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兩把關鍵之鑰
《桃源之藥》 · 山本瑤 · 7973 字
1
(爲何會演變出這樣的局面……)
凜花被帶到山上。
雙手被反綁在後,像犯人似地被丟在草地上。
自稱海藍的男人,背對着凜花,岔開雙腿站着。除了海藍外,凜花發現身邊還出現幾個人模人樣的人。
不過,看起來都不像是人類。話雖如此,和化身爲人類的妖魔也不一樣。有男人,也有女人,身上都穿着上等衣物,穿着打扮非常精美。
海藍果真是龍,另外的那些人或許是天界之人,凜花暗暗地想着。
山上架設着好幾個帳篷,入口處的布幕被風捲起時,可清楚地看到帳篷中擺放着相當豪華的日用家居。
這些人顯然是因爲某種目的而待在這座山上。
關於對方的目的或凜花被抓到這裏來的原因,凜花並不清楚。海藍顯然是衝着冰夷給的那塊玉石而來,可是,那塊玉石已經被對方給取走了。
照常理而言,凜花已無利用價值。
不知爲何,凜花還是被剝奪了自由,被帶到這座陌生的山裏來。這座山距離天苑似乎不遠,不過,到底是什麼地方呢?凜花並不清楚。
(文敬他們平安無事吧……)
不會有事。村子裏蓋了那麼牢固的防壁。村民們也會團結一致地抵抗妖魔的攻擊。
不過,朱厭實在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妖魔。
那麼多朱厭一起襲擊過來的話……
凜花嚇得抬起頭來。
“到底要如何處置我呢?”
海藍兇巴巴地叱喝一聲:
“閉嘴!”
遭叱喝後,凜花趕忙閉上嘴巴,身邊的人也都神情緊張地看着山上的一個角落。
凜花懷着必死的心情頂撞着對方。
老父滿臉歉意似地說着,把那塊玉擺在凜花的胸前。
“問題是龍王不在龍宮裏。只要龍王駐守龍宮,世間即可長治久安。各世界中的結界得以確保的話,東海之地自然恢復秩序。如今,與其考慮何人爲適任人選,不如考慮誰能及早找回星之杖纔是當務之急,老夫是如此認爲。那位長子殿下,雖性情急躁,有些自我,不過,自古以來,龍都是這樣,登上龍王寶座後就會稍微沉穩下來吧!”
被迫躺在狹窄且堅硬的木質臥鋪上,雙手的束縛已經被解開,但身體還是無法動彈。
凜花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
“帶來了。”
然後發現有人從小屋裏走了出來。
因爲,凜花突然回想起在氾林的時候做過的那一場夢。
那人身穿白色衣物,慢慢地往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你說什麼?“
鹿山老父大聲喝止着。
“大家稱我爲鹿山老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仙人。稍微能未卜先知,因爲看好龍王長子殿下的未來,所以答應幫忙尋找星之杖。老父成仙之際,已決定不再插手凡間俗事,不過……如今,眼見凡間局勢動盪不安卻無法坐視不管。你若是凡人……同樣會希望凡間早日恢復過去的繁華安樂景象吧!”
“該如何着手?”
劍光一閃,兇器朝着凜花砍了下來。
“辦不到。”
老父氣定神閒地說道:
(和我族人有緣的姑娘。)
凜花下意識地伸手摸着肚子。
還是有揹負着悲傷,一直活在不安之中卻變得非常堅強的龍……
明知不能睡着卻已經墜入夢中。
“放肆!”
“那是因爲,你對村落即將遭到朱厭襲擊而坐視不管!”
“姑娘呢?”
邊走邊嘟嘟囔囔地叨唸着。
但是,不是眼前的海藍。
海藍得意洋洋地說得口沫橫飛,鹿山老父卻毫不客氣地說道:
冷汗從背上流了下來,凜花覺得渾身不舒服。
對方和凜花說過這麼一句話。
“你既然不肯老實地說出,只好讓你進入夢境中。”
看到那個方位蓋着一間小屋。遠遠地看就知道那是一間簡陋的小屋。從方纔起,海藍他們一直看着那間小屋。
“當然,俺絲毫沒有錯過水的異狀。遵照您所言,緊緊地守在水盤邊長達十日之久,即便水微微地晃動也沒錯過。兄弟們之中,聽到召喚聲的恐怕只有俺一人吧!”
自稱自己纔是下任龍王繼任人選,顯然尚未得逞。
是頭髮。
“殿下若繼續傷及無辜,老父就礙難繼續協助於您。而且,殺了姑娘,殿下就得不到想得到的東西。”
一直心急如焚地看着兩人對話的海藍,大喝一聲,緊緊地抓住凜花的衣襟。
“爲何?”
“你敢說,眼前的俺不是擁有星之杖的適當人選?”
“放心吧,不會對你不利。”
“住手!”
凜花靜靜地等待着雙臂傳來的疼痛感,卻發現被斬斷的並非手臂。
還是有個性溫柔的龍。
不過,寅仙也登上了天界。
一隻眼睛的魚出現在前方,凜花覺得不應該到那裏去,往右側轉了個身,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星之杖……不適任之人……”
陽光突然被遮住。
瞪大着眼睛四處張望着。
“我認爲……星之杖該由適合的人擁有。”
“乖孩子。那就請你把見過、聽過的事情,全都說出來吧!”
他恐怕也是在尋找星之杖。
“姑娘果真不肯說出是從哪裏得到這塊玉的嗎?不可能是撿來的。玉石上存在着龍王之心。雕琢這塊玉石之際,已經過特別咒法加持。唯有敵得過龍王之心的人,才能得到此玉石。”
絕對不是。
“不,你理應知情。你理應見過、接觸過,這個早囚禁多年的東海龍王之……御心。”
好像是一位老人家。明顯特徵爲下巴上蓄着長達地面的銀白色鬍鬚。
海藍是寅仙的兄長。
“不能到這裏來。”
海藍說着,然後把從凜花身上搜出來的玉石遞給對方。被稱之爲鹿山老父的老人,仔細地看過後點了點頭。
“看來確實頑強!”
“是的,確實有各式各樣的想法。”
凜花嚇得嘴脣抖個不停,根本說不出話來。
凜花屏住呼吸。
凜花驚訝得眨着眼睛。
說着,海藍收起寶劍,轉身背對着凜花。
凜花默不作聲,和對方相互對視着。她暗自感到心驚。
海藍將凜花拋到草地上。凜花覺得後腦和背部受到了嚴重的衝擊,疼得差一點就昏死過去。
老父突然彎下腰,牽起凜花的手。
當時,凜花聽不懂對方到底在說什麼。
“小女不得而知。”
“膽敢違抗俺,馬上就要了你這條小命!”
“可是,這叫俺如何嚥下這口悶氣。好,那就剁下兩條手臂!”
海藍岔開雙腿跨在凜花身上似地站着。刺耳的聲音響起,海藍拔出劍來。
這麼說來……此時,凜花已經決定好自己該採取的態度了。
凜花什麼話都沒說,緊閉着嘴脣,抬頭看着鹿山老父。
老父輕輕地撫摸着凜花的頭,然後說道:
臉孔看起來非常年輕,沒有皺紋,肌膚閃閃發亮。
凜花置身於搭在山上的其中一個帳篷裏。
“抱歉,我……”
間不容緩地,聲音也在左側響起。
“得手囉!鹿山老父。”
不過,那個人果真是龍王……或許,他早就看出凜花身懷龍子之事,纔會那麼說吧!
“頭髮還會長出,要長出手臂簡直比登天還難囉!”
“看來應該是真的。”
“只是拿到關鍵之鑰有何用處。必須找出匿藏星之杖所在,儘快找到解除封印的辦法。”
鹿山老父說着,然後取藥幫凜花擦着臉頰上的傷口。
凜花認爲老父看起來不像是壞心的仙人,眼神雖然銳利,不過,說話方式誠懇大方,甚至可以感覺出一股暖意。凜花猛然地點着頭。
不可能,凜花很想抗議。
刀刃微微地劃過臉頰,緊接着,右側傳來劃破東西的聲音。
喔!老父瞪大着小小的眼睛。
“可是……”
“小姑娘,快謝謝俺手下留情。”
凜花邊抵抗着睡魔,邊拼命地說着話。
眼神凌厲,果然感覺不出老態。
在凜花不知爲何處的水底。在凜花很不可思議,水中只有一隻眼睛的魚來回穿梭,以水晶柱組成方陣,一個面貌漂亮到令人驚豔的人沉睡着的……
凜花在水裏走着。
臉頰和肩膀之間,原本呈扇子狀散開的頭髮,被對方一劍劃斷而掉落在地上。
“至少,不能到那個人睡覺的地方去。”
真是不可思議的容貌。凜花認爲,他或許是仙人吧!
凜花拼命地張大着視線模糊的眼睛。
2
凜花並不認識所有的龍王之子,雖然認爲寅仙適合擁有星之杖,不過,凜花確定,龍王之子中,應該還有其他適合繼承龍王大位之人。
隔着水鏡看到寅仙時,凜花卻發現寅仙好像出現在某一座山中。
不過,靠近後發現,那個人好像不適合稱之爲老人。
枕邊點着薰香,或許是這個關係,凜花覺得昏昏沉沉,遭到睡魔的強烈攻擊。
這幫人說正在尋找星之杖的下落。星之杖難道不在天界嗎?這麼看來,龍王繼任人選的選定,一定因此而衍生出波折。
海藍退到一邊,凜花心驚膽戰地抬頭看着鹿山老父。
不要碰到那個人,星之杖的下落就不會被海藍髮現。這是如今凜花唯一能做的事情。
繼續這麼走下去,夢總會醒來吧!
走着走着,凜花卻很想哭出來。
明明往相反的方向前進,眼前爲什麼會出現那個方陣呢?
方陣出現得太突然,凜花來不及迴避。
留着一頭黑髮的人,果然出現在方陣之中。身旁還漂浮着閃耀着藍、綠色光芒的巨大物體。
“你怎麼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醒來,開口問着凜花。
“今天不打算進入這裏麼?”
“噓!”
凜花將手指靠在脣上,小聲地說道:
“您在這裏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就大事不妙了。”
他滿臉不解地問道:
“爲何?”
“因爲,有人衝着星之杖而來……如今,我被監視着。”
他……或許是龍王吧!那個人緊緊盯着凜花後問道:
“那個人想要得到龍王寶座嗎?”
“是的。”
“是我兒嗎?”
“或許……是吧。”
在恣意生長的樹木之間不知道跑了多久。凜花感覺已經有跑到幾乎快要昏死過去的漫長時間,事實上,說不定只有非常短的時間。
海藍大聲嚷嚷着。
海藍往前逼近一步。凜花把拿着關鍵之鑰的手拼命往後背伸。
“對凡人而言那東西一文不值。你帶着那東西,根本毫無用處。”
“既是我兒,那就沒問題了。請進來吧!”
“你根本不是龍,不配當龍。不是龍當然不可能成爲龍王。”
“都這時候了,別淨耍些小詭計,快給我。”
還有寅仙……他纔是龍,正因爲他有一半凡人血統,所以他對人更有‘心’。
“星之杖真的任何人擁有都無妨嗎?”
接着,龍王的身影也被擾動得消失在光影之中,凜花本身則因爲光線太強烈而閉上眼睛。
凜花困惑。
然而,當凜花又張開眼睛時,發現自己依然躺在帳篷中的牀鋪上,並且看到臉上洋溢着勝利笑容的海藍和老父就在自己近旁。
凜花驚訝得抬起頭來。
“滿口胡言!”
“您是指哪位龍子呢?”
原來如此,堅強的不只是凜花一人。
“不!”
“杖本身是任何人都可擁有,即便是凡人亦可擁有,更何況是龍的至親,當然可以操使星之杖。之事,杖之性質難以掌握,真能納爲己物,將杖之力量發揮至最大限度者幾希。”
海藍拔出劍來。
“啊,那是……?”
凜花確定龍王是這麼說。
“於此。”
凜花胸前掛着那塊玉。
龍王開口說道:
凜花不可置信地回頭看着背後。
凜花停下腳步。
(好極了,姑娘。)
(堅強到底是什麼?)
龍王臉上微微地流露出慈祥和藹的笑容。凜花大喫一驚。
“怎麼回事?”
“那可是一座鐵構成的山耶。”
呵呵,龍王笑着。
龍王……點點頭。凜花失望地低下頭去。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以非常、非常低沉的嗓音說着,凜花則默默地搖了搖頭。
凜花希望位居高位者必須有‘心’。
凜花逃入附近的村子裏,不管天界之人有多大的能耐,凜花相信,自己的逃跑功力絕對不會輸給他們。對方若駕着雲朵,當然就另當別論。不過,只要逃往蒼勁茂密的森林,或許還有機會逃跑。
凜花指着天花板一帶,心想,對方不會那麼輕易地被騙吧,沒想到海藍徹底被騙,把注意力轉移過去。鹿山老父並未上當,依然看着凜花。凜花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力地朝着兩人撞了過去,彎下身子,往兩人之間鑽過去後,拼命地往帳篷外飛奔而去。
將一切寄望在一絲絲的希望上,凜花拼命地跑着。耳邊傳來非常多種聲音,凜花根本沒空回過頭去,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跑,而且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發現自己再也無法繼續往前進。
“沒問題。俺怎會害怕鐵這類的東西。”
海藍吐了吐口水。
凜花拼命地張大着圓圓的眼睛,語氣鏘鏘有力地說道:
白光一閃。
“俺爲何得對那些膽小怕死、渺小可憐的凡人之輩傷腦筋呢?”
最後,龍王開口好像要告訴凜花什麼,不過,聲音卻被擾動得宛如泡沫破裂開來似的。不過,凜花從龍王的嘴型上解讀出那句話。
凜花並不這麼認爲。凜花認爲,正因爲有不想失去的東西,人才會變得更堅強。
吼哦哦哦~~野獸吼叫聲響徹山間。
在某種意義上,冰夷確實有心。冰夷愛着氾林,對世間的荒廢感到憂心。
後來,凜花每次回想起此時情景,總是會嚇得臉色發青,心想,剛纔只覺得鼻子聞到一股奇怪的薰香味道就沉沉地睡去,一醒來,也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來的那股強大力量。
“臭丫頭,我不想聽什麼大道理,快快把那個東西給我!”
“陽虛山。”
海藍的黑色瞳孔中燃起了火焰。
“再靠過來,我就把它丟入谷底。”
“可是……”
龍王回答後,展開了雙臂。凜花好似被對方吸引過去似地,伸出手去,令凜花更訝異的是,手竟然輕易地穿過對方的身體。
就在這時候。
“……你說什麼?”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快追!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格殺勿論!”
不過,夢境也暗示着現實。
“什麼?”
海藍的粗暴說話聲響起。光線突然從上空射下,水底的一切都淡化消失。
“自從古時候,傳說的金龍從天空中下凡,爲人間帶來了幸福的那時候起……人們就敬愛着龍,將龍奉爲神明,崇敬龍爲吉祥象徵,有時候,覺得它是非常親近、非常貼近人類生活的神明。人們無時無刻地深深敬愛着龍。因此……”
凜花仔細思考着。
因爲來到森林的盡頭。而且,運氣糟透了,因爲眼前就是斷崖絕壁。
說時遲那時快,凜花從牀鋪上跳了起來,緊緊地握住那塊玉,跳下牀鋪。
突然回想起冰夷問的一句話。
糟糕!自己竟然開口問,凜花後悔極了。
凜花回過頭去,發現惡形惡狀的海藍近在眼前。
“你想幹嘛?”
萬事休矣。
亦即,這確實是一場夢,出現在凜花眼前的龍王姿態,或水晶方陣並非實際存在着。
到這裏來,這句話真的叫人前往這個夢境中指出的場所嗎?
凜花想起遭逢過那麼大困難,卻極力找回笑臉的文敬、江葉或秀香的事情。
到底在說什麼?凜花不明白。不過,凜花看着龍王那氣定神閒的表情,便下定了決心。
已經完全甦醒了……凜花確實有這種感覺。
海藍一笑置之,大手突然往凜花胸前伸出。
“當然。”
一直來到龍王身旁,彎下腰去。近看,凜花發現他和以前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馬上往陽虛山出發!”
“所以,你根本不是龍。”
凜花回想起老父之言,開口問着眼前之人。
“是麼……”
四周鴉雀無聲。
海藍橫眉豎目的看着凜花。
人們都很堅強。因此,絕對不會放棄活下去的機會。
“因爲你若當上龍王,我想情況不會比現在好。你根本絲毫不關心人類。”
當然馬上就被海藍追上。海藍怒不可遏,分散在四周的屬下們也都追了上來。
海藍和鹿山老父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的神情。
凜花緊盯着海藍繼續說道:
冰夷說,堅強就是不怕失去。
“那可就不容易……”
正在等着。
“這回絕非頭髮就能了事!”
“我們這些人類一直非常敬愛着龍。”
(難道是……)
然後依對方之言,穿過水晶柱之間,進入方陣中。
“快把關鍵之鑰給俺!”
如今,再度回想起這件事,凜花認爲,堅強就是必須懷着信念。
“這就是爲何叫你過來。”
“無礙,我已經漸漸地醒來。恐怕時間差不多了。”
凜花忍着淚水,拼命地張大着眼睛。
“此人身於何處?”
“知陰陽之理,懂事物的表裏。即可行於空,亦可爬於地之人。”
眼前就是斷崖絕壁。深不可測的崖底籠罩着雲霧……白色的野獸從雲霧之中飛奔而出。
‘凜花!快跳!’
“……阿白!”
英勇無比地張開羽翼的天馬就在那裏。凜花毫不猶豫地,用力蹬着崖邊,往空中跳了出去。
軟綿綿的白色背部馬上就接住凜花。
阿白提升高度後飛奔而去。
被拋在崖頂上的海藍,大聲地嚷嚷着什麼似地,凜花看見海藍變身爲黑色巨龍,卻怎麼也趕不上全速奔馳的天馬。
凜花也看到佇立在帳篷前的鹿山老父身影。老父朝這邊微笑,並向凜花揮着手。
阿白在空中奔馳着,鹿山老父、海藍、帳篷,全都消失在雲的另一端。
凜花默不作聲,緊緊地依偎在阿白的悲傷。許久後——
‘你沒事吧?’
非常溫柔的聲音。凜花不說話,猛點頭。
‘沒受傷吧?你的頭髮……看來是遭遇到一場大災難。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呢?’
“沒有。”
淚水掉了下來,飛散到天空中,不停地流出來的淚水,看來不會那麼快停下來。
“真高興……真是太高興了,阿白。所以,我現在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凜花拼命地想說話卻只說出這麼一句話,並緊緊地依偎在阿白背上。
‘是麼。’
阿白也哽咽地說着,沒有繼續追問任何事情。
凜花深信會再次和阿白重逢,夢想成真地終於重逢後,信心更爲堅定。阿白終於在浩瀚的世界找到了凜花。
“當然是真的。所以說,當時,其實我不只是想送你到天苑……還打算去看看當時的情形,並乾脆一直把你送到嘉州去,因爲我覺得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地離去。你卻一直想自己一個人扛起一切對吧!”
“該走了吧!叫阿白的那傢伙,一直在那裏等着對吧。”
凜花微笑着,頻頻地點着頭。
3
“謝天謝地,我以爲你被那條黑色巨龍給喫下肚子去了呢。”
“直到不久之前,我原本以爲是捏造出來的妖魔,竟然真的存在。這麼看來,神明或靈獸的存在,一點也不奇怪對吧!我們這些人類變得更堅強……再加上,願意挺身而出的神明們的出現,那麼,世間一定會朝着好的方向發展,我是這麼認爲的。”
並總是在最危急的時候救了自己。
“說實話,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這個年紀,怎麼可能獨自一人把孩子生下和撫養長大。你太逞強了,有時候,逞強到處在極度緊繃的狀態下……讓人覺得非常的緊張……覺得你太勉強着自己。”
凜花同意對方說法似地點點頭。
‘村子裏有認識的人吧?咱在這裏等着,你去向他們報個平安吧!’
“真、真的嗎?”
凜花偏着頭想着,文敬一本正經地說道:
阿白百思不解,凜花和阿白躲在林子裏的大叔後看着村民們。
“這樣啊。”文敬終於流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從正在焚燒屍體的村民之中,凜花認出文敬的身影,終於放下心頭大石,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因爲阿白這麼說,凜花點點頭,往林子外走去,一直走到文敬身旁。
“……是的。真的,文敬,我也這麼認爲。”
阿白確實躲了起來,又粗又白的尾巴卻從樹木背後露了出來。凜花嚇了一大跳,心裏暗自怪罪道,阿白,你到底是怎麼了,你根本是藏頭露尾嘛。
凜花眨着眼睛。
“是名叫阿白的傢伙嗎?”
文敬咧嘴笑着。
“是的。”
“或許是冰夷吧!”
“這麼說來,我也留下功德一件囉。”
“什麼話。總之,真的能讓人變得更堅強的是家人或……對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某個人,啓發我注意到這一點的不就是你嗎?”
凜花的心被這件事打動了,雖然不是非常地強烈,不過,連說話之類的事情都做不出來。
“恩……的確是那樣。”
“你見到那個名叫阿白的傢伙後,打從心裏安下心來了。可見你是多麼地信任、重視那傢伙。”
凜花驚訝得目瞪口呆。
文敬的眼裏閃耀着光芒。
看到凜花平安無事,文敬爲凜花感到非常高興,緊盯着凜花,語重心長地低聲說道:
“收拾朱厭羣救了村民的是乘坐在雙龍背上,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男人,和兩頭奇怪的野獸。村子裏的老人家們說那是麒麟。”
“啊,這,他……”
‘到底是誰出的手?’
“當時的確想扛起一切。”
是冰夷,他果然是趕來了。
“這麼說來,你真的沒事了。”
離開氾林時,凜花表面上的確意氣風發,事實上,包括腹中的孩子在內,心裏不安極了。其次,認識文敬前,剛剛聽到父親死去的消息……在父親的牌位前說自己很幸福,凜花或許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絕對沒問題。
“什麼事?”
他不是人,正確的說法是天馬。
“是的。不過,如今的神情迥然不同。”
“的確如你所言,文敬,你怎麼會知道呢?”
凜花和文敬緊緊地握着彼此的雙手道別着,然後,朝着在林子裏等待着自己的阿白身旁走了回去。
“已經和四處尋找的人重逢了,是他救了我。”
這……凜花雙手交叉在胸前。
“真的嗎?”
“也可能是……綺羅。”
然後,凜花央求阿白,帶自己前往六安村。凜花認爲,村子裏一定發生了大慘案。但沒想到,村子確實平安無事,圍牆外則出現堆積如山的朱厭屍體。
因此,有時候會感到情緒不穩定,覺得孤獨寂寞時就會坐立不安,終於……想借助玉石之力,出現想見見寅仙的念頭。
文敬故作驚訝似地說着,然後笑了出來,下巴朝着林子方向抬了抬。
他們都極力地阻止着妖魔羣進入村子裏爲非作歹。
許久後,就在天空中,凜花把臉埋藏在阿白那軟綿綿的毛中,一直希望能聽到強而有力的拍翅聲,如今,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
“可別淨往自己臉上貼金。”
凜花小聲地說着。
考慮片刻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