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耳環

騎士團來邀請我參加討伐旋殼大海龜行動的隔天早上——

「愛麗絲小姐，我們出門囉！」

悠艾兒站在治療院大門前面，很開朗地對愛麗絲如此說道。

相較之下，愛麗絲則是一臉複雜的表情。

她從昨天開始不論是喫飯時或就寢前，都一直不停地偷瞄向我，看起來很擔心我。

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也許心中其實非常放心不下我。

只不過她昨晚看到悠艾兒緊抱着我的腰睡覺，又看到我和悠艾兒的手腕上戴着同樣的手環，便頓時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因此可能只是在擔心我會對悠艾兒出手吧。

「路上慢走。悠艾兒，那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唷……四季，你也是。」

喔喔，看樣子愛麗絲的確有在爲我操心，太好了。

她看到我和悠艾兒帶着同樣的手環，卻也沒有說我是蘿莉控。

緊接着，愛麗絲又一臉認真地繼續說道：

「你要是敢對騎士性騷擾，到時絕不可能用一句開玩笑來了事，更不可能只是嚴重警告。我可不希望以保證人身分去騎士團接你回來，明白了嗎？」

原來是那個啊。原來你是在擔心那個啊。

騎士團的瑪略忒小姐的確挺可愛的。

可是我性騷擾別人時也絕對不會不去考慮後果呀。不對，應該說通常不會不考慮。

我當然也知道明哲保身這個道理，所以請你不要在悠艾兒面前說那種會招致誤會的話。

「我、我不會性騷擾別人啦……！那、那麼我們走囉。」

我趕緊結束話題，愛麗絲看着我竊笑了一下。看樣子她剛纔那句話只是開玩笑的。

「等一下。」

然後，愛麗絲往我這邊跨了一步。

「嘿嘿，你想知道爲什麼嗎？」

如果實話實說，說「是悠艾兒買給我的」，聽起來感覺我就像是個被包養的小白臉。可是感覺要是說了「我和悠艾兒互送對方禮物」，又會遇上更多的麻煩。

耳環上面鑲着紅色寶石，看起來價值不斐。

我正想到一半，露露卡突然又神情有點興奮緊張地如此說道。

難道我的桃花期終於來了嗎？

就在我想到這裏時，我們也抵達集合地點了。

或者應該說，她自己上次就親口對我說過，她們「又是碰上下雨又是碰上起霧結果遇難了」嘛。

「喔、喔喔……」

我的神經還沒有大條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摸她的屁股。

難道是在嫉妒悠艾兒，對悠艾兒產生了敵對意識嗎？

可是愛麗絲面對魔獸沒有任何自衛能力，而且以她的治癒魔法能力，去了也只會變成累贅，根本不可能加入討伐隊。

咚的一聲，我的胸口同時傳來一陣輕微撞擊。

並且她的眼神當中，還混雜着些許不甘心。

悠艾兒看到愛麗絲如此憂心的模樣，立刻也講了讓人頗爲放心的一句話。

她和平常一樣穿着一身冒險者的裝備。她怎麼會在這裏啊？

「爲、爲什麼啊……不、不過不過，我手邊剛好有這個，送給四季你吧。」

露露卡看向了我的手環。

騎士團的總人數約五十人，和我一樣的治癒魔法師則大約不超過十個人。

接着，露露卡撥開頭髮，露出她那隻戴着耳環的耳朵給我看。

「這、這樣就是一對了呢。」

可是事情總有萬一，我還是先想一下要是手環真的發動魔法效果而碎裂，到時應該怎麼來安慰悠艾兒吧。

我邊走邊看着她，而她的眼睛則在此時突然有了動作。

可是像這種時候，我應該要怎麼解釋纔好呢？

「就、就當作是你治療法蘭和莎拉的謝禮，收下吧，好嗎？」

我並沒有問她詳細狀況，可是我想她的父母一定在出門時對她說過一定會回家，可是卻從此一去不回。

露露卡說着，然後拆下了戴在自己耳朵上的其中一隻耳環。

「主人說過，如果有個人經常照顧、關照自己，就要送禮物給那個人。」

「所以等我們回來後，再麻煩教我怎麼烤好喫的點心吧！」

可是，那隻不過是悠艾兒的個性太過客氣，所以我才編出來讓她收下禮物的藉口。埃特和蓋札曾經幫助過我幾次，可是我目前甚至都沒打算要送那兩人禮物，更別提要送露露卡了。

並且，也有一些和我一樣被招募來的治癒魔法師。

如此的事實，或許讓她深刻體會到了自己的實力不足吧。

當我還在支支吾吾時，悠艾兒搶先一步解釋。

「露露卡……沒有你的份。」

「四季，早安。前天那件事謝謝你囉。我就知道你也會被找來參加旋殼大海龜討伐隊。」

送這個手環能讓她高興是不錯，但要是哪一天手環發動魔法效果碎裂，她在情感上能接受嗎？我感覺到時她一定會哭出來。

總人數在我看來有點少，不過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少數精銳吧。

我把手放在愛麗絲的屁股……不對，是放在頭上。

之後我們離開治療院，往騎士團指定的集合地點——城市大門前進。

愛麗絲緊抓着我的衣服，把頭深深埋在我的胸口，彷彿是要感受我的體溫一樣。

「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主人的！」

而且那只是碰巧誤闖對方的毒霧領域，不能算是找到吧？

「別擔心啦。」

看樣子，差不多要出發了。

看到她的眼神，我才注意到一件事。

果然是來帶路的啊。

以她的實力，應該不太可能受到會致死的攻擊，所以我想手環也沒有機會發動魔法效果。

她偷偷地瞄向我的手環。

說實話，我實在很想立刻抱緊愛麗絲好好享受一下她胸部的觸感，可是悠艾兒畢竟也在旁邊看着。

抬頭望過去，前面有許多穿着鎧甲的騎士，以及穿着繡有騎士團徽章的同款斗篷的魔法師。

……對了，愛麗絲曾經說過自己的父母是死於意外事故。

那不是對我心動的眼神，是打從心底擔心我的眼神。

這裏不是應該只會有騎士團的人和優秀的治癒魔法師嗎？

要說露露卡有沒有關照過我的話，嚴格來說還是有的，可是我的直覺警告我不能送她禮物，不然讓她食髓知味就糟糕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

並且還幸福到吐出了一口氣。

愛麗絲仰起頭看着我，如此說道。

她要是用胸部緊貼着我，對我說「買給我好不好？」，我可是有着會因此敗光自己荷包的自信。

看樣子，當初買了和悠艾兒一樣的手環果然不太妙。

我被露露卡的態度搞到內心不斷在胡思亂想，一手正把玩着別在自己耳朵上的耳環時，瑪略忒、法蘭和莎拉三個人也離開了騎士團的人羣，邊聊天邊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她這次是怎麼了呀？

悠艾兒似乎已經完全揮去昨天的「愛麗絲胸口鈕釦事件」所造成的內心陰影，一臉開心地走在我的旁邊。

應該是成對這點讓她特別高興吧。

來到我眼前的人是露露卡。

而她的表情，則滿滿洋溢着幸福。

當時一衝動就買了和悠艾兒送給我的魔法道具相同的東西，現在想想，或許買沒有魔法效果的普通飾物給她會比較好。

「送我耳環？」

好可愛。

「並不想。」

露露卡的團隊曾經受到過旋殼大海龜的毒霧影響，所以她可能是因此被找來帶路之類的吧。

露露卡很快地把那隻耳環別到我的耳朵上，貌似完全不在乎我的想法。

「爲、爲什麼不想知道啊！這種時候應該要追問我爲什麼吧！其實啊，找到旋殼大海龜所在地的人就是我們，因此騎士團這次特地請我們來帶路耶！我們很厲害對吧？你有沒有嚇一大跳？」

瑪略忒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擾，法蘭不知爲何一臉滿足，莎拉則看着法蘭深深嘆了一口氣。

接着又看向自己手上的手環，輕輕撫摸了一下，然後狀似非常滿足地呼了一口氣，緊接着再度瞄向我的手環。之後可能是發現我正在看着她，她雙手湊上自己的臉頰，害羞地露出了微笑。

可是這個飾物，好像只要一發動魔法效果，就會碎裂開來。

就在我觀察着眼前的人羣時，突然有個穿着輕裝鏜甲的紅髮女人推開人羣，揮着手往我這裏跑了過來。

我一開口問她，她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回道。

就算不是成對戒指，但成對飾物的意義也很非凡。露露卡完全有可能因此而認定我是蘿莉控，從此對我保持距離。

「和主人成對的禮物。」

這次的委託只是因爲非常尊敬我的悠艾兒當時也在場，所以我才無法開口拒絕。可是看在愛麗絲的眼裏，我卻是個積極捨己助人的好人，她或許因此對我心動了也不一定。

你的胸部快碰到我了。不對，已經有點碰到我了。

不對不對，她也有可能只是在向我諂媚。

她口中的既然如此，指的應該是悠艾兒剛纔說的「要送禮物給關照自己的人」吧。

也不知道露露卡有沒有聽見悠艾兒的解釋，她一會兒看向我的手環，一會兒看向悠艾兒的手環，接着又看回我的手環……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

「呃，欸，既然如此，那送我的禮物呢？」

「呃，咦？你手上的那個手環是怎麼回事？」

那樣的動作讓我不禁心跳加速了一下。

快回想起來啊。她至今爲止不知道讓我誤會多少次，然後藉機向我大砍治療費呀。

愛麗絲到底怎麼了啊？她很少毫不防備地和我像這樣緊密接觸。

「喔，你說這個啊？這是悠艾兒……」

「啊，四季先生，感謝你願意參加這次討伐。那個，馬上就要開始行動了，請往大門那邊移動。」

她平時明明都會避免和我有肌膚接觸，完全不給我任何機會。

不，你說要送我單邊的耳環當謝禮，也只會讓我感到困擾耶。

這次的委託有騎士團保護我，應該不會遇上什麼危險纔對，但愛麗絲卻可能無法那麼樂觀。

就在我腦中想着這些事情時……

可是悠艾兒小姐，那句話是死亡禁語，說過那種話的人幾乎都會從此一去不回呀。

緊接着，她又撫摸着自己手上的手環，小聲低喃着：

看樣子悠艾兒非常喜歡我買給她的手環。

「咦咦!? 」

嗯，反正我大致上也猜得到她在這裏的原因。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她這次送我耳環只是在演戲，那我還真無法想像，她之後會向我要求多麼昂貴的回禮。

「我知道必須有人跟去纔行，因此你不可能選擇不去，可是……可是……你一定，一定要平安無事回來哦。」

瑪略忒一看到我，立刻對我如此說道。

我轉頭看向悠艾兒，正準備對她說「我們也移動吧」時——

卻發現悠艾兒正盯着我的耳朵看。

她目不轉睛，死盯着我的耳朵瞧。

仔細一瞧，她甚至還抓着我的一小塊衣角。

……從她的表情完全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她現在正在想什麼啊？

不對，只要回想一下剛纔發生的事情，立刻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悠艾兒大概，正在嫉妒露露卡吧。

本來很高興和我有成對的手環，卻突然從旁被潑了一桶冷水，這應該就是她目前的心境。

……我是不是應該說幾句話安慰她呢？

可是我也不能當着露露卡的面，對悠艾兒說「你送我的手環比露露卡送我的耳環還要珍貴許多」。

我要是露露卡的話，聽到那種話一定會發飆。

就算對說那種話的人沒有抱持任何戀愛情愫，還是保證會火冒三丈。

而且肯定會就此確信「這傢伙絕對是蘿莉控」。完了，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啊？

……還是應該隨便摸一下悠艾兒的頭敷衍她呢？

「那、那個……」

不行，我不能隨便敷衍她，小孩子對那種態度是很敏感的。

悠艾兒若是對成對的飾物這個詞抱持着「特別」的想法，那麼被我敷衍對待的話，她可愛的眼角肯定會因此滿溢眼淚。

我應該認真思考應對方式。和她約好，下次再一起去買東西的主意怎麼樣？

可是我們現在正要往城市外面移動……

「四、四季先生……？」

我再轉頭看向露露卡。

再說，帶着馬也不能進到森林裏。

不對，等等，她說爸爸也會高興是指什麼意思？

我就知道，她是在對悠艾兒說話。

「等、等一下，爲什麼領主女兒會來當什麼冒險者啊！」

悠艾兒也不禁發出讚歎聲，隨聲附和我。

「的確呢。原來這座城市，是這麼地壯闊。」

我聞言，胯下那一根頓時縮到了最小。

我本來還在心裏吐槽她「怎麼能耐得住性子，聆聽悠艾兒討論着有關她最討厭的男人」。可是即使是牛脾氣的法蘭，若是對露出那種興奮表情的悠艾兒不理不睬，大概也會受到良心苛責吧。

從旁偷聽了一下，內容似乎是梅爾海茲鎮的石牆建造起來的歷史。

雖然另一半原因是真的覺得她大腿上的痣有問題就是了。

不對，她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別對她以外的女人性騷擾。

「不、不好意思，四季先生？你要和悠艾兒互相深情凝視，那個……是、是你個人的自由，我並沒有任何意見，可是，那個……該、該往大門那邊移動了……」

要是有人當面這麼罵我，我還真的無法否定。就在我腦袋裏想着這些事情時，莎拉突然用手肘頂了一下站在她旁邊的法蘭。

咦？法蘭這一瞥才讓我想到，瑪略忒說過她很怕生，可是剛纔卻很正常地和法蘭聊天，說不定這兩人原本就認識吧。

「我以前完全沒留意過，不過這座城市其實挺大的呢。」

也不對，先把問題拉回原點，悠艾兒難道真的在嫉妒露露卡嗎？

我原本就認爲法蘭討厭男人，可是沒想到她對男人竟然那麼具攻擊性。就算這個世界有治癒魔法，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做的。

在我的印象當中，法蘭的個性應該是有潔癖，或者說徹底視男人爲敵纔對。

然後不知道爲何，她突然又瞥了一眼瑪略忒。

這兩人在接受我的治療時是睡着的狀態，所以應該是露露卡告訴她們事情經過的。

對了，當初剛買下悠艾兒時，她的眼睛是瞎的。她可能也是第一次從外面看這座城市吧。

「年紀那麼小就這麼有眼光，爸爸要是聽到你那番話，一定也會很高興。」

她正在說——

原來如此。

「不、不是啦！我是在說性騷……不對不對！呃，那個，總之就是叫你別再做那種事了啦！」

看樣子露露卡似乎幫我保密了我在治療那兩人時所做過的事。

騎士們將我們圍在中間，一行人沿着道路前進。

「那個，非常謝謝你，前些日子讓你特地在半夜跑一趟來幫我們治療，真的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我原本以爲她是絕對不會主動向男人搭話的那種女人，不過看這樣子，她其實是個對居住地區特別有愛的人吧。

「……其實，法蘭是這座城市的領主女兒。」

看來露露卡對那件事也有一點生氣。儘管她會主動讓我看內衣或摸胸部，可是當事人換成她的夥伴，她似乎就無法視而不見了。

被莎拉這麼有禮貌地道謝，瞬間讓我心中百般複雜，又或者說感覺自己是個下流的人渣。

距離這麼短，如果還帶上馬然後把馬留在森林外面或帶回城市，那樣大概也比較麻煩吧。

我從她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嫉妒或傷心的情緒，她真的就只是盯着耳環看而已。

法蘭稍稍俯着頭，眉頭緊皺，看起來就像是正在猶豫某件事情。

莎拉在一旁看到我和露露卡的一來一往，歪着頭搞不清楚狀況。

只是，我當時雖然主張那一切行爲都是爲了治療，實際上只不過是看到兩個毫無防備的女人躺在牀上，因此興奮難耐罷了。

等等，可是就算瑪略忒和騎士團的人認識法蘭，但是應該也不能把領主女兒帶到危險的城市外面吧？

法蘭父親的想法大概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後矯正你的劣根性吧。

「只不過，法蘭似乎也因此被趕出家門了。領主大人好像對她說『這麼不高興的話就自己去找個喜歡的男人，隨便平民或什麼身分都好，然後治好你討厭男人的個性，在此之前都不準回家！』

我歪着頭表示疑問，露露卡於是有點氣呼呼地又再一次張嘴闔嘴。

難道她現在是處於那種狀態嗎——她現在是處於坊間常見的，大病過後會莫名地乖巧溫順的狀態嗎？

「……」

「我、想、去、上、廁、所？搞什麼嘛。就快出發了，快點去吧。」

莎拉的態度看上去，並不像是別有含意的樣子。

那看起來就像是成熟大人的笑容。

我本來以爲會搭乘馬車移動，可是看目前的狀況似乎是要步行。

「……那、那個……謝、謝謝你。」

嗯，反正這世界有道具箱這個東西，並不需要馬車來搬運行囊，而且只要走約一個小時就可以到達森林了。

而當悠艾兒的冗長讚揚結束時，我們一行人也抵達森林了。

我一這麼說，莎拉立刻抬起低下的頭，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法蘭剛纔會和瑪略忒聊天，或許也是因爲這一層關係。既然是領主女兒，那麼和騎士團有交情也完全不奇怪。

露露卡和法蘭拉開一小段距離，然後招手要我過去。

原來如此，露露卡說不定也是因此，纔會幫我保密我在治療那兩人時所做的事。

法蘭看起來也講得挺高興的。

現在是怎麼回事？法蘭竟然普通地向我道謝了。

我偷偷瞄向法蘭，她還在和悠艾兒聊着天。

我們目前正在城市外面。

一道驕傲自滿的聲音突然冒出。我一瞬間還以爲是誰，原來是法蘭啊。

我下意識地別開視線，然後看到露露卡正不斷張嘴闔嘴，似乎想傳達我什麼事情。

嗯，只是領主大人雖然趕法蘭出家門，但果然還是會擔心她，因此派了莎拉這個隨侍跟在她身邊的樣子。法蘭自己好像也想要有朝一日成爲領主，因此很努力想建立一些功績以蓋過她討厭男人的個性，並且不讓她父親的友人看見她討厭男人的一面，很積極想得到父親的認同。」

當時掀開她的裙子看她的內褲，有一半原因是因爲以前治療她那一次，她的態度實在太差，所以故意整她的。

只是法蘭的脾氣很倔強，因此有可能是她硬要跟來的。並且，騎士團這次也需要有人來帶路。

看樣子悠艾兒會在我不注意之時，積極對他人傳教我的偉大之處。

從法蘭父親的觀點來看，或許已經是對法蘭無計可施了。

我原本的生活範圍只有治療院、酒館和迷宮三個地方，而如今從外頭看向已住慣的城市，卻有種自己是來觀光的感覺。

今天的天氣雖然很不巧地滿布着雨雲，但外層圍着一圈高聳石牆的迷宮都市，卻依然是那麼地雄壯遼闊。

可是不論怎麼樣，我心中還是有種很不是滋味的感覺。

只不過，我想我現在的表情應該非常尷尬吧。

「……？兩位在說什麼事呢？」

我走在路上，眼睛則望着距離愈來愈遠的梅爾海茲鎮。

「法蘭的本名是法蘭·勒露納·寐爾海茲，是代代在這座城市擔任領主的貴族的女兒。她並沒有刻意隱瞞這件事，所以我想四季你最好知道比較好。你要是對她性騷擾，結果哪天惹出問題來，到時我可不會包庇你喔？」

……我感覺絕對不是。就在我正感到困惑時，露露卡從旁附着我的耳朵低聲說道：

還真有禮貌啊。

搞不好答案其實非常意外地，她只是也想要有一對耳環。不，可是——

例如胸部大小之類的。

「……呃，那個，就是，該怎麼說……以前，法蘭的父親……領主大人曾經給法蘭準備了一場相親，可是法蘭好像不想和男人結婚，於是就用魔法攻擊相親對象的，那個，胯下……然後把對方趕回去了。因爲法蘭認爲只要那樣子做，父母就不會再要她相親了。」

「啥!? 」

她突然對我說出那種事實，反而讓我的腦袋更混亂了。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那兩人之間或許有某種想法產生了共鳴吧。

明明是非常無聊無趣的話題，但悠艾兒卻聽得非常津津有味。

我和露露卡結束談話，回到悠艾兒身邊時，兩人的攻守狀態也跟着互換了。

……非常對不起。

她單手扠腰，嘴裏哼哼哼了一聲，表情相當地得意。這次又是吹什麼風，竟然會讓她來找我搭話呀。

這麼說來，愛麗絲以前也說過類似「我聽說悠艾兒的主人是個值得崇拜的人」的話。原來如此，誤會原來就是這麼傳開來的。

我抬起腳步開始往大門移動，這時原本正在和法蘭聊天的莎拉突然來向我搭話。

他爲了治好法蘭討厭男人的個性，於是準備了各種相親和社交場合；可是一旦知道法蘭是個會用魔法攻擊男人跨下的女人，應該也沒有哪個貴族願意接近她。

露露卡卻一臉尷尬地將視線從法蘭和莎拉兩人身上移開。

「哎呀，你挺有眼光的嘛。」

緊接着，法蘭用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如此低聲說道。

難道她爸爸是城市建築師的總工頭之類的嗎？

而她現在正常地向我道謝，該怎麼說，反而讓我很傷腦筋。若要說得具體一點，就是我心中正不斷萌生罪惡感。雖說我完全不後悔。

這次真是怎麼對露露卡道謝，都不足以回報其大恩大德。

話說回來，這次是我第一次來到城市外面。

悠艾兒不停說着「主人非常非常地厲害！」、「主人是個清心寡慾的聖君子！」之類，讚揚自己的主人有多麼厲害的事情，法蘭則滿臉厭煩地聽着。

「那沒什麼，別在意，反正露露卡也有付我治療費。」

不過悠艾兒的讚揚讓我聽得心情很不錯，因此我並不打算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