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蟲,眼球,巧克力聖代

第YY 黑龍黑蛇黑鼠

《蟲與眼球》 · 日日日 · 1.8萬 字

0;前略1;——先前已講述過許多關於流傳於世界各國的神話間的類似性,及隱藏其中的共通思想。在這裏,我想再次強調的是,那些神話內容的相似、思想的一致,是因爲在心理學上的人類本能0;深層意識,也可代換成原我1;是共通的。

人類只要一天爲人類,就會擁有那個共同思想0;也就是以往至今,我所稱的“上帝”1;。那個共同思想,與我們全人類共通的肉體變化並非密不可分,即經由母親的產道出生,逐漸成長,然後衰老,走向死亡的肉體變化過程。

思想與肉體。逃脫不了成長與衰老的構造,創造了“上帝”,並衍生出“神話”。只要我們身爲人類,儘管會有些許誤差,它們都還是會變成同樣的東西。

爲了證明,並整理它,我彙整了方纔詳細說明過的“上帝的七大性質”,或稱爲“神話的七大共通項目”。儘管這些是通用於所有神話的範疇,考慮到理解程度的難易,就以世界最著名的聖經裏的神話爲例吧。

1.單人房/創造天地。0;上帝創世,世界誕生。1;

2.殺菌消毒/諾亞的洪水傳說。0;上帝迷航,創造世界失敗→重建。1;

3.破局/巴別塔。0;上帝的試煉,樂園毀壞。1;

4.快逆流/天使。所多瑪與蛾摩拉。0;上帝的定罪,因果報應,人類的苦難。1;

5.淚歌/摩西十誡。救世主。0;戒律,天啓,奇蹟,預言者。

6.最弱/惡魔。假先知。0;既非試煉也非定罪,來自上帝對人類的攻擊。1;

7.神蟲天皇/獸印。哈米吉多頓0;Harmagedon1;。0;最終戰爭,世界末日。1;

所有的“神話”便是像上述這般被分類。這七個範疇各別分擔、執行上帝的角色,或溫柔、或嚴苛地管理這個世界。

不過,在這裏我所害怕的是,這七個存在是扮演“上帝的角色”而非“上帝”。世界上早就沒有所謂“上帝”的這個生物,這個擁有意志的存在。我們只是從前述的七個“上帝的角色”中,看到“上帝”的幻影罷了。

不管是長生不老、救濟人類、或是隻偏愛個人而被賦予的奇蹟,都是不存在的。我們無計可施,逃不出命運的波瀾——0;後略1;。

——“上帝與我的一致構造”縣立香條菱高中一年D班芥川白雷

“傷腦筋。”

以貴御門御貴——這個不可思議的名字爲社會所認識的平凡高中生,是個身着私立觀音逆咲高中男生制服,沒有明顯特徵的少年。

明明是——應該是這樣。

“御貴你接到通知了吧?我從四月起,也要念這所學校。”

午休時間,在私立觀音逆咲高中的昏暗校舍後方。正當御貴打算在這個沒有人煙的地方用餐時,有個少女對他如此說。

“啊。啊——”

“嗚嗚嗚。好痛,超痛的!爲什麼?”

她的服裝在這個被無數塗鴉及青苔弄得髒兮兮的地方,顯得很突兀。觀音逆咲高中有必須穿制服的規定,她卻無視規定穿着便服。黑色洋裝、黑色緞帶,華麗裝束與可愛稚氣的臉蛋不太相襯。

她受到某個電視節目啓發,抱着好玩的心態嘗試用念力讓泰迪熊浮起來。試幾次之後覺得很愚蠢,最後便用扇子扇風,大喊“飛吧!”,結果——

泰迪熊被吹開了。

也不全然是些令人發冷的討厭回憶。

“御貴。”

“御貴”想起自己變成“御貴”時的事。

名爲貴御門御貴的少年,似乎陰沉地愛着黑木龍惠這個少女讀着他每天對龍惠不知是詛咒還是愛情的思考模式,“御貴”不禁嘆氣。

長長的黑髮上揚,一瞬間——在龍惠的前方形成了龍捲風。

可是眼前的他——總覺得哪裏不大一樣。怎麼說呢,這……該怎麼說呢。

那位與龍惠沒有血緣關係,龍惠必須超越的大哥,是個完美的存在。儘管龍惠自負具有一定程度的學力及藝術手腕,卻是與大哥不同的次元。擁有博士學位,贏過奧運金牌,以藝術家身分享譽盛名的他,與龍惠有着天壤之別的才華差異。

“黑木龍惠。”

龍惠注意到,她的右腳怎麼看都是扭向不自然的方向,不過少女“喀”一聲,把腳轉回正常方向,輕鬆地起立。

他喃喃說着讓人不明究理的事,縱向裂開的金色眼瞳朝這裏看。

龍惠腦中一片混亂,完全無法思考。

吸、呼,做完深呼吸,龍惠啪地展開扇子:“希望你別侮辱我,御貴。老實說,我還無法瞭解你在說什麼,不過——”

龍惠爲此經常氣忿地遷怒於御貴,希望他能因此而發奮圖強,爲了讓自己另眼相看而努力成長。可是完全沒有意義,她又被背叛了。就這樣一再地被背叛,龍惠很快地從這樣的情感中清醒,不再對他抱持期望。

聽到宛如愛的告白般的話語,龍惠一陣暈眩地向後退了幾步。

“你太傲慢了,御貴!面對我這有朝一日會打敗賢龍大哥,成爲世界支配者的黑龍,你那是什麼眼神?那種反抗的眼神!還說那什麼話!”

“別開玩笑了——”

在龍惠前方,龍捲風一邊揚起枯葉一邊前進,直接擊中種植於校舍後方的一棵壯碩大樹。

可是,對現在的龍惠而言,只有這個能力是她能驕傲地向全世界誇耀的自我存在證明:“御貴,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就算有誰成爲敵人,或是即將發生什麼事,我這個黑龍都會幫你華麗地擊潰!”

那是個偶然的契機。

枝葉因撞擊而“啪嚏啪嚏”地搖動,粗壯的樹幹裂出一條縫,地面也猛烈震動着。

“怎麼了?”總覺得他的表情不像人類,應該說是像爬蟲類。先不管這個。

爲了知道具有賢木財團繼承資格,自己必須打敗的大哥——賢木愚龍的事,龍惠從這個春天起,便進入賢木任職的觀音逆咲高中就讀。龍惠早就知道御貴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雖然覺得不可能有奇蹟發生,她還是叫他出來,要確認他有沒有成長。

他果然是賢木財團的繼承人,龍惠不過是塊“防滑墊”。就在她快對這樣的現實感到絕望時,這個能力覺醒了。

那是大約一星期前。

“御貴”搜尋記憶,知道了悠然佇立的黑衣少女的名字。

少女驀地爬起來。附圓耳朵的帽子及捲曲的尾巴格外顯眼,眼中泛淚地發起牢騷:“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發生什麼事了?人家正舒服地午睡,爲什麼要妨礙我?唔唔唔唔晤,喲咿咻。”

“所以說——”御貴困擾地嘆氣,並不畏懼龍惠的囂張氣焰:“唉,你聽不懂嗎?真是的——就是這樣,我才覺得人類這東西很麻煩。像人際關係什麼的,太自以爲是了。”

飛了起來。

面對擺出完美姿勢的少女,龍惠和御貴都沉默不語。

這一定是大哥做不到——我唯一能夠贏過大哥的才能。

很帥?

——嗯,龍惠,我要成爲了不起的男人,娶你爲妻。

彷彿爬蟲類一般。

不曉得御貴有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不知他是採用什麼健康療法,生吞整顆雞蛋,眼神還貪婪地看着停在附近種植的樹木枝頭上的小鳥。

說“我養的小鳥死掉了”,倒在御貴懷裏抽抽搭搭哭泣的龍惠;偷偷躲進御貴在富豪黑木家中,傭人起居住所的房間裏,撒嬌說“看了恐怖片睡不着”的龍惠;天真無邪地笑着說“被媽媽稱讚成績”的龍惠——

因御貴出乎意料的改變而產生混亂。

所以——你好好看着,然後讚美我。

“竟然沒來向身爲黑龍的我請安。御貴,你沒有下人的自覺嗎?”

龍惠不禁環顧四周,舉止變得疑神疑鬼。

是因爲…啃食他的肉體時,連同靈魂一併奪取的關係嗎?麻煩的是,自己也受到御貴的思想及記憶影響——對龍惠抱持特別的情愫。

黑木龍惠皺眉,拿起手上的黑扇子掩脣:“就算你是我的青梅竹馬,又比我年長,我可不允許你直呼我的名諱!貴御門家是黑木家的僱傭,你忘了,你從以前就一直是我的僕人嗎?御貴,我很不高興喔!”

“……“

心慌到連話都說不好。龍惠敲敲自己的頭,然後一臉認真地直視御貴。怎麼可以爲這種小事心慌?我可是有一天要支配世界的女人。平常心,平常心……

龍惠一邊注意到自己急遽的心跳,一邊凝視着久違重逢的青梅竹馬。記憶中的他——是個頭髮也不整理,服裝品味奇差,戴着老頭般的眼鏡的無精打采少年。

今天的我怪怪的,都是御貴害的。

“咦——”

龍惠一再、一再地被背叛。

搞不懂她在講什麼。

他一邊用餐一邊回想。不對——是像在翻書似地,讀取被自己喫掉的貴御門御貴——這名少年的記憶。他孩童時期的記憶。被龍惠踢下樓梯身負重傷,被強迫寫學校功課,說是玩醫生遊戲,肚子被龍惠面不改色地用菜刀劃開。

然而,龍惠一直期待着。從以前到現在,一直期待這個叫做貴御門御貴的少年。他是在黑木家的廣大腹地中,被一味施以英才教育,缺乏快樂童年的龍惠——唯一同世代的玩伴。

少女,是少女。在龍惠無預警地掀起強風搖動樹木後,宛如小蟲一般,掉下一名少女。

想展現自己厲害的一面,讓不知爲何面無表情的他,露出笑容讚美我。發現自己的這種心情——龍惠不禁再度臉紅。心想:今天的我到底怎麼了?她搖了搖頭。

“哎呀,真狂妄,竟敢直呼我的名諱?”

事到如今,怎麼可以又對御貴動心。這是錯覺,是再次被背叛的陷阱。

“什麼……意思?”黑木龍惠露出困惑的神色。

——御貴,有一天你要娶我爲妻喲。

“像這樣!”

然後,他獨自似地輕聲補充:“我不想看到龍惠因我而受傷、痛苦。”

雖然還不清楚那個超能力的原理,也不知能力爲何會突然覺醒。

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加清楚記得過去的記憶。龍惠怎麼也忘不了那時和他交換的早熟誓約,以爲他一定也一樣。

“龍惠,我沒有信心能解釋清楚,所以不多作解釋。你啊,真的最好別和我扯上關係。什麼世界支配者、黑龍,再怎麼誇口,你也只是一般的人類。一般的人類,不應該與我生存的世界扯上關係。”

御貴是大騙子,說什麼要成爲了不起的男人,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啊?明明就變得越來越沒用,沉迷於宅男漫畫跟電玩。學校成績不好,運動也完全不行,就連臉蛋也一樣,仔細看,根本平凡到極點。

“……“

應該說,我想證明。

被背叛了。

“你最好別跟我扯上關係。”

“咦?”

伴隨着即將爆發的情感,龍惠快速扇動扇子。

而現在龍惠感到很困擾。

他一喊,龍惠馬上漲紅臉,氣呼呼地說:“又直呼我的——”

認同我。

他們的確許過這種天真的約定。那是年紀尚小,幾乎完全不懂事時的記憶。對當時的龍惠而言,世界就等於黑木家的腹地,而在那狹小到令人咋舌的世界裏,同年齡的男孩只有御貴。

原本自鳴得意的龍惠,因出乎意料的事態回過神來,直盯着墜落物——身體呈大字形,眼冒金星的少女。

在那樣的她身邊,一邊看着她成長,一邊對毫無長進的自己產生自卑感。對龍惠嫉妒,抱着遠超過那些情感的、粘稠的愛戀之心,令人厭惡的愛恨之情。

“懂了嗎?”御貴手壓在胸前,用真誠的聲音說:“貴御門御貴很重視你。如果你受到傷害,連我也會感到痛苦。”

御貴注視着這樣的龍惠,一語不發。龍惠受不了那種不習慣的緊繃氣氛,用拿在手上的扇子指向他:“請你別、別瞧不起人,好不好?”

她應該是——

龍惠不禁滿臉通紅地搖頭。在想什麼啊?

“黑木龍惠。”

突然間。

無法理解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御貴”在心中嘆息。還以爲他是個平凡的學生,圍繞在貴御門御貴周圍的這種不平靜,是怎麼回事?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可是——

原本背對龍惠的御貴這才終於注意到,並張大眼睛凝視龍惠。龍惠看着撲克臉總算有所變化的他,滿足地高聲笑道:“喔吼吼吼吼!看啊,這神祕!這威力!這就是衝散一切的龍之嘆息!”

龍惠急忙說完掩飾不鎮定的客套話,她醚起眼:“我不是需要你擔心的弱女子呢!不然——我可以在這裏證明給你看!”

受到這句意義深長的話影響,龍惠連耳根子都紅了。怎麼回事?該說是一針見血,還是氣氛危險,他這種不同於以往的迷人言行是怎麼回事?

少女一驚。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副像在思考什麼似的模樣。或許是理不出頭緒吧,她一臉正經地先報上名。

以支配世界的大富豪、賢木財團的分家——黑木家的長女身分之尊,自己從未被區區一介傭人的御貴忤逆過。那個沒有男子氣概,缺乏自信,總是戰戰兢兢,優柔寡斷的青梅竹馬,應該沒有這種膽量纔是。

“嗚……咦?你們是誰?”

他那直順的頭髮或許是染過色吧,淡淡的顏色相當漂亮。帶點金色,不可思議的眼眸則充滿蠱惑。亳不畏怯地看向這裏,如耳語般輕聲說話的他,非常迷人。

“哇——”傳來尖銳的叫聲,“磅——”有東西掉下來。

還是——如“御貴”所擔心,世界本身即將脫離平穩?

“我不是你認識的貴御門御貴。”

“御貴”的眼中閃爍金色光芒。

“御貴”沉默不語,拿出從便利商店買來當午餐的生蛋,不打破而直接放人口中。“咔滋”,儘管有碎裂的口感,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嚥下黏稠的液體及蛋殼。

“御貴,你看着。”黑木龍惠在最近發現這個超能力。

“你那是什、什麼意思?”

“被呼喚,飛奔而出,鏘鏘鏘鏘~我是無敵的不快逆流——殺原蜜姬。”

這是夢?還是現實?沒出息的青梅竹馬變得這麼帥,還說很重視自己——這是怎麼回事?是什麼陷阱嗎?

說什麼不想看到我因御貴而受傷?他在擔心我,把我看得很重要?這、這是爲什麼?

“御貴”喜歡夜晚。很寧靜,更重要的是人很少。

人類對“御貴”之類的存在而言,不過是餌食,然而,約莫在半年前——被那個人害慘之後,“御貴”總是儘量避覓和人類扯上關係。

“御貴”原本的模樣是黑黝黝的蛇。

正當他融入黑暗,享受深夜裏的散步時——聽到了尖叫聲。那是人類的尖叫。“御貴”並不在乎人類是快要死了,還是正處在痛苦中。不過人類瀕死時,特別容易得到名爲“蘋果”,喫下後會長生不老的稀有物品。

而從剛獲得“蘋果”的人下手,比較容易奪得“蘋果”。運氣好的話——“御貴”這麼想着,終於還是貪婪地走過去看。

當初若無視於那個尖叫聲就好了。

在那裏的是怪物,以及一名少年。

怪物閃耀着銀色光芒,是不祥的存在。原則上,它有着與人類相似的外形,然而構成全身組織的並非肌肉,而是鋒利的刀刀。只有火紅色舌頭像生物般伸長,流着口水。

近來,鎮上出現愈來愈多被稱爲怪物的存在,這件事“御貴”是知道的。比起人類或普通蛇類生物,“御貴”是近乎怪物般的存在。他知道,在一般入無法察覺到的異世界蠢蠢欲動,偶爾現身搗蛋、危害人類的怪物們——現在確實在增加。雖然沒什麼興趣,想必受害入的比例也增加了吧。

少年便是那些可憐的受害者之一。

“御貴”當時還不知道那位少年的名字叫做貴御門御貴。

“鏗,嘶,嘶。”

或許是砍殺到滿足了,銀色怪物發出奇妙的叫聲後離去。

它並沒有喫掉他,只是把他殺掉。

這和一般怪物不同,反倒比較像人類的犯罪行爲,不過“御貴”當時並不覺得奇怪。

“御貴”爬在電線杆上,目不轉睛地看着少年。

“我不想死……”他呻吟着,悲痛地哭着。“御貴”非常瞭解那種心情,不過他的傷勢已深及內臟,肯定會死。

“我不想死,不想死……”少年痛苦地掙扎。

“爲什麼?”

“御貴”禁不住問道。“御貴”也一樣不想死,可是爲何會不想死?爲何想要永恆的生命?半年前被那個可怕的少女如此質問時,“御貴”也回答不出來。從那時以來,他一直感到迷惘。

散佈於校舍四處的玻璃窗,受到蜜姬狂奔的衝擊而破裂。不是幻覺——那麼這個情況,這種動作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貓。”

自己爲何期望永恆的生命?

好痛,而且——

腦中一片混亂。

把肉全部收進胃袋,“御貴”變化成御貴。

不過,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跑回與她一起掉下來,很像是屬於她的斜揹包旁。

光聽這聲音,會以爲是個天真的小孩所發出。蜜姬揮出姿勢及握拳形狀都亂七八糟的一拳。只是把手拉得開開的,就這樣敲下去而己。要是讓專靠拳頭喫飯——比方說空手道專家之類的人看到,一定會受不了這個破綻百出的動作。

爲了期望長生不老的祖先的遺願?爲了戰勝完全否決自己的那名少女的話?爲了無法理解活着的意義及目的,悲憐死去的少年?連“御貴”自己也不清楚昏

然後,她拖着折斷的腿走了過來。那副模樣,比起近來影像技術發達的恐怖片要來得單調,然而那種逼真感,卻是虛構的電影所無法比擬的。

少女一邊說,一邊若無其事地取出頭顱。

“嗚哇,被躲開了?”就在龍惠正害羞的時候,有着少女模樣的肉體彗星掉了下來。

“御貴”喃喃自語,他已經得到了人類的軀體。還有貴御門御貴這名少年的記憶及思想。

“龍惠,起來!她來了!”

“倒是那裏,有個像怪物的傢伙,以及——雖然還不完整,卻擁有淚歌的能力的傢伙。”

只剩下飛揚的塵埃,及蜜姬淡淡的殘像。

從超乎常理的高度高空彈跳?可不能被她那宛如小孩子天真地跑來嬉鬧般的動作欺騙纔是。雖然不知道蜜姬的體重多少,一想到幾十公斤的肉從四層樓高的校舍屋頂掉下龍惠優秀的頭腦,在瞬間計算出那個威力。

“啊啊啊,校舍後方有少年少女,這是ILOVEYOU的場面——打、打擾了。我走了。”

“啾——”蜜姬一邊發出吶喊,一口氣衝到接近屋頂的地方,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

頭顱喃喃自語:“算了,我的事不要緊。”

取出頭顱。

御貴看着這樣的龍惠,趕緊起身,將手伸過來:“龍惠,逃吧!”

“啊哈哈,我失敗了。”

蜜姬戴着大手套揮出的那一拳,直接擊中了御貴。他像小皮球般彈開,猛烈撞上校舍外牆,倒在地上。

“咦——什麼?”

“龍惠,你在發什麼呆啊!”

突然傳來猛烈的聲音,龍惠仰望正上方,不禁睜大眼睛。怎麼可能?無法理解。

——“啪嚓。”

然而,這一拳的破壞力卻無關外表的蠢態。

他到最後似乎還是無法理解自己爲何不想死。

彷彿一向只有被捕食的份的老鼠,在進行不習慣的狩獵般,蜜姬困擾地歪頭,朝這裏走來:“姐姐,我這次會直接用揍的。”

她淡淡地說出不懷好意的話。

“你可不可以不要隨便碰我?”龍惠恍惚地紅着臉,對近在眼前的御貴的臉罵道。

她以前曾經這樣叫過自己最喜歡的青梅竹馬。雖然他在那之後便開始墮落,讓自己對他絕望——

傳來如漫畫般不真實的聲音。地面在震動,某種紅黑色的液體向四處噴散。龍惠不禁失聲尖叫。

從包包裏。

“很痛耶。”她舉起右手,擺出姿勢。

而現在。

面對出乎意料的事態,身體卻讓人氣忿地無法如願行動。

變身成喫掉的人類,是“御貴”一族所繼承的能力。用那種能力一再欺騙人類,歷代祖先都爲搶奪“蘋果”而拼命——

“什——什麼。”

摔得慘不忍睹的殺原蜜姬,一邊開懷地笑——

真如少女所言——只是爲了達成祖先的遺願,想得到在天國的他們讚美嗎?

面對蜜姬接二連三的奇怪舉動,龍惠完全反應不過來。龍惠很會念書,藝術方面也並非沒有才華,就連體育也近乎優秀。

“我會連同你的部分,找出活着的意義喲。”

“御貴”從少年身上——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他張開雙手,像要保護龍惠般地站着:“爲什麼?爲什麼無法丟下這傢伙自己逃走……”

殺原蜜姬攤開雙手,滿臉笑容地朝這裏落下:“會壓扁扁呢。“

少女抱起包包,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啊啊,我忘記了。姐姐,姐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咚、咚咚咚咚。”

“咦?”被吩咐的少女,滿臉困惑地轉向這裏。

她啪地用戴大手套的手合掌,看向這裏:“嗯,痛痛飛走了……咦?咦咦?”

應該是那樣纔對。

於是,“御貴”喫掉了少年的屍體。

只要她有煩惱、哭泣,或是受傷,軀體好像就會擅自出現反應,害他也跟着痛苦。加上還附贈操縱風0;?1;的能力。連“御貴”也完全無法瞭解那個能力的原理。

龍惠一看,大概是蜜姬有意挺身保護吧,頭顱從理應一起掉落卻完好無傷的包包裏探出臉:“我不是常說嗎?要精打細算,像貓狩獵一般,以最小幅度的動作,得到最大的結果。“

然而她的腳卻不能動,已經癱軟了。

不瞭解自己活着的意義,也想不出自己爲何不想死,就這樣痛苦地死去。

“呃。”

那是因爲同時出現了二個無法理解的存在。

至於另外這一個,該怎麼說,彷如超脫塵世的少女——

頂着讓人無法直視的臉,蜜姬莞爾微笑:“爲什麼那麼害怕?”

然後她抬眼看着正上方的少女,語氣平靜地宣告:“小姬,上帝的定罪,天使。用你那同情無用的排泄器官——不快逆流的‘角色’,收拾這兩個人。”

儘管因爲御貴的解救而沒有受傷,少女從屋頂跳下撞擊地面的畫面,似乎會成爲心中的創傷。

再舉左手,笑容滿面地發出謎樣的尖叫:“飛走吧一”

女人頭顱望着“御貴”和龍惠,表情因厭惡而扭曲:“污染世界的怪物還有叛徒淚歌,今天在此相遇,已經是第一百年——不對,更久了吧?”

然後目不轉睛地注視“御貴”及龍惠,然後沒來由地紅起臉來。

龍惠看着一邊發抖,一邊保護自己的御貴,不禁脫口而出:“小御貴。”

“開什麼玩笑——”真的會像蜜姬所說的被壓扁。龍惠想象蜜姬與自己的身體混雜在一起,碎得稀爛,不禁臉色發白。

頭戴圓耳帽、卷尾巴、綁咖啡色辮子的少女,就那樣維持怪姿勢僵直不動。她穿的是觀音逆咲高中稍嫌單調的制服,整個人的感覺與那幼兒般的聲音及動作不怎麼協調。

不過,爲什麼期望永恆?爲什麼不想死?

“是啊。”突然響起沉靜的女性聲音。

“因爲消除了痛覺,我還可以戰鬥,咦,你們兩個怎麼了?”

蜜姬正在被人用鄙猥文字及意義不明的塗鴉弄得髒兮兮的校舍外,等同於峭壁的垂直牆壁向上狂奔。宛如在地面奔跑一般,用難以置信的速度跑着。

尋求長生不老是不變的目的。即使會遭遇多麼殘酷的事,這是“御貴”的本能,宿願。無法改變。

“嘻。”她若無其事地起身。肉碎得稀爛,淌血,數根骨頭外突,臉也潰不成形。

“很痛耶。”

“小姬,你真的很不適合戰鬥呢。”

原罪一族。最後一條蛇就是“御貴”。

龍惠銀驚嚇過度而動不了。只是一昧注視着她那完全不像人類,不知目的何在的舉動。

不過,她可沒接受過當對手採取這種舉動時,該如何應付的訓練。

逐漸走向死亡的少年似乎也不知道原因。他不斷承受痛苦,然後死去。

“這個嘛——”突然間,令人難以置信地,頭顱睜開眼睛看向這裏。那是缺乏情感,冷酷且殘忍的眼眸。

他並沒有被賦予奇蹟的蘋果,只剩下一動也不動的屍體。“御貴”目送他死去,覺得對方很可憐。

龍惠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她沒有被教育成足以應對這種不正常的情況。龍惠昨日以前的人生,理所當然地與這種異常事態先緣——

爲什麼現在要來保護我?明明很害怕,卻願意挺身救我。

少女彷彿驚慌的籠中鳥般撞上牆壁及樹木,一邊嚷着莫名奇妙的話,一邊準備逃走。

“御貴”倒抽一口氣,龍惠則一臉蒼白。

“呃……呀——啊啊啊啊!”龍惠害怕得當場跌坐下去。

“開——”會被壓扁。

然後用與她那天真無邪的言行舉止不相襯,讓人發毛的無感情聲音說:“既然姐姐這麼說,我就照做。”

“哼——”

一個是這具軀體——貴御門御貴——儘管心靈扭曲卻深深愛着的對象,黑木龍惠。

儘管被御貴斥責,癱軟的腰卻無法輕易復原。龍惠企圖用手撐着地面站起來,卻在青苔上滑一跤,跌了下去。

那是將純白秀髮紮成辮子的年輕女性頭顱。少女戴着手套,很珍惜似地撫摸頭顱,然後垂下眉尾,眼中泛着淚水。“沒事吧。姐?要幫你讓痛痛飛走嗎?”

御貴抓起龍惠的手,一臉認真地說:“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還不死,那種女孩怎麼可能是普通人類?我的身體到底只是人類,你好像也不是能戰鬥的性格……哎喲!真是的,快點逃就是了——“

“磅——”

在達成那個目標以前,“御貴”卻連出乎意料之外的狀態也應付不了。

找出這個答案——成了“御貴”的目標。

忿怒及茫然的心情湧出。

突然間,一陣衝擊從旁而來。龍惠知道自己受到御貴猛烈撞擊,就那樣被抱着滾落長滿青苔的地面。

自稱殺原蜜姬的少女,瞬間消失了身影。

看着逼近過來的蜜姬,御貴口出惡言:“開什麼玩笑啊,貴御門御貴。明明是膽小鬼,明明沒有骨氣,是個懦弱的傢伙。”

“不會吧!”

至少在龍惠看來是如此。

“御貴!”龍惠大叫,顧不得重心不穩,笨拙地爬起來。她一邊想:光是要站立就這麼困難嗎……一邊調整好姿勢。

蜜姬往背在肩上的包包裏看,仍是那副沒有一丁點惡意的模樣。

“怎麼樣,姐姐?我——揮得好嗎?”

“爲什麼你這麼少根筋?現在還在戰鬥……不用客氣,把對手全部打到斷氣爲止!”

看樣子,是包包裏的頭顱在指使蜜姬。雖然不知道那是誰的頭顱,如果能將它支開,或許有機可趁。

“倒是——”在全身發抖地握住扇子的龍惠後方,女人頭顱似乎正望着御貴。她說:“竟然在這種地方得到出乎意料之外的收穫呢。小姬——那個怪物是蛇喲。你看清楚!”

“蛇?”

蜜姬頂着那張鮮血直流的臉看向御貴,龍惠不禁跟着回頭。御貴全身顫抖,膝蓋着地,正設法站起來。

被蜜姬揮拳打中的腹部,制服布料被挖空,露出身體的肌肉,肌膚卻是黑色的。爲了掩飾如爬蟲類鱗片般的膚質,黑色皮膚在剎那間被人類的膚色皮膚漸漸覆蓋。

“咦?”龍惠臉色慘白地看着。

完全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可是,在這樣的異常現象中,若說只看錯這點,未免太牽強了。在御貴的人皮下,有黑鱗片般的皮膚?

“打七大碎片主意,將所有人類打人地獄,地球上罪孽最深的一族——蛇。”

頭顱愉快地笑着,對滿臉困惑的蜜姬說:“殺掉他!小姬,把他折磨到死!就是那傢伙的祖先,害我們的身體變這樣!”

蜜姬看着自己滿是鮮血的身體:“啊——”

看着這副傷得再重也死不了,有如怪物般的身體:“確實罪孽深重……”

然後,她還是用那副空洞卻開朗的表情注視御貴。

會被殺,龍惠直覺感到御貴會被殺死。

好可怕。擁有壓倒性攻擊力,及難以置信的不死之身的這名少女好可怕。確實會讓人興起想逃的念頭。

可是,自己是遲早要超越大哥,成爲世界支配者的人。若在這個節骨眼逃掉,連區區一個人也救不了的話,如何能支配世界呢?

蜜姬露出困擾的表情,抓起龍惠的手、握住。傳來手套柔軟的觸感。龍惠困惑地看向蜜姬,蜜姬便說:“我只能和惡人戰鬥。”

怪物非常想殺掉那傢伙。

何況,御貴是爲了保護自己才受傷的。

“嗤嗤。”

“喔,好棒喔。”

她用顫抖的指尖纏繞住風,使出全力吹向蜜姬。

不到幾秒鐘的時間,蜜姬已經完全復原了。

對方似乎是在喫東西,傳來鏘鏘的杯盤聲,及咀嚼的聲音。

“啊哈。”蜜姬天真無邪地笑了。

“美久的事幹嘛都要問我。”

難以置信。

“美久老是去弄一堆爆無聊的謠言,我喜歡!”

她張開雙手,看着揚起塵土及枯葉疾馳而來的龍捲風:“連天罰也能反彈,核子彈也傷不了,如果上帝對我懷有惡意,我敢連上帝一起殺掉。在這個世上沒有對手,那就是無敵的不快逆流!”

停止轉動的輸送帶,堆積成山的無數紙箱,用途不明的精密機器,有點髒的工作臺。地面積了像雪一樣的砂子及塵埃,上面印着小小的腳印,一直往內延伸。

輕易將龍惠的力量直接反彈回來,不快逆流的一擊——

龍惠覺得奇怪,看了看蜜姬。蜜姬環抱手臂,像在思考什麼。

“你自顧自地在說什麼啊?不能用不快逆流打倒的話,赤手空拳除掉他們就好啦。你的身體能力就算打肉搏戰,也能輕鬆取勝啊?”“我纔不要那樣呢。”蜜姬喃喃說,斷然拒絕。“這兩個人好像不是眼球或最弱,何況我又不像姐姐是殺菌消毒,我只是不快逆流。不能、也不想殺掉不壞的人。”

變化只在一瞬間。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擊酷似龍惠所釋出的風引起的衝擊波,只爲打倒對手。

就在龍惠膽戰心驚時,蜜姬爽朗地笑了:“還沒有完。“

那是刀的擬人化,閃爍銀光的怪物。輪廓倒也不是不像人類,不過,應該沒有人會把那個由刀子所構成,用手腳碰觸就能切斷東西的存在視爲人類吧。

“你說怪物是……咦?最近謠傳的——叫什麼啊?”

歡喜地笑了。

“鏘,嘶,嘶。”

“在鎮郊一間廢工廠裏,住了個穿黑衣的死神。”

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溫和,走近龍惠。龍惠雖然向後退了幾步,卻來不及,只好任憑她接近。

“你最好變成小胸部,去死啦!”

怪物靜悄悄地朝那個不停直呼“真新奇”的聲音逼近,站在紙箱形成的牆壁前面,高高舉起那雙刀子手——

“龍惠!”御貴表情痛苦地站起來,對着龍惠的背影大叫。

“咻,嘶,鏘。”

御貴似乎爲了救她而朝這裏衝過來,可是太遲了。龍惠因爲要閃躲子彈而繃緊全身神經,只是事情來得太突然,身體動不了。

三年前,不是有間工廠因爲不景氣,還是什麼的原因倒掉了嗎?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工廠,不過,傳說那裏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住了個死神。”

前面是紙箱形成的牆壁,雖然從這裏沒辦法看清楚,深處有某個東西在發亮。

“你白、白癡啊。別拉、別拉我啦。”

龍惠臉色蒼白的呆立着,失去繼續攻擊的氣力。不可能贏過這種超出常理的對手:這種不知其真面目,宛如怪物般的對手。

喫掉了。

捉住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蜜姬的背影——通知午休結束的鐘聲才響起。

龍之嘆息。

蜜姬伸過來的手,卻是要求握手。

“啊,我好像有在報紙上看過。”

“慢、慢着!”龍惠將扇子指向蜜姬,聲調高亢地說道。

蜜姬老大不高興地轉身。

“這種程度是打不倒我的。”

龍惠想象着風的幻象。那是遊走於世界各地,象徵自由的風。

“咯,呼,呵。”

“等一下——小姬?”從她揹着的包包裏,傳來頭顱的聲音。

“磅——蜜·姬·大·復·活。”

接着,蜜姬看着背在肩上的包包——長長地嘆了口氣,喃喃說:“果然還是不行。”

擦過龍惠全身,只造成她的黑長髮飛揚。

蜜姬露出恍惚的表情,手撫臉頰,扭動身體。

西洋燈?還是手電筒?淡淡的光線不足以照亮幽暗的工廠,不過——存在感十足的那傢伙確實在那裏。

所以,希望至少在這一瞬間,風啊——請借給我力量。

猙獰的獠牙咬破制服布料,現出原形。獠牙一邊流口水,一邊發出“喀哩喀哩”的聲音。蜜姬將抓到後揉成一團的龍之嘆息放到獠牙間。

廢工廠牆上,有個被部分牆壁巧妙遮住的敞開洞口。那傢伙便是從那裏進出,並生活於此。

那聲音似乎還在嚷嚷些什麼,不過蜜姬不回應地跑走了。御貴陷入沉默,龍惠也默不作聲。

“真吵耶,明明只是個下人。”

她喃喃自語,用雙手撬開肚子的嘴巴:“因果報應,定罪的天使,這就是不快逆流的‘角色’。”

她捉住風,彷彿捏泥巴似地把它弄成一團,將看不見形體的風的破壞力——揉成如丸子一般。

“咯吱喀滋喀滋咯吱。”

“小麗,笨蛋覺得寂寞,在說噁心話了。”

“咦?”

“而且啊,那個死神其實是正義之士喔。每天晚上都去處決在鎮上肆虐的怪物們。”

龍惠驚訝地說不出話,只能用“喫掉了”來形容。咬破衣服,在蜜姬肚子上張着大口的第二張嘴,氣勢勇猛地吞下龍惠使出的全力一擊。

“磅。”

“嗯,嗯,嗯——惡意根本不夠,不過很單純,非常好喫。

它卻還是發出了興奮的呼吸聲,聲音因愉悅而變調。

“等——小姬!站住!”

“哈啊啊。”

戴着大手套的手掌,接觸到風的衝擊波——

“鏘,嘶,咻。”

“別不理人,別不理美久嘛,別丟下我一個人聊得這麼高興嘛。”

龍惠完全沒有被毆打、踢踹的經驗,她覺得很害怕。可是——

蜜姬動作自然地伸出手。

“嗯,我也知道那個,最近好像有很多人看到奇怪的生物喔。真受不了,纔想說手長鬼消失了,這次卻換成怪物,人類又要被屠殺了。該怎麼說啊,這個世界真的很怪!“

“那是什麼……”

或許是感到興奮吧,粘稠的唾液從它那伸長的紅色舌頭滴下。

龍惠還不瞭解這個能力的原理及威力,大概沒什麼殺傷力吧。不過運氣好的話,至少可以把蜜姬吹走纔是。把她吹得遠遠的,帶御貴逃到安全的地方。

“不行啊?”

然後搖晃辮子,越過肩膀回頭瞪龍惠:“誰叫你們只是拼命想保護彼此呀。攻擊中只有力道,只含有單純的心情,我就算逆流那種東西也沒用。我已經無技可施了,不打啦。”

“想殺御貴,得先跨過我的屍體!”

剎那間,充滿破壞力的子彈從蜜姬腹部射出。

“住手,快逃啊!你不知道那樣做只會被殺嗎?”

怪物發出宛如金屬磨擦的聲音,在廢工廠裏走着。

嗯——”怪物朝那裏走近,聽到一個聲音。

從接近屋頂的地方跳下而身受重傷,蜜姬的身體彷彿將時間倒帶般漸漸復原。傷口閉合,骨頭潛入身體,四濺的血液爭先恐後地被吸人體內。

蜜姬笑着說,聲音真的就像天使一般無邪。

“嗤嗤。”

只是這麼宣示,自稱不快逆流的不可思議少女笑了。“那就這樣,打擾了。”

只是這樣。

它的頭部沒有眼珠,只有一張滿口齒列不整,長着猙獰亂牙的嘴。舌頭從嘴裏伸出,在臉上游移。它保持壓低身體的姿勢走去。

“開動!”下一瞬間,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蜜姬的肚子開了個口。

怪物看着那裏,陰森地笑了。

“任何宗教都會提到‘如果做壞事,將會遭到相對的報應,——因果報應,以與犯下罪行等量的罪行制裁人類的罪。你們好好看着,當年使罪惡逆流回罪惡之城‘所多瑪與蛾摩拉”,並讓它滅亡的——不快逆流的力量!”

這是什麼工廠?基於什麼理由關閉,變成如死屍般無人眷顧的建築物?怪物並不清楚,也沒興趣。

如少年一般,但仔細聽便知道是少女的,無邪的聲音:“唔,唔。這——該怎麼說,真新奇。咬,蒟蒻果凍?搞不清楚是蒟蒻還是果凍……嗯,真新奇……偶爾也該喫點東西看看。”

葉卜麼?”

“Getyou!”

她對風很嚮往,崇拜其奔放的力量。

“小麗,笨蛋美久又在喋喋不休什麼了嗎?“

“哎呀?”

消除腳部聲音,屏住呼吸。

龍惠問,蜜姬鼓起腮幫子說:“就說我是不快逆流啊——對手如果沒有‘我要殺掉這傢伙’、‘恨啊恨啊恨啊’、‘好恨啊’、或是‘討厭、討厭、最討厭啦,這類厭惡的、不愉快的心情,我就沒辦法和他對戰。這就是我的‘角色’啦。”

蜜姬發出愚蠢的聲音。龍惠也戰戰兢兢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完全沒有受傷——甚至感覺不到一丁點疼痛。

“是誰?”少女突然出聲,大概是察覺到有動靜。不過太遲了。

“喔啊啊啊!”

怪物大聲咆哮,不停旋轉整個身體,將眼前的紙壁切開。它高舉雙手一下、二下地砍去,再順勢跨出右腳,然後左腳。就這樣不停地猛砍,切碎紙箱。右手、左手、右腳、左腳。

“右手、左手、右腳、左腳、右手、左手、右腳——“忽然間,從怪物頭頂上方——而非被瘋狂地切得粉碎的紙箱方向,傳來一個聲音:“邊旋轉邊砍——真像陀螺啊。”

怪物聽完起了反應,它驚愕地抖動身體——還是慢一步。

“也就是說,只要制住頭頂,動作也會跟着停止。”

它的頭部受到重擊,不禁呆立在原地。

“只要動作停止……要打倒就簡單了。“

就在背後傳來着地聲的同時,怪物受到衝擊而彈開,連同自己剛纔切碎的紙箱碎片滾了出去,猛烈撞上牆壁後停下——它回頭看着自己想狙擊的對手。

保持踹完腿的姿勢不動,一名少女冷酷地看着這裏:“什麼嘛——原來是怪物。”

宛如槍口般不帶任何情感的雙眸,極具特色的狼剪髮型。身上穿着不知爲何印有“roroll字樣的夾克以及牛仔褲。

“那我要動手啦。”怪物狙擊的對手——眼球掘子,不帶笑容地如此宣告。

阿掘一邊面對銀色怪物,一邊回想起和鈴音他們分開後的每一天。

用了千年之久的老舊身體早已沒有時間的感覺,歲月以駭人的速度穿越阿掘的肉體而去。

半年,半年了。

鈴音被殺菌消毒變成肉偶,阿掘爲了尋找讓她復原的方法而遊走各國,徒然消耗掉那麼多的日子。絕望隨之逐漸滲入思考中,讓她好幾次都快要發瘋。

而支持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性的是——

與自己的人生相比短暫到不成比例,但卻非常重要,那段和鈴音、賢木共同生活的幸福日子。

好想重溫三個人在一起的那段時光。只要能夠如願,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阿掘如此發誓,儘管脆弱在心中滋長,她仍堅持下去。

“你是誰?”阿掘大喊,把湯匙對準四周,作勢威嚇。可是,看起來——工廠裏面只有正面的怪物和自己。難道,是事先裝置了錄音機之類的東西嗎?還是眼前這隻怪物用意想不到的奇妙方法說話?

阿掘拿出湯匙準備迎戰,卻因爲聽到淚歌的斥責聲而無法行動。

“我以爲只要來這裏,就能找到什麼。”

“你是殺菌消毒的同類嗎?”阿掘想起那個可怕的女人,不由得用手壓着失去右臂的肩頭。

聲音集中在一個點,溫和地說:“嗯,汝有想知道的事嗎?”

“爲什麼這裏什麼都沒有?”

他輕聲說出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然後像彩霞般消失了身影。

阿掘想着現在不在身邊,或者再也無法觸碰的重要的人。

流行病蔓延時,一定會被關進去的天然石屋。

“可以。”阿掘眼中閃爍着決心,抬頭看着虛空:“我不知道你的企圖是什麼,只要能得到我要的情報就好了。五片蘋果,或一片大碎片是吧。我現在沒有那麼多,我會隨便去搜集來。”

她花幾個禮拜的時間,回到了鎮上。

阿掘臉上失去了表情。

她雖然也想過,難道是千年的時間改變了地形?就算如此,自己記憶中的千年前的故鄉竟然會連殘渣也不存地消失,怎麼想也知道不可能。

“鏘,嘶嘶,鏗嘶嘶。”

銀色怪物發出無法判斷是笑聲,還是金屬摩擦聲的戰慄聲響,站了起來。在那無機物的外表下,唯一垂掛於外的紅色舌頭顯得很噁心。阿掘皺起眉頭,從懷裏取出湯匙擲向它。

突然間不知從哪裏響起了聲音。那聲音明明就像是老人發出的摩擦聲,卻莫名地迴盪在腦海深處。

“哎呀,沒反應啊。這傢伙就像汝的兄弟一樣呢?”

阿掘問,藉口笑笑沒有回答。

“奪取金錢、奪取生命、奪取心、奪取信賴。搶奪,只是不斷搶奪。那樣的犯罪行爲被稱作什麼呢?涵蓋所有罪行的終極犯罪叫什麼來着呢?喂,汝知道吧——‘舌刀’?”

只是覺得,不查出那個原因將它撲滅,就無法安心再度踏上旅程。

怪物太多了。

聽到淚歌語露驚訝的聲音,阿掘回以冷笑。

隔了只容短暫思考的片刻,那聲音像惡魔般地喃喃說:“一片、不然就五片。”

可是……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真可惜啊,我不知道那種東西。那東西早在我殺死那傢伙時,就當場丟掉了。”

“哎呀。汝不用那麼提防俺啦。俺。是個膽小鬼,膽怯又愛哭,所以才叫淚歌啊。”

不是眼前的怪物。正想說聲音是從廢工廠天花板一帶傳來,下一瞬間,馬上又從正後方傳來。

我想知道,我有就算要用生命交換也想知道的事。就是讓因爲我的關係變成肉偶的鈴音復原的方法——

挖走心臟,或是痛擊後奪取,這就是少數奪取蘋果的方法之一。但阿掘卻怎麼也無法想象,自己對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類做這種事。

“藉口無法。”

“喂!舌刀,不準擅自行動!”

“鏗,鏗,嘶嘶。”

淚歌不高興地揚聲說:“太遺憾了。七大碎片是各自獨立的個體啊。被當作夥伴可是會讓俺很困擾的。不過。汝幾乎什麼都不知道。也難怪你不能理解吧。”

他說完話,留下奇妙的迴音消失了。

或許是從阿掘的表情看出端倪,淚歌蹦出愉悅的聲音。

“又是——”她一眼便看出鎮上不尋常的氣氛。

就在他說話同時,他的兩頰、額頭、下巴——甚至連臉部以外的頸部、肩膀、手掌部長出了無數顆眼球。

阿掘對着發出嗤嗤笑聲,一臉愉快地看着自己的藉口大叫:“你知道什麼吧!”

聲音像在開玩笑似地報上名來,不過每一句話發聲的地點都不同,依然無法知道聲音是從哪裏傳出。

阿掘大喊,四周空無一物。平地,荒地,該怎麼形容它?連雜草也不生的貧瘠大地,就這麼綿延不絕地延伸到地平線一帶。

那聲音像在玩弄提高警覺的阿掘般,悠然自得地繼續說。

阿掘一皺眉,淚歌便冷淡地提出要求。

“結果呢?找到你想找的東西了嗎,與野?”

彷彿類人猿的示威行爲般,舌刀摩拳擦掌地發出鏘、鏘、鏘的聲響,然後無意義地切碎堆放在那裏的紙箱。

甚至連害自己跌落、死亡的瀑布也不在這裏。

兼具神父的高雅氣質,以及野獸般猙獰性情的男人。

一股力量進出,舌刀如同被鞭打的狗一樣,發出“唔?”的尖叫,像在害怕什麼似地逃出了工廠。看來是淚歌做了什麼——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阿掘沒有看到,倒是頭髮被風吹亂了。

那聲音用像在介紹電影傑作般的口吻,對一臉訝異的阿掘說。

之後阿掘左思右想,懷疑有詐,終究還是聽從藉口的說法。

誰在說話?

“說起來,這傢伙又沒有眼球,真棘手。”

觀音逆咲鎮,賢木及鈴音居住的城鎮。在那個對阿掘而言,希望及絕望渾沌不清的城鎮——存在着真實?

阿掘下意識地望着遭到肆虐的工廠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盯着緊握在手中的湯匙:“從某人身上搶走碎片——再跟淚歌交易,獲知讓鈴音復原的方法。”

“藉口……這是怎麼回事?”阿掘拿出湯匙,聲音顫抖地看着他。

眼球?”藉口這才第一次收起笑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可惡,要幹嘛!”

“俺嗎?俺是淚歌。在做救世主般的事喲。”

一頭編織複雜的黑髮,身材異常高大,有雙狼一般的眼睛。

“怪物嗎。”

“說!你知道我的什麼事?不老實說的話,我就挖掉你的眼球!”阿掘指着藉口腳邊深深插入地面的湯匙,一臉認真地瞪着他。

“我可沒教你這個,在哪學的啊。算了,請便,想挖就盡情挖吧。“

面對這個提案,阿掘沉思了一會。淚歌可說是殺菌消毒的同類,要拜託他實在很不安,甚至還感覺得到自身的危險。可是阿掘發過誓,就算將靈魂獻給惡魔——也要讓鈴音復原。

怪物閃也不閃。不鏽鋼制湯匙打到它那堅硬的身體後彈開,掉到地上。

“汝有想知道的事,是吧?要俺告訴汝也可以喲?俺是身爲救世主的淚歌,給予迷途羔羊天啓。指引正道就是我的‘角色’呢……這個嘛。”

大量的眼球一齊看向阿掘,藉口從容地笑了笑:“我的特技是肉體變化還有肉體改造呢。算了——那種事不重要。”

“鏘。”

“這是怎麼回事?”

淚歌似乎暫時撫平情緒,他恢復原本的語調:“那麼——眼球掘子,期待汝的吉報啦。俺是全知的感覺器官——有事不用客氣。直接呼喚俺即可。”

“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誰!到底知道我什麼?”

藉口表情真誠地望着阿掘,低聲說:“想知道什麼是真實。就回去觀音逆咲鎮。”

“這下子。你得到了懷疑。”他說出不明究理,卻不可思議地在她心中迴盪的話語。

“煞!”

索求等價報酬的救世主平靜地說:“殺菌消毒的目的似乎是要收集全部碎片,恢復成‘上帝’的完全體,這和俺或最弱的目的不大一樣。畢竟碎片收集再多也不夠呢。如何啊?俺正是全知的淚歌。只要支付碎片。任何疑問都能回答汝。”

“殺人?當然惡劣。貪污?常常在報紙上被抨擊。監禁?竟然奪走他人自由,真過分呢。欺詐?連小學生也知道不可以說謊。”

“嗤嗤。”藉口發出不適合他的無邪笑聲,語氣平靜地告訴受到動搖的阿掘。

“所以俺的意思是說——俺會告訴汝汝想知道的事。所以汝要給俺等價的報酬……這個嘛,就用汝稱爲‘蘋果’的五片小碎片。或是扮演上帝角色的碎片——七大碎片中的一片。”

“什、什……”

舌刀大叫,瞬間像頭猛獸般衝向阿掘。阿掘雖然實時作出反應,身體閃過了它,不過頭髮被刀子削下好幾根。

千年前,阿掘與撿到自己的養父母共同生活的部落。

“那麼。像這樣列出犯罪的種類後。就會發現可以用一個要素來歸納它們。那就是,違反規則地從對手身上搶走某樣東西,就是犯罪。觸犯法律以獲取利益的行爲被祝爲犯罪,會受到制裁呢。“

“沒錯。就是強盜。那邊那。怪物的本名叫做時雨紅丸,以終級犯罪——強盜爲業。它奪取生命、奪取金錢、奪取寶石、奪取尊嚴。最弱那邪惡的傢伙很中意它這點。把它改造成這副德行呢。”

遠離觀音逆咲鎮,走過與昔日夥伴——將蘋果交給自己後消失的男女“九段”及“蟋蟀”——共同旅行過的路。阿掘以爲,只要追尋當年與比自己博學多聞的他們走過的旅途,應該會有什麼收穫。結果,並未發現特別值得一提的線索。最後,她來到自己當年死亡的地點,有個陰森的男人在那裏等她。

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這個怪物發生異常。

“嗤嗤。能讓你記得,我感到很光榮呢。”

“喔——“奇妙的迴音在廢工廠裏擴散開來。

她喃喃自語,無力地將視線往下移。

只是在最後用和藹的眼神看着阿掘:“調查過去也沒有用。這個世界只有現在。”

怪物——平常都躲在和這裏不同次元的地方,會一時興起地現身,喫掉人類。只是這種程度的存在。種類幹奇百怪,其生態有很多謎團,殺掉後不會留下屍體,而是分解於空氣中消失不見,有許多無法理解的部分。

“嗯。俺聽說汝和殺菌消毒對戰時。奪走了那傢伙的心臟,也就是大碎片呢!”

這句不知所云的話,讓阿掘臉色一變。

阿掘喃喃自語,注視着只有舌頭在動,面帶笑容的怪物。阿掘的武器只有湯匙。其實她還有一項絕招,不過那招會大大消耗蘋果的力量,不能濫用。加上阿掘幾個月前被名叫殺菌消毒的對手奪走了手臂,不死之身雖然有再生能力,但似乎無法做到使整隻消失的手臂恢復。

“可惡,這傢伙的情緒很不穩定。失去手長鬼果然是大損失。那傢伙很好使喚的說……可惡的最弱,竟然塞給俺這種棘手的部下!”

“接下來就不是恐嚇了,快說!”

舌刀發出金屬磨擦的聲音,蠕動舌頭,一邊笑一邊挑釁地到處亂蹦亂跳。接着,它旋轉身體,宛如切開所有東西的龍捲風般,破壞起工廠的設備。

由於阿掘下定決心,不找到讓鈴音復原的方法就不回去他們那裏。於是,她便像現在這樣,在暗地裏獵捕威脅鈴音他們生命的怪物。

“也罷。俺只要得到碎片就好了。期待你的奮鬥喲……舌刀啊,回去啦。”

“我沒錯吧?沒有又做鐠了吧?鈴音、賢木——爸爸、媽媽。”

她以神速的力道擲出手中的湯匙。

“我的故鄉真的存在嗎?真的被養父母撿到,住過貧窮的部落嗎?我真的死在瀑布裏嗎?我的記憶真的正確嗎?”

千年前——當阿掘還叫做與野時,殺掉她的男人。

儘管是一連串語焉不詳的話語,還是有幾個阿掘聽過的詞。那是——幾個月前,殺菌消毒一再說過的詞。神蟲天皇、不快逆流、單人房、最弱、破局、淚歌。

那麼,要怎麼做呢。

“!”

被喚爲舌刀的銀色怪物,吐出紅色舌頭,一邊大笑,一邊響應那個聲音:“強盜!”

“你認爲世界上最惡劣的罪行——是什麼呢?”

“我已經決定變回怪物了。”

阿掘一個人喃喃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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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蟲與眼球 1 蟲,眼球,泰迪熊

  1. 01插圖
  2. 02第YY 宇佐鈴閣下的今日聖旨
  3. 03第二夜 十一月十五日事件
  4. 04第三夜 千年前死亡的N孩
  5. 05第四夜 孤獨←KODOKU→蟲毒
  6. 06最終章 “不要看”
  7. 07後記

第二卷蟲與眼球 2 蟲,眼球,殺菌消毒

  1. 01插圖
  2. 02序 夜之鐘
  3. 03第YY 連發式災難
  4. 04第二夜 憂鬱刑警與手長鬼
  5. 05第三夜 閨房
  6. 06第四夜 聽不見鈴聲
  7. 07最終夜 殺菌消毒開始
  8. 08閉 血沫之夜
  9. 09後記

第三卷蟲與眼球 3 蟲,眼球,巧克力聖代

  1. 01插圖
  2. 02始 帶着頭顱走路的少N
  3. 03第YY 黑龍黑蛇黑鼠正在閱讀
  4. 04第二夜 炎砂糖與單戀
  5. 05第三夜 遠離幸福
  6. 06第五夜 嘔吐
  7. 07第終夜 你與巧克力聖代
  8. 08後記

第四卷蟲與眼球 4 蟲,眼球,愛之歌

  1. 01前奏曲 7 0 0
  2. 02第一奏 只憑歌聲雖無法表達
  3. 03第二奏 “愛之歌”屬於誰?
  4. 04第三奏 愛哭鬼Joker
  5. 05第四奏 蔬菜汁和番茄汁的冒險
  6. 06最終奏 只憑愛雖無法拯救
  7. 07後記

第五卷蟲與眼球 5 蟲,眼球,白雪公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嫉妒的N王
  3. 03第二章 真實的鏡子
  4. 04第三章 獵手
  5. 05第四章 七個小矮人
  6. 06第五章 魔N
  7. 07第六章 Poison&Apple&Kiss
  8. 08第七章 白雪公主
  9. 09後記

第六卷蟲與眼球 外傳 蟲,眼球,斷髮

  1. 01插圖
  2. 02斷髮 在陌生的地方
  3. 03血、禸、骨頭的人偶吊飾
  4. 04和平的日常 淨火天
  5. 05二十九歲 未婚 每天很無聊
  6. 06量產型 孤伶伶一人
  7. 07終極佛式·三千世界
  8. 08黃昏之後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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