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CY小豬@輕之國度

玉孕育自水中。

玉在清澈的溪流之中，吸取日月精華，在岩石的環抱下孕育而成，因此，拿在手裏就會感受到一股適度的溼潤感，好像要吸進皮膚裏去一樣。

玉溫暖如太陽，冰冷似月亮。

綺羅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玉石是在十七歲的時候。

當天，綺羅在茂密的大榕樹下躲雨。那是位於湖邊的森林裏，是綺羅想一個人獨處時最常造訪的地方。

雨不停地下着，厚厚的葉片或茂密的枝條爲綺羅抵擋住風雨，綺羅卻冷得幾乎快要凍僵，緊緊地擁抱着自己似地捲曲着身子，蹲在大榕樹下。

綺羅耳邊突然微微地傳來用腳撥開雜草走動的聲音。綺羅忽地抬起頭來，不由自主咋了咋舌。

誰會來到這種地方……？

平時的綺羅應該更早察覺到有人靠近的跡象，今天，他受到了雨聲的干擾。而且，還要怪綺羅今天蹲在大榕樹心愛發呆。

綺羅站了起來，急急忙忙地想躲起來看個究竟，萬萬沒想到還來不及反應，少女的身影已經翩然出現在眼前。

「好久不見。」

少女邊走邊以莊嚴響亮的聲音打招呼。一看到驚訝得愣在當場的綺羅時，少女苦笑着。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呢。我有預感，覺得今天你應該會到這裏來。」

雨中——少女的衣裳，亮麗紅色及腰的長髮都被雨水給淋溼了，連注視着綺羅的那對藍色的眸子都像溼透了似地閃閃發光。

起來的視線從少女的身上移開。

「……快過來這裏，至少可以避避雨吧！」

少女率真地點點頭後，邁開腳步，走到綺羅身旁。

身高沒有太大的變化，全身散發着雨的味道。然後……還覺得對方散發出一股自己未曾聞過的甘甜味道，綺羅皺起了眉頭。

自從懂事以來，綺羅的嗅覺就比常人敏銳，因爲在綺羅體內流動的不是常人的血液。

「我家的那些煩人事情又不是今天才發生。綺羅，我……只是很想見到你，我……」

一個月前，綺羅的母親因肺病而亡故。綺羅當然難過，哭過。不過，最令綺羅感到痛苦的是緊接着發生的身體變化。

綺羅背對着少女，跨步離開了大榕樹下。

綺羅問着，少女聳了聳肩。

「我喜歡你……希望你能待在我身邊。」

少女慢條斯理地問道：

「看出來了吧？我不再是綺羅。請你把我給忘了吧！」

「綺羅的母親也曾照顧過我，比我的親生母親還疼我。」

他清楚地看到從森林裏跑出來的少女身影，看到少女茫然地站着，抬頭仰望着自己。

白色的四肢、金色的鬃毛、薄薄的翅膀——轉瞬間，綺羅已經變身爲魔物，飛奔而去，很快地來到了森林的盡頭，就在看得到湖泊的地方，奔向正在下雨的天空。

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少女猶豫不決之際……求求你別說出來，綺羅暗自祈禱着。結果，少女的嘴脣再度張開。

然後，肉體上產生了變化。

站在身旁的少女憂心忡忡地看着綺羅。

「綺羅，最近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呢？大家都擔心得不得了。」

看到少女拿出來的東西時，綺羅的心臟更加劇烈地跳動着。

「那是……？」

綺羅離開了故鄉，而且完全沒有返鄉之類的打算。

「……夠了，收起來吧！」

那是一顆可以握在手掌心的小石子。乳白色的石子上有琥珀色線條，精雕出魚的造型。

在綺羅的催促下，少女將小石子收入懷中。然後，拉進自己和綺羅的距離。

綺羅揮動着背上的翅膀、浮上更高的地方，滑翔躲入雲層裏。

綺羅距離少女約莫兩步左右。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聞到一股甘甜味道，這股味道讓綺羅感到心神不寧。綺羅覺得有一種心跳加速，全身血液熱起來的感覺。

情況驟變是近幾個月以來的事情——

「……你才比我更沒精神呢！是家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令堂過世之痛，讓你那麼難熬嗎？」

「不是那樣。」

綺羅搖搖頭。

「綺羅，你……」

「你身上……是不是帶着什麼奇怪的東西呢？」

「可是……」

「在宅子裏的倉庫裏發現的……屬於我的東西。」

（瘦了……）

從少女的聲音中就能聽出她的心聲，綺羅終於從正面看着對方。

綺羅用一隻手擋住自己的一隻眼睛。不能看，不能有感覺。那種東西……會喚醒綺羅體內的魔性。

不過，綺羅幾乎不去在意或煩惱這個問題。綺羅家貧，從小就經常和住家附近那些貧窮人家的孩子們一起鬼混，像家常便飯似地，在路上惹是生非、當扒手、偷東西或竊盜。五感敏銳讓他在日常生活上更爲方便。

少女阻止着，可是綺羅還是走了。等等，等等我，少女的聲音追了過來。像是甩開少女的聲音似地，綺羅拼命地朝着煙雨濛濛的森林裏走去。

連少女屏住着呼吸都感覺得到。綺羅的臉有一半以上埋在頭髮裏。不過，看到綺羅在長長的金髮底下閃閃發光的綠色眼眸時，少女明顯地感到不寒而慄。

「快收起來！」

少女說的大家是指那些不管幹好事或壞事都會陪着綺羅的朋友們。少女也是其中之一。綺羅已經和他們分開一個多月了。綺羅離開家，連住宿都在別的地方。

綺羅想起了少女的身世。少女和綺羅等同伴們不一樣，她不是出身於鄉下的市井小民，她是出身於名門的大家閨秀。

綺羅的母親河非凡間之人結緣而產下綺羅，綺羅從小就知道父親的真正身份是所謂的妖魔，知道自己是半妖。

「你一直在等。」

原本就瘦瘦高高的姑娘，只是一陣子不見，她的臉龐好像又瘦了一大圈。

「綺羅，有件事想拜託你，請聽我說。這件事，我必須向你說個清楚……」

「綺羅！等等……！」

綺羅依然用手捂着臉，閉着眼睛。雨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血液在體內流動的聲音。綺羅心亂如麻，然後心痛不已。熬過那陣痛楚後，綺羅才慢慢地鬆開手，然後張開眼睛。

綺羅指着少女的胸前問着。少女臉上立即浮出怪異的神色，不過馬上就把手伸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