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3

「啊……」

當我恢復意識時，我正躺在自己的房間裏。

我的腦子一片混沌。

感覺就像喝得酩酊大醉後的早晨。

我的胃很不舒服，彷彿隨時要嘔吐，劇烈的頭痛折磨着我。

這感覺可真糟糕。

過了一會兒，疼痛逐漸減輕，我看到了艾和卡內拉的臉。

我好一會兒才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好嗎？」

艾慢慢地扶我從牀上坐起來。

我試圖推開她的手，但我的身體不聽使喚。

我幾乎說不出話來。

「……不好。」

「稍微休息一下。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正如她所說，我短暫地閉上了眼睛，然後我的身體慢慢有了動靜。

我的四肢感覺僵硬。

我立刻看向卡內拉。

「我的身體怎麼會這樣？你們做了什麼？」

「冷靜點。」

卡內拉伸出手。

「那是很久以前弄到的。」

「我們能再做一次嗎？」

「是的。」

「你知道北方王國入侵帝國的情況，對吧？」

我這次讀取的記憶與原來的不同。

我本以爲我的問題會得到解答，但卻產生了更多的疑問。

意識到有這樣的東西存在，我從坐着的地方站了起來。

「最好別那麼做。」

「現在我們弄不到嗎？」

「不是弄不到。只是很困難。」

龍……

卡內拉似乎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耶爾切維茨？」

「……」

卡內拉看到光芒，眼中露出了興趣。

但我覺得如果再次讀取記憶，我能找到答案。

我問艾，

「爲什麼？」

「是的。」

「有可能，但……現在很難。」

我把這些話嚥了下去，仔細聽着卡內拉的話。

「所以，如果我們見到耶爾切維茨公爵，就能得到它。」

「現在？」

「因爲這種草藥只生長在北方耶爾切維茨公爵的領地。」

然而，艾搖了搖頭。

「……不過，要見到他也不容易。耶爾切維茨公爵是一隻傲慢又自負的龍。」

「但你成功見到他了。」

「別擔心。」

「不，沒有。我們把你的意識從身體中分離出來，放入你的記憶中。所以自然而然地，當你醒來時，你的意識和身體重新結合需要時間。」

此外，一開始我就想讀取那些記憶。

我讀取到的內容纔是重要的。

「什麼問題？」

「不過，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我搖了搖頭。

艾搖了搖頭。

「告訴我怎麼做。」

卡內拉皺起了眉頭。

旁邊的卡內拉插話道。

「是的。這是一種擁有非常純淨魔力的草藥，所以只能由龍來種植。」

艾似乎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釋，然後她說道。

「但我的身體現在就有問題。」

我可不想在見到阿妮婭之前就死了。

這是一個難以理解的解釋，但我暫時接受了。

「這次我沒有使用魔法，而是用了一種特殊的藥水。只有你能讀取記憶。所以，我想問，你發現什麼了嗎？」

「爲什麼？」

「我讀取的那些記憶……你也能看到嗎？」

「龍很任性。一般來說，它們不會見不是魔法師的人類。」

「沒有。」

「爲了製作讀取記憶的藥水，我們需要一種生長在北方地區的特殊草藥。」

「我會使用魔法。」

「這只是過程的一部分。你的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

看到艾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我又問道。

事情已經發生了。

我立刻施展魔法，光芒照亮了空氣。

「我可以告訴你，但這並不容易。我也對你的意識很感興趣，所以如果你能自己弄到，我會很感激……但要小心，別丟了性命。」

「不能。」

帝國首都，哈勒德瓦爾。

矗立在首都中心的宮殿，比往常更加昏暗。

曾經熙熙攘攘的帝國首都中央廣場，

曾經商人們大聲叫賣商品的街道，

花店、大教堂、房屋、植物園——一切都面目全非。

而且，鮮血的味道瀰漫在街道上，無數人已經死去。

儘管騎士們努力減輕損失，但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復的。

「……」

在宮殿的接待室裏。

阿妮婭靠在窗邊，也帶着深深的悲傷凝視着窗外。

「首都變成了這樣……」

阿妮婭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到一陣愧疚。

一種對那裏受苦的人們無能爲力的無助感。

這種無助感逐漸讓阿妮婭陷入更深的絕望。

「我想見愛德華。」

也許愛德華也像他們一樣面臨着死亡的恐懼。

在這世上孤身一人的孤獨感。

這是以前難以想象的可怕時刻。

這時，門輕輕地響了一聲，緩緩打開。

阿妮婭慢慢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她的視線模糊了，身體也在顫抖。

不，也許「跟着」這個詞不太準確。

與身爲王儲卻顯得落魄的自己不同，那個男孩看起來威嚴又勇敢。

「好好休息。」

雖然埃爾德里根這麼說，但他知道傳言並不可靠。

在她的目光所及之處，窗外有快樂的孩子們在玩耍。

一陣沉默。

看到她這個樣子，埃爾德里根輕輕地抱住了她。

她就像透過玻璃窗看着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彷彿在欣賞一幅畫。

「別再往壞處想了。如果你們再次見面，愛德華會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嗎？」

「阿妮婭。」

「嗯……」

傳言傳得越廣，就越失真。

就是那個女孩，在遇到某個人後突然變了。

接着，淚水像凝聚在樹葉上的露珠一樣流了下來。

儘管阿妮婭努力堅定地回應，但從她嘴裏說出來的只是一個微弱的回答。

「通訊辦公室很快就會恢復。如果那樣的話，我們就能聯繫拉德納領地了。」

打破沉默的是阿妮婭。

阿妮婭一直有不好的想法，儘管她不想這樣。

「……嗯。」

埃爾德里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現在他有了一些頭緒。

他希望這不是真的……但愛德華有可能就在無數的屍體之中。

聽到阿妮婭稍微振作了些的回答，埃爾德里根終於鬆了口氣。

說完，埃爾德里根慢慢地回到了他的書房。

如果愛德華真的死了……阿妮婭沒有信心繼續活下去。

在回去的路上，他想起了阿妮婭·勃朗特。

也許她渴望人類的溫暖。

「愛德華怎麼樣了？」

「是的。」

「真的嗎？」

「……！」

「什麼好消息？」

那個他曾瞥見的經過勃朗特領地的男孩。

他坐在椅子上，把放着杯子和水壺的托盤放在茶几上。

「別擔心。愛德華沒那麼脆弱。」

「不會。」

儘管她努力剋制，但眼淚還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是埃爾德里根。

一個願意爲他所愛的女人奉獻身體和靈魂的男人……

「不好。」

「有人看到一個像愛德華的人在城門戰鬥。」

她年輕時，總是乖乖地跟着他。

「陛下，所有的顧問都到齊了。」

她只是不想和他分開。

阿妮婭瞪大了眼睛。

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隨他而去。

也許那個人就是愛德華。

「你還好嗎？」

「他們說他獨自打敗了幾十名士兵，然後騎馬出了城門。」

聽到阿妮婭的回答，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年輕時，表情總是那麼冷漠、無精打采，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阿妮婭唯一的朋友，每次見面她總會和他傾訴的人。

「我還不太清楚他的情況。但有個好消息。」

「我知道了。」

但他知道。

埃爾德里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能鼓起像愛德華那樣勇氣的人。

要鼓起像愛德華那樣的勇氣，得放棄多少東西呢？

「從現在起，很多事情都會改變。」

「我們會按照陛下的意願行事。」

「想想都覺得可怕。」

一艘正在下沉的船。

那些沒有意識到船正在下沉的水手們。

獨自站在船舵旁的船長。

爲了不讓船沉沒，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麼。

把水手們扔進海里，把貴重的貨物沉入海底。

只有這樣……

這是拯救剩下水手的辦法。

埃爾德里根慢慢地打開了書房的門。

「陛下！」

「請下達命令！」

「讓敵人去死！」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埃爾德里根自己也一無所知。

埃爾德里根只知道，無數的生命將會消逝。

他即將說出的話會帶來怎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