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治療院的生活

月光從窗外灑進，照耀着走廊。

現在的季節雖然是春天，但晚上仍舊非常冷冽。因此我一心只想着趕快進到被窩裏取暖，然而——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主人一起睡。」

悠艾兒面對着愛麗絲，輕抓着我的上衣衣角，如此說道。

我們目前在愛麗絲的治療院裏面。

我將治療院的所有權狀交給愛麗絲後，便和悠艾兒一起移居到這間治療院裏。

緊接着，我們一起到酒館去喫晚餐，與酒館老闆商量愛麗絲的打工交接事項，以及說明我們以後可能不會像以前一樣頻繁地到酒館喫飯等等事情。然後在我們回到治療院準備要睡覺時……問題發生了。

「可是，悠艾兒，四季確實直到目前爲止都還沒對你出手，但是那並不代表他以後也不會對你出手唷？而且你是女孩子，所以也不能總是和男人睡在一起吧？」

入夜後，悠艾兒嘴上向愛麗絲道晚安，雙腳則非常自然地走向我的寢室。她立刻就被愛麗絲攔了下來。

「你瞧，還有這麼多牀，所以聽話好不好？」

愛麗絲用極溫柔的口吻試圖說服悠艾兒，看上去就像是在勸導小孩子一樣。

她是個對男女關係特別嚴格的女人。

我以後可能已經不會再有和悠艾兒一起睡的機會了，一想到這點就感到有點落寞。

愛麗絲說得沒錯，本來悠艾兒和我一起睡纔是異常狀況。悠艾兒的年紀還小，我並沒有對她出手的意思，但是和女孩子睡在同一張牀上，想想的確是不正常的一件事。

「……」

聽完愛麗絲的那番話，悠艾兒低下頭來像是在思考，並且……眼睛還瞄向我，貌似想徵求我的意見。

季節再不久就會轉變爲夏天，而且總是睡在一起也是挺麻煩的。畢竟到時一定會很熱。

這個世界也存在着類似空調的魔法道具，然而除了已經量產成功的點火、發光、出水等魔法道具，其他的都貴到我買不下手。

因爲它們基本上都是從迷宮的寶箱或古代遺蹟等地方挖掘出來的，纔會那麼貴。

考慮到往後的生活，看來最好還是讓悠艾兒自己一個人睡，不然就是請愛麗絲陪她睡。

往旁邊一瞧，悠艾兒正揚起視線望着我。

我的寢室大約是四坪大小，裏面目前擺了兩張牀。

「愛麗絲，之後再說，我會再找時間好好向你解釋。這件事有些難言之隱，我現在無法向你說明啦。」

「我知道了……可是悠艾兒，我認爲還是不應該和男人一起睡。要是一個人睡會感覺孤單的話，不如和我一起睡怎麼樣？」

要是否定悠艾兒剛纔說的話，會傷害到她，可是肯定她的話，又保證會讓愛麗絲徹底瞧不起我。

——她便以一副忸怩羞澀的模樣，說出了這些話。

而她的臉上，正瀰漫着悲傷的神情。不妙啊。

首先以客觀角度來看看現在的場面吧。

愛麗絲的眼神有些在意地稍稍飄移到自己的髮尾上。

答應幼小少女「長大後就和你結婚」這件事，喜歡小孩又很和善的善良青年——

「啊～不，仔細想想那果然不是誤會。」

而悠艾兒在確認了我的意見之後——

我甚至可以感覺到，讓人極不舒服的冷汗正沿着我的臉頰流下。

只是愛麗絲已經生氣了。從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現在非常火大，火大到甚至讓我感覺有點害怕。

愛麗絲看到我這樣的態度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盯着我的眼睛看。

愛麗絲看到悠艾兒剛纔的態度，應該也能夠猜到我無法解釋的原因是什麼纔對。現在只剩下這個辦法了。不知道愛麗絲明不明白我想傳達的意思。不對，應該說她要是不明白，那我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完蛋了。不管怎麼回答都不行。

悠艾兒有一種習慣，會用某種標準來限制自己的行爲，可是我並不知道究竟是身爲奴隸的立場亦或是生長的環境，讓她產生了那種習慣。

「……怎麼回事？」

早知道一開始這麼回答就好了。

而她的眼神則隱隱透露着幾分怒氣。這可不妙。

我雖然不是她的父母，但也是目前和她最親近的人，已經差不多等於她的父母了。

她雖然很想和我一起睡，可是要是繼續主張想和我一起睡，就會闖越了那條「線」。

「我……我……」

治療院畢竟是我買回來的，愛麗絲應該不至於把我趕出去，可是她也很有可能會選擇自己離開治療院。

「真受不了，允許你們就是了。只不過……如果你們真要一起睡，那我也要睡在一起。」

現在的我有絕不退縮的信心。

我應該照實回答「悠艾兒之前很顧慮身分，想睡在地板，所以我纔會隨便編個理由讓她睡在牀上」嗎？

最後——

「愛麗絲，你真是個美女呢。」

而她剛纔的表情那麼可怕，只是因爲那個約定的內容實在不一般，所以纔會希望我好好解釋。

她真是……她真是……太惹人憐愛了……

不行啊。這實在太不妙了。我不想看見悠艾兒露出那種表情。

不對，仔細想想，愛麗絲說不定其實非常清楚，我雖然答應了悠艾兒那種事，實際上並不會真的展開行動。

我懷抱着悠艾兒下定決心，看向愛麗絲的眼眸。

這實在大大的不妙。

愛麗絲目前看着我的眼神，正是眼見「企圖讓純潔無知的幼小少女奴隸成爲性的犧牲品，於是用花言巧語語騙少女的卑劣之徒」那種眼神。是看着性犯罪者的眼神。

愛麗絲看到我誠摯的眼神，貌似困擾地皺起了眉頭。

「……！好的！主人，好的！」

「我、我的頭髮不重要，快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或許就是這兩種想法在悠艾兒的內心糾結在一起，她纔會露出如此悲傷的表情，然後沉默不語吧。

要是我在此時說錯話，天知道愛麗絲對我的好感度會掉到哪一個谷底去。

「……那不是誤會？」

沒錯，悠艾兒還是小孩子，會不想離開父母也是正常的。

我朝悠艾兒點點頭，代表我同意愛麗絲的意見。

但是，我實在不想看到她露出悲傷的神情。

我跪在地板上，緊緊抱住悠艾兒嬌小的身體。

我又再次翻盤否定，愛麗絲這次的低沉語氣混雜了輕蔑。

而我剛纔卻殘酷地要她做出那種艱難的抉擇。我溫柔地抱住悠艾兒的頭，輕輕將她摟在懷裏。

在愛麗絲的眼裏，現在的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我或許太寵悠艾兒了也不一定。

這應該可以說是因爲有悠艾兒的關係，讓我和愛麗絲之間的感情有所進展了吧？

……不過，那只是悠艾兒當時一直想睡在地板上，因此我纔會用那個理由哄她上牀睡覺的。

她大概已經在自己可以做的行爲和不能做的行爲兩者中間，清楚地劃上了一條線吧。

「愛麗絲，你等一下，那是誤會。」

我的眼睛不停地偷瞄向悠艾兒，對着愛麗絲如此說道。

儘管愛麗絲說要睡在一起，但她的意思似乎並非睡在同一張牀上。

然而她卻還是無論如何都想這麼做。

要不讓愛麗絲討厭，又不傷害到悠艾兒，並且順利度過如此難關，只能夠……

不行，身陷危機時，更應該沉着應對。

愛麗絲會說這番話全是爲了悠艾兒着想。面對愛麗絲的關心，悠艾兒也無法回答不要。

我十分清楚悠艾兒現在正在想什麼，可是她並沒有因此而回答愛麗絲「不要」。

儘管當時對她說的那句話，只是爲了讓她到牀上睡的權宜之計，但我也不能因此出爾反爾。我不能讓悠艾兒那可愛的笑容蒙上任何一點陰影。

我想在她的認知當中，繼續主張自己「想和主人一起睡」的想法，已經等於是一種「任性」了吧。

悠艾兒如今明明這麼地悲傷……我實在是個大蠢蛋。

但她又不想耍任性。

我不顧性命地進迷宮賺錢，買回了治療院……在這個謊言被戳破之前，愛麗絲本來還很溫順可愛的，可是那樣溫順可愛的一面如今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不對，絕對不行。這樣回答的話，悠艾兒肯定會心靈受創。

我當時對她說「等你長大再說吧」，這麼答應過她。

我用輕撫小孩子背部的方式，輕輕地撫摸着她的柔順銀髮。

「愛麗絲，你那頭閃亮的柔細金髮真的很漂亮呢。」

「那個……我已經和主人約好，等我長大後就要獻身給他，所以沒關係。」

……不行不行，要是因此就冷漠地對愛麗絲說「這件事與你無關」，愛麗絲這次大概真的會對我徹底失望。

「愛麗絲，可以吧……？」

她盤起了手，正瞪着我看。看來在愛麗絲的觀念當中，對悠艾兒出手是標準的NG行爲。不過就我的出手範圍內，以及在道德倫理上，這當然也是NG行爲。

她守身如玉，實在很難想像她會做出和男人睡在同一間房的行爲。

可是，從奴隸商人那邊買下悠艾兒的那天晚上，我也的確對悠艾兒說過那種話。

她的眼神並不像是在生氣，反倒有種真受不了的感覺。難道她明白我想傳達的意思了嗎？

於是，整段對話就這麼回到一開始的狀態了。

然後她又看了一眼悠艾兒的表情，狀似非常煩惱地低哼了兩聲，緊接着露出了服輸的表情，如此說道：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要怎麼做才能維持住悠艾兒和愛麗絲對我的好感，度過這場難關？

悠艾兒仍用手指使勁地抓着我的上衣衣角，眼角也泛起淚水，看似就快流了下來。而她臉上的表情，則是悲傷地緊抿着嘴脣。

「咦……？」

我好不容易買回治療院，讓愛麗絲願意與我和好如初，如今卻感覺她對我的好感度正直線下降當中。

我剛纔居然認爲悠艾兒自己一人睡也無所謂，要是會感覺孤單的話和愛麗絲一起睡也行……我實在是對有那種想法的自己感到可恥。

那麼有什麼好的藉口……不對，反正悠艾兒本來就是我的奴隸，不管我要對她做什麼，應該也都和愛麗絲無關吧。

「對不起，對不起啊，悠艾兒。你還是和我一起睡吧。以後也永遠都和我一起睡吧。」

「……居然想和這麼年幼的女孩子發生關係……你真的跟她做了這種下流至極的約定？」

她會認爲我是善良青年纔有鬼。

我以前曾經聽說過摸女生的屁股會讓女生欲拒還迎，不過照愛麗絲的反應看來，那完全是胡扯的。

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我和悠艾兒現在睡在其中一張牀上，愛麗絲則睡在另一張牀上。

我一開口否定，悠艾兒的嘴巴也同時傳出了悲痛欲絕的驚呼聲。

不只用錢買下年幼的少女奴隸，還對少女尚未發育完全的幼小身體發泄獸慾的男人……愛麗絲不會想和那種男人住在同個屋檐之下，換作愛麗絲以外的女人肯定也不願意。

……不過，她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臉上依舊滿是義憤填膺，想要保護年幼的悠艾兒逃離我的魔掌。

悠艾兒至今爲止，幾乎沒有在任何事情上任性過。

我希望她永遠都能保持着笑容。

我在那次下跪之後，曾經趁着悠艾兒不注意時，裝作不經意地摸了一把愛麗絲的屁股，結果她馬上就推開了我的手。

愛麗絲的語氣低沉，聽上去就像是在審問我。

「別想岔開話題。」

老實說，我完全想不到愛麗絲會說出要睡在一起這種話。

哇，悠艾兒小姐，瞧你都說漏了什麼呢？

悠艾兒現在的表情，完全就是被信任的人給背叛之後……纔會出現的那種表情。

悠艾兒沒辦法很明確地講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剛纔應該代替她道出她的心聲纔對。

我剛纔錯得太離譜了。

由於兩張牀之間有一段距離，嚴格說來並不能算是睡在一起，可是睡在同一間房裏也算是很大的進步。

我得好好注意，別在上完廁所回房時不小心搞錯而躺到愛麗絲的牀上，然後就順勢探索她那豐腴神祕的身體。我說會注意就是會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