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蟲,眼球,愛之歌

最終奏 只憑愛雖無法拯救

《蟲與眼球》 · 日日日 · 3.5萬 字

殺掉手長鬼之後,指尖一直殘留着難受的觸感。

不管抹拭多少次那裏的血跡,不管手腕和肉體怎麼變化,那種感覺一直無法消失。黏黏的令人不快的感覺。當然不是第一次殺人,應該也不會因爲這種行爲而產生罪惡感。“……”藉口無法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的黑暗邁步走着。魁梧的肩膀上揹着昏迷的布蕾柯瑟,以及剛纔在公寓中所攫取的少女。“——”少女沉默着。只是嚴重昏迷罷了,並沒有死去。在離開那幢公寓的瞬間,就像是玩具人偶被拔掉了非常重要的電池一樣,一下子失去了意識,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少女的名字是宇佐川鈴音。

有着淡淡的桃紅色頭髮,是個臉上還略帶稚氣的少女。

她穿着樸素的家常裝束,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地方,在藉口無法的肩上徹底失去知覺。在料理了手長鬼之後襲擊公寓,就是爲了抓住她,對藉口的目的來說不可缺少的人——鈴音。

曾有一個反應靈敏的金髮人類男子試圖阻止他,但終究不是藉口無法的對手。

由於擁有肉休變化的能力,在單純的直接戰鬥方面,藉口在所有大碎片中擁有最強的能力,他也因此而十分自豪。解決區區一個人類只是舉手之勞。

可是——在最後看見的,那個人類的表情。

絕望而悲痛的神情,令藉口也始料不及。

只要稍微回憶一下,那表情就會立即浮現出來。自己在最初的最初,因爲那個自己可以爲之放棄人性的目的而決定開始行動的時候,一定也是那樣的表情吧。

彷彿是憎恨着整個世界,怨恨着神靈,詛咒着自己的,哭泣的表情。“……不要哭。”突然,肩上的鈴音開始低聲說道。大概是對公寓中那個放置不理的男子說的吧,藉口想着。這時鈴音一下子看着他:“沒在哭。”

藉口突然間腦袋晃了一下,肚子蠕動起來,胸口也開始發悶。不知道爲什麼呼吸變得不順暢起來,只能哈、哈地小口小口呼氣。爲什麼感到如此的不安。

這種感覺——回憶浮現出來。

那是在藉口還是人類的時候,有關死與未來,死後的世界,等等的問題,由於思考着那些無法回答的問題時的不安,就像那樣。“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間,鈴音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尖銳的,彷彿帶有金屬質地的聲音,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寒冷。那種表情,使人產生奇特的恐懼。

這傢伙——是達成藉口的目的絕對必要的要素,字佐川鈴音,自己真的能夠控制住她麼,突然,藉口無法感到不安起來。

她的眼瞳中閃耀着的,是令人驚訝的純粹之美。

就像真實的鏡子一樣澄清的眼瞳,映照出因爲恐怖而膽怯,哭泣的藉口的臉。“哭了。活着。大家。你。我。”啊哈哈哈哈哈,鈴音繼續笑着。

以前的記憶浮現出來。

爲什麼——會這樣,兩個人會被完全不認識的怪物所分離,不得不相隔一方呢?

鈴,輕脆的鈴鐺發出的聲音。

這傢伙並沒有做什麼自我介紹,而是不知道從哪裏發出了幾句短短的奇怪話語。“人類,通過大腦來感知世界。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也就是五感,通過感覺器官來觸摸世界,認識所謂的世界。可是,如果從出生的瞬間開始,五感就是空白的呢?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就連我們所能想象的黑暗也不是,而是徹底的虛無,對那樣的人而言,世界是不存在的。”

自己的聲音好像來自非常遙遠的地方,無精打采,彷彿是從肚子的最深處發出來的,充滿了無力的陰暗感覺。

房間裏只鋪着兩具被褥,枕頭上放着賢木愚龍以前爲宇佐鈴音所買的手機。賢木滿臉迷茫的表情,慢吞吞地將手伸向那個手機。那是他們兩個人無數次用來發送短消息,相互傾訴純潔愛意的東西。只要有電源,在記憶卡上存儲的所有信息都能被讀取。

爲什麼,自己連讓一個女孩子得到幸福都做不到呢?

不停地按着手機鍵盤,在“想去死”的之後寫着很多很多看不懂的文字。鈴音既然是普通人的話,也有很多時候是精神不穩定的吧。賢木只想輕輕地抱住不在這裏的鈴音,就算沒有說“不要緊”的安慰話語也好,可她此刻不在這裏。

主題~初次見面

由於賢木幫助鈴音支付手機費,兩個人無所顧忌地互相發送了無數的短消息,這是在最初的最初,遺留在她發件箱中的第一條短消息。

想對鈴音說抱歉。

“小梅死了。”

“鈴音……”

長長的金髮上繫着鈴鐺,是個外國人模樣的女子。

“對不起。對不——起。”

“……稍稍做個腦筋的小遊戲比較好哦,比起沒有什麼意義的自言自語的話。”

雖然平時很少和那個女孩子說話,但也對她的死感到悲傷。那麼小的孩子,還有着許許多多獲得幸福的機會,可是卻已經死了,真是令人哀傷。

可是——自己卻背叛了這份信賴和約定。

沒能守護鈴音。

相隔如此之遠,賢木感覺到。互相發送這些短消息的時候是如此平和,賢木他們此刻卻身處無法想象的遙遠世界。究竟是哪裏,變得如此異常了呢?突然——他的眼前浮現出阿掘的臉龐。“……唔。”異常是從那時開始的?從阿掘出現的時候開始——賢木他們的日常生活就受到了不良影響了麼?

房間中沒有點燈。

主題—終於差不多要結束了

之前鈴音對他還抱有懷疑,認爲賢木只是利用她,戲耍,玩弄她而已,而兩人在深入交往,互相約誓之後,已經有了彼此之間的信賴和約束,鈴音相信賢木,賢木也同樣真誠地愛着她,信賴和約定被幸福地緊緊聯繫在一起。

爲什麼身體的顫抖無法停止?

只能做到勉強移動手指,來操作鈴音的手機這種程度。賢木自己也是持有蘋果力量的入,應該很快就會恢復吧——這樣想着,可直到現在也沒有恢復絲毫力氣。

門口有誰站在那裏。

又是嘆木狂清吧——賢木想着,不過他馬上否定了自己的念頭。

憂鬱刑警低垂着頭小聲說着,他的背影漸漸消失。

TO~賢木愚龍大人

因爲跳海而奄奄一息,隨後又被阿掘殺害,被蟲勒住脖子、吊起來,被殺菌消毒變成肉偶,現在又被有着狼一樣兇殘眼睛的男人攫走的宇佐川鈴音。

真是令人懷念啊,在和阿掘他們遇見之前——對自己的命運還一無所知的時候,從鈴音那裏收到的短消息。正在看着這些的時候,突然,門口有人出現。

雖然對他到哪裏去,賢木也沒有什麼興趣——也許是去尋找梅的仇人了吧。

內容~我不明白,不明白啊。什麼都不明白。不明白你的心意。你爲什麼會存在呢?爲什麼你會對我的事情橫加干涉呢?我不明白。最近真的很想去死。想逃到哪個地方去,想去死。

主題~聖旨

令人懷念的聲音,但對賢木來說卻一點也不清楚她的含義。她所說的話的內容,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雖然也不是一點也不能理解,但是在這裏說着這樣的話語,不明白她的含義。

內容~賢木先生真狡猾。救了什麼都不相信的我,就這樣讓我慢慢好起來,都讓我無法討厭你了。那個,請稍等一下。五分鐘後打電話給你。先讓我冷靜一下。鈴音頑固地封閉着的心扉漸漸地敞開了。那僵硬的表情,不知從何時開始變得溫柔起來,變得喜歡常常和人開玩笑。當他提出結婚的提議時,鈴音以不同以往的認真表情,回答了他。

FROM~鈴音TO~賢木先生主題~聖旨內容~我放棄了。終於明白了,不管對你說什麼都沒用。你想叫我閣下就叫吧,要稱呼我爲女王也隨便。啊,不,對不起有點得意忘形了。賢木先生,工作還好麼?最近好像每天都到我這兒來啊。不,嗯,雖然沒感到困惑,但有點擔心。爲什麼對我這麼……不——對不起內容到此爲止。本條短消息放入回收站。嘀。

“……?”

年幼的女孩子的聲音。那是在房東嘆木狂清的家裏寄住的梅的聲音。

說起來在邂逅的時候,鈴音就給人這樣的感覺。很少露出微笑,也不擅長聊天。由於被母親捨棄,又遭到父親的暴力虐待,鈴音經常出於陰暗狀態悶悶不樂。不管在哪一方面看來,都是非常普通的,而且還是特別不幸的女孩子。FROM~鈴音TO~賢木愚龍大人主題~請不要叫我宇佐鈴閣下內容~早上好,賢木先生。請不要再叫那個綽號了,或者說不要在公衆場合叫我“閣下”……讓人非常不好意思的。那個,爲什麼你那麼……啊不,嗯,普通地稱呼我就感到很高興了。

FROM~宇佐川鈴音

FROM~鈴音

FROM~宇佐川鈴音

原來照顧着失去自我,變成肉偶的鈴音的生活,賢木時常犯着各種錯誤而被責備,就像在地獄中一樣。而這樣的生活,從鈴音被擄走之後是否會告一段落,一瞬間在心中竟然會閃過這樣的念頭,並感到一絲喜悅。

內容~世界上,最美麗的,白雪公主的故事。無須尋找真實的魔鏡,嫉妒的女王——魔女一定知道。獵人之類的普通人無法觸及,毒蘋果也無法殺死,只是一直等待着王子到來的,白雪公主的真面目。世界上,最美麗的人,是由上帝來決定的吧?

爲什麼,他不禁開始發抖。

“對不起……”突然,在鈴音被黑衣男子擄去之後,敞開的房門那裏,傳來了某人呻吟的低語。

鈴鈴鈴鈴。

現在賢木只有這樣回答。

TO~全世界的人們

眼淚不知爲何也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FROM~宇佐鈴TO~賢木先生主題~聖旨內容~以前從來不相信,和別人喋喋不休地聊天會那麼開心。也不知道自己會笑。現在就好像脫胎換骨了一樣,感到非常有趣。啊,怎麼說我也是女孩子嘛,要嘗試挑戰一下料理啦。後面隨附的信息就是那個料理。託老師的福,最近總是買東西喫,體重也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看來日常飲食也要注意啦。順便說下,料理的名字還不知道。是蔬菜和肉放在一起炒了之後,灑上鹽。這個怎麼樣……

自己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內容~哈。是我,宇佐鈴。放學後,老師似乎大概還是很忙吧,但是你說隨便什麼時候給你發短消息都可以的,所以我也沒什麼顧忌就發出來了。如果不行的話,生氣也沒關係。現在,我在家裏,老師現在在學校麼?如果不太舒服的話,無視我也沒關係啊。如果有空的話,就請回電和我聯絡吧,我會很高興的。

嘆木的嘴脣顫動了一下,自嘲似地低聲說道:“……我們真是無力啊。”

“……是麼?”

全身乏力,恍如即將消失般虛幻的聲音。

自己真的,真正地看見了鈴音,真正地理解她了麼?

是女性的聲音,感覺上好像在那裏聽見過。

哇,真是冷淡啊,看着鈴音的短信息,賢木苦笑着。或者說是自己,太過於自我爲中心而看不清周圍的情況麼,白白地忙碌着,讓鈴昔感到困惑。自己被鈴音當作怎樣的存在呢?也許對她而言,投海自殺的話,反而要更加幸福一點吧?無法被守護,一直被傷害,受到毫無意義的痛苦,僅此還不夠麼?

主題~Re:確認

終於,梅的呼聲停了下來,比痛苦更令人難熬的寂靜瀰漫開來。

賢木手中握着手機,看着那些顯示出來的,令人不快的一串串文字。

從那時候開始,鈴音就做一些色澤和味道都兼顧的料理。由她創作出來外形奇怪的菜餚,而賢木也對味道比較滿意的話,她就會對此非常滿足,並將之認定爲傑作。

賢木陷入絕望,被無力感所籠罩。夠了,賢木想着,我已經累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吧。

長長的額髮遮住了面容,背有點彎的男子,是這所公寓的房東,兇殺科的刑警——嘆木狂清。

是啊,就在發送了這條短消息之後,賢木無視她的提議,徑直走到了鈴音的公寓那裏,和她交談起來。就這樣相互確認了對方的心意。賢木深愛着鈴音,而鈴音也回應了他的愛意。

FROM~宇佐川鈴音TO~全世界的人們主題~鏡子啊鏡子,鏡子先生內容~世界上,最美麗的,是誰?“什麼啊……這是?”也許是某個人的惡作劇,發送這樣搞不清含義的內容,也不知是麼原因。賢木正思考着,好幾條相同內容的短消息陸續發送過來。鏡子啊鏡子,鏡子先生。世界上,最美麗的,是誰?手機中不斷收到這樣的短信息,內存容量逐漸被全部充滿。終於,鈴鈴鈴——最後,響起了格外尖銳的接收短消息的鈴聲,這是最後的了。

突然——手中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賢木嚇了一跳,睜開眼睛注視着畫面。

突然,他注意到,通過敞開着的門所射進來的月光,被某人遮住

那個時候,經常顯得畏怯着什麼的鈴音,是不是在發短消息的時候,還顧慮着該跟自己說些什麼內容,因此而一直無法說出自己的很多感受,很多心情呢?

手機的回收站中,殘留着寫到一半中止發送的短消息。莫非原本要發送到賢木的手機上的短信息,是這麼寫的麼?爲什麼中途放棄了呢?賢木發覺,在鈴音的手機裏,沒有寫完就中途放棄發送的短消息比較多。

不想再痛苦下去,也不想再傷害下去了,賢木心裏這樣想着。

好不容易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怎麼能被上帝玩弄着不作反抗,就這樣絕望着死去?

“……”

光線昏暗,什麼都顯得模糊不清。

“鈴音她——被擄走了。”

“但是字佐川鈴音的話,也許還活着吧?爲什麼你就這樣一點也不動彈呢?”

爲什麼自己沒有辦法呆在鈴音的身邊呢?

不可能出現的名字,出現了。

無意義地向前伸出手,面前一片黑暗。即使這樣,腎木愚龍除此之外也別無選擇。

賢木的願望就是這些,而鈴音也答應了他。

滴滴答答,手機屏幕上的燈光照在他臉上,賢木愚龍面無表情地操作着手機。

雖然無能爲力,沒有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但如果什麼也不做的話,一定會後悔。

內容~早上好,賢木先生。謝謝你送給我手機。可是,也許我不太會用,因爲我是機械白癡。真的非常對不起。爲什麼送給我這麼好的東西呢?好像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啊,不,對不起。嗯,抱歉,第一次發短消息。對不起。

雖然自己好像不具備那種程度的力量,但至少——在死之前要有所作爲。

當賢木將視線立即轉過去時,卻什麼也沒有看見。由於被黑衣男子打飛,背部劇烈地撞擊在牆壁上的緣故,全身猶如骨折一般無法自由動彈。

沉思着,無聊地操作着鈴音的手機。漸漸地鈴音的短消息中朗的內容開始變得多起來。

從那時候起,兩個人跨越了年齡和其他一切障礙,成爲互相瞭解心意的戀人。

那還是在賢木愚龍的父母家裏的公館裏的時候,與他毫無血緣關係的義妹,龍惠哭泣着說的話。——我,好羨慕大哥啊。——好想要大哥那樣的才能啊。——我想像大哥那樣,堅強地生活下去。“哈哈,龍惠……要是羨慕我的話,就想辦法來取代我吧。”黑暗的房間。古舊的公寓中的一間。以宇佐川鈴音的名義所租借的房間,賢木愚龍坐在裏面。金髮碧眼,宛如藝術品那樣美麗的人,渾身沾滿鮮血,四肢無力,倒在地上。

TO~賢木先生

爲什麼她非得遭受那麼殘忍的事情呢?

就算完成了復仇,他的世界也不會再有改變,他的心也不會獲得拯救,即使這樣仍然要去做。

又及。在我預定升學的高中裏,你真的在那裏當老師麼?呃——呃——爲什麼會這樣?

看着鈴音的短消息,賢木輕輕地笑了。

鈴音。

之所以向前伸出手,是爲了守護最重要的那個人。

賢木厭惡人生的未來被事先安排決定,並在其中浪費自己的才能。

和賢木相同的心情,因爲自己的柔弱而說着對不起,因爲自己無法守護而說着對不起。

FROM~宇佐川鈴音TO~賢木愚龍大人主題~想去死

賢木也是和鈴音第一次邂逅的時候,才意識到和某個人喋喋不休的聊天是件很開心的事情。自己有沒有笑呢,賢木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着相似之處的朋友呢,賢木和鈴音正是這樣。彷彿是傘中註定一般地邂逅的,理所當然會被自己愛上的女子。

只是想要被某人所依靠,想讓自己能夠使她變得幸福,而不是爲了達成自己的滿足感、奢侈感麼?在沒有被髮送的短消息中寫下的,也就是她生動活潑的真心吧。

對不起。

FROM~宇佐鈴TO~老師

這是他初次尋找到的希望,沒有藉助浮華奢侈所得來的幸福,大概被別人知道之後都會笑他傻瓜吧。只是想呆在鈴音的身邊,想聆聽她的聲音,想看她的笑容。

一點一點地,感覺傷痛正在稍稍緩和,賢木的腰和腿漸漸有了力氣。

身上所穿的,是緊緊衷着身體的漆黑的西服。彬彬有禮的樣子,戴着太陽鏡,手上戴着手套。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從電影中走出來的可疑的黑手黨。

那個女子對自己的外表毫不關注,認真地說着令人感到非常不自然的話:

“那麼,如果有着操縱全人類的感覺器官的人的話……”

淡淡的,冰冷的,卻又有着一絲悲哀語氣的聲音。

“那個人,就彷彿是世界上所有人類的存在一樣,是麼?真的存在那種東西麼,虛幻的視覺,虛幻的聽覺,虛幻的嗅覺,虛幻的味覺,虛幻的觸覺,注意着這一切,或者說,在那裏有某人存在,只是錯覺?”

她伸開雙臂,說着讓人難以理解的話語。

“誰都沒有懷疑。誰都對此確信不疑,在那裏確實有着某種存在。那麼,在那個時候,果真在那裏有着那樣的存在麼?究竟有沒有呢?那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妄想出來的呢?”

“……”她究竟想表達什麼,賢木無法理解。可是卻——變得有一點恐懼。“你自己有沒有類似的妄想呢?”女子低聲訴說着,那不可思議的東西。

“誰都產生着錯覺,認識在那裏的你,其實並不是真正的你,你的全部存在只是某個人所產生的幻覺,某個人的五感收到虛幻資訊的刺激,所產生的錯覺。只是幻想着你在那裏。”

什麼——意思?

說我自己,我賢木愚龍,只是幻想?真正的我並不存在,只是某個人所製造出的幻想,誰都對此不知情,所以產生了他在這裏的錯覺——?

那真是,光這樣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自己——並不存在於這裏?只是大家想象中的自己存在於這裏麼?

呵呵,女子開始笑起來,也露出了非常寂寞的表情。

“放心吧,你確實在這裏,不是幻想。不過別輕易斷定啊,賢木愚龍。是的——自己是不是某人的幻想,誰也無法徹底消除那種懷疑。一天天地度過的現在的日子,自己的人生,是否只是誰的夢境或是幻想呢?無法拋棄這種疑慮。我也一樣害怕着這一點。”

“我……”

賢木不安地看着她,彷彿在哪裏曾遠遠望見過的女子。

無法拯救誰,無法改變世界,無法保護心愛的女子,無法產生任何影響——實在不能充滿自信地斷言,這樣的自己不是妄想。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的話,就會一直抱有那種恐懼吧。因爲無法把聲音傳遞給誰,無法看見的話,存在於世界上的真實感幾乎就會消失殆盡。”

彷彿是在報以同情,女子低聲說道。

“肉偶——麼?嗯——好像聽說過。”

“……哎呀哎呀,‘愛之歌’嗎?”

打擊空間。

是啊——這樣的話,沒能好好保護鈴音的阿掘和賢木的罪過也能消除一些了……真高興!雖然知道有些不應該,但是阿掘還足很

“即使這世界上也許沒有神,你自身的存在也不是幻想,而是確實存在於這裏的。因爲存在於這裏——就算只有很短暫的時間,也許就能改變世界。所以不要放棄,快些行動起來吧,愚龍。”

沒有後悔的感覺,只是空虛的聲音。

漸漸理解到,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就像對親生兒子一樣鼓勵着賢木。

賢木張着嘴巴,心頭浮現出衆多疑問,可是卻無法明白地說出來。

對了,賢木回憶了起來,怪不得感覺曾經看見過她。

從剛纔就可以看出,這個少年,並不是什麼壞傢伙。如果拜託他的話,只要他做得到,就一定會幫助鈴音的。阿掘的心裏這麼想着。咔嘰哩眺望着遠處,用手指摸着胸前垂蕩的十字架。“我的能力呢,感覺上就是類似於改造的能力。和最弱不一樣,並不僅僅限於對肉體的改造,嗯——怎麼說呢,是玩弄概念那樣的。”

“理論上是可以無所不能的,但是發動能力需要做很多麻煩的準備,所以在戰鬥中是不可能用上的啦。”

阿掘一臉嚴肅地尋找着聲音的來源。好像在哪裏聽到過的,轟隆,轟隆的,斷斷續續的聲音。感覺並不是破壞的聲音,只是——無法停止。轟隆。“這個——好像就是在觀音逆哄高中~”蜜姬跳上石牆打量着周圍,一邊揮着手一邊用焦急的聲音說道。

“這個黃金蘋果只是普通的東西。只是建造那幢大樓的傢伙悄悄隱藏起來的東西罷了。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布蕾柯瑟會拿着它,黃金——不那種具有實用價值的財寶什麼的,我沒興趣。所謂黃金的價值什麼的,只是資本主義時代所賦予的毫無意義的附加價值罷了。我對那種東西毫無興趣。”

皺着眉頭,她帶着稍稍有些探尋的口氣,低聲說道:

藉口轉向身後,宇佐川鈴音正在那裏不知爲了什麼而笑着,而布蕾柯瑟則是頭枕着她的膝蓋,雙目緊閉。藉口向布蕾柯瑟伸出了手,將藏在她懷中的黃金蘋果取了出來,扔向淚歌。“喂,就是這個吧。‘愛之歌’——請接住。”呼的一下,黃金蘋果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飛到Joker的眼前。“……別開玩笑了。”瞬間,純金製成的物體在空中莫名其妙地突然爆炸開來。

要讓鈴音恢復原樣!回到過去的樣子,把一切都重新來過!

那是在永遠研究所的事件之後,美名告訴阿掘的事情。根據美名的講述,具有大碎片們的數據庫一樣“作用”的存在,神蟲天皇的情報中,對單人房的能力是如此描述的。

“……啊?”

爲了讓鈴音恢復原樣,阿掘他們正協助着單人房。

誰都曾一度抱有懷疑,有可能只是那麼一瞬。

原本就是爲了各自不同的目的兩個人,比起爭鬥來,反而是合作關係還更好一些,但逐漸這一共同戰線也漸漸崩潰。

美名一臉嚴酷地拉着蜜姬的臉蛋。

最弱的能力是肉體變化和肉體改造。能夠製造出大批戰士,而在物理戰鬥方面有着最強的能力,但對於具有打擊空間和空間操作能力的淚歌而言,可以完全迴避掉最弱那種絕對無敵的攻擊,所以他並不是她的對手。

咔嘰哩也對她有些不悅,像是揮手趕走蒼蠅一樣對她擺了擺手,隨後就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了。

“那種輕飄飄的口氣真讓我噁心,最弱。而且,如果是重要的事情的話,一定是由我親手去做,我一向就是這種宗旨。經常害怕什麼的根本沒有,只是不太信得過其他人處理的東西罷了。”

淚歌做出了威脅一般的宣言:“把‘愛之歌’還給我。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這麼強大的能力的發動條件,還需要其他什麼呢?世界對所有人都是一樣嚴酷的,使用又方便又是無所不能的東西,那是不可能存在的。

“……啊。”

賢木看着她的背影,堅強的身姿,彷彿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心意,不論對方是出於善意還是惡意。然而,在一瞬間,賢木又感受到了那一絲若隱若現的溫柔。

談話內容好像完全偏離原來的方向了,阿掘恢復了認真的表情,看着咔嘰哩。

“所以,那個——我覺得我的能力,就是根據那個結果、目的,改動諸如時間啊,因果啊,命運啊之類的東西,是非常強大的能力。”

祝願你們能變得幸福——低低地說道,自稱爲Joker的女性消失在房間的出口處。賢木只是不知所措而呆呆地目送她走了出去,迷迷糊糊地思考着。

“十多年前很熱門的家用遊戲機啦。很令人震撼,CPU竟然只有8位的說。現在最新型的已經達到了128位了。嗯,阿掘寶寶,真的是很脫離正常人的時代呢。”

在飛揚的塵土中,黃金的碎片反射着月光閃閃發亮。Joker對此視而不見,吐了口唾沫。

她好像若無其事一般地說着,蜜姬抓着她的手非常高興的樣子,來來回回開玩笑似地甩着。

“如果沒奢望什麼永遠就好了。沒尋求什麼天國啊、神啊就好了。願鳳因爲無盡的慾望而陷入瘋狂,我也因此而發狂,我和願鳳你,還有龍惠,沒有一家團圓地和睦生活,而捨棄了幸福。”

阿掘說着,其餘的人答應着點頭。“……唷。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愛哭鬼。”“就憑你這個廢物還敢小看我?這個還沒定形的廢柴怪物。”以夜間的校園爲背景,兩個人在這裏見面。私立觀音逆哄高中寬廣的校園中,並沒有走過的人影,只是乾燥的風毫無意義地卷着沙塵吹過。

“除了那個,我也有些東西想問你喲,單人房。在小姬接近崩潰快要死去的時候,是你救了她——那樣的話,真的是一點後遺症也沒有,徹底恢復過來了麼?”

因爲她戴着眼睛,所以顯得陌生。在很久以前,從父親那裏曾聽說過她的存在,也有爲數不多的幾張照片——那是賢木母親的面容。

編結的長髮上繫着裝飾的鈴鐺,戴着太陽鏡穿着西服的女子——淚歌,賢木Joker。

通過協助咔嘰哩,作爲回報而讓他對鈴音使用自己的能力。正當的交易。

說完,她轉過身準備離開,說起來——她是誰啊?

和聽說的不一樣,看不出他,咔嘰哩擁有那種猶如神一樣的能力的樣子。

和他變得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其他什麼,爲了目的的話,只要有人妨礙就就將其收拾掉,Joker是這麼想的。

就是這樣,一夥人齊心協力地追蹤着擄走布蕾柯瑟的藉口無法。

咔嘰哩眯起了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唔?那個肉偶,是屍體麼?讓那個傢伙活過來麼?”“說是屍體的話,也有些相像的地方……應該怎麼說呢?”阿掘有點困惑,而擅長此類說明的美名從後面開始補足:“肉偶,嗯,就是從屍體外部把碎片放入,好像是被強迫着活動的活着的屍體,那樣的感覺。雖然站在那裏的是人的肉體,但其中幾乎沒有殘留什麼意識,被賜予碎片的傢伙就會變得那種唯唯諾諾的樣子。”

“……好像是啊。走吧。我感到藉口的氣息也在那個方向。”

“雖然不實際見到肉偶是沒法明白的,但那個叫鈴音的,在變成肉偶之前,還是普通的人類對吧?我想只要把時間恢復到過去應該就沒問題了。蜜姬也是這麼被我治好的。”“……啊?是嗎?”美名的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把視線轉向走在旁邊的蜜姬。“小姬,你還記得永遠研究所裏的事情麼?”“啾?那是什麼東西?”她的頭歪了一下,美名看了之後,稍稍明白了一些。“啊,身體被切割成那種樣子,我還粗心地以爲不可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哪,把回覆時間這一點都忘記得乾乾淨淨。怪不得有點糊里糊塗的。對了——是回覆到和阿掘寶寶戰鬥之前的時候吧,這樣的話——”蜜姬聽着美名呆呆地說着超級難懂的言語,臉上露出不安的神色,是不是自己犯的錯誤纔會讓姐姐這樣的呢?看着兩姐妹這樣親熱的樣子,阿掘的心裏不覺也開始湧起溫熱的感覺。

曾經爲了取回只存在於人類休內的蘋果的力量,兩人曾協力結成同盟關係,各種行動都是聯手出擊。但是自從永遠研究所的事件以來,那份關係變得不再友好。

自己也無法好好說明的樣子,他稍稍歪着腦袋,一臉認真的樣子開始做示範。

眼球掘子,肉山咔嘰哩,殺原美名和殺原蜜姬姐妹——具有超常能力的四人,將坦克車隊打得稀巴爛,隨後開始追蹤擄走布蕾柯瑟的藉口無法。

咔嘰哩的表情變得有點嫌惡的樣子,他把嘴咧成了一字形,露出了裏面尖尖的虎牙。“啊——把死人弄活過來什麼的——我可不去試啊,超級噁心的。”

“那種東西怎麼都好吧!”

消除自己過去的失敗,回到過去幸福的生活,做從前一樣大家一起去上學。

咔嘰哩抱怨着,對阿掘而言卻彷彿是看到了希望。

“小姬就是我啊。我全名叫蜜姬。那個時候真是多謝你了~”

“真討厭啊,我最終——還是和我的母親一樣,對你們——”

她曾使用這種攻擊方式的最大力量將稱爲夢界獸的巨大怪物消滅——對具有強化調查能力的感覺器官,淚歌而言,這是唯一的攻擊方法。

說完,女子回身向前走去。

美名稍稍有些落在後面,她低聲嘟噥道:“是麼——不知道也沒什麼奇怪的啊。只要向死人的屍體中放入蘋果,就能將它變爲自由接受操縱的人偶,那個,是我偶然間發明出來的東西。”

“嗯。舉個例子,如果把整個世界比喻成電視遊戲的話,我可以改寫這個遊戲的系統,改變登場人物的面容、服裝,改變商店的外觀等等,不僅從這些細節方面,還可以把遊戲的類型從角色扮演遊戲改變成格鬥遊戲,或是把敵人改造得很強很強沒辦法打倒。”“……哦,這樣啊。”看着阿掘聽懂了的樣子,咔嘰哩覺得有點意外。“真意外,眼子也知道遊戲麼?我感覺你好像和時代脫節很嚴重呢。連我也是佈雷子告訴我了之後,才第一次知道有那種東西的。”“真是失禮哪。阿掘的遊戲經驗可是很豐富的,不僅僅是初代的FC,就連後來的SFC也玩過啊。”

Joker如此判斷着,一對一的話絕對不會輸給藉口無法。而她還留有最後一手,所以沒有畏懼的必要。

但由於坦克所造成的破壞過於巨大,追蹤非常困難,遠處繁華的商店街現在已經陷入一片火海,焚燒的烈焰映紅了整個天空。阿掘非常擅長察覺強大的怪物的氣息。聽說,蛇一“貴御門御貴”也非常擅長這一能力,阿掘不太清楚。她思索着,自己和他好象沒有什麼共同點麼。

收到的這個回答真是非常不可信敕啊,可是阿掘並沒有氣餒,依然堅持着讓鈴音恢復原樣的想法。爲了這一點,不管做什麼,不管需要什麼,她都會去準備的。

“也就是說,對你來說沒有什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對吧?”

“啊哈哈。姐姐可不會發明什麼好東西啊。前一陣爲了殺蟑螂做的新的網罩,手動的小型吊頂天花板什麼的,都是些超級無聊的發明哪。”

“虛僞的花言巧語,閉嘴吧。我很早開始就最討厭你這種丑角了,最弱。”根據神的作用而七等分的,寄生着大碎片的存在。細心梳理的長髮下,是有着狼一般眼神的高高的男子——最弱,藉口無法。

“話說得真酷啊,淚歌。將曾經友好相處,一起協力共事的人類

“……”雖然這麼想着,牙齒卻有些打戰,雙腿也微微顫抖。“嘻嘻嘻。”目光敏銳的藉口沒有忽略這一點,他非常高興地笑着。“怎麼了,害怕了麼?淚歌?這樣啊,你這傢伙,以前戰鬥的時候都是我和我的士兵來負責的吧。真刀真槍地和人打架,莫非這是第一次麼?說起來,一直害怕着藏起來的你,竟然站了出來,真是少見……哎呀,沒什麼關係的,你依然是那副樣子啊,令人喫驚的美人哪淚歌。”

自然地從口中流露出了這個字眼。不知道爲什麼她看上去總是那麼地悲傷。Joker喫了一驚,後背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低下了身。

“母親大人!”

在先前的戰鬥中,也是在不停地逃跑,就算和美名,蜜姬姐妹比起來,也很難斷定哪一方更強一些。

“……剛纔的坦克還在其他地方橫行麼?”

回到那安安靜靜的,平和的日常生活中去。

對於曾經一直堅信的上帝的存在,現在這個女子也非常懷疑。她走上前,將倒下的賢木扶住,並摸着他的頭。

那樣的情景,阿掘光是想象着就感到了無比幸福的感覺,現實真是充滿了希望啊。

阿掘的臉上很少見地浮現出了滿臉的笑容,手指擦了擦不自禁溼潤了的眼眶。大家一起回到原來的樣子!一起享受過去的生活滋味!“太好了……賢木,一定也會很高興的。”當然,現在還不到安心的時候。咔嘰哩會不會全力協助還是不是非常確定,那種近乎於究極的能力,也不是能頻繁使用的。

可是——爲什麼一點也無法感覺到她的存在,賢木自己是妄想,自稱爲Joker的母親也是妄想,整個世界也是妄想的可能性,果然無法徹底否定啊。

夥伴靈魂奪走,你不就是那種人麼。還有麼,要不要親切友好地交談一下呢?”

這麼說起來的話——那所阿掘也曾經上過學的,平凡的鄉下高中,聽說蜜姬也在那邊上學啊。確實,聲音傳來的地方是那個方向,離這裏的距離也不是很遠。

“說起來,單人房的能力究竟是什麼呢?天地創造——聽說是這樣,可爲什麼能做到讓死者復活,或者是停止時間什麼的呢,這樣的東西也可能的話……”

“我在美國出生,被你的父親帶到了這裏——曾經好幾次都想和你見面,但是因爲我有些害怕,所以到現在纔在你眼前出現。”

“真的是不是這樣不太清楚,根據聖經所說——在很久以前,上帝用一個星期的時間創造了這個世界。用六天完美地構築了世界,最後的一天定爲休息日。——也就是說,就算是上帝,在天地創造的時候也會產生疲勞麻煩那樣的感覺的。”

女子回頭對他微笑着說道:“我叫賢木Joker。”

排列整齊的水銀燈發出微弱的光,由於夜晚的關係整個住宅區都顯得非常模糊。確實,如果用耳朵仔細聽的話,可以聽到在很遠處有着爆炸的聲音。

漫不經心的蜜姬非常隨便地和咔嘰哩打着招呼,與原先談話的氣氛大相徑庭。

暖昧世界的夜晚,變得越來越深了。“……肉偶?”“嗯,知道麼,單人房?”

“我討厭蟑螂麼。啊——唔,再這麼說我什麼的話,我要發怒了。”

“誰都知道有關上帝的傳說,對其漠然,或是出自本能地熟悉,卻無法否定那不是幻想。喂,愚龍,上帝也許真的不存在喲。”

由於擔心着布蕾柯瑟,咔嘰哩的回答有點心不在焉。

“母親的義務,我一點也沒能盡到。對願鳳,也沒有盡到做妻子的責任。”

他嘆了口氣,彷彿是自嘲般地低聲說道。

“愚龍,我已經保證了你的真實存在了。因爲如果不加以保證的話,我大概也會化作他人的幻想吧。你存在於這裏。所以就算只擁有短暫的時間,也要去改變世界,不要忘記,不要放棄,快去幹吧。”

總之,不管什麼理由都好。現在憑阿掘的能力和體力,追趕藉口有着一定困難。

雖然追蹤不是非常難,但是由於被擄去的破局——布蕾柯瑟在無意識中會由於“天然隱祕機能”的能力,而造成腐壞因果的階段性發動,時常會失去氣息。對正在追蹤的阿掘他們而言,是一項非常麻煩的能力。

正在說着的時候,突然蜜姬好像下了一跳的樣子,仰起了臉。“啊。……阿掘寶寶,肉肉,姐姐,聽見什麼了嗎?“肉肉,是說我麼?唔……”咔嘰哩低聲嘟噥着,滿臉超級討厭的表情,然後就像狗一樣開始認真地警戒周圍的情況。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阿掘無聊地想着。

雖然說話有些粗魯,但行爲卻非常善良。

“以後恐怕不會再見面了,所以想看看你的樣子。一直都期待着能見你,卻因爲害怕而沒來。對不起,很寂寞麼,我,並沒有學到疼愛別人的方法,但是,你們卻自己找到了它。所以我——媽媽,非常尊敬你們,愚龍。”

藉口持有被稱爲最弱的大碎片,是個非常強大的對手

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她用手推開了門。

“嗯——真是搞不懂。你們對我說感謝的話,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我在尋找佈雷子的時候誤撞見了蜜姬,想起自己也曾經被幽禁在時間靜止的地方——對她有點同情,就隨手救了她,又不是特意的。”

“……姐姐,FC是什麼?”

總之,現在正在和單人房嚴肅地談話,她們姐妹倆還是暫時無視好了。

“那個聲音可真不可思議。”

Joker用粗暴的語氣,對悠然自得地站在那裏的藉口無法怒吼道。“那麼,把‘愛之歌’——把我的布蕾柯瑟還給我!”轟隆,轟隆,隨着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藉口的周圍發生劇烈的衝擊,地面被震裂炸飛。如果她全力使出打擊空間能力的話,不僅是藉口,就連他後面的校舍也可以輕而易舉地震飛。

在Joker體內存在的大碎片,淚歌的“作用”就是救世主,或者說是預言者。

如果運用這一能力,就像聖經中的先知預言者摩西一樣,一舉手杖,大海就會在面前分爲兩半。就是這樣的,能將不可能的奇蹟化爲現實的能力。

冷冷地斜睨着藉口,並留意着他身後不省人事的布蕾柯瑟。她——“愛之歌”,是讓Joker能夠確保安全所不可缺少的必要因素。怎麼能忍受被藉口這種人從自己身邊奪走她呢!

空氣中發生激烈的震盪,和藉口所說的一樣,這是Joker第一次認真地和他人戰鬥,並抱有必勝的信念。可是——“晚上在學校這麼吵吵嚷嚷的,附近的人會覺得很麻煩哦。”突然,響起了高亢而挑釁的聲音。沒有必要去觀察。淚歌的能力是把握空間中的一切。學校的範圍之內都出於淚歌的支配之下,不管接近的是什麼,就算是一隻螞蟻也不會疏漏。“……現在有點忙啊,小孩子快點回家睡覺吧。”

Joker低聲說着,是啊,小孩子——通過校門,正大光明走進來的紅髮少年,正露出尖尖的虎牙微笑着。

“哈!還真是傲慢啊,你這傢伙。唔——打擊空間嗎,我看見了哦,是淚歌吧?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樣子,扮演救世主“角色”的傢伙真是到處都有啊。”

夜幕中,男孩紅色的頭髮在腦袋隨風拂動,就像馬尾一樣搖晃着。

他背後不遠處的不速之客——是眼球掘子,還有殺菌消毒和不快逆流姐妹。

就算是“蒼青駿馬”也沒能幹掉他們啊。

無所謂啦,也不是超出預想之外的事態。

Joker思索着,情況對自己而言變得不太順利,各種狀況接連不斷地發生令她感到惱火。究竟到什麼時候,才能享受到不安和不滿都會消失的平和的生活呢?

“而且,‘放了她’——這是我的臺詞啊。”

看着布蕾柯瑟,少年自嘲似地低語。

語氣雖然帶着戲謔,但表情卻嚴肅得令人害怕。藉口依然愉快地笑着,Joker則是應之以絲毫不放鬆的姿態。

這傢伙,並不是普通的小孩。

靈魂——潛伏在她體內的淚歌的記憶覺醒了。將布蕾柯瑟帶到這裏,將Joker這樣引出來的原因,創造這些的可怕的對手。這種氣息,這種氛圍,難道是……

“你這傢伙,是單人房?聽說你從封印的地方消失了,沒想到竟車子:然在這裏!爲什麼要妨礙我?”

“這麼說起來,你這傢伙——果然是淚歌吧。哦,你跟最弱也有過節麼?你的先代——還是你的先先代,不清楚,淚歌,破局;最弱,你們這幫傢伙,把我封閉起來,這份仇恨我永遠不會忘記!”殺氣充溢着單人房的少年的全身,他緊緊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彷彿要把它扯下來一樣向外拉,小刀一樣銳利的頭部直指着這裏。

“不管怎麼說,總之——放了她!我要和這傢伙一起去看電影。是非常著名的導演時隔四年的最新作品啊,雖然內容也不是很清楚,但聽說是轟動全美國的優秀作品。你是不是覺得很無聊呢?雖然無聊——但那傢伙並不是想把我作爲單人房而利用,對我說這種傻話的,她是第一個……”

而在現在,又不知道是因爲什麼原因而擄去了鈴音,對自己依然是危險而明確的敵人。“藉口!”腦內受到致命損傷之後,藉口的樣子簡直像完全沒有感覺一樣,依然顯得十分可怕。藉口無法,作爲手長鬼和“舌刀”的首領,即是具有肉體變化和肉體改造能力,被稱爲最弱的大碎片。

阿掘也追蹤着跑到校舍中的淚歌,將牆壁破壞衝了進來。咔嘰哩擺了擺手,若無其事地呼出口氣,輕輕地站了起來。

“恩。”

“哦。”從校園中央,傳來了不明所以的聲音,是迷迷糊糊還未清醒的鈴音。

“……嗯——好像只能強行奪取了呢。大家好好地打上一架吧。”

目的就是布蕾柯瑟——被稱爲“愛之歌”的女子。被稱爲宇佐川鈴音的肉偶的體內,正發生着前所未有的某種變化。這變化正在破壞着宇佐川鈴音從未改變過的人格。正遭受到破壞的她的靈魂覺醒了——因爲,肉偶自身當然是無法明白這一點的。

肉偶開始感到恐怖,馬上將視線轉向戰鬥中的眼球掘子。

“是啊——嗯,雖然我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但出於義理還是要伸出援手麼。那羣超級可疑的傢伙,留在世界上也是多餘的吧。”

不快逆流握緊了因果應報的手套。

“軟弱的傢伙,也差不多要死了。既然她已經受傷了,就去徹底擊潰他。只要掉下一次,之後也會掉下來,這裏就是這樣的世界——一直墜落到地獄去吧。”

隨着她的話語,最弱——藉口無法的全身被炸成粉碎,四處飛散。

然而,布蕾柯瑟和鈴音被最弱所伸出的手腕捲起,並向夜間的校舍投了出去。

“快上來。美名,蜜姬!”

“嘻嘻嘻嘻。真討厭啊,不要那麼認真地發怒喲,與野。不開玩笑了,賢木君並沒有被殺掉啊——哎呀。”

“沒——事。剛纔投射的湯匙真是多謝你了。幫了大忙了。”

一切都和預想的一樣,只是稍稍有些恐怖罷了。馬上——願望就要實現了。

“哎呀哎呀,危險危險。”

他輕鬆地笑着,不顧胸口巨大的傷痕向後跳躍,與阿掘拉開距離。雖然被打得血沫橫飛,但是藉口並沒有失去生命。眼神像狼一樣的男子,不知爲何那樣開心——好像是與小孩子逗着玩一樣,臉上露出幸福的神情。

大碎片的實力,與之曾數度戰鬥的阿掘是最清楚的。

“……所以,你們這羣混蛋,把她還給我!就算不願意我也要讓你們願意。”“我拒絕。爲了我不再生活在恐懼中,布蕾柯瑟是必要的。”Joker依然是冷冷地擺着戰鬥架勢,藉口無法也是愉快地嘴角含笑,雙肩顫動。

瞬間,閃耀的銀光在淚歌的身體周圍進發出來,是阿掘投射出的湯匙。

除了手腕,腿腳和雙肩、臉部、就連頭髮的顏色,也因爲感應到阿掘的激動和憤怒而開始發生姿態的變化。呼呼呼,阿掘的背後突然長出無數的絲線。瞬間相互纏繞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對翅膀。宛如復仇的魔女一般,阿掘的木來面目,惡魔的模樣。“哦——”藉口張開嘴,好像又要開什麼玩笑一樣,可是已經太遲了。瞬間阿掘已經變形完畢的左腕,從正中間穿過了他的胸膛。此時的阿掘全身充溢着力量,和破壞,殺戮的意識。她的人性已經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破壞性的邪惡部分。

然而,這次攻擊已經讓淚歌在一瞬間驚訝而沒有行動,起到了預計的作用。

突然,從旁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在那一瞬間,淚歌因爲產生了危機感,身體本能地翻轉過來向後跳躍。

咔嘰哩的血從空氣的膜上滑落,在釋放出力量之前滴落到地上,染紅了地面。“切,真可惜。真能逃跑啊!”“不要緊麼,單人房?”

而最弱不管變身成什麼樣的形態,淚歌通過空間操作構築起看不見的防禦壁,“消滅霧”都能將其貫穿,直接攻擊對手。

阿掘一邊說着一邊走了上來,美名和蜜姬也取出了各自的戰鬥道具。

她——不知道爲什麼,讓歪曲因果的破局枕在自己的腿上,呆呆地,非常彆扭的樣子,不知道是否能聽見這邊的聲音,彷彿完全和她無關地嘟噥着:“……大家——不是都是一樣的麼。”

“並不像嘴上說的那麼厲害麼,你這傢伙。你果然是最弱的啊,和名字一樣呢。”瞬間,她身上的無數鈴鐺開始嗚響,發出雜亂而喧囂的聲音。那是作爲信號的——她所發出的打擊空間。

由於她的這種能力而被破壞的部分,就算是不死之人也無法將其恢復。

不,他們注視的是宇佐川鈴音。彷彿是等待着白雪公主醒來一樣,只是在一旁蹲坐着看着她。

說話的同時,藉口掉了下來。先前的驚愕稍縱即逝,臉上浮現出的只是愉快的笑容。

“咳咳,有點被耍了,還以爲和她打架會比較輕鬆哪。她的打擊空間是不是暫時被封住了呢?”

不斷充盈,不斷充盈。

所謂瀕死體驗,是在那時候獲得超乎尋常的能力,並突然之間,覺醒信仰的活動,也許就像是那樣的感覺。在靈魂走向三途之河的時候,既非活着,也非死去,凝視的最終,肉偶的靈魂和人類的靈魂終究是不同的。

咔嘰哩向那邊走去。

避開阿掘投射過來的湯匙,最弱的背後也開始形成與阿掘相似的黑色翅膀,在漆黑的夜中,高高地飛舞在天空。

單人房手持具有天地創造能力的十字架。

阿掘大聲叫道。她的背後長出紅色翅膀,肌膚變得像甲冑一樣,已經徹底變化爲妖魔形態。此時,咔嘰哩的背上彷彿有寒冷的東西爬了上來。怎麼,這個感覺是——隨後連思考的時間也沒有了。“滾開——臭小子!”走在他身後的淚歌,放出了不可見的打擊空間。並不是有形的彈丸或者是衝擊波,而是利用空間本身進行攻擊,非常難以迴避。咔嘰哩的後背直接遭到重重的一擊,向前撲倒在地上翻滾着。“接下來就輪到你死了。”冷冷的話語,絲毫不帶有感情,充滿恐怖的聲音在咔嘰哩的頭上發出。不行!如果遭受到打擊空間的話,就會像最弱一樣被炸成碎片了。

“宇佐川鈴音小姐呢,是比你所知道的更重要的存在。所以將她安放在我這裏。而試着妨礙我的那個男人——賢木君呢,他呀。”嘻嘻嘻,藉口無法意味深長地笑着。“被我殺了——這麼說的話,與野你會不會生氣呢?”

“……單人房,我會掩護的。那裏還有鈴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總之我要把她奪過來。”

阿掘沒有停頓,如果把敵人徹底分屍的話,就能回到和鈴音,賢木呆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中去了。

雖然那高速飛行的湯匙足以貫穿淚歌的身體,但由於在她身體周圍有着空氣的防禦薄膜,還是沒能觸及到她。

然而——面前的這個傢伙,彷彿給予傷害之後,自身幾乎感覺不到一樣。怎麼辦?不知道怎麼辦的話,就殺了他。“如果你對鈴音和賢木做了什麼的話——我阿掘會把你碎屍萬段!”“嘻嘻嘻嘻。”被挖下的眼眶中立即再生出眼球。不僅如此,藉口的臉上還莫名其妙地又長出三四個眼球。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可憎的對手啊,感覺上自己的攻擊好像完全沒有效果。

只是期望着這些,緊握不放的阿掘在戰鬥。不管有多麼絕望,只要伸出手的話,就能到達那裏吧。

雖然她們兩個也是不死之人,應該不會因此而死去,但也不能棄之不管。

那一瞬間,藉口彷彿無法忍耐一樣,發出了笑聲。

“——不會讓你亂來的!”

呼地一下,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像指揮宮——樣向下揮動。

好像在盼望着什麼終結一樣,在這世界的中心。

“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呢,毫不猶豫就可以大開殺戒,與野。但是很遺憾啊,因爲我的能力是肉體變化,所以,心臟所在的位置也是不受限制的喲。”

那讓人隱隱約約感覺到的不安——

在藉口被炸成碎片的最後一瞬間,他的右腕以驚人的速度伸出,就像蛇和鞭子一樣,將鈴音和睡在她膝頭的布蕾柯瑟緊緊捲住。“哇——”兩個人被一起捲住,猛烈地投向校舍那邊。“接下來接下來……第二回合啦。”隨着這句話,淚歌的打擊空間將這具肉體炸成碎片。“布蕾柯瑟!”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稍稍脫離了戰鬥,暗暗預先預備自己能力的單人房——肉山咔嘰哩。

“嘻嘻嘻嘻。”

揮舞着翅膀,逃到空中,是準備讓傷口癒合麼——不行,不能給他那些時間。

爲了忘記此刻的心情,鈴音按順序指着周圍的景物,一一叫出它們的名字。

阿掘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追擊淚歌。雖然流了點血,頭還稍稍有些暈眩,咔嘰哩還是跟着追了出去。

“——怎麼了,要打架麼?”

並不是受到了誰的攻擊,而是從頭部飛濺出血來。理智一下子化爲烏有,劇烈爆發的感情噴湧而出。阿掘就像和自己無關一樣,變得非常激動。

隨即——瞬間,雙翼失去控制,藉口頭朝下從空中筆直掉了下來。“——”他臉上充滿了驚愕的表情。“有什麼好驚訝的,愚蠢的傢伙。”淚歌冷冷地笑着,發上繫着的無數鈴鐺也隨之鳴響。

她的身體稍稍遲緩了一下,沒有放出打擊空間。算準了這一停頓,咔嘰哩將隱藏在自己腹部的十字架向她刺去。“自己不留神,竟然離我這麼近——白癡!”隨即血沫高高噴湧而出,在空中飛舞。令人難以置信的大量鮮血向着淚歌傾瀉而出,閃耀着紅色磷光,單人房的力量源泉——血液。

眼球掘子剜出眼球的手勢就像精密機械一樣精準。

“那麼——就把你徹底分屍。”

“粉身碎骨吧!”

阿掘的左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開始發生變化。

而比起這些——布蕾柯瑟,必須將她奪回來。

在咔嘰哩前面,淚歌和阿掘,以及稍後一些的蜜姬和美名也趕了過去。

雖然淚歌的身體周圍有着空氣的膜皮覆蓋,無法觸碰。但如果在她身邊發起攻擊的話,這樣就已綽綽有餘了。“歡迎來到我的房間——哼,這混蛋!”叫喊的同時,單人房準備重創淚歌——“嗚,噢——!”

感覺變得敏銳,但那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也沒有所謂的感慨和喜悅。也許,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已經是這樣了。只是無法感覺到,鈴音的世界一直是這樣。啪嗒,淚水落下。熱熱的液體簌簌地順着臉頰流下,滑過下顎滴落下來。“……?”爲什麼會哭泣呢,不知道。只是——無法抑制,空空蕩蕩的心情。

在那一刻,肉偶看不見任何物體,而是被一切事物所注視;聽不見任何聲音,而是被所有事物所聆聽。

如果把這些問題都解決掉的話,還能體驗那幸福的時光。

戰況起了變化,不管怎麼說,這次的目的並不是殺死對手,而是奪回鈴音和布蕾柯瑟。

好容易稍稍遠離戰鬥的緊張感,才能俯瞰整個戰局,把握雙方的情況。

雖然是一副不認真的態度,卻反而增加了威壓感。

妒忌的女王獲得勝利的,白雪公主的故事。

基本上是處於己方有利的戰鬥,上帝的定罪、消化器官的殺菌消毒,她的“消滅霧”,可以無視包括各種防禦,裝甲在內的防護,將其消除。

阿掘正在與藉口無法展開肉搏戰,正用湯匙將他的眼球剜了出來。“眼球!”直到最後,戰鬥也沒有絲毫變化,布蕾柯瑟彷彿是囈語一般——在鈴音的懷抱中開始含糊不清地唱起歌來。睡在肉偶膝蓋上的她,就像小孩哭鬧一樣扭動着身體,歌唱着祝願世界和平,人們彼此相愛,對神憧憬嚮往的聖歌。

雖然將最弱殺死,但依然有不安的感覺殘留,就算將他炸成那樣的碎片,由於心臟可能不在其中,是否打倒了藉口無法依然無法確定。

校舍上的玻璃窗發出了破碎的聲音,她們倆也滾了進去。

根據這一原理,就算是藉口也應該會迅速死去。

殺菌消毒拿出了消除一切的噴霧罐。

淚歌通過空間把握,判斷出對自己有利的位置,迴避攻擊,並通過打擊空間來進行回擊。而不快逆流蜜姬,通過自身的因果應報將她的打擊空間彈回,基本淚歌出於無法反擊的狀態。

“哼啊,我也來幫肉肉哇~好嘞,不管是誰,都給我放馬過來吧~唔——小蜜姬,加油咯一”

但是處於那種狀況下的淚歌,突然加入到阿掘和藉口的戰鬥中,並將藉口打得粉身碎骨。

繼續追擊,在他逃離的時候打敗他,徹底殺死他,“愚蠢啊,最弱!”

“愛的……歌。”

原先柔軟的肌膚變化成甲殼狀的紅色鎧甲,指尖的利爪像尖刀一樣伸出。

單人房,真摯地說着。

瞬間,阿掘眼前被染上一片紅色。

似乎是以此爲開端,擁有超常能力的非人類們開始戰鬥起來。

殺菌消毒正在與淚歌互相戰鬥。

淚歌長長的頭髮上繫着的鈴鐺不斷鳴響,在空氣中散發出令人麻痹的氣息。最弱也將自己的武器,作爲盾牌的肉體拿在身前。阿掘也——將心愛的武器,數把湯匙握在手裏。“……”突然,面無表情的鈴音望向這裏,阿掘感覺到了。“……鈴音?”

瞄準之後,她手中的湯匙就像彈丸一樣飛速伸出,插入完全沒有防備的藉口無法的大腦入口——眼球,在眼窩內側穿過並鑽透,將內側的東西徹底攪亂。

在數千年前,將自己殺死的男人。

“鈴音!”

阿掘他們這些不死之人,獲得超常力量來源的蘋果,或者是碎片,都存儲在心臟中。

她不知何時來到了阿掘和藉口無法一對一戰鬥的旁邊,抬頭看着在空中飛翔的藉口,她歪着嘴巴笑着。

不知何時,校舍的周圍開始被有着紅色雙眼的人們所包圍。好像有幾人——幾十人存在,表情不一,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大碎片們的死鬥。

阿掘的目標就是藉口無法。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令自己安心,說明自己確實存在於這裏,令心也感到充實。

剛纔與美名、蜜姬和咔嘰哩三人戰鬥時,險險躲過致命一擊的,令人喫驚的女人,淚歌。

“不管是滑翔,還是飛行,只要是用翅膀在空中飛翔,無法藉助風力的話就會墜下而死。很簡單不是麼?而我的能力就是控制空氣啊。”

當然,如果那裏被破壞的話,碎片的力量就會流失殆盡,自己的存在也會徹底崩潰而死去。

最優先的事項,是她們兩個。

阿掘呼叫着從後面追趕上來的兩個大碎片。

“去殺死她,淚歌!”“是啊——但是眼球掘子,沒有聽你指揮的道理吧。”“啊,姐姐,那種東西無所謂啊。要好好相處啊~”混亂的一羣人,在深夜的學校中奔跑。

晚上的校舍幽靜而昏暗。空無一人的教室裏,無數的桌子和椅子就像殘破的作品一樣陳列在其中。

“……”一瞬間——站在那裏,阿掘一下子回想起來。上次到學校來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阿掘寶寶?在那裏呆呆的幹什麼?”美名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嘆了口氣。要停下來喘口氣休息的話,還太早啊。現在纔剛剛開始啊。從現在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定會讓他們好起來的。……不知爲什麼,討厭的預感一直揮之不去。

飛快地在臺階上跳躍,淚歌——賢木Joker在走廊中飛速奔跑。雖然是不死之人的身體,應該感覺不到疲勞感之類的東西。但不知道爲什麼,心緒突然無法安靜下來,感到有些累。

可是——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就可以了。“愛之歌”取回來之後,又可以回到原來和平寧靜的生活了。爲了這些,不管做出多少犧牲都沒有關係。

“有了——”

藉口無法用盡最後力氣所投擲出的布蕾柯瑟,飛到了校舍的三樓,砸破了玻璃窗滾落到走廊上。周圍散落着玻璃的碎片,她就在碎片的中間,在反射着月光閃閃發亮的,玻璃的海中美麗地沉睡者。

還有一個人,誰都不認識的那個少女應該也在這裏,但是卻不見蹤影。

是不是飛到了其他樓層了呢?

因爲一直注意着布蕾柯瑟,所以沒有顧及到其他人。如果全力展開空間把握的能力的話,就算不到其它地方找,也應該能發現她。但敵人就在後面即將趕來,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浪費碎片力量的必要了。先確保布蕾柯瑟吧。Joker抱起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

瞬間,她的表情開始變得非常可怕。

雙肩抖動,牙齒緊緊咬着嘴脣,發出劇烈的齧咬牙齒的聲音,屈辱而憤怒地吼叫起來。

“可惡!”

由於淚歌的能力是空間操作的緣故,周圍的空氣開始震顫,玻璃窗和牆壁都搖晃起來。一想到被算計這一點,Joker再次吼叫起來:“可惡!詭計多端的最弱!可惡!!”抱着布蕾柯瑟,她的身體開始發動空間把握的能力解析起來。雖然是一看就能瞭解的最糟情況——但還是要確認一下。她並不是睡着了。心臟被挖出,布蕾柯瑟·亨澤爾芒已經死亡。

瞬間,Joker的臉色變得慘白,肌肉的血色消失,像塗了蠟一樣的雪白。

胸口的傷口還很新鮮,周圍已經被血染透。已經死了,她的生命已經完結了。

心臟被挖出——也就是說,她體內的大碎片已經被某人奪走“該死,該死!誰啊——到底是誰!!”

好像是變成了石頭一樣,一切活動都停止了。

隨後,只要給予她能量,就會和Joker一樣,能使用相同的能力了。

剛纔被扔到校舍外的殺菌消毒,有着頭和心臟兩處感受器,所以拜此所賜,就算頭部與身體分離也可以繼續生活。

Joker微笑着,一雙碧眼看着咔嘰哩。

Joker的目的,只是“愛之歌”——也就是布蕾柯瑟的心臟。那是根據最弱的身體改造,能對能源的流出進行極端抑制的碎片的保存庫。

感覺到了正在高速飛向這裏的物體。

咔嘰哩伸出手,可是Joker卻對此視而不見。

很難想象布蕾柯瑟是自己挖出心臟而死的。

然而,由於經過最弱的肉體改造,她的腐壞因果的能力可以抑制自身的氣息,一般人應該是無法感覺到的。

“該死——”

咔嘰哩也明白了雙方戰鬥力的差距,臉上顯現畏縮的表情,額頭沁出冷汗。

既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大部分都是年輕的面孔,很多都是可以稱之爲少年少女的年紀,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一樣的面容。

真愉快啊,Joker覺得,將對手逼至絕境之後,用言語玩弄他們,隨後看着他們臉上現出絕望的神情,真是太愉快了。

那就是神的感覺器官——淚歌的非常手段。

“然後,還有一件事。我們身爲大碎片的保有者,也不斷將別人的感受器埋藏到自己的身體裏。”

“爲什麼會這樣!?”.

而淚歌的能力,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另一種形式。

同樣是將對手變成無力還擊的類型,發動條件也是與對手的視線相吻合。從對手的視覺侵入,並控制對手的五感,所以接觸的步驟是必須的。

“美名?!”

Joker喜歡她的歌聲和性格,但和她的關係,也沒有深到爲了她的死而哀悼的程度。

她指指咔嘰哩,又指指阿掘,最後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她也和姐姐一樣,被Joker拋到了校舍外面。

“然而”,Joker補充道,

Joker是個膽小的人。

可是,在很早以前,Joker在戶籍上就已經處於死亡的狀態,一切俗世的障礙都已經離她而去。

現在養育着龍惠的女人,也是在那時所僱用的一個與她毫無關係的人。因此,龍惠的情感非常淡泊,只顧通過好好唸書而獲得父親賢木願鳳的誇獎。可是,龍惠其實是淚歌、賢木Joker的女兒,所以肉體的形狀和性質——從淚歌那裏繼承了大的感受器和和她的能力,只是在等候機會到來,讓能力覺醒罷了。

唰,Joker將身上穿着的衣服脫了下來。除去上裝,鬆開襯衫的紐扣,解下褲子,連內衣也脫掉了。

“在哪裏……”

呼的一聲。

“呼呼。你們應該明白了吧,自己沒有勝算。老老實實放棄,去死吧。看見了我的本來面目之後一就不會讓你們活着回去了。”

“吶——”

在昏暗的走廊深處,從樓梯跳上來的傢伙們,眼球掘子,肉山咔嘰哩,殺原美名,殺原蜜炯——敵人的身影出現了。四對一。可是卻沒有感到不安,只是覺得麻煩。真煩人——Joker想着。“把布蕾柯瑟還給我,淚歌!”

無論如何從正面突破這空氣防禦壁的話是非常困難的了。將空氣濃縮至極限的防禦壁,就像礦物一樣堅硬。

身體上有着無數人臉的印記,Joker用手指撫摸着他們。阿掘和咔嘰哩目睹着這一切,勉強忍住了那股噁心的感覺。

蜜姬搖着頭,慌張地向身邊伸出手去,尖叫着:“什麼都看不見了啊!聽不見了—一肌膚的觸感,啊啊,哪裏?”

閃耀着銀色的光輝,帶有圓形部分的餐具——湯匙。速度非常驚人,威力也與之成正比。

既有發狂的表情,也有歡笑的表情。這些大大小小,無數的面孔,密密麻麻地埋藏在Joker的肌膚中。異形。沾滿面容的女子,全身都在微笑着。“這就是‘愛之歌’的失敗作品。”“愛之——歌?”Joker點點頭,—邊流着淚一邊充滿愛意地撫摸着這無數的面容。

“你們這羣傢伙,使用能力的方法太沒用了。”

這麼說起來,剛纔沒有留意的,和布蕾柯瑟一起被最弱投擲過來的少女,應該還在這裏。

但是,法則也有與之對應的反面,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有旁門左道存在,這是常識。

“……唔?”

先代和先先代的淚歌——或者說是從以前開始一直到現在,最弱和神蟲天皇一起從世界各地所收集到的全部碎片,都保存在其中,是超高濃度的大碎片。如果那令人難以置信的能源量能變成自己的東西的話,肉體上不管有多大的傷口都會在瞬間癒合,也即是應當接近於半永恆的不老不死的狀態。幾乎是應當被稱爲神的存在——對她而言在這世上不再存在恐怖,即變成近乎萬能無敵的存在。問題是,如此高密度的碎片如果自己進行移植的話,是無法知道身體是否能夠承受的,在永遠研究所進行試驗的時候——她知道了這一個方法。

其中叫’就算只有一種感覺受到阻隔,對他的活動也會產生極大的障礙。

“我們作爲動物的存在,宿命中就註定了肉體的遺傳。所以,碎片,或者說是蘋果的保有之人,他們的後代也會繼承其肉體的形狀和特質。具有巨大感受器的碎片保有者,他們的孩子同樣也會在出生之時就持有大的感受器。”

“姐姐——怎麼了?!”一羣人騷動着的時候,Joker輩悄悄接近他們,隨後抓着美名的下巴,一點也沒有猶豫地向窗外扔了出去。玻璃窗被打碎,美名的身體向校舍外面飛去。

阻隔五感。

既有眼球又有嘴脣,有的口中還有涎水流下,有的眼中還有淚水溢出。

自以爲擁有超羣的能力而在鑽研努力方面有所懈怠,自己對此缺乏見識,真是恥辱。

“得到蘋果和碎片的人類,其肉體會漸漸變質。蘋果的根會伸展開——雖然在外表看起來沒有變化,實際上,承受蘋果重量的感受器,在身體內已經開始造成奇異的現象。更重要的是,這種肉體的變化是會遺傳的。”

阿掘憤怒地踢着地面,雖然做出了各種強烈的攻擊,但是由於空氣防禦膜的存在,都被彈了回來,毫無作用。

Joker決定之後,啪——指尖壓了下太陽鏡。看見對手了。這時不能有害怕或是迷惑的感情。因爲自己不是戰鬥類型的大碎片,所以輕視麼?以爲就像剛纔的戰鬥那樣麼?

也可以說,是空間操作的負面用法吧。

確信了自己的優勢,,Joker笑了起來。

“停止思考,只是漫不經心地活着的話,不就和豬沒有區別了麼?既然是人類,就要努力,將一切因素加以分析,爲自己所用。哪怕只有那麼一點作用,我也要那麼做。”

究極的能力者到了如此境地,也有點可愛啊。

面對剩下的阿掘和咔嘰哩,Joker露出嗜虐的目光,彷彿將對手把玩於自己的手掌上一樣。

隨後又飛回被投擲出來的地方。

“能夠理解了麼?就是這麼回事啊。”

Joker緊緊地咬着嘴脣,爲了搜索那個少女,開始發動淚歌的能力,空間把握——突然!

嗯,就算不死也沒有關係,那樣的話應該有一陣時間不能動彈了。這樣的話,就有一個人出於不能戰鬥的狀態了,不錯。Joker想着,用自己閃着寒光的藍色眼瞳斜睨着剩下的三個人。“——變成石頭!”這次是蜜姬的身體變得僵硬起來。可以反射一切惡意攻擊的手套,也無法對Joker的能力發生作用。爲什麼沒有對自己發起攻擊呢?而且也沒有防備的動作。“什——什麼啊,不是吧,討厭!”

對手具有空間把握的能力,不管如何進攻,從哪一個角度進攻,都會被折回。

“所繼承的只是肉體上的形狀和特質,當然,大碎片和蘋果的力量,能量是無法繼承的。那些能量會在原來的人死去時,也就是肉體毀滅的時候消失,歸依到世界本體。”

可是——淚歌的“作用”是救世主,在時間上是與神並列的存在。

人類依靠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的五感,以此爲依據進行活動。

“切——”

劇烈地顫抖着,蜜姬陷入了恐慌的狀態。

制定者是誰已經無從知曉,只是已經確定的事情。

“人類的身體,是感受的容器——容納碎片的容器,每一片只有一個。不管是巨大的碎片也好,普通的人類也好,都是這樣。進入感受器的碎片的能量是有上限的,大碎片的持有者的上限是最大的,雖然持有蘋果的人也有很多,但與大碎片相比也是遠遠不及。”

名叫黑木龍惠的少女,是Joker自己和賢木願鳳在一起的時候所生的孩子。

在碰到Joker之前,湯匙接觸到她周圍的空氣層,被彈飛到其他的方向。

但是不論投擲什麼過來,這種物理屬性的攻擊對於能夠操縱空氣的自己而言,是無法造成傷害的。

如果五感全部消失的話,就會像石頭一樣,所有活動都無法進行。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感覺不到,就像死了一樣墜入虛無,一片茫然。

叫聲在Joker全身的所有部位迴盪。

雖然準備痛痛快快地一下子解決掉對手,但也乘興對兩個人加以說明。

而且,現在因爲目的無法達成而處於憤怒支配下的身體,也根本沒有容納哀傷的地方。

咔嘰哩呻吟着,凝視着這裏而低聲說道:“爲什麼會這樣,那樣的能力還能連續發動麼?也不需要補充能量,速度快得根本無需等待恢復,真是不可思議——通常像這樣在身體周圍操縱空氣,築起防禦壁的話,應該力量會很快消耗完的吧?”

解決掉殺菌消毒和不快逆流之後,擁有必勝把握的自己已經處於壓倒性的有利地位——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了結對手,所以遊刃有餘。

雖然Joker心裏有點想把事實,她已經是屍體這一事實告訴他,但如果他們以爲她還活着,也可以將她當作人質加以利用——Joker這麼思索着。

這就是法則。

那毫無疑問應該是其他人的面孔。

希臘神話中,被英雄珀力爾修斯所消滅的怪物美杜莎,據說就具有將看見她的東西變成石頭的能力。

兇手應該就是拿着碎片的人。那麼是誰?最弱已經被殺掉了,殺菌消毒他們還沒有趕到這裏。

“……你們這羣傢伙,怎麼了?不會是第一次看見女性的裸體吧?”一絲不掛的Joker,全身開始——在那一剎那。喔喔喔喔喔咄喔喔喔喔!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啊啊!請幫我幫我幫我啊啊啊啊!好痛苦好惡心啊!

那麼,究竟是被誰奪走的?

經常通過空間操作在身體周圍張開空氣的防禦膜,不僅是爲了防禦敵人的攻擊,也是爲了不讓這慘叫泄漏出去。

“好不容易獲得的神的七等分——各種奇異的能力,一點也沒有使用就白白浪費。所以你們並不是像我這樣的戰鬥類型,而只是以調查爲主的失敗的碎片罷了。”

總之,現在以自己壓倒性的戰鬥力將他們殲滅,然後好好地搜索那個少女,只有這樣了。

“我在哪裏啊!?大家,都在哪裏?!啊啊啊啊!”

她將布蕾柯瑟的屍體拋在地上,憤怒地大叫着。如果只是屍骸的話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正準備用打擊空間對付他們,避免他們發動攻擊,令人喫驚地卻沒有遭到來自對方的進攻。正在疑惑間,美名撞在了地面上,鮮血濺了一地。

“——唔。”

咔嘰哩嚥了下口水,這種行爲太過不自然了吧?阿掘也睜大了眼睛,那變化的巨大身體開始僵硬起來。

可現在,卻不在這裏。“……難道,是那個少女?可是——不管怎麼說,那樣的少女爲什麼把‘愛之歌’給……?’

那麼,自己作爲最強,當然沒有輸給他們的理由。

剎那間,白髮的女子——殺菌消毒,殺原美名沒有發出聲音,就在那裏呆立不動了。

Joker發出了悲鳴,彷彿是臨終時的慘叫一樣。人們充滿怨恨和痛苦的聲音。

看吧——很簡單吧。

什麼都害怕,害怕他人,害怕世界。所以拼命地讓自己變強,最終就變成了這樣。

被追上了。自己這邊還址非常焦慮——真煩人。

雙足有些顫動,喉嚨也感覺到千渴,自己的身體有好幾處地方顯得膽怯。“呼——”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哈……”漸漸地,和對手們的距離在一點點縮短。這裏是自己的重點,還是一切變得美好的起點,都由現在開始的這場決鬥來決定了。沒有想輸的打算。把他們都殺了。嚓,抓緊了布蕾柯瑟的身體,將一切躊躇全都捨棄。首先——對了,這傢伙是最危險的。“殺菌消毒!”隨後Joker猛地睜開了眼睛。“——變成石頭!”

“……”

她生來性格如此,在獲得了感知世界上一切惡意和危險、叫做淚歌的大碎片後就更誇張了。

雖然明白這一點,但就這樣逃走的話也太窩囊了。

咚,蜜姬的身體飛出窗口,在地上跳躍翻滾着,倒在一片血泊中一動不動。

稍顯消瘦的身體,很痛苦的樣子——突然間,在上面浮現出無數的人臉。

處於極度興奮中的Joker,又開始饒舌起來:“這些傢伙,是繼承了破局的感受器的——上一代破局的孩子們。”

布蕾柯瑟·亨澤爾芒有七十七個妹妹,六十六個弟弟,哥哥和姐姐則一個也沒有。她稱爲“母親”的人有五十五人,父親卻只有一個。

“上一代的破局是男人,爲了增加保有巨大感受器的人數,在世界各地與女人結合,生了很多孩子。就是這些——總計有一百四十三個持有巨大感受器的人。後來,我利用神蟲天皇,將這些蘋果的能量收集起來,隨後移植到自己的身體中。”

既有哭泣着慘叫的少女,也有面露笑容的少年,既有低聲胡言亂語的青年,也有處於半死狀態而翻着白眼的幼女。

他們和她們都是布蕾柯瑟的兄弟姐妹——作爲收集蘋果的保存庫被生下來,被撫養長大的,持有巨大容器的人。

“在這些人中間,也有獲得了大碎片之後,保存了與之無法相比的大量能源的人。先代破局的長女,布蕾柯瑟·亨澤爾芒,被特別稱爲‘愛之歌’。由於破局能夠歪曲因果、隱藏形跡,幾百年來從世界各國蒐集的碎片都集中在一起,由她保管。”

“你這傢伙——”

咔嘰哩呻吟般地低語着,手中緊緊握着十字架小刀威嚇Joker。支配着咔嘰哩那雙眼睛的,是猶如烈火一般的狂怒。哎呀——呀,Joker擺好架勢,原先輕鬆的表情也隨之消失。不行,總愛喋喋不休地嘮叨,這次過頭了,終於導致了他們的強烈反應。

也許是第一次進行實戰的緣故,興奮過頭了。

咔嘰哩咬牙切齒,瞪着Joker怒吼道:“胡說什麼!要積攢碎片的話就自己去弄啊!什麼保存,什麼儲存庫,開什麼玩笑!你以爲別人是什麼東西啊!”

“?你這傢伙!”

他的怒火是完全正確的,嚴格來說是正義。但是,也就到此爲止了。

單憑正義而無法拯救的東西,有許多許多啊。

爲什麼胸口有輕微的痛楚湧上來?一定是說話說得太多了,使用肺功能過頭了。

“你這傢伙,將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奪去了生命,只是爲了自己能活下去的慾望——你,就從來也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是否正確麼?你真的是人類麼?”

“你這混蛋纔是,你真的打算做人麼?”正義。倫理。那種爲了其他人而發怒的東西。就是這些,現在,正在推動咔嘰哩行動着。美麗而閃着光芒的感情,其實是愚蠢而沒有價值的東西。那樣的東西不管擁有多少,也不會達成任何目標,反而會因爲危險而白白送掉性命。

愚蠢啊,真是愚蠢啊,無可救藥的愚蠢的傢伙啊。

滴——Joker的眼中流出了淚水。

“……?”

Joker經常哭,但是自己究竟爲什麼會哭卻不太明白。自己應該是正確地,比任何人都要明智地活着。應該是那樣的。可爲什麼,會這麼悲傷呢?

阿掘咆哮着,背上長出的肉質羽翼揮動着。捲起的暴風將教室連根拔起,走廊也從中間崩壞倒塌。

阿掘沒有反應,就算她不說也非常清楚。

大概是毫無意義的呻吟聲吧,阿掘這麼想着。至少給她一個了結,讓她不再那麼痛苦吧,於是阿掘舉起了手。

“哇?什麼——啊,啊,嘎啊啊!?”

突然間啪地一聲,Joker感到由衷地不可思議,垂下了腦袋。

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咔叭,哩喃喃自語,身體被來自淚歌的碎片之力所充滿。

渾身血淋淋地,令人簡直不敢想象她還是個人。血滴在不斷地旋動,就像是有着獨立意志的生物一樣,在阿掘的腳上,肚子上,肩上,頭上慢慢捲動。確認了這些之後,咔嘰哩重重地倒在了走廊上。

爲什麼會這樣痛苦?

因爲害怕?是因爲什麼,感到害怕——

狂暴,混亂的阿掘,倒在地上翻滾。然而敵人依然沒有放鬆,牢牢按住了她的頭部,阿掘發出了強烈的吼聲。

咔嚓一口,狠狠咬住。

肆意蹂躪對手的身體。看着她被撕扯成一片片的肉塊的情景,阿掘感到非常愉快。

不知爲何變得有些恍惚——同時,有些疲憊和空虛,阿掘嘆了口氣,將眼神從淚歌身上移開,向前走去。

阿掘受到攻擊後,身體搖晃着倒下,就在她身旁——拖着長長的頭髮,渾身發笑的淚歌走了過來。

由於得到了豐富的營養,剛纔被切斷的手腕也立刻再生出來,揮動着沾滿鮮血的雙翼飛翔在空中,低頭看着淚歌。她的眼中沒有任何神采。勝利的感慨也好,罪惡感也罷,什麼都沒有。只是那猶如槍口一樣的眼瞳深處,變得灰暗起來。“鈴音……我得去找她。”突然想起這個,阿掘雖然步伐蹣跚,仍一小步一小步地前進。就算把淚歌放着不管,她也會馬上死去吧。阿掘這麼想着——馬上搖了搖頭,凝視着她唯一完整殘留下來那雙美麗的碧眼。似乎曾經在哪裏見過這種顏色。“愚……龍,龍——惠,願鳳……”淚歌像是在夢囈一般,一點也無法聽清楚,也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麼。

在那一瞬間——她的力量變弱,阿掘從她的束縛下掙脫,完全出於衝動狀態下,想出了這種恐怖的勝利方法,並將它實施。

大概是——由於單人房的幫助。

他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並不是爲了自保,而是爲了掩護阿掘,將其進行了改造。因此淚歌的能力也無法對阿掘產生作用,打擊空間也因此被封印——爲了確保,勝利。緊接着……“別小瞧人——怪物!”失去右腕流着鮮血的淚歌,並沒有停止活動。她的身高發生了變化,顯得比阿掘還要矮小。她的拳頭輕而易舉地打穿牆壁,令空氣震顫的尖叫產生了異樣的衝擊波。在二人激烈的戰鬥下,古老的校舍終於沒能支撐住——隨即,房屋的支柱彎曲折斷,地板崩裂,阿掘,淚歌,還有倒在地上的布蕾柯瑟——被一起拋到了外面。破壞比想象中還要嚴重,校舍轉眼間就崩潰倒塌,揚起了濃烈的煙塵。月光下被半毀的校舍,彷彿一具屍體。“咕——唔。”空中拍打着翅膀,阿掘的身體直立着慢慢落到地上。從校舍的三樓一直落下來,咔嘰哩和布蕾柯瑟應該不會沒有受傷吧——但到處是廢墟殘骸,看不見他們兩個人的身影。

“怪物……!”

根據命令,應該五感被徹底奪去的咔嘰哩,卻沒有停下腳步,依然向自己衝過來。他應該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什麼都聽不見了纔對。難道沒有感到害怕麼?處於這種像死去一樣的虛無中?“咕……”

原本美麗的容顏已經露出裏面的皮肉,而沒有怎麼被咬過的下半身——由於疼痛所造成的肉體反應,各處的神經不時發生着強烈的跳動。

皮肉被撕碎,鮮血飛濺,手臂落在地上咕嚕咕嚕地滾着。

悽慘至極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淚歌喃喃道:“首先把你的脖子擰碎,然後在你還沒有死去的時候,撕裂你的四肢,挖出你的心臟,再將你全身的血肉打個稀巴爛。……先前你死掉的話反而比較幸福呢。”她的手腕纏住了阿掘的頭部,猛地一擰。阿掘的脖頸頓時破裂——然而由於雙手都不在,又被緊緊纏住,根本無法抵抗。

就算是不死之人,被破壞到這種程度也不行了。

作爲中樞感受器的心臟已經到了阿掘的胃中,而起補充作用的無數感受器也已經被喫掉大半,七零八落。淚歌會死去。她所擁有的巨大的碎片力量會被阿掘奪走。雖然她曾經說明過,碎片的力量不可能無限地保存在體內,但阿掘的感受器就像地獄一樣深不見底,將其盡數吞沒,並食慾旺盛地索求着更多。“怪——物——”靠着殘留的聲帶,淚歌斷斷續續地低聲說道。“怪物——怪……物。”“……”

只能這麼做了。

目的,理由,思想,慾望,無法回想起來——啊,可是,感到一切都非常苦惱。

一下子受到如此重創的咔嘰哩,身體就像枯樹一樣翻滾着,內臟破裂粉碎,臉上沾滿鮮血——即使這樣,他依然微笑着。

鈴音和賢木,還有儘管只是相處了一小段時間的——父母,以及最近剛剛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的美名和蜜姬……裝着這些記憶的頭,會被擰斷?討厭,討厭這樣!要被殺了,要被殺了!記憶和靈魂,都要被抹殺了!“嗚哇啊啊啊啊!”隨後,阿掘本能地。“——呃?”用牙齒咬住。竭盡全身力氣,雖然只有一瞬間,仍強行轉動被固定的頭部。由於動作太過不自然,脖頸快要粉碎了,但是,一瞬間,只要再忍耐一瞬間就好。

如果想贏的話,只能這麼做了。“哇啊啊啊——喫啊,喫啊,喫了我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

背後噴出的血突然飛了回來,站在他身後的阿掘全身都沾上了血。

好可怕,這——太可怕了!

阿掘緊握着拳頭的手,就這樣僵住停在空中。

阿掘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單人房,擁有改造世界,依據自身想象將之改變的究極能力。

阿掘將她撕裂,解體,喫了下去。

“你竟敢,你竟敢——把我的手臂……”

淚歌低聲嘟噥着,揮動佈滿人臉的右腕,向咔嘰哩的身體毫不猶豫地打飛。

淚歌全身的臉孔都被咬碎,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就像屍體的臉一樣呆然不動。

“——變成石頭!”

“怎麼回事——我,在戰鬥?!”

正在此時,突然間攻擊從背後襲來。

勝負已分。

淚歌嚎叫着,頭髮上繫着的鈴鐺也發出尖銳的聲音。同時她遍佈全身的人臉也在絕望和痛苦中發出悲鳴,落下的眼淚一起飄散開來。

也許與五感被消除相反——淚歌自己的氣息被空間操作所消除。此時想到,已經太晚了。校舍的破片——尖銳的水泥塊和鐵板,不斷地向阿掘飛來。“噗,啊啊!”突突突,刺破了阿掘身上厚厚的甲殼。阿掘雖然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但身體被異物刺人的感覺一時還無法適應。

Joker雖然很清楚這一點卻無法阻止,就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只能發出悲慘的呻吟。

淚歌的鼻子被咬住,臉頰也被擦破,她美麗的臉龐已經沾滿血跡。

失去雙手,內臟被喫得一千二淨,腹部空空蕩蕩,肋骨也被折斷壓碎,而其中最有營養的部分——心臟也被挖了出來。

“臨死的掙扎嗎……死吧!死吧!死吧!”

咔嘰哩呻吟着,意識漸漸遠離了身體。在他的上方,身體滿布人臉的女子,和身上沾滿血液的紅色怪物,兩個異形開始激烈地衝突起來。

淚歌呢——?

頭會消失?

咬住了。

“哇啊——啊!”

淚歌充滿憤怒的雙眼開始充血,陰森的氣息隨之迫近。阿掘本能地感到了危險,正要後退離開時,淚歌在那一瞬間抓住了她的手腕。還沒反應過來,手臂突然被擰了下來。“咔,啊啊啊啊啊啊!?”喀嚓喀嚓的聲音,無數神經被切斷,筋肉斷裂,阿掘唯一——剩下的手臂被奪走了。

可是在現在的狀況下,就沒有必要特意那麼做了。

淚歌渾身一顫:“我不想死。”

他的腹部到右肩,都像豆腐一樣破碎,鮮血混合着碎骨和皮肉飛灑在深夜的校園中。

可是。“怪物——你不也一樣麼!”阿掘的視界依然明亮,聽覺也沒有受到影響,動作毫無遲滯地向對手攻去,而淚歌對此感到非常意外,一瞬間因爲困惑而動作遲緩了一下。

喀喇喀喇,頸部的肌肉發出悲鳴。

“……”

淚歌和阿掘的不斷戰鬥,將周圍弄得一片狼籍。

“愚蠢的傢伙!”

這點短暫的時間已經足夠了。對於這完全無法料到的反擊,淚歌目瞪口呆——由於要勒住對手脖子而幾乎緊貼上去的臉,被阿掘咬住。

“去死吧!”

“呵——咿,哈,咕!”

“嘎——啊嗚,嘎,嗚。”

淚歌已經毫無戰鬥的意志,身體也已經無法動彈。

原來,咔嘰哩通過使用十字架尖頭刺傷自己,來獲得自己的血液。

而它的發動範圍,則是被咔嘰哩的血液觸碰,或包圍的範圍內的一切。如果花時間繞地球一週的話,就連改變行星的發動條件也能做到。

完全沒有料到——阿掘馬上轉過身進入戰鬥狀態。

爆發——就像爆發一樣充盈的活力。對手的肉每送入自己的胃袋一些,就產生令人難以置信的巨大力量。這種感覺真舒服,阿掘沉浸在最原始的快樂中,笑着。阿掘心裏的某處想着:是嗎,原來如此。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不,像是終於理解了自己所做的事。是啊。爲什麼一直以來自己總是用湯匙挖人眼球呢?因爲湯匙是餐具,通常只朝食物出手。自己原來是把迄今爲止戰鬥的對手,等同於食物來看待的麼?所以像這樣實際一喫,心裏就會感到非常滿足?“哈——哈,哈哈!”她笑了。雖然是毫無道理的思考,但自己彷彿能理解,就是這種感拉。因爲這樣將敵人喫掉心情非常好。陰慘的時間繼續着。已經誰也無法阻止了,阿掘也不再思考了。在那慘叫和哭聲中——從淚歌全身所發出的,狂亂歌聲般的聲音中,她只是一心一意,充滿喜悅地不停喫着。在這裏,所謂戰鬥的高尚行爲已經完結,開始的只是捕食罷了。飛濺的血沫在月光映照下,投射的影子不斷翻滾。

手臂,肩膀,咽喉,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咬下去,咀嚼着敵人的肉並將其吞嚥下去。

咔嘰哩不顧一切地猛衝過來,Joker感到有些害怕,全身的人臉都開始驚叫起來,由於吸收了碎片的力量——她的腕力獲得了爆發性的增長,就算不使用打擊空間,也可以輕鬆地把人殺掉。這麼想着,毫無防備地將手伸向對方。

按住因狂暴、憤怒而雙眼彷彿要噴出火來的淚歌——大大地張開嘴,牙齒緊緊地咬下去。那是以前的阿掘完全不可能露出的恐怖動作。

無數被捲進來的不幸的孩子們——儲藏庫,“愛之歌”的失敗作們發出哀怨的慘叫,但阿掘充耳不聞。

“啊——……”

殘留下來的,是慘不忍睹的身體。

勝負已經分曉了。現在的行爲,只是對失敗者所施加的懲罰,勝利者殘酷的盛宴罷了。

慘烈的悲鳴,從淚歌的喉嚨中進發。爲什麼自己的五感沒有消失呢?阿掘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想了一會兒,她馬上明白了。

“……安靜啊,只是爲了要活下去啊。”

“呼——呃。”

身體中埋藏了無數他人的性命,不得不揹負着這些,戰鬥下去,活下去。

打爛她企圖逃脫的手,拉出她顫抖的五臟六腑,挖出她因恐懼而渾濁的眼球喫掉。

失去了雙手,直挺挺站立的阿掘,瞬間被淚歌像蛇纏住了上半身。

最後,在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倒伏在地板上的布蕾柯瑟。隨後視野迅速模糊下來,咔嘰哩低聲一笑:“對不起,佈雷子,我沒準會死呢。眼子——要贏啊,在實現你的願望之前,我是不能死的……真麻煩啊。”

手上覆蓋着宛如鋼鎧一般的甲殼,但卻是與外表完全不一致的柔軟曲韌。在手臂的前端,輕而易舉將他人皮肉撕裂的利爪高速揮過,插入淚歌的肩頭,將她的右手毫無障礙地切斷。

“——變成石頭!”

按照先前的情況,這樣的話一切都完結了。無論是變身後的阿掘有多麼強大,一旦處於五感被封印的狀態,也沒有把握能打倒淚歌。

“眼子,後面的——拜託你了。”

淚歌扭動着身體,由於劇烈疼痛的原因而發生痙攣,哭了起來。但阿掘毫不在意,咬着她的手臂,撕裂她的腹部,吸吮着她的內臟,貪婪地咬着她柔軟的胸部,啃噬着她沾滿鮮血的臉,臉上露出了笑容。她的全身——都是碎片的力量的儲藏庫。既然如此,就喫喫喫喫不停地吸收,將那些力量變成自己的東西。很簡單,連思考都用不着,這就是淚歌的弱點。

淚歌那擾如炮彈一般的一擊,猛烈地打在咔嘰哩的身上。

校舍被打得幹瘡百孔,瓦礫四處飛散,整座學校幾乎要倒塌的樣子。

“嘎——啊啊啊!”

貫穿爲了防禦而張開的空氣層,將之切裂,向柔軟的肉伸出手。如果遭到抵抗,就用更大的力量壓住她,無視刺耳的慘叫,出於本能地瘋狂着。

噗——血液噴出的聲音。

“嘎,啊,啊啊!住手!滾開——!”

“……歡迎來到我的房間。也罷,開開心心地玩吧。”

可是阿掘一點沒有擔心,野獸一般的強烈殺戮衝動支配着她的頭腦,絲毫不加思考身體隨心所欲地運動着。

自己的血已經流了很多。現在,被淚歌打傷而噴出的血,飄散在空中,到處都是。

雖然揮動翅膀,也沒有任何作用。

不行了,已經要碎了。

“哇啊啊啊啊!”

拉出骨頭,咬住血管,撕裂神經網絡。

到底去往何方,所尋何物,爲什麼要活下去——阿掘也一無所知。

“……?”

突然她抬起了頭,周圍站着無數的人。雖然每一張臉都不認識,但推測之後。

有着紅色眼瞳,在夜色中浮現的他們,並沒有盯着阿掘,只是含糊地在校舍中尋找,就像把這裏當作世界的中心一般,有着無數美麗的事物一般。

阿掘順着他們的視線,慢慢地,將目光移向校舍。

殘破的建築物上,唯一完好無損的一間教室中——裏面,出現了宇佐川鈴音的身影。

鎮魂歌666

微風中傳來櫻花的淡淡香氣,初春的午後,在溫暖和煦的陽光下,字佐川鈴音一不留神睡着了。當肩膀被輕輕地搖動時,她才醒了過來。

“——唔。嗯?”

從溫暖舒適的夢境中被喚醒,鈴音的身子依然歪倒着,預備再次進入夢鄉。

但身旁的人卻頑固地將她拖了起來。

“鈴音,鈴音,快起來!”

“唔……”

聲音輕輕迴盪在耳邊,鈴音對此茫然不解,終於無法忍受,無可奈何地爬了起來。

她舉起雙手,打着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哈啊——呼。”

“睡得可真香啊,昨晚明明也睡得很熟的說。這樣子沒完沒了地睡下去,會變成笨蛋的哦。”

“啊哈哈,我可不想被小掘說教啊……你自己也老在上課的時候無所顧忌地睡大覺。”

她皺着眉頭一副生氣的樣子,隨即又開朗地微笑起來。對鈴音來說,眼球掘子既是住在一起的室友,也是同班同學。

有着這樣一個奇怪名字的女孩子,撓着黑黑的狼剪髮,眯起了了眼睛。

“那個,是——咦,好像是小掘?”

無論怎樣流淚、拼命掙扎,男子也沒有停止這種行爲。連是誰的血也不知道,就這樣通過鈴音的咽喉,爲所欲爲地灌注到她的胃中,咕嚕咕嚕地沉澱下來。

向窗外一瞥,男人又嘻嘻地笑出聲來。

砰地推門而入的,正是那個金髮碧眼,有着驚人美貌的賢木愚龍。

“別這麼厭惡嘛。這血中,可是溶入了淚歌幾百年來收集的碎片力量哦!甚至連我都想喝。”

“……老師?”歪着腦袋的鈴音,由於還沒徹底睡醒,雙頰紅紅的樣子極其可愛。阿掘所說的賢木,全名賢木愚龍,是鈴音班級的班主任,也是鈴音的戀人。

喉頭有些嘶啞,無法順利地說下去,好像是很長時間都沒有說過話了呢,言語無法從嘴裏流利地表達出來。思維有點模糊,記憶也不太可靠的樣子。

醒來的時候,感覺到了血腥味。既是從世界傳來的,也是從自己身上傳來的。

果然是惡夢麼?

嘻嘻地笑着,他一—不,那聲音聽上去總覺得像女人……陰森森地笑着。

只要想着他,鈴音的心裏就會充溢着溫暖的幸福感覺。

“閣下!”

“咦……是夢?”

在那一瞬間——聲音和語氣彷彿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的。像是人格切換,或者演員停止表演回到了平時的樣子——就是那樣的感覺。

被灌下的是血!而且是大量的血!

好像有什麼聲音。似乎是有人在打架。

鈴音對情況一無所知,什麼都無法理解。“醒了麼,公主?”

眼前一片混亂景象,無法理解。鈴音首先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人在.又把手伸到口袋裏找手機,但兩者都沒有結果,只好站起身來向窗邊走去。

不明白,什麼都不明白。只想回去,回到賢木身邊去。

鈴音被男子緊緊地抱過去,嘴也被他巨大的手掌所封住中流露出恐懼,全身顫抖。“啊,別擔心。我可沒打算讓你窒息而死啊。”男子輕描淡寫地說道,對鈴音的下顎加力,逼她張開嘴。“就算要選個死法,也是——溺死。”咕咚,奇妙的聲音發出。在下一瞬間,鈴音體驗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鈴音輕輕地說道:“不要緊的,只是睡了一會兒罷了。怎麼說呢,我做了個討厭的夢……”

他似乎是在朗誦聖經,又好像說着聽不懂的內容——漸漸地,男子的輪廓開始模糊,漸漸變成不同的形狀……“……這樣一來,我就會成爲毀滅世界的上帝吧。”嘻嘻嘻,她笑着。“咕——啊咳、咳咳咳!”手終於從鈴音的嘴上拿開,她激烈地咳嗽、呻吟着。胃裏好惡心,想吐——想把那些東西全部從身體裏吐出來。“嗚、嗚……”爲什麼,自己非得遭受到這樣殘酷的對待呢……?鈴音思考着,目光從正在笑的可怕女子身上移開,突然——看到了窗外同樣望向這邊,滿身是血的阿掘。在她背後,有666個“蟲”正睜着蘋果般的紅眼睛注視着這裏。後記據聖經記載,大洪水發生的時候,諾亞似乎已經是600歲了。而身爲原始人類的亞當,好像活了903歲。嗯——在爭論遮蔽亞當雙腿間的葉子究竟是蘋果葉還是無花果葉之前,不如先揭示一下長壽的祕密吧,宗教界的偉人們啊。

那些姑且不論。

察覺到了令人厭惡的事實,鈴音開始手足亂揮,拼命掙扎抵抗。這種——獨特的鐵臭味,溫熱感,和粘在喉間的固體感——是血。

“你逃不了的。”

爲什麼自己會在這樣空無一人、形同廢墟的學校裏散發着血的氣味?

在以前與夢界獸的戰鬥中,鈴音曾經見過,所以還有印象;爲什麼阿掘會在戰鬥?

“……?!”

鈴音啪的一聲將手按在破裂的玻璃窗上,凝視着外面。她看見了——奇怪的東西。有着雪白裸體、金髮飛舞的女子,和有着巨大的紅色身軀、背生雙翼的怪物——正在戰鬥。

和阿掘說的一樣,他正在到處尋找鈴音,臉上卻滿是悲傷的表情,頭髮也亂得一團糟。

咕嚕咕嚕咕嚕……隨着這異樣的聲音,從捏着鈴音嘴巴的手中,突然冒出了溫熱的液體,注入她的口中。嘴無法合上,所以沒辦法阻擋液體的流入,只是幹噎着,想要把它吐出來——實際上,有部分液體從鼻腔溢出,倒流了出來。“唔咕、咕咕……咕嗚嗚!”明明不想喝,明明那麼的噁心,卻仍被強迫着灌下液體。而且——這是……“咕咕!咕嗚嗚!”

“救世主徹底毀滅、僞救世主出現之時,666個野獸覺醒,世界毀滅一一人類也再次毀滅。”

“唔——終於分出勝負了啊。”

鈴音睡覺的時候似乎已經是放學之後,周圍除了阿掘以外誰都不在。究竟睡了多久呢?鈴音看看手錶,想起現在是該去打工的時間了。對了,今天是星期幾,幾月幾日呢?“老師……找我有事?”.

“你……是……”

私立觀音逆哄高中,那個熟悉的一年B班,是鈴音他們所在的班級。

只覺得十分心慌。鈴音不顧一切地尋找着賢木的蹤影,目光在虛空中四處流轉。“雖然通過肉體改造能否回到原樣是很微妙的……不過看這樣你好像已經恢復自我了呢;宇佐川鈴音小妹妹。”“自……我?”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還有……他是什麼人?“你是——誰?這裏是……哪裏?”無視她的提問,男子慢慢地走近,一臉愉快地眺望着窗外的激戰。隨後,那目光——向校舍的周圍轉去。“嗯,蟲也集結起來了。那麼——差不多該開始了吧。”他猛然轉過身來,滿面笑容地望着鈴音。真令人不安——或者說,爲什麼能與這種東西對話呢?鈴音開始對先前的自己感到無法理解,掉轉身想要逃走。總覺得——好可怕!心裏隱隱感到了危險。

這是怎麼回事?

“……也罷,你無非也就是這種程度了,愛哭鬼Joker。”

“爲、爲什麼……天這麼黑呢?”

“阿掘我是無所謂啦。可是賢木剛纔在叫你,好像找你有什麼事。那個混蛋老師,找不到鈴音,卻對我指手畫腳,—副臭屁的樣子。總有一天我要把他的眼球挖出來,哼!”

但是牆上還留有塗鴉,能感覺到非常懷念的氣息,這裏的確就是自己的教室啊。

在阿掘說話的同時——

緊接着,男子的手腕彷彿無視物理法則一般,長長地伸出去捲住了鈴音的腰部,並將她拉了回來。巨大的力量令人無法抵抗,鈴音慌亂地手腳亂掙,但還是無濟於事。

鈴音腦子裏有點混亂,問阿掘道。阿掘滿臉不爽:“是啊,具體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那個老師,到處‘閣下,閣下’地叫着,像小狗一樣地找你,還是快點去見他,讓他閉嘴吧。”

“咕嗚嗚!”不知道喝了多少,血依然沒有停止。胃中已經有鼓脹的感覺,噁心得想把它們全都吐出來,卻做不到。

“啊——……咦?”

“——嗚!”

鈴音情不自禁地呻吟着。

老師!小掘!來人啊!來救救我啊!

大聲叫着快步走過來的賢木,推開阿掘,將鈴音抱入懷中。雖然感受到他暖暖的體溫有點高興,但是鈴音卻因爲過於激動而變得滿臉通紅。“等、等一下啦,老師……不要這樣啊,好難爲情的。別這麼誇張啦!”鈴音微笑着,同時也抱住了他。和一旁滿臉不高興的阿掘視線相交時,兩人眼中都流露出了“真是個麻煩的傢伙吧”的眼神。

哎呀?宇佐川鈴音想,這是什麼啊?真是個奇怪的夢。回過神來,才注意到自己是在一個昏暗的地方,身體各處都在痛,腦袋也沉沉的。阿掘呢?老師呢?消失到哪裏去了?平靜的教室又消失到哪裏去了?“咦……?”鈴音實在搞不清楚,發出了迷惑的聲音。地點——似乎是一樣的,在私立觀音逆哄高中,一年B班的教室裏面。可是,周圍像經歷了強烈的地震似的,窗玻璃全都震裂了,桌椅也凌亂地翻倒在地。整個教室也似乎有些傾斜。

“啊,太好了閣下,原來在這兒啊!不管是用家裏電話還是手機聯繫你,都沒有什麼反應,我好擔心啊!”

其中紅色身體的一方,好像是阿掘變身之後的樣子。

突然傳來的聲音,把鈴音嚇了一跳,她雙肩抖了一下轉過身來。在教室的入口——站着一名黑衣男子,外表看去就像神父一樣,雙瞳卻有着如狼的眼神。男子嘻嘻地低聲笑着,卻給人以恐怖的感覺……

從與自己所處教室相鄰的地方開始,校舍被嚴重破壞,四處瓦礫、斷架、講臺的碎渣到處都是。

“咕!咕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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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蟲與眼球 1 蟲,眼球,泰迪熊

  1. 01插圖
  2. 02第YY 宇佐鈴閣下的今日聖旨
  3. 03第二夜 十一月十五日事件
  4. 04第三夜 千年前死亡的N孩
  5. 05第四夜 孤獨←KODOKU→蟲毒
  6. 06最終章 “不要看”
  7. 07後記

第二卷蟲與眼球 2 蟲,眼球,殺菌消毒

  1. 01插圖
  2. 02序 夜之鐘
  3. 03第YY 連發式災難
  4. 04第二夜 憂鬱刑警與手長鬼
  5. 05第三夜 閨房
  6. 06第四夜 聽不見鈴聲
  7. 07最終夜 殺菌消毒開始
  8. 08閉 血沫之夜
  9. 09後記

第三卷蟲與眼球 3 蟲,眼球,巧克力聖代

  1. 01插圖
  2. 02始 帶着頭顱走路的少N
  3. 03第YY 黑龍黑蛇黑鼠
  4. 04第二夜 炎砂糖與單戀
  5. 05第三夜 遠離幸福
  6. 06第五夜 嘔吐
  7. 07第終夜 你與巧克力聖代
  8. 08後記

第四卷蟲與眼球 4 蟲,眼球,愛之歌

  1. 01前奏曲 7 0 0
  2. 02第一奏 只憑歌聲雖無法表達
  3. 03第二奏 “愛之歌”屬於誰?
  4. 04第三奏 愛哭鬼Joker
  5. 05第四奏 蔬菜汁和番茄汁的冒險
  6. 06最終奏 只憑愛雖無法拯救正在閱讀
  7. 07後記

第五卷蟲與眼球 5 蟲,眼球,白雪公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嫉妒的N王
  3. 03第二章 真實的鏡子
  4. 04第三章 獵手
  5. 05第四章 七個小矮人
  6. 06第五章 魔N
  7. 07第六章 Poison&Apple&Kiss
  8. 08第七章 白雪公主
  9. 09後記

第六卷蟲與眼球 外傳 蟲,眼球,斷髮

  1. 01插圖
  2. 02斷髮 在陌生的地方
  3. 03血、禸、骨頭的人偶吊飾
  4. 04和平的日常 淨火天
  5. 05二十九歲 未婚 每天很無聊
  6. 06量產型 孤伶伶一人
  7. 07終極佛式·三千世界
  8. 08黃昏之後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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