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救出

男人翻了白眼。阻礙者已經排除了，再來就只要從那扇窗戶逃出去。

「好，愛麗絲，要逃出這裏囉。」

我開始解開捂在愛麗絲嘴上的布，併爲她鬆綁。

「欸、欸，你要、要不要緊啊？」

一解開愛麗絲嘴裏的布後，她就以一張快要哭出來的臉問道。

我不常看到愛麗絲露出這種表情，感覺還挺新鮮的。

「那種貨色纔不是我的對手，就只是個雜碎罷了。別說了，我們要快點逃走。」

「你、你都滿身是傷了耶。」

愛麗絲靠在我身上抱着我，邊哭邊如此說道。

若是平時，我就會保持這個狀態，享受愛麗絲胸部的柔軟觸感，可惜我們尚未脫離險境。我現在，就只是漠然地爲愛麗絲鬆綁。

「傷勢都已經痊癒了……好，解開繩索了。我們要立刻逃走囉。」

我將纏在愛麗絲的手臂與腳上的繩索鬆開後，就站了起來。

門看起來還撐得住，再來就只剩從窗戶逃走而已。

「不行……已經有人先繞過來了。」

愛麗絲這麼一說後，我便看向窗戶。

就如她所言，窗外可以看到幾位神官的身影。

……太遲了啊。

明明得在他們從外頭繞過來之前，打倒那個叫巴達士的男人說。

神官裏的其中一人揮動單手錘，企圖打破窗戶。

之後大概會有好幾位神官進入這房間裏吧，說不定會有像剛纔的巴達士那樣擅於戰鬥的男人。

其中所指的，莫非……

「亞麗亞……」

與他剛纔向愛麗絲說話時，剛好是完全相反的構圖。

看來在我不知情之處，聖女與大主教之間來了場情報戰。

「大、大哥!? 你的傷很嚴重耶，你、你沒事嗎!? 」

「這、這樣沒問題吧!? 真、真的沒問題吧!? 」

是露露卡，我聽到了露露卡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啊。」

接着她就呢喃着「哎喲……哎喲……」且不知爲何用手肘小力地頂我。

我記得露露卡以前曾說過，聖女來到這城鎮的理由是找東西……以及「肅清」。

亞麗亞爲我說明道。

聖女一面俯視大主教，一面插入我與亞麗亞的對話。

不過，有龍？

「襲擊王都的教會，奪取莎丘芭絲寶玉之罪；爲了使莎丘芭絲復活，綁架婦女並企圖使其犧牲的罪……只要繼續挖下去，應該還有很多很多，不過要將你打入大牢，光這兩項罪名就十分足夠了。我身爲梅蒂涅教的聖女，要將你……肅清。」

露露卡一與我四目相接，就說着「果、果然……」並看向自己的腳，似乎在高興地笑着。

有道耳熟的嗓音，從龍臉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看來事情會這樣發展，全在聖女的掌握之中

「丟下武器，儘速投降！」

我急忙護住愛麗絲。

「爲、爲什麼！爲什麼啊！妳、妳應該已經、逃回了王都纔對！」

「噫、噫咿、噫咿咿咿咿咿！」

（譯註：警察想要以A案的嫌疑逮捕犯罪者，但由於逮捕要件不齊全，於是就以同樣爲該犯罪者所犯，且證據齊全的B案逮捕犯罪者，同時一併調查A案。）

聖女與領主至今爲止，也是在商量要如何使大主教露出馬腳吧。

龍緩緩地將臉從牆壁拔出來。

接着她像是在檢查我的身體般四處撫摸，同時向聖女說道：

一對一都很喫力了，若還要同時對上好幾人……

聖女看着大主教手上的紫色寶石說道：

騎士怎麼會來到教會？

我從大洞走出房間後，就瞧見好幾位騎士衝進了教會。

「聖女大人似乎是從捐款的不自然流向中，確定這個大主教是邪神教徒。但若要出動騎士團，這還算不上是決定性的證據……所以她才演了這出戏的樣子。我也是出了城鎮後才被告知的。」

這麼說來，亞麗亞好像有說過在幾天前，領主派遣旋殼大海龜事件的大規模調查隊外出。

「亞、亞麗亞，這是怎麼一回事？妳說明一下吧。」

露露卡與聖女。

依然跌坐在地上的大主教，向聖女粗魯地喊道。

根據亞麗亞所說，她應該已經回王都去了纔對。

我要是放棄了，就意味着愛麗絲的人生告終。

趴在地上的大主教邊呻吟邊瞪着聖女。

意即現在的狀況，就是大主教犯下綁架愛麗絲此一犯罪行爲，有了大義名分的聖女就衝入了這間教會，是這麼一回事啊。

他們與本來是在牀上睡覺的巴達士不同，想必一開始就持有武器了。

「欸、欸，聖女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四季會在這裏!? 」

「您、您就爲了這種事，而叫我和小多拉撞過去!? 」

……已經走上絕境了嗎？

這是……什麼發展？

牆壁的另一側有露露卡……果然，聖女也在。

是落荒而逃的慘叫聲，大概是大主教與那羣神官的聲音。

不經意地望向窗戶，便看到剛纔在外頭的神官已經被騎士制服了。

「啊，我實在是失禮了，得先向你道謝纔對。真的很感謝你代替我治療被石化的人。不只是觀衆，連我治療不完的其中一位部下，你都幫忙治好了。」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不，還沒。

我聽過和露露卡交談的人的聲音。

是規模更爲浩大，撼動整座建築物的巨響。

我在治癒魔法上的實力，可能早就泄底了。

接着看向牆壁……那裏有一張龍的臉。

……聖女已經發覺這傢伙企圖使邪神的使徒復活嗎？

愛麗絲原本攤坐在地上，亞麗亞握着她的手讓她站起來。

爲何聖女會在這城鎮裏？

「大主教……不，邪神教徒達爾諾。」

「沒錯，因爲我早就決定好要以牙還牙。」

一張眼熟的龍臉，撞破了石壁。

我拿起單手錘。

感覺好像是警察對犯罪者實施另案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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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女重新面向大主教，對着被騎士按倒在地而已經無法動彈的大司教宣告：

不對，不是悠哉地觀察這種事的時候了。

不是眼前窗戶被打破的聲音，

她被聖女撫摸着頭，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可是爲何騎士與聖女，甚至連露露卡與亞麗亞都在這個時候來到教會……？

──就在如此思考的瞬間，巨大的破裂聲響傳了過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的，露露卡小姐，妳做得非常好。能夠看到大主教慌張逃竄的笨拙模樣，我也總算是出了一口氣。」

聖女的身邊則有一位長着獸耳的女孩，她的年紀和悠艾兒差不多，耳朵看起來像是犬耳。

既然如此，就由我單獨打倒所有神官。

……那句「找到你了」看來並非誤會。

我一問她，她倒反過來問我。

……不過她說不能讓大主教察覺到我的存在，是什麼意思？

「姐、姐姐!? 爲何姐姐會在這裏!? 莫、莫非，被大主教綁架的女性，就是姐姐嗎!? 」

聖女將視線移向我，擠出了微笑。

原來聖女的目的一開始就是肅清大主教。

當我心中浮現這些疑問的同時，衝入教會的其中一位騎士臉色大變，朝着我們這邊跑了過來。

這對組合，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就連說要和聖女回王都的亞麗亞都在這裏。

那個女孩就是聖女說的阿絲忒兒嗎？

「光是持有莎丘芭絲寶玉，就會增幅持有人的慾望。你一向惡名昭彰，所以只要持續地監視，想必就能等到你做出某種犯罪行爲……哎，結果和我預料的有點不太相同就是了。」

「是、是龍!? 爲、爲何龍會在這種地方!? 噫，不、不要過來！」

──肅清。

「不過我沒想到你也會與這事件有所關聯。爲了儘可能不使大主教察覺到你的存在，我才特意沒派人監視的……老實說，當我聽到阿絲忒兒的報告時，想到也許會趕不上，而捏了一把冷汗呢。」

可是，不會吧？

所以，纔要肅清。

就在我開始思考的瞬間，房間的牆壁隨着浩大的聲響與衝擊，飛散了開來。

就在思考着這件事時，發覺露露卡正在看着我。

也就是說，她早就十分清楚我的底細──

「那就是以前由於邪神教徒的侵襲，而被奪走的莎丘芭絲寶玉吧，那次果然是你指使的。那個寶玉很危險……得請你歸還。」

……是亞麗亞。

「你真的很愚蠢呢，我一直在等着你做出足以肅清你的事。我混在騎士團的調查隊裏，悄悄地回到鎮上。」

聖女淡然地回答露露卡的問題，她的視線沒有看向露露卡。

「這麼說來，你們的確認識呢。不好意思，我忘記說了。」

「咦，四、四季!? 呃，唔、唔哇，血!? 那些全都是血嗎!? 」

聖女現在正以冷淡的目光，望着跌坐在地上的大主教。

「──！！」

露露卡大概是聽到了我的聲音，她看到我就跑了過來。

緊接着的，是某種咆哮聲。

說到這個，那個叫巴達士的男人確實是把我弄得渾身是血呢。

……聖女沒想到我會與事件有所關聯？

……我不經意地看向愛麗絲，不知爲何她也在看我。

我與愛麗絲的目光一相交，她就慌張地低下頭去。

「將寶玉取回來。」

聖女以冷淡的聲音向騎士下令。

「不、不要！我死都不要！這顆寶玉，是我叫人在王都一看到教會就攻擊，好不容易纔得到的寶玉！我、我，要製造出一個、有莎丘芭絲存在的理想世界！」

然而大主教即使被按倒在地，卻還是扭着身體，用盡全力抵抗。他在瞪着聖女的同時，不斷地掙扎以設法掙脫拘束。

「那纔不是什麼理想世界，在短暫的享樂過後，等着的是充滿貧困與鬥爭的絕望現實。」

……莎丘芭絲存在的世界，所有女性都變得淫亂的世界。

我以前也認爲那樣的世界有點……不，是非常地吸引人。

「……再說，像你這種只將女性視爲性慾發泄對象的男人可能不會了解，但那樣的世界對於女性來說，就只是地獄而已。」

我想也是。

……就是啊，對於女性來說等同於地獄。

我只有在腦裏妄想着那樣的情境而已，還請原諒我吧。

就在兩人交談時，騎士抓住了大主教的手臂，意圖奪取寶珠。

騎士使出力氣，設法扳開大主教拚命握緊寶珠的手指。

就在這個瞬間……

「可、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

煙從大主教所在的地方噴了出來。

「唔……！」

是煙幕，教會里充滿了煙霧。

「唔……！噫、好、好燙！好冰，住、住手、住手啦啊啊啊啊！」

如惡魔般的大翅膀。

這座都市的騎士人數恐怕不到一千人。

但莎丘芭絲縱使遍體鱗傷，也立刻重新開始逃走。

「沒、沒有、沒有胸部！我、我的胸部呢!? 我的胸部跑哪去了!? 」

「嗚、嗚哇啊！」

……是黑色的，霧靄。

莎丘芭絲鑽過了有如驟雨般的魔法攻勢，飛到了彩繪玻璃已經被打破的天花板，成功地逃脫。

「數、數萬!? 」

爆炎、雷電、冰塊無情地飛向剛復活的莎丘芭絲。

不過，身經百戰的邪神使徒看來還是有兩下子。

莎丘芭絲的瞳孔發出紅光後，龍的動作產生了些微僵硬。

「難、難道……你自己吞了下去嗎？要、要是做了這種事……」

我記得聖經裏好像是有寫到她能操縱魔物的慾望並如軍隊般指使，但居、居然到了這種程度哦。

聖女遺憾地說道。

本來拘束着大主教的騎士察覺到異變，飛身退開。

雖然頭髮弄焦了許多部分，腳上還結着顆大冰塊就是了。

最後，成了女性的姿態。

他發出痛苦的聲音，以騎士的拘束也能掙脫的勢頭扭轉着身驅。

聖女大喝道。

聖女看到大主教的模樣後似乎察覺了什麼，大聲叫道。

就是一下哭叫着好燙一下叫着好冰，像個蒼蠅似地到處逃竄而已。

龍立刻飛了過去追擊莎丘芭絲。

蟲蛹彷彿像在消化內部的存在，不斷重複着收縮與膨脹。

聖經插圖上的莎丘芭絲還要更加前凸後翹，大概就像愛麗絲那樣。

「你、你這傢伙！不要亂動！」

莎丘芭絲在哭叫的同時，拍動背上的翅膀四處躲避魔法。

「怎、怎麼回事啊！素體是男、男的!? 而且魔力幾乎都是假的嘛！」

那就是，莎丘芭絲。

……她、她真的是聖經裏所記載的莎丘芭絲嗎？

啊，她被龍的尾巴掃中，被拍到了牆壁上。

可是……她的個子很小，身高頂多比悠艾兒再高一點。更重要的則是……

「攻擊魔法，發射。」

更多的魔法陸陸續續地瞄準在教會里到處飛身逃竄的莎丘芭絲，發射了過去。

同一時間，眼前的黑色蟲蛹開始有所變化。

「好的……風來。」

「莎丘芭絲並非直接戰鬥型的使徒，因此該警戒的不是她的戰鬥力，而是她能夠操縱慾望的特殊能力。要是能夠在此收拾她是最好的……另外她還預告了要襲擊這座都市，必須立刻來研擬對策。」

「可、可惡的人類！……而且這裏還是教會嗎！你們這些封印了邪神，可恨的教會人士！」

……他已經事先藏好煙霧彈了嗎？

但現在……可以說是孩童的體形吧。

接着黑色霧靄就像蟲蛹般包住了大主教。

騎士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制止着什麼。

「這、這什麼啊!? 」

接着開始扭曲地變形，並漸漸地化爲人形。

聖女本來冷靜的神色大爲扭曲。

……那、那就是……莎丘芭絲？

「被她逃走了啊……」

「唔……！寶玉呢!? 請立即確認！」

「真是不幹不脆……莎莉娜，麻煩妳了。」

──邪神的使徒將要復活。

但是，他卻笑了。

該怎麼說呢，至少她讓人感覺不到像是邪神的使徒。

他的樣子並不尋常。

聽說她是邪神的使徒，害我白緊張了。

炯炯有神的紅色瞳孔。

在瀰漫着緊張感的教會里，女人……不，是女孩高亢的嗓音響了起來。

數萬。

「被他擺了一道……魔法師開始詠唱魔法！麻煩所有人準備戰鬥！邪神的使徒將要復活了！」

莫非他將寶玉放進自己的身體之中，來讓邪神的使徒復活……

隨扈裏的其中一位被喚爲莎莉娜的人，使出了魔法。

孩童體型的莎丘芭絲即使以高亢的嗓音大叫，也毫無半點魄力。

聖女剛纔是說，莎丘芭絲能操縱數萬只魔物？

「我、我不會饒過你們！絕對不會饒過你們！像這種小城，我馬上就率領魔物軍團來夷爲平地！你、你們給我把脖子洗乾淨，好好等着吧！」

「呼、呼呼……呼哈、呼哈哈哈！」

但她立刻將視線自龍身上移開，像是放棄了什麼。

這些特徵，的確都很像莎丘芭絲。

煙霧被吹散後，可以看到大主教依然被按在地上，姿勢沒有改變。

「咕、嗚嗚、嗚啊啊……」

黑色霧靄從大主教的全身噴了出來。

莎丘芭絲一直看着龍。

一陣風吹過，煙霧立刻就消散了。

「總覺得有種窮緊張一場的感覺呢。」

……沒有胸部。說過要讓莎丘芭絲完全復活，需要一個魔力量大到可以使出究極療愈的女人。

即使說她是人類的威脅，也缺乏切實的感受。

感覺很柔嫩的褐色肌膚。

聖女以苦澀的表情如此呢喃道。

「不需要手下留情！一定要在這裏收拾她！」

莎丘芭絲一面用手摸着自己的身體，一面大叫道。

就在此時，聖女冷酷的聲音響了起來。

粉紅色的長髮。

「咕、咕嗚，對龍果然不行……」

可以看到她的眼睛滴下了淚水。

騎士確認過大主教的全身後……搖了搖頭。

當我在觀察莎丘芭絲時，騎士與聖女的隨扈們已經詠唱完了魔法。

「咕……這招如何！」

這句話讓緊張感遊走於周遭。

唯獨那縱橫無阻地閃避魔法的逃難模樣，還挺有兩把刷子的。

本來在笑着的大主教，開始按住胸部呻吟。

「不可以被她的外表所矇騙。看來是沒有完全地復活，但她確實是邪神的使徒莎丘芭絲。根據教會遺留下來的資料指出，她曾操縱數萬魔物大軍，毀滅了許多國家。」

她立刻就溶入了黑暗夜色中，再也無法用眼睛確認了。

……感覺好像不是很強耶。

不過……那、那真的是莎丘芭絲嗎？

「噫嘰！」

莎丘芭絲陷入了恐慌，看來胸部對她來說似乎相當重要。

「爲、爲什麼……爲什麼……！」

「我、我很自豪的耶……我自豪的胸部……」

她感覺像是無暇顧及周圍，不斷不斷地重複檢查自己的身體，表情也像是快哭出來了。

大主教浮現無畏的笑容，不同於剛纔那般拚死命的表情。

而那大概就是不完全復活的結果。

「我絕對……絕對不會把寶玉交出去……」

大主教不是女人，再加上他的魔力也只是戴了一堆戒指魔道具來灌水的而已。大主教本身的魔力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莎丘芭絲邊哭泣着，邊朝着天空飛逃而去。

但聖女說將會襲擊過來的魔物會有數萬只。

剛纔被她的孩童體型所騙，但看來她真的是邪神的使徒。

總覺得十分不妙，不過……

「欸、欸，四季，或許現在不是問這種事的場合……但剛纔那個女生叫你大哥對吧……那、那是什麼意思呢……？

完全中了亞麗亞詭計的露露卡，卻膽戰心驚地向我這般問道。

真的不是說這種話的場合。

如果魔物大軍之後就要攻擊過來，那現在應該得立刻逃走。

──此時，玻璃窗突然發出破裂聲。

「噫！」

某個東西隨着玻璃破碎聲，猛地跳進了教會里。

好快，太快了。

莎丘芭絲已經率領着魔物回來了嗎……？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結果不是。

某個東西以身體撞破窗戶，在着地時腳邊發出了「滋沙沙沙」的煞停聲。

嬌小的身驅。

銀色的頭髮。

是悠艾兒。

悠艾兒從窗戶跳了進來。

接着她迅速地巡視周遭，發現到我後就跑了過來。

「主、主人！」

悠艾兒一直線地衝到我的身邊，雙眼含淚地抬頭望着我。

悠艾兒可能抱着和當時的我一樣的心情，一直留連在街上找人吧。

「主人，對不起……我沒能陪伴在您身邊，真的對不起……」

「悠艾兒，妳、妳怎麼會到這裏來!? 」

不但打着赤腳，腳掌上也滲着血，可見她在找我時有多麼地焦慮。

不過臉上表情像是在深入思考事情的聖女，卻出言制止了她。

於是悠艾兒抱起我來，也不管自己會沾到血。

這麼說來，悠艾兒好像是有說過她發現一位獸人女孩，還上前追逐她。

我，渾身是血。

仔細一看，她身上都是傷。

話說回來，說到擔心……

就算我叫她別擔心，她也不可能真的就不擔心，但姑且還是得向她說明自己是毫髮無傷的。

我記得聖女是叫她阿絲忒兒吧，她亂甩着輕飄飄的褐色頭髮，用手指着悠艾兒。

悠艾兒似乎聽都沒聽到獸人少女的聲音，她彷彿像是在確認我身上的溫暖般更加用力地抱緊我，不斷哭泣着。

……悠艾兒小姐，原來妳追的是聖女派去監視大主教的人啊。

「我一醒來後發現主人不見了，又看到玄關的門開着，好擔心您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從教會的方向傳來了很大的聲音後，我就想說您一定在這！」

……她想必很惶恐不安吧。

聖女如此低聲說道。她不知爲何看向我，並露出微笑。

「我、我沒有受傷，沒事的。悠艾兒，妳別擔心！」

「菲莉涅大人，欸，菲莉涅大人！就是她！就是她啦！」

看來她真的在拚命地找我，讓她擔心了。

以前我誤以爲悠艾兒單身闖入迷宮時，也是冷汗直流，一直擔心是不是趕不上了。

哎，她可能認爲有人想要對我不利吧。

我向悠艾兒施展治癒魔法後，又開始摸起她的頭。

接着她把臉埋在我的腰裏，開始忍着不發出聲音地哭泣。

可是，她說她在孤兒院被悠艾兒追着跑……？

那位叫阿絲忒兒的少女狠狠瞪着悠艾兒，並指責着她：

阿絲忒兒遵照聖女的命令閉上嘴巴，無精打采地低下了頭，耳朵也朝下貼在頭上。

我一摸起悠艾兒的頭安撫她，聖女那邊就有人出聲說道：

我將視線轉過去，就看到剛纔被聖女摸着頭的年幼獸人少女。

聖女看向天花板上，莎丘芭絲逃脫而去的大洞。

「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先回到領主大人的公館重整旗鼓吧。」

悠艾兒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啊、啊啊──！就是她！就是她，菲莉涅大人！我在孤兒院監視大主教時，她就突然追着我跑！」

「阿絲忒兒，妳稍微安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