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戒指

我在治療失明小女孩法菈時，對她說了兩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是直到她長大成人之前，不可以被周遭的人得知自己已經看得到了。

另一個條件，則是絕對不能向任何人說是我治好她的。

哎，她畢竟只是個小女孩，能否好好遵守也是個未知數，但姑且還是得說一下。

然而法菝就只是很高興地說着「真的有好事發生了，哥哥謝謝你！」，連她有沒有在好好聽我講話都很難說。

不過她已經看得見，在喫午餐時卻還是讓蘇菲亞女士喂她，看來她好歹還是打算遵守與我說好的條件吧。

「愛麗絲小妹、四季先生、悠艾兒小妹……真的很謝謝你們過來幫忙。」

喫完午餐後，蘇菲亞女士就很鄭重地向我們道謝。

我記得她說過之後會有人來訪，我們只要在這段期間照顧孩子們就好了。

雖說如此，比較麻煩的小嬰兒也只有一個，而且愛麗絲也在，總是會有方法撐過去的吧。

「再過一會，大主教大人就要來了，在我與大主教大人說完話之前，就再麻煩你們一段時間了。」

「唔……！您說要與人見面，原來是大主教大人啊。」

愛麗絲聽到對方是大主教後，表情有點扭曲。

「是的，他說要和我談談捐款的事。要是孩子們對大主教大人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就不好了……所以拜託你們囉？我現在就要去大門前等待大主教大人來到。」

蘇菲亞女士說完後，就走到孤兒院外頭。

……愛麗絲似乎有什麼心事糾結，臉色很僵硬。

哎，她說不定是不太想和對方見面吧。

畢竟若不是現任大主教的緣故，愛麗絲就不會爲金錢所困了。

而且愛麗絲也說過，孤兒院很仰賴教會的捐款。

那個大主教會來孤兒院討論捐款的事，其目的也有可能是爲了減少捐款。

當我疑惑地問向愛麗絲……

她或許就躲在裏頭，爲了謹慎起見，打開看看好了。

愛麗絲髮覺之後，馬上將表情切換成溫柔的笑容，接着率先檢查嬰兒的尿布……

……接着她看向抱在自己懷裏的嬰兒。

「好像來了……啊、咦？法菈小妹不見了。」

哎，這間孤兒院的孩子們的內衣褲引不起我的興趣就是了。

我看到愛麗絲的嘴角微微上揚。

「……嗯？剛剛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愛麗絲如此說道。

「唔……啊──嗚啊──！」

她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要是讓孩子隨口胡說，說不定會使教會中止捐款，搞到孤兒院倒閉。

哦，這是什麼意──

愛麗絲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我去找她，愛麗絲妳就看着孩子們吧。」

「……主人，好像有種奇怪的氣息。雖然感受不到敵意，但我還是去外面確認一下。」

愛麗絲好像聽到了這句話，她往我這裏瞧了過來。

或許愛麗絲就是在擔心這樣的事吧。

「……不在啊。」

「大主教大人，這次還勞煩您特地前來這兒，真的是非常感謝。雖然這裏不是什麼能登大雅之堂的地方，但還請您務必進來坐坐。」

……悠艾兒所說的氣息，不是大主教的嗎？

當我纔剛聽到悠艾兒講了這句話時，她就不等我的回答，從窗戶跳了出去。

她一確認到原因不是出在尿布上後，就慢慢地像在搖着搖籃似地搖起嬰兒，並出言安撫。

……奇怪的氣息？外面會有什麼東西嗎？

……愛麗絲搖着嬰兒的手停了下來，注視着我，露出有些喫驚的神情。

……啊，下面還有內衣褲。

她不在裏面，到下間房間找吧。

「……不在。」

裏頭就只有幾件孩童的衣服而已。

也沒看到悠艾兒的身影，她已經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嗎？

感覺她已經很得心應手了。

因爲她的眼睛纔剛好，大概是很想去孤兒院裏的四處看看吧。

我環顧四周，的確少了一位孩子。

愛麗絲看向悠艾兒的眼睛，像是在說自己不明白她問這句話的用意。

看來大主教已經到了。

啊，不行。

她就慌忙地否定道。

她感覺有些心不在焉，是在思考着什麼呢？

「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擠得出來呢!? 」

法菈年紀還小，得快點找到她纔行。

……我在選美大賽時，曾經親眼看過那個大主教。

「是的，我、我想她剛纔還在的說……」

「不、不見了!? 」

不到幾秒鐘，就響起了門把「咔嚓」的迴轉聲。

不對，她是看着我沒錯，但看起來也像只是在發呆而已。

看來也不是因爲肚子餓而哭的。

悠艾兒的誤會解開了，嬰兒也漸漸停止了哭泣。

也是啦，小嬰兒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哭出來。

「真是的，這裏的灰塵有夠多。」

「……啊，等、等等！……不、不是的，悠艾兒！我、我沒有生氣。呃，這個……母乳呢……得、得要生過小孩的人才擠得出來哦？並、並不是胸部大就能擠出來的。」

「……看來問題不在這邊。」

「愛麗絲小姐……您不喂小嬰兒喝奶奶嗎？」

大概是因爲愛麗絲臉色難看的緣故吧。

──聲音就從房門外傳了進來。

……嬰兒看似被愛麗絲大聲的回答嚇到，哭得更兇了。

「……不，等等。」

我從悠艾兒跳出去的窗戶看向外頭……卻什麼也沒看到。

那個嬰兒看起來簡直就像愛麗絲的孩子似的。

「啊、呃，愛麗絲小姐，對、對不起……」

……然後她又看向我，一直看着。

房間裏有個衣櫥，大小剛好能躲進一個人。

我先試着去附近的房間找找。

……什麼嘛，原來只是感覺到大主教的氣息而已。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情時，愛麗絲抱着的嬰兒突然哭了出來。

對了，請悠艾兒搜尋她的氣息吧。

而當我要關上衣櫥時……

但還是很難讓嬰兒停止哭泣就是了。

不過呢，這時機真是不湊巧。

「就、就是這樣，所以我，呃……擠不出母乳的。」

「適、適合是什麼意思啦……」

教會是這間孤兒院的生命線。

是法菠，法菈不見了。

當我發覺時，就把心裏想的事情說出口了。

「……是肚子餓了嗎？可是剛剛纔餵過而已……」

這麼說來在喫午餐時，她好像有用過類似奶瓶的瓶子，將像是牛奶的東西餵給嬰兒喫。

悠艾兒大概也以爲愛麗絲生氣了，她露出震驚的表情並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悠艾兒突然開口說道：

「那麼，她會在哪裏呢？」

愛麗絲說她偶爾會來這間孤兒院幫忙，看來是真的。

就在我要開始思索的瞬間……

看來大主教與蘇菲亞女士正要進入這間房間。

「……是這樣子嗎？」

「真的很抱歉……請到這間房間來。」

在我對悠艾兒的行動恍然大悟時……

嬰兒的臉色也不差，只要隨便安撫幾下就行了吧。

愛麗絲一面搖着嬰兒安撫，一面安慰悠艾兒。她的技巧還真是高超。

同一時間，蘇菲亞女士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了進來。

「還挺適合的呢……」

……說得也是，要是擠得出來，也就意味着愛麗絲已經有小孩了。

這間孤兒院並不大，應該花個幾分鐘就能找出來了。

……可是該怎麼說呢，愛麗絲照顧着嬰兒的光景讓人感到非常自然……她明明還沒結婚呢。

「……妳、妳擠得出來嗎？」

不過愛麗絲立刻慌張地背向我，又開始哄起嬰兒。

要是讓純真的孩童撞見那個肥胖的大主教，有可能會對大主教脫口說出「哇──是豬先生耶──！」。

法菈在愛麗絲安撫着嬰兒的時候，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嗎？

喂小嬰兒喝奶奶，意思就是讓小嬰兒喝愛麗絲的母乳吧。

應該說，就算沒發生任何事情也會哭。

哎，法菈爲何會跑去別的地方，我心裏多少有個底。

如果愛麗絲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懷孕並生下孩子，我八成會大受打擊臥病不起。

我都還沒向愛麗絲出手呢。

爲何會如此？因爲她是巨乳嗎？

真沒辦法。

「不，我沒有聽到……啊，我立刻去泡茶給您。」

「免了，這種骯髒屋子的茶怎麼喝得下去，何況我馬上就講完了。」

我正處於狹窄又黑暗的空間裏。

只有進入房間的蘇菲亞女士的聲音，以及大主教不悅的聲音傳了進來。

……之所以會反射性地躲進衣櫃，是由於那個啦，所謂的制約反應。

因爲你們想嘛，這裏不是有小孩的內衣褲嗎？

要是被人看到我打開衣櫥的樣子，搞不好會被人誤以爲是變態蘿莉控呢。

「我就直接把事情說一說吧，這間孤兒院的捐款額度將會增加。」

「會、會增加嗎!? 」

「沒錯，關於這間孤兒院以往的調查內容……似乎並不周全。」

……可是呢，我得躲多久啊？

大主教說他馬上就會講完，大概不會花太多時間吧。

要是現在跑出去外面，就完全成了個可疑分子。

「非、非常感謝您，大主教大人！真的太謝謝您了！」

反正無聊，就打算來聽聽他們在講什麼時，蘇菲亞女士高興的道謝聲就傳到了耳裏。

……話說回來，是增加捐款額度啊。

愛麗絲曾說過現任大主教是個很愛污錢的人，但或許並非如此？

「我的部下們現在正在調查這間孤兒院的孤兒人數，以及建築物的老舊程度，具體的增額金額便視其調查結果而定。還有，妳在這文件上簽名吧，算是我親自精查過這間孤兒院的狀態之證明。」

……不對，光聽大主教的聲音，就可以明白他很不情願。

應該說，這個大主教剛剛居然還很明顯地發出咂嘴聲。捐款增額大概並非出自於他的意願吧。

應該是悠艾兒想要上前攀談，對方就逃走了吧。既然是個小孩，說不定會怕生。

大主教說完後就迅速地站了起來。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情時，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我本來以爲那大概是要交給領主的重要文件，難道不是嗎？

法菈就算了，但悠艾兒到底是去做了什麼呢？

大概是爲了用以防止衣服發黴的通氣孔吧。

也許是聖女和領主之後就此事進行討論，結果就制止了大主教從捐款中抽取利益。

雖然是個很高貴的戒指，但畢竟只是個戒指罷了。

就在我與悠艾兒說着這些事情時，愛麗絲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愛麗絲顯露怒色如此說道。

看來孩子們有好好地向愛麗絲傳達我是多麼努力地幹活。

「是的，自然不會有錯……不過大主教大人，還請您音量放低一點。」

她雖然有點生氣，但就只是「有點」而已。

「呼哈哈哈哈……已經不需要那種玩意兒了！」

不過從我所偷聽到的大主教等人的對話來看，那似乎是個非常重要的物品。

我一瞬間懷疑起法菈，但看來並非如此。

愛麗絲大概是察覺到說着自己被性騷擾的事情也沒什麼意義，就轉換了話題。

但有聽到聖女和女人這幾個詞彙。

原來那位領主大叔也有在好好工作啊。

愛麗絲大概也沒直接看過那枚戒指。

──這麼說來，在那場選美大賽時，聖女好像有說過要和領主商量捐款事宜。

可是呢……那個大主教真的有夠胖的耶，尤其是肚子附近。

「……」

哎呀，愛麗絲小姐，妳爲何會知道這件事呢？

話說回來，蘇非亞女士能不能也快點離開房間呢？

愛麗絲可能以爲被拿走的戒指，是小孩子玩扮家家酒用的玩具。

想必也是因爲她不明白戒指的價值吧。

感覺得到他們在交談，但內容就聽不到了。是在小聲地咬耳朵嗎？

……我也注意一下好了。

我想起了一件事。

還真猛啊喂，難怪大主教能夠施展究極療愈。要湊到那麼多個，到底得花上多少錢啊？

「大主教大人，有件緊急的事……」

她似乎在大主教一干人離去之後，才發覺法菈的戒指被搶走，無法去要回來。

我一瞬之間想到會不會是聖女派來監視我的人，但她已經回王都去了。

「獸人女孩？」

離開那個衣櫥之後，我立刻就明白了大主教與部下的話中含意。

「話說回來，孩子們都很喜歡你呢，他們還說想要再叫大哥哥來教摺紙。」

我不想爲了區區戒指就和權力者起衝突，風險太高了。

「居然搶小孩子的東西，怎麼這麼過分……」

「就是啊。」

蘇菲亞女士還拿著文件僵在原地。

「沒事……大主教大人回去時與我擦身而過，當時他用一副非常猥褻的眼神看着我……感覺有點不舒服。」

一會兒後，大主教興奮地大叫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我、愛麗絲與悠艾兒三人走在回到治療院的路上。

愛麗絲要是真的生氣起來，是很恐怖的。

「怎麼了？」

……我也差不多希望從衣櫥裏出來了。

「真的找到了嗎!? 不、不會有錯吧!? 」

哎，若是個男人，目光會不小心被愛麗絲帶有肉感的曲線與那對巨乳吸引過去，也是難免的吧

這樣一來，今天的目的就達成了。

怎麼了呀？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有點好奇呢。

「然後怎麼樣了？」

接着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似乎又有人進來房間裏了。

我決定用這通氣孔來窺視。

我就覺得奇怪，爲何大主教這種職位的人會直接來到這種破舊的孤兒院，這大概也是爲了做樣子給領主看的吧。

「而且……你治好了法菈小妹的眼睛對吧？」

不過，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呀？

而且不知爲何手上還叮叮噹噹地戴着一大堆戒指，讓他從衣袖裏露出的手指看起來簡直就像一條條的火腿。不但不適合他，甚至還有些難看。

就算去要，他們應該也不會歸還吧。

「法菈小妹都露出那麼開心的表情，我當然會知道囉。我不是說過我偶爾會去那間孤兒院嗎？」

是項會使人懷疑聽錯的情報，而大主教又說與聖女和女人有關……？

有點想去上廁所了。

「是的，她長着一雙像是犬耳的耳朵，年紀和我差不多。她好像是在觀察孤兒院的狀況。」

換個話題好了。

爲何獸人女孩會跑到孤兒院的屋頂上去呀？

我隱約可以明白了。於是大主教才找藉口說孤兒院的實態調查不周全，肯定是這樣沒錯。

一瞬間還以爲是不是我施展究極療愈的事情被發現了，但「女人」就令人費解了，感覺也和我沒關係。

一窺視出去，就看到大主教與部下在交談的樣子。

八成是大主教剛纔所說部下里的其中一名吧。

「吶，悠艾兒，妳不是說過感覺到奇怪的氣息嗎？」

「大主教大人，您怎麼了？」

不過愛麗絲像是想到了什麼事，立刻轉換了表情。

當我從衣櫥裏出來與愛麗絲會合時，悠艾兒也已經回來了。

如果我說出那是聖女施捨給她的金戒指，她八成會勃然大怒。

與慌張的蘇菲亞女士相反，大主教喜出望外地走出了房間。

「呃，有位獸人女孩在孤兒院的屋頂上。」

「真、真的嗎!? 」

法菈還是個小孩，應該不會用「女人」來稱呼。

她不喜歡被猥褻的目光盯着啊。

「我一追過去，她就逃走了。」

「什麼事？」

法菈所持有的戒指──她說是聖女給自己的──似乎被大主教的部下搶走了。

「……是法菈這麼說的嗎？」

……是說，我有點好奇大主教所戴的戒指，試着鑑定看看之後，就發現是提升魔力量的魔道具，而且他手指上叮叮噹噹的那一堆全部都是。

……莫非是住在附近的小孩，想要和孤兒院的孩子們玩耍嗎？若是如此，就覺得自然多了。

法菠本人則是完全不在意，還說「已經發生了好事，所以沒關係」。

我稍微看了一下，便在衣櫥中發現了一處有些微光線照射進來的地方。

蘇菲亞女士大概是看大主教的樣子有些奇怪，便開口問道。

哎，被搶走戒指的法菈雖然很可憐，不過我也幫不上忙。

「不、不好意思，大主教大人，文件還沒……」

神官服被裏頭的肥肉擠壓，感覺都快被撐破了。

我想像了悠艾兒小姐像個獵人般，拿着小刀追着野獸到處跑的樣子，但實際情況恐怕不是這樣。

「不，沒事。不過可能要稍微忙起來了，我現在就回去。」

由於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聲，只聽得到隻言片語。

照顧完孩子們後，我們離開孤兒院，踏上了歸程。

就在大主教來到孤兒院的同時，悠艾兒跳出窗外，跑到了別的地方去。

若是我不小心說溜嘴，她很可能會不顧自己的安危，殺到大主教那裏去。

「哦，好……聖女……持有……而是還是個女人吧？」

大主教繼續大聲地說道。

要是真的有人在監視我，那我待在治療院的期間，或是離開治療院出門的瞬間，都會被悠艾兒察覺吧。

「是的，我一開始也以爲聽錯了，但這是正確無誤的情報。」

部下如此說道。

孤兒院的調查已經結束了嗎？看起來不像說。

再說悠艾兒感覺到氣息，是來到孤兒院之後的事。

……也是啦，既然愛麗絲說自己偶爾會去孤兒院，那大概就察覺得到其中的差異吧。

「你好像不太想讓別人看到你在治癒魔法上的實力，所以至今爲止我都沒請你去治好她……我以前總是很擔心那孩子。」

愛麗絲以安詳的表情如此遊說。

……愛麗絲其實一直在「四季想要隱瞞治癒魔法」，以及「希望四季治好法菈」這兩種想法之間煩惱着嗎？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以所花費的勞力來看，真的沒什麼大不了。

要是究極療愈的事情被人知道就麻煩了，不過對象若是愛麗絲就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愛麗絲卻從正面直直地凝視着我的眼睛，彷彿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謝謝你治好了法菈小妹。」

接着她露出溫柔的微笑，並這般說道。

「唔……哦、喔。」

可能是因爲我不太常被愛麗絲投以這般純真的微笑，她這個動作讓我心動了一下。

不妙，明明什麼事都沒發生，臉頰卻有點熱。

總覺得無法直視愛麗絲的眼睛，我轉移了視線。

「主人？」

悠艾兒大概是對我這副樣子感到疑惑，就往我的臉窺視過來。

……危險、危險。

可不能讓悠艾兒發覺愛麗絲的笑容讓我感到些許心動。

縱使不曉得她會不會哭出來，但肯定不會有好的影響。

我用手遮住自己的臉，將表情恢復過來。

愛麗絲……被綁架了。

接着我就發覺了。

抱着我的悠艾兒睡得正熟，我小心地不吵醒她，輕輕地將她挪離我的身體後，就走下樓梯去。

「沒事，快點回去吧。」

「好的，主人。」

敲門聲停下來了。

「咦，愛麗絲……在哪？」

不在走廊，也不在玄關。

「好。」

即使不特地來拜託我，那裏應該也會有一、二位優秀的治癒魔法師纔是。

有種討厭的預感，應該八九不離十。

她平時總是在這裏聽傷患與病人說明症狀，並施予治癒魔法的……

從孤兒院歸來的當天深夜，治療院的敲門聲讓我醒了過來。

悠艾兒雖然還是覺得奇怪，但我又摸了一次她的頭後，她就開心地磨蹭起我的手。

「愛麗絲？」

接着我爲了把場面帶過去，輕輕地撫摸悠艾兒的頭。

即使沒有確實的證據，但在我看到那奔跑離去的集團時，全身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我從玄關往外瞧，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

莫非有傷患被擔架抬了過來，纔到外面去治療的嗎？

然而治療室裏卻不見愛麗絲的人影，甚至連燈都沒開。

玄關的門敞開着。

……愛麗絲不在治療院裏。

奔跑離去的集團暗影。

若是感冒或小傷，愛麗絲還有辦法應付，但既然會特地在這種深夜過來，說不定是什麼重病或斷手斷腳的重傷。

呃，不過如果是受了需要擔架搬運的重傷，她應該會先來叫我纔對。

「嗯……也許是需要緊急治療的客人，我去看看。」

在外面嗎？可是爲何要到外面去？

……不對，我記得露露卡目前住在領主的公館。

由於視野很暗，又有一段距離而瞧不清楚──但還是看到了大約有五個人影，朝暗巷跑了進去。

……我也過去好了。

於是就看到了，但不是愛麗絲。

……不知爲何，玄關的門是開着的。

房間一片漆黑，從外頭的月亮來看，時間大概還只是半夜兩點吧。有客人在這種時間過來啊。

不知爲何，悠艾兒高亢的嗓音響徹在我一片空白的腦袋裏。

「……愛麗絲到底跑到哪去啦？」

愛麗絲似乎也和我一樣醒了過來，她披着上衣走出房間。

不過居然會有人在這種時間前來治療啊。我想起以前露露卡來請我治療法蘭等人的事。該不會又是露露卡吧？

大概是愛麗絲開始接應客人了吧。

我走到巷子，巡視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