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8
《如果你不愛我,我就會死》 · 공개전 · 2874 字
皇帝的葬禮十分奢華。
在首都昏暗的主街上,人們身着黑色服飾整齊排列,一輛由愛德華公司製造的豪華轎車上,擺放着一頂繡工精美的皇冠和皇帝的畫像。
在這場葬禮上,有人沉浸在無盡的悲痛中,也有人看到了難得的機遇,而阿妮婭則低下頭,陷入了其他的思緒中。
在阿麗婭的就職慶典上,那個粗魯地離她而去的男人的面容在她眼前閃過。
她像一頭野獸般跌跌撞撞。
愛德華不顧她不要離開的懇求,冷酷地轉身離去的身影。
她的父親欺騙了她,毀掉了她和愛德華的感情。
阿妮婭強忍着心中不斷湧起的陰霾,轉過身,靜靜地看着葬禮的隊伍。
她想到了死亡。
在她的一生中,她從未害怕過死亡。
儘管她從小身體就很虛弱,但她所患的疾病從未危及生命。
她只是知道,總有一天,和其他人一樣,她也會死去。
她從未考慮過死亡的痛苦。
但在皇帝的葬禮上,阿妮婭想象着死亡的痛苦。
皇帝的畫像上,他燦爛地微笑着。
那個已經離開這個世界、前往神之國度的皇帝,還會像畫像上那樣微笑嗎?
如果是這樣,他難道不會痛苦嗎?
然而,阿妮婭知道,死亡的那一刻是痛苦的。
不過,她覺得那種痛苦不會像現在這樣強烈……
她對此深信不疑。
無論我怎麼想,似乎都不太可能。
當圍在埃爾德里根身邊的人逐漸散去時,我注意到他旁邊站着一個身材嬌小的人。
埃爾德里根。
但阿妮婭認爲愛德華的感情不會改變。
因爲她說過她會等他。
當然,這與我無關。
只有放下她所擁有的最寶貴的東西,愛德華纔會相信她。
我是有所期待嗎?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穿着黑色的喪服,面容憔悴,由於多日未眠,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那個愚蠢的埃爾德里根能改變當前的這種現狀嗎?
然而,就連愛德華也嘲笑那些他沒有收到的信件。
她會放棄勃朗特家族,她所擁有的一切,然後離開去尋找她愛的男人,愛德華。
如果連貴族都背棄了皇室,平民百姓難道不會效仿嗎?
即使我曾受到如此的侮辱,而且她可能也不會再接近我了,我還是決定裝作不認識她。
她必須放棄勃朗特家族。
有傳言說,一些支持皇室的貴族家族偶爾會與反對皇室的貴族家族有聯繫。
幾次訂婚和未得到回覆的信件,是她表達除了愛德華她不願嫁給任何人的方式。
她是個玩弄無數男人感情的女人。
愛德華對她不僅沒有了愛,還懷有深深的恨意。
儘管她寄出的信件沒有得到回覆,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然後她會告訴他。
我的頭又開始抽痛起來。
「……」
她並不是特別想見埃爾德里根,但她可以對失去父親的他說上幾句安慰的話。
一陣沉默降臨。
「沒什麼。」
「看來我遲到了。」
但在葬禮上笑是不合適的,所以我忍住了,繼續往前走。
「王儲殿下想見您。」
儘管一想到要面對他,我的胃就一陣絞痛,但我也不至於對一個剛剛失去父親的人惡語相向、置之不理。
勃朗特家族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他是個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欺騙我的無賴,他罪有應得。
她思考着,但答案始終沒有改變。
請求他愛她……
「但這是皇帝的葬禮……」
她曾一度誤解,但現在這份感情比愛更加複雜和矛盾。
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中,阿妮婭聽到管家的呼喚,回到了現實。
我不認識她。
爲什麼呢?
所以,他無法相信那些被迫的婚姻並非她的意願。
由於車無法通過,我下了車,在人羣中穿行。
我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兩年來,她是如此渴望見到愛德華。
但她仍然相信他會回來。
很快,帝國將會崩塌,一個共和國將會建立。
但在人羣中,我卻朝着那如閃爍街燈般閃耀的金色頭髮走去。
「……」
然而,那轉瞬即逝的愉悅很快就消失了。
反正他只是個傀儡罷了。
「您說什麼?」
人羣中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新興企業家的人;有些人我知道他們的名字和長相,但大多數人我並不認識。
皇室的遠親分支。
「小姐。」
「……」
他們現在依靠的是那些讓他們生活富足的公司和企業集團。
我的心和身體似乎並不協調。
幾年前他還相當英俊,但現在他的面容似乎蒼老了許多。
那感覺就像死亡一樣。
這很可怕。
然而,漫長的等待改變了一切。
畢竟,他很快就會被憤怒的人羣趕下臺,成爲一個無用的擺設。
阿妮婭跟着管家走去。
因爲他說過有一天他會回來。
她忍受了任何屈辱。
如今的帝國渴望皇室的衰敗。
「很抱歉,我沒有考慮到行人的流量……」
因爲她相信。
我看到遠處的埃爾德里根。
帝國的百姓會奮起,要求選舉權,而反對皇室的貴族家族會站在他們一邊,謀取權力。
是因爲要去見那個討厭的作家而產生的壓力,還是因爲不斷地想着那個女人,才讓我的頭如此疼痛呢?
我的眼睛和雙腳已經開始遠離埃爾德里根,
雖然因爲她的父親,她與愛德華的相見被耽擱了太久,
她要怎樣才能讓他相信她的真心呢?
阿妮婭試圖將那種尖銳的情感轉化爲愛意。
「沒關係。」
突然,車在一條擁擠的街道上停了下來。
我知道這是個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由於皇帝晚年的暴政,皇室早已失去了人們的信任和權威。
我心中是否還殘留着一絲眷戀呢?
埃爾德里根·獅心。
因爲愛德華說過他會回來。
無論是商人還是貴族都是如此。
如果皇室覆滅,勃朗特家族衰敗,阿妮婭會怎麼樣呢?
現在她已經放棄了一切,她會請求他相信她。
飽受稅收增加之苦的帝國百姓,早已對皇室失去了支持。
我爲什麼會站在這個女人面前呢?
「好的。」
她會放棄這一切。
所以,今天我至少可以對他說幾句安慰的話。
我原以爲人們已經開始聚集了,然而,直到看到那輛載着皇帝畫像的豪華轎車緩緩駛過並消失,我才意識到我來得有多晚。
但我的心跳開始加快。
要放下她所擁有的一切並非易事。
儘管只看到了背影,但我又怎能忘記那一頭耀眼的金色頭髮呢?
但對阿妮婭來說,愛德華永遠地離開更加可怕。
「無所謂。」
她能把他的恨轉化爲所謂的愛嗎?
周圍的人羣來來往往,而我和她之間的時間似乎又一次凝固了。
我低頭看着這個不得不仰起頭來看我的女人,她抬起頭,睜大眼睛與我對視。
不是以勃朗特家族女兒的身份,而是以阿妮婭·勃朗特的身份。
我知道這是毒藥。
然而我卻發現自己心存希望。
當她站在我面前時,就連那劇烈的頭痛也減輕了。
我躁動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葬禮上陰沉的雨天隨着雲層的散去漸漸明亮起來,
首都擁擠的街道彷彿變成了電影中的場景。
這是愛嗎?
不,這不是愛。
每當想到阿妮婭·勃朗特,我的心都感覺要崩潰了。
這顯然是恨。
但爲什麼我明明恨她,目光卻還是會追隨她,腳步也會不由自主地走向她呢?
面對這種無法解釋的現象,我感到無能爲力。
我原以爲這只是一種簡單的慾望,但仔細想想,卻並非如此。
「你好。」
一個清晰而天真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
我想過像過去兩年她對我那樣,無視她然後走過。
然而,爲什麼我卻真心地對她微笑並向她打招呼呢?
「到底爲什麼呢。」
我恨你,
但如果你愛我,爲什麼對我如此殘忍呢?
你也愛我嗎?
可爲什麼我能如此平靜地忽略這份恨意呢?
阿妮婭·勃朗特。
爲什麼你會一次次地與其他男人訂婚又分手呢?
我能忽略對你的恨嗎?
我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爲什麼你不恨我呢?
請回答我。
又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