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偷襲

──要如何才能打倒邪神？

若率領大軍從正面進攻，會被大規模魔法轟飛。

縱使帶領少數精銳進行偷襲，也會被邪神壓倒性的劍技砍死。

照聖經的記述來看，邪神看似沒有破綻。

不過，仍有活路。

如果率領大軍從正面進攻行不通的話……

如果以少數精銳進行偷襲也會被幹掉的話……

──那麼，就率領大軍進行偷襲便可。

而且，我有能達成此事的手段。

「邪、邪神大人、邪神大人……！！怎、怎麼會，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莎丘芭絲完全中計了。

透過詐降欺騙莎丘芭絲，再讓她將我納爲奴隸。

接着利用莎丘芭絲的魔物向邪神發動偷襲。

這就是我想出的，討伐邪神的最適解。

邪神身處大羣魔物的中心，理應是難以招架的。

這樣的戰法過於卑鄙，實在無法讓悠艾兒看到，但畢竟是要對付那樣的對手。

就讓我不擇手段，全力收拾邪神吧。

「莎丘芭絲！別讓魔物的攻擊緩和下來！要確實地，讓魔物殺掉邪神！」

「咕……咕嗚……！這種東西，是在何時之間……！能讓使徒隸屬於他人的魔道具，在那個時代明明沒有的說……！」

這個作戰的成功關鍵，還是在於這個隸屬的項圈。

「那隻洞穴巨人坐起來很舒服，我還滿喜歡的說，真是可惜了。」

……我也必須待在可施展得到治癒魔法的距離，不能離得太遠。

「嗚、哦、哦哦哦！」

──接着，就只在自己的周圍展開結界，將魔物一同燒光。

爲什麼，這個詞彙會從邪神的口中說出來？

如果要逃跑，會從背後被魔法攻擊。

彷彿能將包圍住邪神的幾百幾千只大羣魔物全部吞噬的巨大爆炎，扶搖直上。

「行得通……行得通哦……！」

……不過，可能是爲了不讓自己被牽連進去，邪神沒有一口氣轟飛所有魔物。

可能性並非爲零。

如果要抵抗，被一刀砍死的結果顯而易見。

爆炸停止下來，即意味着……

即使我的治癒魔法用在人類身上會來不及，但若是不會被一擊打死的大型魔物，便可即刻使牠們恢復所有傷勢。

邪神這名號並非浪得虛名。

……那個邪神在近距離下與從全方位襲擊過來的大羣魔物戰鬥，並以爆風燒光遠處魔物，同時還準備施展結界魔法。

轉瞬之間，我確信已獲得勝利。

其實我是想透過莎丘芭絲讓我從上空觀看戰況，但若被邪神目視到我的現在地，就有被狙擊的可能。

像是不想再被長期間封印住。

被那麼多魔物在極近距離之下襲擊卻還能保命，看來他果真是名劍術高手。

「哎，就算能使喚莎丘芭絲，但這樣一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過，這樣的話……」

應該說，沒死的話就是件怪事了。

而在下個瞬間……

「爆炸停止了……？怎、怎麼會，邪神大人……！」

「噫、噫嘰！！」

「不，難道……!? 」

邪神自身應該也無法全身而退。

熱風燒灼了喉嚨。

我以爲能在一瞬間壓死邪神，結果他死命掙扎，還以大規模魔法轟隆轟隆地攻擊周遭魔物。

「什……!? 爲什麼……!? 」

「我乘着龍過來的，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這樣一來，即使邪神再怎麼善於劍術，也遲早會被打倒。

……莫非，他自爆了嗎？

在這距離之下，劍會比魔法還快吧。

邪神或許就是將據說封鎖住王都的那種魔法，用在自己身上。

邪神展示着已出鞘的劍，向我靠近過來。

毫髮無傷。

我就這樣在地面上翻滾着。

我只能在被魔物遮蔽住視野的情況下，專心進行後方支援。

我是乘着露露卡的龍到這裏來的，邪神應該也知道纔是。

用這種手段控制莎丘芭絲，無論是邪神還是莎丘芭絲自身肯定想都想不到。

至於大羣魔物……在這股威力之下，大概全滅了吧。

莎丘芭絲倒臥於地面，一動也不動。

然而，在那爆炸地點裏……

……我用力地，用力地緊緊握住右手的魔杖。

「錯了，我的意思不是這樣。我是在問，你是如何從地球的日本降臨於這個世界的。」

他的表情非常遊刃有餘。

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往莎丘芭絲那邊確認……她沒戲唱啦。

──然而，這樣的確信卻立刻崩毀了。

那道光線，在轉眼間激增爲龐大的數量。

然而，傳到耳裏的卻只是個問題。

……足以令人打冷顫的身手。

從地球的日本……？

是那個坐在洞穴巨人肩膀上的男人。

大羣魔物隨着轟響消逝於光芒之中。

我無法踏穩於地面而被吹走，在地面上彈了好幾次。

爆炸是邪神仍然存活並抵抗着魔物的證明。

不，想這些也沒用。

接着，爆炸終於停止了。

同一時間，爆風直接吹向我和莎丘芭絲。

我爲了確認邪神的生死，一步步往沙塵飄揚的爆炸地點前進。

莫非是要聽我的遺言嗎？

看來我就要這樣被殺了。

有一位男人以悠哉的動作走了過來。

說真的，我非常擔心不知何時會被捲入爆炸裏。

我看到一道紅光，從大羣魔物的中心泄出。

大概是我反射性地對自己施展治癒魔法，總算是尚存一命。

像是不想被殺掉，寧願自己選擇一死。

我將視線移向爆炸的方向，在沙塵的另一頭，依稀可以看到大坑洞。

耳鳴讓我什麼也聽不到。

邪神拔出了劍。

他怎麼了？

……現在沒了魔物後，我就喪失了可以獲勝的手段。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使出真本事。不小心把王都的結界魔法解開了……這樣一來，不就會被王都夾擊了嗎？」

「……看來是我輸了。」

呃，不過仔細一想……我和邪神有共通之處。

「你算是做得很不錯的了……不過和前代聖人相比，最後的佈局不夠慎密。」

而且魔物與人類不同，有許多堅固耐打的種類。

這個魔道具並不存在於聖經之中，是到了最近，大主教纔開發出來的全新魔道具。

足以令人誤以爲是否有巨大隕石落下來的，超羣威力。

但是邪神卻不知爲何放下了劍，並露出思索事情的表情。

這樣啊……是結界魔法。

……不過，邪神也是挺耐打的。

我已經是砧板上的待宰羔羊了吧。

而且他看似沒有因爲剛纔的那股爆炎而受傷。

這下，走投無路了。

果然接近到這種程度，似乎就能大幅削減大規模魔法的優勢。

視野一片模糊。

一道紅光。

看起來是沒有死，但似乎是昏厥了。

照理來說，邪神應該不會有任何空檔時間纔是。

「唔……!? 」

「幹掉了嗎……？」

……不過，聖經上有寫到施展結界魔法需要事前準備。

也不可能有援軍前來，就算會來，下場也是被邪神用魔法清光。

男人低語道。

縱使邪神想要減少外圍魔物的數量，但只要有我的治癒魔法，就不會在一時之間讓施壓在邪神身上的力道變弱。

邪神在走近我的同時，向我說起話來。

如果需要準備，便進行準備就好。

──之後的幾分鐘內，爆炸與治癒魔法不斷交錯。

「區域療愈術！區域療愈術！區域療愈術！」

「好、好痛……」

我完全忘記它的存在了。

「在殺你之前，有件事想問你。你是如何來到這裏的？」

那種需要龐大魔力的大規模魔法，以及長着黑髮的人類外貌。

「莫非，你也是聖人嗎……？」

邪神其實是聖人。

我本來以爲不可能，但重新思考過後，感覺這個可能性非常地高。

「不對。所謂的聖人，是教會擅自取的稱呼，那不是我的名字。」

不是聖人，卻是異世界人。

也就是說，他的來歷與我相同嗎？

邪神看到我驚訝的反應後，奸笑着繼續說道：

「那麼，到底是怎樣？」

「我在日本被隨機殺人魔行刺……當我以爲自己已經死掉時，卻不知爲何身處於迷宮都市。就只有這樣而已，我也不曉得其中理由。」

邪神低語了一句「果然啊」後，以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向我。

那是瞧不起無知者的眼神。

「……你知道爲何這個世界會存在着迷宮嗎？」

「呃，不，我不知道。」

爲何這個世界會有迷宮，是嗎？

……以前我曾和聖女聊過這個話題。

但沒有手段能加以確認，到頭來還是不曉得答案。

「就看在同鄉的份上，在殺你之前告訴你吧。迷宮呢，是神明干涉這個世界的道具。在迷宮的最深處裏，有神明用於干涉世界的裝置。」

……我記得聖女也這麼說過。

那個時候我只是隨便聽聽，但看來是真的。

而且邪神的劍，也沒有把我切開來。

「吶、吶，能不能放過我呢？哎呀，就看在同鄉的份上嘛。」

在和邪神交談的時候，我將魔力注入這根魔杖裏，直至界限。

有一隻手，輕輕地碰觸我握着魔杖的手。

之後，他立刻回過神來如此叫道：

身段如此良好的美女，就在我的眼前。

我握在右手上的魔杖。

他以劍向地面敲了兩下，並注視着我。

不過，邪神的目的看來果真是破壞迷宮。

在這一瞬間，我的命運肯定已經走到盡頭。

顯眼的淺褐色肌膚，以及襯映肌膚的豔麗銀髮。

還記載着他故意壓抑魔法的威力，就像是用魔法來褻玩般，以削平都市爲樂。

「我都得到了具有如此破壞力的攻擊魔法，要做的事只會有一件吧？」

……魔法，沒有發動。

──然而……

他爲何會產生那樣的思維，我也無法理解。

我還不想死。

面對即將失控的魔力奔流，我已覺悟到死亡。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真的有觀測着世界全體的存在嗎？

魔力在急速提升的同時，流向魔杖。

「嘖……！」

他大概感覺到了我的魔力正在高漲。

讓我生存下來的方法也沒了。

這傢伙八成陶醉於自己的力量。

攻擊魔法的失控。

邪神的劍也逼近了我。

邪神咂着舌，將劍揮了下來。

邪神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

無論在哪個地域，都有會聖人從迷宮裏現身，並消滅邪惡？

一瞬之間，許多想法穿梭過腦裏。

這位女性到底在說什麼呀？

……看來邪神不打算再多說了。

不過，已經沒用了。

不過，她真的很漂亮。

如果她能忘記我的存在並重新振作，在沒有邪神的世界裏步向新的人生就好了。

無論是巨乳，還是豔麗的秀髮，或是端正的五官輪廓，都正中我的喜好。

爲了不讓悠艾兒悲傷，我本來是打算一個人收拾一切，再毫髮無傷地回到那座迷宮都市。

這傢伙八成是一開始就會使用攻擊魔法了。

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

「的確，迷宮或許就是神明的干涉裝置。不過迷宮也是讓通過試煉者連回溯時間的願望都可以實現的美妙裝置。」

「這塊大陸的、外面……!? 」

絕對不能讓這傢伙蹂躪那座迷宮都市。

這是以前曾經感受過的感覺。

……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嗎？

「我終於知道了，主人在那之後，就像剛纔那樣，連同自己消滅了邪神，然後……就此辭世。」

眼前的黑暗精靈美女朝着邪神如此說道。

──我睜開眼睛觀看。

接着，高亢的金屬聲在耳裏響起。

──我將在可控制範圍內提升至極限的魔力解放開來。

不過，唯有我應該要做的事，是已經決定好的。

獲勝的手段沒了。

我還活着耶。

「唔……!? 」

邪神一時之間無法理解黑暗精靈美女的話中之意，以茫然的表情看着她。

……以及，悠艾兒的事情。

不過……我還能與這傢伙同歸於盡，打成平手。

「什……」

聖經裏描寫着邪神在位於侵攻路線上的某座都市裏，將人與建築物全部一同消滅。

「唔……」

對於破壞行爲本身，想必是樂在其中吧。

……據聖女所言，魔力失控的龐大破壞力足以夷平一座山，說不定能夠將這傢伙炸得灰飛煙滅。

我閉上眼睛。

她口中的主人，是在說我嗎？

一瞬之間我看她看得出神，甚至忘了邪神的存在。

愛麗絲的事情、露露卡的事情、聖女的事情。

不過邪神擠出諷刺的笑容後，不發一語地舉起了劍。

「那麼，就和我一起被轟飛吧。」

而且聖人讓攻擊魔法失控藉以自爆這種事，無論是哪個宗教的聖典，大概都沒有記載吧，梅蒂涅教也隱瞞着這件事。

在那柄劍剖開我的頭之前，我的魔法就會將周遭連根拔起。

這股魔力一失控後，我肯定會死吧。

說不定邪神根本不曉得有這種招數。

……是這位美女，阻止了我的魔力失控嗎？

「主、主人……？」

於是就瞧見眼前有一位驚爲天人的美女。

要是我現在死了，悠艾兒到底會露出怎麼樣的表情？

那位美女在我眼前擋下邪神的劍，並把手放在我的魔杖上。

「妳、妳是說妳闖過了嗎……？闖過了那個迷宮……？妳、妳說妳闖過了那個就連我也未能闖過的迷宮嗎!? 」

有種魔力陸續從我的手被吸收過去的感覺。

「你之後要做的事是什麼？」

「我在以前曾經環遊過這個世界，也去過這塊大陸以外的大陸，那是我想要征服的地方。我在那裏讀了世界的神話……也包含許多梅蒂涅教以外的神話。」

雖然我一點都沒有尋死的意願，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

眼前的女性輕輕回過頭來，對我露出微笑。

……既然會變成這樣，或許不應該將悠艾兒認定爲勇者的。

「於是呢，無論是哪個宗教的神話，都記述着當強大的獨裁者與惡毒的支配者出現在這個世界時，突然從迷宮都市裏現身的聖人，就會將其消滅……我確定神明透過迷宮干涉着這個世界……所以我決定破壞所有迷宮，爲了不讓我之後要做的事受到干擾。」

她的身高大約有一百七十公分，從衣服上就可以看出她有着一對豐滿的巨乳。

我本來是打算回去的。

……看來是個黑暗精靈。

可是他破壞迷宮後想要做的事，到底是什麼？

他應該是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有壓箱寶沒使出吧。

所以，我對着邪神那樣的笑容，如此回道：

就是和法蘭練習魔法時，差點失控的那種感覺。

但是，魔力失控已經不是我的意志能夠停止的了。

「什麼……!? 」

他得到那樣的攻擊魔法後，在這個世界有過什麼樣的經驗，是我無法想像的。

我腦袋裏浮現的，盡是這些事情。

在那銀髮之間，伸出了長長的耳朵。

悠艾兒曾說過「一定會保護我」，若我在此與邪神同歸於盡，她一定會無法釋懷。

以具有那般龐大破壞力的攻擊魔法做的事，除了破壞某種東西之外，不會有其他。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會就這樣閉着眼睛，結束「身爲聖人」的人生吧。

「……說得也是呢。」

……有點令人難以置信。

就如同其他聖人般，理應是不會由於使用攻擊魔法而發生這樣的事。

悠艾兒還是個孩子，也是非常長壽的黑暗精靈。

……而、而且，我辭世了？

邪神朝着黑暗精靈美女散發出明確的敵意。

接着，他毫無徵兆地從手掌中放出熱線。

──無詠唱魔法。

那道熱線肯定會貫穿眼前的黑暗精靈美女。

──我覺得必須保護她纔行。

我想要急忙跳過去掩護那位女性，但她在一瞬間於眼前造出巨大的冰柱，以不明的原理將熱線反射回去。

「我絕對不會放過曾一度殺死主人的你。」

邪神避開反射回去的熱線……接着，戰鬥開始了。

「嘖！」

邪神邊咂舌邊揮起劍。

黑暗精靈則輕描淡寫地以飾有裝飾的寶劍接下邪神的劍。

邪神一揮劍，黑暗精靈便以雙手上的寶劍與大而粗厚的小刀擋下攻擊。

邪神以無詠唱的方式放出大魔法，黑暗精靈便無詠唱地施展出相反屬性的魔法抵消掉。

劍術與大魔法來回應酬。

邪神的技巧高超，但黑暗精靈的身手也不落下風。

兩人在戰場上高速移動，讓我的眼睛無法追上。

這場戰鬥的水準過高，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這是要叫我怎麼辦啊……」

現在邪神放出的極大火焰魔法，與黑暗精靈放出的極大冰結魔法劇烈衝突。

魔法的餘波撫過了我的臉頰。

而且，她的輪廓好像隱約變得模糊曖昧了。

「……我可能會變成從未存在過。」

……結束了嗎？

「我絕對無法容忍主人死亡的世界。」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情時，黑暗精靈跑了過來。

熱線，貫穿了我。

就在我邊想着這些事邊看着悠艾兒時，她抬起了臉注視着我的眼睛。

這就是，我最初的感受。

以及那個黑暗精靈手上拿的，曾經在哪看過的寶劍。

悠艾兒歡喜並幸福地不停親吻，她的臉就在我的眼前。

我被吻了。

她用那對讓人覺得「能夠從那樣的飛機場發育至此，算得上是奇蹟了吧」的胸部頂着我，同時一直不斷地吻我。

在身高上與我所知道的悠艾兒有很大的差異。

我打算趕緊趴下，但遲了一些。

於是，邪神……被那道熱線吞沒了。

我一發問，悠艾兒就如此答道。

「妳、妳還好嗎，悠艾兒!? 」

有種在各種方面都會很糟糕的感覺。

「是的，主人！」

她的外貌已經可以說是成人了。

但是……悠艾兒她不認同我死亡的結局。

「主人……！」

可、可是她是悠艾兒吧。

她的頭，碰到了我的肩膀。

接着她站在我眼前後，像是難以忍耐般，從瞳孔裏滲出了淚水。

或許他的魔力已經見底。

我實在是難以想像。

邪神聽了黑暗精靈的回答後，露出十分焦躁的表情。

也就是說，悠艾兒即使捨棄自己的存在，還是要來救我……

「是主人……真的，是主人……」

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闖過那座路途長、樓層多，而且沒有任何人突破過的迷宮呢？

不，我已經想到一種可能了。

……我隱約明白了。

一瞬之間，我感覺到了悠艾兒。

巨大的冰柱再度於我的眼前升起。

──就在我這麼想的下個瞬間。

這張哭臉。

一瞬間，戰鬥停息了。

「呼唔……嗯嗯……」

另外，好像還說過我已經死在這裏。

悠艾兒摸着我的臉與手，像是在仔細地品味着什麼似地看着我。

「……剩下的獎賞，請您賜給還年幼的我吧。」

悠艾兒的輪廓，變得更加曖昧。

「能在最後一刻見到主人，我很幸福。真的，在能待在主人身邊的現在這一瞬間，我感到非常幸福。」

「嗯、嗯嗯嗯……!? 」

在悠艾兒周圍舞動的光，其數量漸漸增加。

那個黑暗精靈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用力地抱緊悠艾兒。

之後邪神就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伸出手掌。

悠艾兒就像是要取回某種失去的東西，就像是在貪求般，一次又一次地親吻我。

這位女性……不，是悠艾兒，她說她闖過了迷宮。

「……主人，我一路非常地努力過來了。主人您說過吧，只要我有努力，您就會給我獎賞……就是我與您一起在迷宮裏探索的那個時候。」

那柄寶劍是我與悠艾兒約好，下次要去教會借的……

然後她的眼淚不斷滴落，開始哭泣了起來。

邪神形影無蹤地消失了。

於是，就在我如此天人交戰的時候……

熱線消失後，原本的地上不存在任何東西。

「我好想、好想見您！一直、一直都好想見您！！」

……她到底花了多少時間修煉，才鍛煉出那樣的身手呢？

我如果沒有死，悠艾兒就不會存在。

「我早就知道了，因爲若是變成了主人沒有死掉的未來，現在的我……就不會存在。」

接着，像是在細語般地說道：

接着熱線受到冰柱反射，化爲更加巨大的熱線向邪神反彈回去。

……不過，那樣的外貌，再加上稱呼我爲主人的態度。

「悠艾兒……！！」

她的表情之中，混雜了歡喜、悲傷、成就感等各種感情。

「主人，我努力過了。爲了設法再見主人一面，我非常、非常地努力。爲了闖過迷宮，爲了從邪神的手中拯救主人，我努力過了！總算……終於，成功拯救了主人。」

悠艾兒微微地發光起來。

悠艾兒的臉與這位女性重疊了。

「主人，我也愛您！」

那樣子絕對會很糟糕。

不過悠艾兒說我有講過，那就是有講過吧。

「啊，嗯，什麼都可以，妳想要什麼？」

如果悠艾兒有想要的東西，就應該給她。

……開始有奇怪的感覺了。

「喂、喂，妳是不是……在發光？」

「什、什麼東西！妳是什麼東西啊！明明不是異世界人，爲何要阻擾我！妳是爲了什麼目的而來到這裏的！」

悠艾兒擁抱住我。

「變、變成從未存在過？」

雖然過於唐突而缺乏現實感受，但這個悠艾兒似乎救了我本來會死掉的命。

……邪神上氣不接下氣。

……不，不對，她是大人了，無所謂吧？

我有講過這種話嗎？我不記得了耶。

既然她變成大人了，好像也沒有什麼好糟糕的。

「開什麼玩笑！！」

「……莫非，妳是悠艾兒嗎……？」

然而我想到的內容過於異想天開，縱使腦袋能夠理解，心裏卻還是難以理解。

我大概曾一度與邪神一起死在這裏。

──舌頭伸了過來。

也是，畢竟他纔剛和大羣魔物打得那麼激烈。

那個邪神被幹掉了，就如同扭斷嬰兒的手臂般容易。

接着，隨着這句話響起……

可是，爲什麼會糟糕？

畢竟她好像真的很努力。

……啊，這下不妙。

不、不不，她是悠艾兒。

被悠艾兒親吻了。

巨大的熱線颳着地面的土石，不斷進發。

莎丘芭絲也說他的復活並不完全，大概不太能打長期戰吧。

她說過迷宮連回溯時間的願望都可實現。

而就在我說出「妳想要什麼」這句話的同時，悠艾兒的臉在一瞬間湊近了過來。

她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然而，悠艾兒立刻化爲光之粒子，煙消雲散了。

……邪神被悠艾兒輕而易舉地打倒了。

不過長大成人的那個悠艾兒，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前來救我的呢？

要努力到何種程度，才能成功闖過迷宮呢？

我有好多事情想要問她。

大概也有好多話應該要對她說。

可是，悠艾兒已經化爲光之粒子而消逝了。

我已經沒有能加以確認的方法。

悠艾兒她是抱着怎麼樣的心情？

在這片邪神不在，悠艾兒也已經不在的平原上……我只想着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