母仍然會時不時地一起喫個飯。而且,就連我弟弟出生取什麼名字的時候,我爸媽好像都和深春父母商量過」
日和瞪大雙眼來來回回地打量着我和卜部的家,
真是的……你到底幹了什麼啊卜部!
「……哇—,你家真壯觀……」
我們繼續帶着日和參觀尾道值得紀念的景點。
「誒,什麼了深春,你還沒給她看過嗎?」
卜部停下了她划動的手指。
「不是,我不是全裸出來的嗎!你給日和看這種真是……!」
「啊啊嘛啊,實際上在嬰兒時期就已經認識了啊……。我們兩個就像是兄弟一樣地被養大的」
卜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這麼說着我瞥了一眼日和——雖然她雙手蒙着眼睛,但是從手指的縫隙中一直盯着手機屏幕。
「嘿誒—!」
說不定就像卜部一樣就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
「一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有些在意了吧……雖然班級不同,一次都沒有說上話過……」
然後就像是在等着這個一樣——,
「就是那邊的那棟黑色的建築物」
可不能讓相同的悲劇發生第二次……。可不能讓卜部在此之上再暴走了……。
「嗯。嘛啊,雖然最近一直在深春旁邊觀察,已經完全明白了你喜歡深春,但是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呢,是因爲什麼喜歡上的呢——這樣的?」
我來問還是有點害羞啊……。
雖然是想給她看看家裏的……很可惜今天媽媽因爲工作休息呆在家裏。爲了避免解釋的麻煩,我想這次就只先在外面介紹吧。
「……誒!」
嘛啊,雖然我也知道是在開玩笑!
結果,屏幕中的是——,
「真,真的……!?」
同時她認真地盯着面前古老的住宅——也就是我的家。
我帶着這樣的決心帶頭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日和一邊說,一邊出神的看着。
「……啊有了有了」
——就是這樣。
日和帶着興奮地表情這麼說着。
「這樣啊……還有這種事呢……」
一樣是青梅竹馬,要是日和也在的話就好了……什麼的。
我也知道卜部是不會越過這條線的傢伙。
……不妙,果然對於日和來說刺激說不定太強了。
「不是,真的別搞啊!日和也是,露出一副這麼感興趣的表情!」
「啊,嗯……雖然也喜歡他的臉,怎麼說呢……考慮了很多事情,但是能夠一下子就做出決定……我覺得這一點很帥氣。畢竟我一直都優柔寡斷的……」
倒不如說是光明正大地故意做的!
以前讀過的小學,初中;經常去玩的公園,買過東西的(注)駄菓子屋。
「啊~行行」
日和臉頰染上桃紅色,嘴裏咕噥着什麼思考着。
「哇啊,深春君真可愛……」
在浴池裏看着這邊的卜部和——從浴池之中出來,全裸的我。
日和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大截。
「順帶一提,那邊的就是我的家」
所以卜部,nice的提問!
嘛啊,要是這樣的話那還算是OK吧。
不僅僅只是卜部家,如果日和家也是的話。要是三家的關係都很好的話。
*
站在一旁的卜部指着坂道對面。
「唔,嗚哇啊……!」
居然擅自把一絲不掛的全裸的我拿出來看……。
「嘿誒。那只是單純地喜歡他的臉?」
「葉羣同學,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深春的?」
我對着東張西望的日和這麼說。
「……真的真的,你們兩個住的很近呢」
「沒有必要這麼咬牙切齒吧~。葉羣同學,我一會兒會把剛纔的那張照片發給你的」
被告白然後交往,嘛啊在那之後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我這邊也沒聽說過。
裏面的是當時還有些男孩子氣的卜部,有時也有幼小的我,這些無意之間拍下的,我們的每天的照片——。
「因爲我沒有這種青梅竹馬……有點嚇到了」
應該是故意在日和麪前羞辱我,然後看到我的反應以此爲樂吧這傢伙……!
雖然剛纔被她瘋狂羞辱,但是這樣的問題我超級歡迎!
——就在卜部手指划動的那些畫像之中。
「什,什麼時候喜歡上的……?」
「誒~,明明都已經交往了不短了的時間了啊~」
說着我搶過了手機,把顯示的照片關閉。
屏幕上並排着當時我的那些畫質有些糟糕的照片。
……啊啊,這確實是會讓人在意的地方。
「嘿誒—!但是感覺能夠理解……一定很受歡迎吧……」
雖然對於她要給看什麼而感到不安,但如果只是這種普通的照片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嗯嗯。
就在我們離開我家門口的時候。
(注:駄菓子屋,一種日式賣零食玩具的店)
日和好像是非常羨慕地發出了一種意味深長的聲音。
「我們還是在慢慢地循序漸進啊!」
「感覺很有歷史,但也很可愛……。真好啊,能住在這種地方……」
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張奇怪的有大面積的膚色的圖像。
我看着這樣的日和——想着如果日和在住在這附近的話。
「哇啊,真的……」
——是準備洗澡的年幼的我們。
「……話說回來啊」
「真好啊……看上去很開心啊,附近能有個關係這麼好的家庭……」
日和點點頭,像是在思考着什麼——。
「嘿誒,那個好帥……!」
日和好像還沒有從衝擊中甦醒過來,像是夢囈一樣地說着。
「喂,喂……!」
真要是這樣的話,以這種距離感相遇的話說不定反倒更加幸運……。
……雖然是很想將她帶進家裏的。
「喂,喂別搞!快點換成其他的……!」
「對吧~?順帶一提我,那個時候在情人節經常收到巧克力」
「誒—,這個啊……」
而不會像現在一樣成爲男女朋友。
「嗯?剛纔那個難道是—……」
「誒~,這種程度應該無所謂吧」
「纔沒有啊!」
然後現在我們——在相距步行數十秒距離的頃橋家和卜部家之外。
「我們兩個的父母,好像之前就是朋友」
恐怕是從我父母的手機轉發過來的吧。
「皮膚看上去也很漂亮,頭髮也乾燥清爽地就像是個女孩子……。而卜部同學……這個時候很帥氣呢。給人一種信賴感……」
但是怎麼說呢,你這麼搞真的讓我很害怕啊……。
……的確,之前日和也這麼說過。
她憧憬我能夠憑藉自己的意願決定應該決定的事情。
啊嘞,我還以爲這是從我們成爲同班同學之後纔有的事,沒想到這麼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嗎……。
我對現在才知道的這個事實,不由得偷偷笑了笑。
就像是嘴裏含着的冰咖啡明明是黑咖啡卻有一股甘甜的感覺。
「然後二年級同班的時候,我真的非常開心……在同一間教室看到之後,就覺得我果然喜歡他啊……這樣的」
「原來如此」
說着,卜部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確實能夠果斷地做出決定,還能夠好好地考慮呢,深春」
「對對,我覺得這點很厲害!」
「但是啊~」
卜部回過頭看我,
「走近了之後,深春相較之不是也會做很多很勉強的事情嗎?」
「誒,是,是這樣嗎……?」
「嗯,嘛啊。他也相當努力了,我覺得這樣也不錯。但是實際上,我不覺得他是能這麼努力的膽小鬼哦?」
——我嗆了一口。
她突然開始diss我,導致我被我正在喝的咖啡嗆了一口。
「不叫我膽小鬼不是也可以嗎!」
雖然我慌慌張張地切入話題……但實際上正如卜部所言。
爲了能夠在重要的局面也能導出合適且符合倫理的結論,我想要提高知識和思考能力。
「小時候經常回到這裏來游泳啊……」
——脫下了衣服。
「嘛啊,是這樣呢……。老家也有老家的好呢……」
「深春—!」
「行。好了,葉羣同學也要來嗎?就算只有腳泡在水裏面,應該也會很開心的哦」
「啊,啊哇哇……」
不知道爲什麼,日和也和我一樣也慌慌張張地移開了視線。
「畢竟今天很熱,我就想到海里去玩一玩,裏面就穿着泳裝」
「要是我也能參加的話就好了啊……」
「哇,真的啊!真的好冷!」
「你把上衣脫了,褲腿挽起來不就好了」
然後,
這麼說着,卜部走向湧着波浪的沙灘。
脫完了的卜部呆滯地說。
……幹嘛這麼強迫我啊。
我還想當然地以爲我看到了什麼突然露出之類的東西……。
*
「啊不,嘛啊,我也是從家裏出來纔想到的」
「對呢。兩家的家人都會來,深春家的店也會休業……」
纖細的肚子,水色的bra,還有像是山谷一樣的那什麼東西,那在一瞬間看到了……。
「好冷!」
啊不,我倒是覺得日和看到了倒也無所謂吧。你到底在動搖些什麼啊……。
我和卜部想起了當時的事情。
突然把衣服脫了是在幹什麼啊!要是被我看到了到底該怎麼辦啊!
喂,這傢伙,在幹什麼!?
卜部說完——輕輕拍打着水面。
她順勢脫下了——自己穿着的針織衫。
「但是向島也有向島的好吧。我能去那邊真是太好了」
但是……嘛啊,現在還遠不能說是完美。
明明沒有被誰責備,但我卻一個人陷入自我責備之中。然後——
——在那之後。
我慌慌張張的移開視線。
但是海水卻比預期的更加冰冷,只有現在,我才能感受到秋天的到來。
日和在我身旁蹲下。
因爲卜部的原因,日和也用了不像是她的說話方式了不是嗎!
「……我穿着泳裝的」
「我倒是覺得我已經相當重視了」
說回來,說實話……看到了。
我不是想看纔去這麼做的,這是不可抗力,原諒我……。
突然,卜部向前一步,把包放在沙灘上,
然後——三人都準備完畢了。
「能不能更重視一點自己青梅竹馬的戀愛呢!?」

說着,我開始着手脫下運動鞋。
從尾道站坐公交車不一會就能到的,海水浴場。
「啊不我……沒穿泳裝啊」
然後,我和日和也是,
「所以……就算實際上一個膽小鬼,我憧憬的心情是不會改變的哦!」
膝蓋以下全部被水淹沒,不由得笑着回答她。
(浴場)絕對不能說很大,而且考慮到十一月份的季節這完全是off season。
在拉麪店果腹之後,我們到了今天最後的目的地。
像是當時的畫面飛馳在腦海中一樣,她微眯着眼。
但是——的確看上去這麼做很有趣。
「……真的?」
被她這麼一說,我帶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看過去——。
「……啊,嗯,嗯!」
「確實很開心啊。我也想生在這裏啊……」
然後,
「誒,這種事情我纔不知道。畢竟這也是事實,而且這要是真的很不妙的話不是更應該努力嗎?」
日和呆呆地站在一旁,不停地點頭。
「……確實啊」
「……你事先說一下啊!我最開始還以爲你要搞什麼突然全裸這種……!」
氣溫果然還是跟夏天一樣地炎熱。
「開始!」
「所以說啊,來海里」
「嘿誒,真好啊真好啊……」
「好不容易她才表揚我一下,這個就給我稍微模糊一下啊……!要是因爲這樣讓她對我的看法改變了要怎麼辦啊!」
包裹着腳的沙子的灼熱,緩緩帶來一絲絲溼氣。
「就,就算是這樣,我也還是覺得很厲害的喲!我覺得很帥氣!」
「日,日和也是這種說話方式……!」
「……哦,哦」
「……還真是啊」
卜部的確穿着一身水色的比基尼,下面也好好地穿着小短褲。
然後轉過身來,
海浪的聲音也與平時在海邊走路時所聽到的聲音不同,總感覺心情很好。
抱歉日和……這是事故。
……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哈?」
實際上,在知曉日和的『能力』時,我也讓她看到了我怯懦的一面……。
緩緩蜿蜒的沙灘以及平靜的瀨戶內海。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啊」
「好了,深春也來吧」
而且還是在我女朋友……日和的面前!
「……誒?」
「……誒,喂,卜部!?」
「哇……尾道還有這樣的地方啊……」
最開始把腳放入水中的卜部——這麼輕呼。
我不禁噗哈地長舒一口氣。
但是——西方的天空,山間落日的顏色是美麗的橘黃。
日和緊緊地握着我的手,帶着必死的表情這麼對我說。
「但是冰冰涼涼的讓人覺得心情很好呢……」
畢竟周圍很熱海里很涼快,我也想要去。
我向卜部投去憎恨的目光,耷拉下肩膀,一個人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種季節外的高溫倒是與這種景色相當符合——。
腳下沙灘的觸感越過運動鞋,令人相當懷念。
「……什,什麼啊。這樣的啊……」
「你活的還真是自由啊,卜部……」
……但是!
「沒,沒問題的深春君!」
「……!?」
「哇啊!」
卜部——向我潑來一捧水。
她雙手全是海水,絕對是從她那邊來的。
「喂,你tm在幹什麼啊」
「啊哈哈!溼透了!冰冰涼涼的心情很好吧!」
「一點都沒有,只是單純的很冷啊!豈可修!」
說着,我也向卜部潑去水。
雖然姑且卜部還是有所顧慮沒有向日和那邊潑水,但是,
「哇—,好鹹!」
不知是否是因爲有時會有水花濺過去,日和在遠離我們的位置發出一聲尖叫,眯着眼睛看着我們打鬥。
——這麼瘋玩,使得我們渾身都溼透了。
現在,我肩上披着從商店買來的毛巾,和日和一起坐在沙灘上。
至於卜部……好像還奇怪的沒有玩夠。
她一個人站在海浪旁,呆呆地望着海的對岸,撿着掉在地上的貝殼。
「……真開心啊」
日和呼出一口氣,靜靜地說。
「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今天帶我看了這麼多東西」
「你能這麼說真是太好了。我也希望日和你能夠更瞭解這個城市一點」
「好像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看呢。要是……還能像這樣一起玩就好了」
「還會的。雖然可能會很匆忙,但要是有空的話」
嗯,應該是這樣吧。
「……是啊」
她神情有些寂寥,眼瞼微垂,微微歪着頭。
「正是因爲她是這樣的人,我纔會覺得有各種各樣的難題啊」
而且我——也很明白這一點。
我也說不出更多的話來,只能呆呆地看着卜部。
——這應該是發自內心的吧。
說的話像是一點一點擠出來的一樣。
稍微有些嘴瓢。
說到這裏——日和再一次看向我。
能有這樣的人陪在身邊——可能正如日和所言是一件幸事。
我找不到話來反駁,只能沉默地跟在卜部身後。
「……是嗎?」
「嗯。因爲……從小能共有記憶,家人之間關係也非常好……還能毫無顧慮地彼此交談。更何況」
但爲什麼呢……總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卡住了。
我很高興卜部能有這樣的評價。
「……」
「只是大概,事情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吧」
卜部就這麼看着前方,對我說。
我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動,直直地盯着女朋友的方向。
「……是這樣嗎」
「……嘛啊,就好好地跟着她吧」
「我也是,深春君能陪在我身邊,我也很幸福……」
「這當然會緊張的吧!畢竟脫衣服脫得那麼突然!」
總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真的?」
「謝謝……」
但是,
我想要日和開心。卜部也一定想要自然地對待日和。
「卜部同學,真的好漂亮……臉也很好看,身材也很棒……就像是模特一樣」
「……是呢」
「我很開心!下一次還要一起玩哦!」
日和的話不含謊言,向我傳達的也是她的真心。
她嘴角上揚,幸福地垂下視線。
她很罕見地先說了這麼個詞。
但是,
於是我這樣回答日和。
而我也同樣知道卜部的底線。
從一開始就什麼事情都沒有,這樣的一帆風順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這是因爲她很明白分寸。
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消化不良一樣——。
所以在這個好像有什麼東西卡着的這個階段,只能去和她交流,去理解,再去解決了——。
聽到這句話——日和又一次眯起雙眼。
一邊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喃喃着。
這麼說着——卜部往我們家的方向走去。
……的確,我也隱隱約約有這樣的感覺。
但是,卜部知道這就是我所能勉強容許的底線,因而也沒有再得寸進尺。
卜部又變回輕鬆的語氣。
……我覺得這句話裏還蘊含着些什麼。
「……真是個可愛的人吶」
日和勉勉強強地垂下視線。
問了一句後,日和向我露出了惡作劇一般的笑容,
明明被她那樣胡亂對待,我卻不會因此而對她感到焦躁厭煩。
的確……也只能這麼做了。
「——那麼,深春君,卜部同學,今天非常謝謝你們!」
「下次見啊!」
日和站在抵達的渡輪之上向我們揮着手。
*
「嗯,謝謝!」
只是……好像是有什麼分歧一樣。
「……真漂亮啊」
「現在……日和能陪伴在我身邊更讓我開心。日和能成爲我的女朋友,呃……更讓我覺得幸福」
她跟日和聊我那羞恥的過去,還給她看我不體面的照片。
「我也能明白深春你爲什麼會喜歡她了。那孩子,是個相當認真又溫柔的人呢」
她帶着不安的表情看向我,之後又呆呆地,像是在思考着什麼一樣地看向卜部——,
並不是覺得有什麼會失敗。
「……嘛啊,可能是吧」
「……大概」
一邊看着水邊的卜部,
而且日和也不會覺得不開心。
雖然也有身着泳裝的緣故,但在那瀟灑的氣度的強調之下,這看上去就像是電影中的夢幻場景一樣。
感覺就好像是窺見了藏在這句話中日和動搖的內心一般。
「那個人和……深春君一直都在一起呢。從小就開始,一直……」
在她向我們揮手的時候,渡輪也離開了棧橋。
「所以就多和她交流交流,更加了解她的心吧」
「所以……我以後也會幫你和她好好培養感情的。就像是今天這樣,如果三個人都能成爲好朋友的話……」
能夠理解我。
「……那,太好了」
「……嘛啊,雖然沒有什麼值得慶幸的就是了」
卜部說完之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日和停了一拍,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但是」
「就是因爲她認真而且溫柔啊」
……然而。
然後,
——在傍晚的渡輪港口。
能夠感覺到自己因爲害羞而雙臉發燙——我對日和這麼說。
「但是剛纔,你稍微有些心動了吧。就是在卜部同學脫衣服的那個時候」
「卜部你也知道日和她是認真且溫柔的那種人吧?那麼不是就不需要擔心了嗎?」
我們這樣目送着她,
「畢竟纔剛剛成爲男女朋友不久,應該還是有很多地方都不瞭解的吧」
沐浴着夕陽走在水邊的卜部顯得相當美麗。
「這個,也是啊……」
我感到有些驚訝,向卜部這麼問道。
「的確,雖然客觀而言她可能是個美女,但我也不會那麼感慨。畢竟她一家都那樣」
「果然,能夠有那樣的人陪在身邊……我覺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哦」
「她還——很能夠理解深春君你」
日和的身影逐漸縮小,最後消失在了向島的方向。
「……對吧」
然後她將視線移回面前。
——確實。
「但是……我,炫」
「……而且我也有想要和她說的話啊」
我拿出手機點開line裏和日和的聊天界面。
就先試着邀請她吧……。
就先製造只有兩個人的談話機會吧——。
*
「——抱歉啊,明明昨天才把你叫出來,今天又……」
三人出行的第二天,在尾道車站之前。
從菜單中選擇了飲料與甜甜圈之後,我坐在日和對面,首先向她道歉。
「明明這麼忙卻還要連着佔用你兩天的時間……」
然而,坐在我對面的日和表情卻意料之外地明朗。
她輕巧地搖了搖頭,
「呃,沒關係!沒事的,畢竟我也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真的嗎。工作的事情真的沒關係嗎?總感覺……看上去很辛苦啊」
「嗯,沒關係的。爲了昨天,我已經把重要的工作提早完成了。今天本來就沒有什麼安排!」
這麼說話的日和——和昨天相比大不相同。
她展露出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向我笑了笑。
……果然,昨天感覺到的不安是錯覺嗎。
從一開始就僅僅只是我多慮了,實際上昨天日和很單純地過得很開心麼……。要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啊,順便問一下,在這裏說話真的沒問題嗎?」
直到現在我才注意到這一點,於是我向日和問道。
「那個,我覺得我應該會問挺多東西的……換個周圍沒人的地方是不是會更好一點呢?」
我首先向日和提出了這件事。
「啊哈哈。果然暴露了啊」
說完這句,日和有些支支吾吾的。
「這樣……」
它的名字沒有一天不被廣播過,只要在網絡新聞上看到的話,就一定是在第一頁。
我看着她的表情……的確,有可能是這樣。
日和所負之物之巨是我無法測量的。
日和點點頭,再一次露出微笑。
「但是,說實話我」
「嗯……」
然後,日和憑藉着這種力量——改變着這個世界。
在三人都一起遊玩之後的現在——我邁出了下一步。
所以我——單刀直入地跟她說。
「下次我們三個再一起玩吧。這麼約定的話就不會寂寞了吧?」
使獨裁國家民主化,從恐怖組織中解救人質,爲了使世界變得更美好而夜以繼日地活動。
日和好像也還有開玩笑的餘裕,我也放心了。
我也想要轉換一下頭腦,把話說明白。
「說實話……感覺怎麼樣?真的覺得很開心嗎?」
首先要做的是毫不存疑地接受她說的話。
「首先……該從哪裏說起比較好呢……」
因而也能夠理解她會因爲歡樂時光的結束而感到寂寞。
果然還是應該先問一下。
「果然我最近的工作很累人啊。因爲有很多讓人灰心沮喪的事情……。既不得不做出一些很艱難的決斷,有時還會因爲自己力有不逮而追悔莫及。所以……久違地能和深春君一起玩,還和卜部同學成了好朋友,我覺得很高興。然後在我想到這一切都快要結束了之後,就感到很可惜,很寂寞……」
日和點點頭,喝了一口咖啡。
這個組織,還有在組織裏的日和。
「讓你擔心了真是抱歉。那個,實際上……怎麼說呢,我高興過頭了……」
「這樣啊」
由於現在是午前,店內顯得有些擁擠。
「……這樣的話」
日和這麼說着,臉色一點點暗淡下來。
「嗯」
「原來如此。那麼實際上,最開始的時候只是在
支持
你這種?」
過了一會兒,日和點點頭。
日和就這麼畏畏縮縮地向我問道。
說着,我勉強向她露出笑容,結束了這個話題。
「——不好意思,從現在起還請不要聽我和我男朋友的對話——」
那……就這麼相信她吧。
這次就……嗯,就先到這兒吧。
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一下子呼出一口氣——,
明明我是日和的男友,卻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
這麼說着,日和從椅子上站起來,
〈天命評議會〉是受到世界關注的組織。
「這不可能吧。怎麼可能昨天還好好的一起玩,第二天就提出分手了啊……」
只有她能使用的祕密的力量——就是『請求』。
「那個—,基本上呢,從最開始進行活動的時候就沒有什麼變化。不過本來加入評議會的成員們就都把這個叫做『小日和的請求諮詢會』就是了……」
明明已經見過好幾次她這麼使用能力的場面了啊……但還是沒法習慣啊……
的確這個名字,比起『天命』和『評議』這種誇張的詞語更加符合日和本人的氣質。
然後我稍微想了想,
我不由得把喝的東西一口給噴了出來。
「我也瞭解到了小時候的深春君,卜部同學也很溫柔……我很開心哦。謝謝你」
而支持她的組織就是〈天命評議會〉。
「謝謝。值得期待的事情增加了,我很開心哦……」
「那就好……。然後,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這個倒更應該是正題……」
但是——我卻不知道他們的實際情況。
「感覺日和你,有點寂寞啊……好像,沒什麼精神的樣子。所以我就一直在想……但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出來理由。雖然如果只是我多慮了就好,但如果有什麼討厭的或者是不舒服的地方的話……我希望你能跟我說」
「嗯。感覺上就是我看了新聞之後,如果有什麼比較在意的東西的話就會去詢問大家的意見,這樣的吧」
「啊啊……這個沒問題」
是以怎樣的組織構成,怎樣行動,日和又發揮着怎樣的作用——。
雖然日和臉上露出了笑容——但我還是想更進一步。
我也有很重要的話要說。
「雖然我想通過『請求』在世界範圍內發揮作用,但我經常會覺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所以我就集結了一羣能夠讓我諮詢的人」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想要了解。
只要她在請求的同時做『某件事』的話,誰都無法違逆她。
「……嗯,我很開心哦」
然而,
在上個月經過一件事之後,我和日和約好會向她打聽這些。
然後她再次坐下,滿意地這麼說。
「……那麼,首先由深春君開始吧……」
對她這種駕輕就熟的樣子,這種理所應當地使用『請求』的姿態,我還是感受到了一絲動搖。
「嗯……。是,是什麼?果然是分手嗎?」
「所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這種話題流向怎麼樣看都是不可能的吧!」
「我希望你能儘量跟我說一下〈天命評議會〉的情況——」
就算只是明白了「是我多慮了」,這也是有價值的。
即便是現在怎麼樣都感覺有點不對勁,之後也一定還有再問的機會。
她沒有注意到我的表情。
作爲我戀人的日和,葉羣日和,擁有絕對的『請求』的能力。
有跟我同時代的學生和中年女性團體。雖然這家店以前擠滿的大多是前來觀光的遊客,但現在基本上都是本地人。
「嘛啊,倒也是……」
迄今爲止,我主要是從新聞了解這個組織的活動情況。
——請求。
說完,日和露出了疲憊的笑容——。
「……是呢」
「高興過頭了?」
「哎呀,你說要和我再談一次,變得有點不安……」
日和先是抿了一口茶,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好,這樣氣氛應該也稍微緩和下來了吧。
「……那個,我想說的事情有兩件。首先是……昨天的事情」
「……好,這樣就沒問題了」
請求諮詢會嗎。
其以其創始人日和爲中心,作爲她的後盾,集結了民間各種領域的專家——好像是這樣。
「是什麼話?難不成……想要分手……這樣的……?」
嚥下自己的緊張感。
雖然可能只是我的錯覺,但卜部也是這麼覺得的。
吐槽了一句之後——我喝了一口咖啡。
「——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考慮到她的活動的話——在這種地方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會有些畏首畏尾的。
她對店內的全員這麼『請求』了。
——說完,她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的確有種『諮詢』的感覺在裏面。
只是周圍的人給予日和所思考的東西一些建議的這種形式。
說不定有點像朋友有什麼煩惱或者是戀愛諮詢這種感覺。
只是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麼會不會反過來,收到『你不考慮一下這件事嗎?』的這種提案呢?比方是正因爲是專家才知道的,這種問題」
雖然說的不好聽,但日和所能提出的方案終歸只是一個窮鄉僻壤的十幾歲的人所能想到的。即使是對於已經在學習社會知識的我而言,也能明顯感覺到社會中還有很多東西我不知道。
如果是要想真正有意義地去使用『請求』的力量的話,應該還是聽取周圍的人的意見再去選擇切入怎樣的問題會比較好。
「啊—……」
由於我的問題,日和的臉色顯得有些苦澀
她與之前不同,顯得很難開口——,
「雖然我也這麼想過……但是事實上出現了很大的麻煩……所以基本上都是由我來發信」
「嘿誒……」
麻煩,嗎……。
從日和的語氣來看,似乎是發生了相當不妙的事情。
「也就是說,最初基本上組織就是解決日和你眼中的那些問題,這樣的嗎」
「是呢。不如說——現在也是這樣喲。成立〈天命評議會〉之後也是如此」
我因日和這種好像無事發生的態度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嗯?等等」
說完——我突然覺得自己喉嚨很乾。
喝了一口旁邊的咖啡,稍微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態之後,
腦子亂七八糟的,心臟也怦怦直跳。
這種時候,我會因爲知識儲備與認知水平不足而無法喫透難以理解,亦或是爲那些自己難以想出的提案所震驚。
那個一直掛念這自己的妹妹,卻最終因爲日和的『請求』,爲保護我而殞命的青年……。
即使是到現在,未曾有過一日忘記那天,心中的罪惡感也未曾有過半分衰減。
即便日和是這個組織的創始人,也僅僅應該只持有最終的決定權而已。硬是要說的話應該是類似於一種象徵,就像是現代社會的女王這樣的……實際上她也是在有專家與有識之士的慎重探討之下再行動的。
「哎呀—,我還是第一次這樣說明啊—。我之前還沒有跟外人說過評議會的事情啊」
「我瞭解到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很高興。謝謝你,能跟我說這些」
我『能想到』這些精確的,有效且合理的對策。
「你還有什麼其他在意的地方嗎?要是我能回答的話什麼都會告訴你哦?」
「……原來如此」
〈天命評議會〉處理的案件,以及其判斷,我全部都理解了。
毫不誇張地講,『請求』是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
日和的話,如果僅僅浮於表面就只像是勸誘人進入一種新興宗教一樣——。
豈非在質疑他的生存,乃至死亡方式麼。
〈天命評議會〉絕非小型組織。
看新聞的時候,有時會看到專家的解說以及建議。
「啊,嗯,拜託了!謝謝!」
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裏的咖啡。
——我能,好好地隱藏動搖嗎。
……這不是相當不妙嗎。
日和這麼說着,歪着頭——。
這樣做還會更令人開心吧。
「……啊,沒什麼了。謝謝了」
從隔壁桌遞過來了一個空咖啡杯。
這些東西對於僅僅身爲田野高中生的我也能理解——。
——我無法向她傳達自己的想法。
對這樣的他所殉職的〈天命評議會〉的構造抱有懷疑——豈不是在懷疑牧尾先生的覺悟嗎。
——又遞出了一個杯子。
所以——我覺得應該經由組織進行判斷。
日和說完了一大番話之後鬆了一口氣,
「說到底,〈天命評議會〉本來就是『小日和的請求諮詢會』的同義替換……。你看啊,『日和』就是『天』,『請求』就是『命』、『諮詢』就是『評議』……。雖然我最開始也覺得這樣看上去太裝了所以不喜歡——」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現在也是……〈天命評議會〉也是,處理的那些問題全部都是由日和你選擇的嗎?」
國際社會無法做出應對。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我再去點一杯。已經喝完了……」
說完,日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沒見過,也沒遇到過。
自那之後已有一月。
難道不是有『請求』更應落實的地方嗎。
沒問題嗎?
但是——這些是理所應當的。
——我理解了。
日和熱心地繼續說明。
我不知道由我——從像我這種程度的人口中說出是否合適。
「是……這樣嗎」
回過神來——背上已佈滿冷汗。
在進行下一話題之前,我想先冷靜一下。
我想在這時緩一口氣。
「哈……?」
實在無法理解的話也能置之不理吧。
我想辦法擠出聲音,向日和回答。
日和向我遞出杯子。
應該是經過這樣的過程——纔開始改變世界。
有時,〈天命評議會〉的行爲會被批判『含有
民粹主義
』。
「誒……誰啊……?」
因此由自己使用超常的能力去處理。
荒唐。就像是漫畫和動漫一樣。想成是謊言或者是妄想更能讓人接受。
世界正處於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有專家的大舉支持,是他們在支持一個僅僅只是田野女子高中生的想法。
「啊~,那我也要!」
「大概就是我向大家尋求我所在意的問題的解決方案,這樣的吧」
〈天命評議會〉早已成爲龐然巨物。
因爲,是日和正在行動。
頭髮雖光澤卻蓬鬆,精緻的臉頰上畫着細膩的妝容,整體而言……像是都市裏的純潔無垢的女子大學生。
——這種針對所有事物的強制力。
「要我也幫你再點一份嗎?」
「不客氣!」
初期的大幅增加兒童諮詢所的預算;獨裁國家的民主化;對於恐怖組織的攻擊。
日和點點頭,坐在那裏,看上去沒有一點負擔。
我猛地一抬頭——那是一位女性。
同時我——對聽到的事實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疑惑。
——這種力量。
事實上,〈天命評議會〉也在數不清的場景中活躍,在國際社會留下自己的足跡。
但是——我不想這樣。
貓一樣的圓眼,嘴脣描出開心的弧度。
我拿過桌子上已經被喝乾了的咖啡杯。
然而——〈天命評議會〉不同。
「需要承認的是——世界正經歷前所未有之大變局,同時發生着各式各樣的問題。各個問題均爲百年一遇甚至是千年一遇……不幸的是,它們重疊,連鎖以至於加大了負荷。對此,由於現有組織無法準確應對——因而我們藉由我們自身的判斷而行動,大概就是這樣吧……」
歸根結底,僅僅交給一個女子高中生判斷……?
在哪天,我想要能夠依靠自己的判斷決定自己的人生。這樣的話,我……不能在此逃避。
「嗯,是這樣」
爲何,是日和。爲何僅僅交與一名女高中生判斷……。
「嗯。……啊,但是在此之前」
日和所揹負的東西太過沉重。
而且……我還想到了牧尾先生。
總感覺像是看到了一場奇妙的夢境。
語氣就像是打工時前輩在溫柔地跟後輩梳理行爲標準一樣。
爲何,並非如此。
「沒有,沒關係沒關係!那麼,接下來就是我想說的話了……」
令人絕望——這就是事實。
手掌發顫,雙拳緊握。
我不認識這個人。
年齡二十左右。
「啊啊,理應如此啊。畢竟是祕密組織啊……。抱歉吶,讓你說了這麼多……」
專家雲集,我也聽聞其不乏官僚與精英。……以前,
牧尾
先生,尾隨我的評議會成員,是這麼告訴我的。
但是——仔細思索,從迄今〈天命評議會〉的行動之中,其可見一斑。
擁有成體系的知識,自己的想法的專家,理所當然能在超越我所能理解的範疇之外思考發言。
——但是,這毫無疑問是事實。
——我能,好好地笑出來嗎。
——出乎意料。
我漫不經心地繼續聽着日和接下來說的話。
「——然後啊,安堂先生……深春君也見過呢。那個人擔任調整,統籌全局的工作——」
說到底,根本就沒有能夠與這種年齡段的女性相識的機會。
……這誰啊?
而且……是爲什麼呢。
這個店裏的所有人應該都聽不到我們的談話纔對。
但爲什麼,這個人,能夠這麼輕鬆地切入我們的談話——。
「……那個呢,深春君」
日和像是注意到了驚呆的我,解釋道。
「今天呢……我想向你介紹個人。她最近加入了評議會,一直在我的身邊負責事務……」
——接着,我面前的這位女性。
這位有着似曾相識面容的女性站了起來——向我道出她的姓名。
「——你好~,我是
牧尾志保
~」
——我的思考完全停止了。
「我的哥哥給您添麻煩了~我之後會和日和共事,還請多多關照!」
牧尾先生的——妹妹。
他打心底珍視的家人。
是作爲因我而殞命的那個人生存的意義的存在——。
她天真無邪地笑了笑,看着我。
「我一直,都想見你一面啊……
頃橋深春
君!」
她一字一句地,像是在邀請我一樣地,對我如是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