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

舞廳裏滿是成雙成對跳舞的人。

當衆人的目光開始匯聚到一個方向時，整個空間裏的嘈雜聲也開始集中起來。

阿妮婭・勃朗特。

她走下樓梯的那一刻，彷彿舞廳的中心都向她偏移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音樂都停止了，營造出一種靜止的錯覺。

然而，阿妮婭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關注，她轉過身，向我伸出了手。

「大人，我們走吧？」

我跟隨着優雅前行的阿妮婭，握住了她的手，然後緩緩走向舞廳的中央。

「…… 她總是生活在這樣的目光之下嗎？」

雖然那些目光並不張揚，但卻清晰可辨。

感受到這些謹慎卻又真切的注視，我與阿妮婭手牽手走着。

就在這時，音樂從古典節奏換成了舒緩的爵士曲調。

走進舞廳中央，我輕聲問阿妮婭：

「你的腳踝怎麼樣了？」

「沒事。」

儘管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卻還是這麼說。

也許根本就不該跳舞。

不管身體看起來多好，過度勉強很快就會出現症狀。

就在我準備向阿妮婭提出這個建議時，她輕輕拉了拉我的手，把我拉近了一些。

「我心愛的先生，您願意和我跳舞嗎？」

以東部的凱西公國爲中心的反帝國派，等等。

這是對曾經的過錯感到後悔，還是對那些行爲沒有愧疚感呢？

就連她泛紅的臉頰和朦朧的眼神都很美。

我靠在露臺的欄杆上，望着天空，阿妮婭緩緩走過來問道：

儘管周圍的目光越來越多，我卻絲毫不在意。

舒緩的爵士節奏最終漸漸消逝，銅管樂隊立刻開始演奏一支舞曲。

貴族的世界從遠處看可能很美好，但仔細一看，並不像表面那麼光彩照人。

在人羣中，似乎這個舞廳是專門爲我們兩人而設的。

「天氣越來越冷了。」

「可憐的傢伙。」

「我們已經玩得很開心了，我們回去吧。」

我想問的話在嘴邊徘徊。

雖然有幾個貴族向我們打招呼，但只有羅蘭伯爵來爲我們送行。

「呵呵……」

不過，愛德華出色的運動能力還是顯現出來了。

「但目前還沒有證據。」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酒杯，輕輕碰了碰杯。

在表面之下，隱藏着難以預料的政治陰謀。

她的手臂環繞着我的肩膀。

他建議我們再待一會兒，好好享受聚會，但阿妮婭拒絕了。

阿妮婭朝窗戶走去。

阿妮婭大膽的提議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抿了一口帶着清新葡萄香氣的酒，透過酒杯，我注意到阿妮婭的臉頰微微泛紅。

「關於伯爵夫人……」

「他還不如死了算了，就像她的其他男人一樣。」

勃朗特公國和其他一些公爵、公爵夫人組成了帝國派。

阿妮婭把食指放在嘴脣上，示意我安靜，然後邁着輕柔的步伐在前面帶路。

「你能陪我去一下嗎？」 她問道。

「都是因爲那個女人。就連我表弟的兒子也因爲那個女巫死了。」

貴族們聚集在華麗的舞廳裏，隨着音樂起舞，這是一個展示他們舞蹈技巧的社交活動。

阿妮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我擔心地對她說：

不知不覺中，黑暗已經籠罩了天空。

「我們要去哪兒？」

「我不知道周圍的人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只在夫人您身上時會怎麼想。」

不管怎樣，這都不重要。阿妮婭像星星一樣閃耀，能在她身邊，我就感到滿足，就像被她照亮的黯淡月亮。

「你想一起喝一杯嗎？」

「他看起來那麼無知…… 就因爲愛上了那樣的一個女人，最後落得個死的下場。」

僅僅通過觀察和模仿，我就變成了一個優雅的貴族。

雖然她腳踝受傷了，但還是在喝酒，不過我什麼也沒說。

但我問不出口。

我輕輕握住阿妮婭的手，她微微搖晃着身體。

聽到這麼出乎意料的話，我只是笑了笑。

舞會，顧名思義，就是一個跳舞的聚會。

然後，我們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我把外套披在阿妮婭的肩膀上，她溫柔地笑了。

我微笑着回答：「當然，夫人。」

「你怎麼能對那些話無所謂呢……」

即使她勉強自己，也沒關係。

我跟在她後面，有些猶豫要不要說話。

阿妮婭輕輕咬了咬下脣，低下了頭，然後拉着我的手，帶我們回到了舞廳。

「好啊。」

「我也不太清楚。」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牽強……」

所以，貴族們結成派別，旨在在各自的團體中進行合作。

而且，他與勃朗特家族沒有恩怨，也沒有商業衝突。

然後她微笑着抬頭看着我，問道：「感覺怎麼樣？」

「是啊，冬天很快就要來了。」

會不會像她所說的，是嫉妒阿妮婭的美貌呢？難道這就是唯一的原因？

「嗯……」

然而，跳舞並非唯一的目的。

阿妮婭的表情黯淡了一些，她輕輕握住我的手。

「不是『如果』。那個女人做的事是真的。」

或者……

阿妮婭靠在我身上，把頭枕在我的肩膀上，抬頭看着我，就像在依靠着我。

「我太專注於看你的臉了，甚至都不記得我們是怎麼跳舞的了。」

「聽到了。」

彷彿我身上的刺傷和傷口都憑空消失了。

自從那天我們在餐廳笨拙地跳舞以來，我已經接受了阿妮婭好幾次舞蹈指導。

所以，如果真如阿妮婭所說，羅蘭伯爵夫人是幕後黑手，那她的動機又是什麼呢？

「你聽到了嗎？」

「我已經聽習慣了。」

在我的記憶中，羅蘭伯爵無疑是帝國派的一員。

從他們的身形和穿着判斷，他們似乎是一些貴族的夫人。

把這稱爲指導也許有點好笑，因爲我只是模仿阿妮婭的動作。

聽到她的拒絕，伯爵眼中的神情變了。

我們靠在牆上，躲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裏觀察着他們。

阿妮婭一隻手拿着酒杯。

「…… 你還好嗎？聽到這樣的話，你心裏肯定不好受。」

我只是握住阿妮婭的手，走進了宅邸。

酒杯相碰的聲音在清新的秋空中迴盪。

我們離開了宅邸。

很快，我們看到了一些戴着面具的人。

「她就像一隻惡毒的狐狸…… 強行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隨着音樂節奏放緩，我們兩人也逐漸停止了跳舞。

當然，除了派別之外，個人恩怨和商業聯繫交織在一起，導致曾經友好的家族一夜之間變成了敵人。

雖然他們沒有明說，但很明顯他們在說誰的事情。

她帶我走的是宅邸裏一個偏僻的地方。

面對阿妮婭調皮的問題，我也忍不住臉上露出了笑容。

「跟着我的步伐慢慢移動就好。」

「如果她真的是罪魁禍首，可能背後還有其他策劃者……」

「……」

「先跟着我就好。」

在阿妮婭的眼睛裏，我看到了深深的孤獨。

「沒什麼。」

「好。」

現在，我能理解伯爵夫人所感受到的威脅了。

所以，我不知道在旁觀者眼中我們看起來怎麼樣，但我們在舞廳中央手牽手，優雅而流暢地舞動着。

「你爲什麼想得這麼出神？」

「確實。娶了這麼一個女巫。他看起來曾經也是個好孩子呢。」

至於我是否是配得上阿妮婭的男人…… 我真的不知道。

習慣了、無所謂意味着什麼呢？

「我無所謂。」

我緩緩開口，阿妮婭的嘴角向下撇了撇。

「我們回去吧？」

那不是鼓勵我們多享受聚會的目光，而是，似乎他把目光投向了阿妮婭。

「嗯。」

在他的眼中，我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失望，不是因爲聚會要結束了，而是因爲他似乎對沒有機會和阿妮婭相處而感到失望。

「你累了嗎？」

「我想淺淺眯一會兒。到了叫醒我。」

我看着躺在我懷裏的阿妮婭。

我所知道的那個帝國臭名昭著的反派角色。小說中的描述在我腦海中閃過。

「這個女人…… 是個反派。」

阿妮婭，她利用了愛德華的愛，最終嫁給了另一個男人。

一個俘獲了許多男人的心，最終卻把他們推向死亡的女人。

「別被她騙了。」

我下定了決心，望向窗外。

在閃爍的星空下，有低語聲，還有馬車車輪有節奏的滾動聲。

我緩緩低下頭，凝視着阿妮婭的臉。

在她美麗的外表之下，我看到了另一張臉。

一張像受傷的小動物一樣的臉……

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了。

我只是在阿妮婭睡着的時候，輕輕地梳理着她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