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好想逃跑

「你好啊，大哥。」

我從悠艾兒所在的房間逃出來後打開治療院的大門，在門外的是露出一張笑臉的亞麗亞。

「嗨、嗨，亞麗亞，幾天不見了呢……」

「是啊，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就變得非常忙碌，都沒空來看姐姐。」

「這、這樣呀，妳也真是辛苦。」

我早就知道她總有一天會過來的。過來做什麼？這還用說嗎？

自然是來追究我在選美大賽會場被露露卡親吻一事了。

亞麗亞曾指着露露卡說她是我的外遇對象，我已經很清楚等一下會有怎樣的發展了，畢竟之前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

我待會就會被亞麗亞逼問是不是在搞外遇吧。

視我講出的理由而定，她也許會說出「我可不能讓我的寶貝姐姐和你這種爲人不正直，說要蓋後宮的花花公子住在一起！」。

非常有道理。

……是很有道理，不過要是亞麗亞真的這麼說，我應該會回答「妳錯了」。

後宮這種前提，對我這樣的人而言，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正直的表現。若是有女生在我眼前露出咪咪，還說「你可以揉唷曝」，我肯定會大揉特揉，而不小心犯下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犯的錯。

我之所以會執着於蓋後宮，就是因爲我比誰都還要了解自己的性格。

即使在一夫一妻制下會被判定爲外遇，但若一開始就是後宮，就算不上外遇了。

我不想讓女孩傷心，可以的話，也不想做出背叛女孩子的事。

所以我希望提升愛麗絲與露露卡的好感度，讓事情往「讓你蓋後宮也沒關係，和我結婚吧！順便讓我以身相許！」這樣的方向發展。

至於能否實現則是另一個問題，我預定在往後摸索這方面的可能性。

……不過呢，這種詭辯對亞麗亞是不管用的。

亞麗亞最喜愛的就是她的姐姐。

「妳已經知道了吧？就是我向愛麗絲性騷擾的事啊。」

……話說回來，還請妳不要很自然地叫我和妳姐姐生小孩啊。

亞麗亞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抱着頭，像是內心有所掙扎。

「所以妳才叫我大哥是吧。」

「哎，總而言之，我會支持內向的姐姐能順利談成戀愛，就是這樣。」

「按部就班？」

只是雖然可能有這樣的因素存在，但這應該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亞麗亞當然也會想指責我花心，不過愛麗絲的感受可能纔是她最優先的行動原理吧。

「這件事很重要，我就趁姐姐不在的時候說吧……我看到姐姐在選美大賽那時的反應後就確定了──姐姐喜歡四季哥，肯定不會有錯。」

總之先糊弄過去。

「妳、妳很笨耶，怎、怎麼可能會有那回事呢？我、我是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妳別當真嘛！」

不過呢，原來如此啊，的確是有這可能，我也曾經如此猜想過。

「這樣啊。」

畢竟我一性騷擾，她還是會生氣的。

我還以爲她突然之間會說出什麼呢。

大概會被趕出治療院。

「嗯嗯……話說回來，已經沒時間了。我要把話題拉回來哦。」

亞麗亞微微垂下了視線。

「亞麗亞……妳剛纔是叫我大哥嗎？」

呃，不過，這是個很寶貴的意見。

一邊是帶着年幼的少女奴隸到處亂跑，又愛性騷擾女生的治癒魔法師；一邊則是保衛城鎮，爲人正直的帥哥騎士。絕對不能把這兩者拿來比較，絕對不可以啊。

「在、在呀，她在裏頭做午飯。」

如果亞麗亞沒有突然間產生戀兄情結，她之所以會唐突地叫我大哥，其中肯定是帶着「姐夫」的意義。

就算她會說「本來就不應該讓我的寶貝姐姐和你這種缺乏理性的人住在一起，讓我來介紹一位帥氣又誠實的騎士給姐姐！」也不奇怪。

「是真的。我這個做妹妹的比誰都還要清楚姐姐的性格，這件事我可以保證。」

「我認爲姐姐之所以會把四季哥趕出去，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被你知道欠債的事。那筆債的金額好像大到幾乎可以買下這座治療院，所以姐姐纔不想讓你擔心、造成你的麻煩，而不是因爲討厭你才趕你出去。」

「你看吧，果然是這樣！那她當然會生氣啊！四季哥你若是誠懇地提出交往請求，之後結婚，接着再來生小孩的話，她也會樂意接受的。姐姐可是很喜歡小孩的呢。」

……不對，大概只有性騷擾這部分不曉得吧。我還以爲她已經知道了，就不經意地說出口了。

她剛纔不是才說問過愛麗絲了……

「在我和四季哥一同去過迷宮後的那段時間，我已經向姐姐詳細地問過你被趕出去的事情了。」

要是此時說「愛麗絲和露露卡我都喜歡，所以想要蓋個後宮」的話，會有怎樣的下場呢？我絕對不敢說。

不是爲了將愛麗絲帶離我身邊而來的嗎？

亞麗亞皺着眉頭，盯着我的眼睛，就像是無法理解我在說什麼似的。

這下可不妙。

我真的看到被逮捕的未來了。

「好、好像是做了些類似的事情……」

「……真的嗎？」

不過照亞麗亞所說，愛麗絲似乎是喜歡我的。

「是的，因爲大哥就是大哥嘛。還是你比較喜歡我叫你哥哥？」

「性!? 性、性性、性騷擾!? 四季哥，你、你到底對我姐姐做了什麼!? 」

我第一次知道。

「但是啊，妳沒有說到我被趕出去的前一天，讓愛麗絲髮火的事哦？我認爲那件事一定纔是真正的原因耶。」

我曾經一度被她趕出治療院過。

亞麗亞看來相當動搖，對着我說「請、請你等一下」阻止我繼續講下去後，就低着頭開始喃喃自語起來了。

會這樣叫我，就表示亞麗亞希望我和愛麗絲在一起。

……我是個會察言觀色的男人，該如何應對，我早就知道了。

這種事情要是失敗，就無法挽回了。

「這麼說來，姐姐現在在家嗎？」

愛麗絲的性格很重情義，她現在會和我住在一起，或許也是因爲我幫她買回治療院，才只好屈就自己。

她問了喔？她真的問了喔？

不要這樣，別介紹帥哥騎士給愛麗絲，真的不要這樣。

呃，其實我是完全無所謂啦，但如果老是這樣出言誘惑，我有可能會當真的。

我的雙手無論何時被拷上手銬都不奇怪。

……我其實不是很清楚愛麗絲是怎麼看我的。

「請、請、請你等一下！……我說啊，四季哥……你該不會以爲只要彼此之間是情侶，就能隨時隨地對女孩子做色色的事情吧？」

「姐姐喜歡四季哥，我想這應該沒有錯。你說性騷擾纔是讓你被趕出去的原因，但那大概是因爲你沒有按部就班進展關係的緣故。」

她稱呼我的方式也在不知不覺間叫回「四季哥」了。

「那件事？那件事是什麼事？」

雖然亞麗亞可能覺得自己只是在談論家人的事而沒有這個意思，但以構圖而言，實在是糟糕透頂了。

……不對，在亞麗亞心中比起我被露露卡親吻，她或許還要更加重視愛麗絲看到這件事後會表現出什麼反應。

亞麗絲似乎因爲我的回答出乎意料，而發出怪異的聲音。

亞麗亞只問了這句，便將視線拉了回來。

就在我心中抱着這些疑問的時候，亞麗亞窺視着治療院裏頭問道：

她切換心情的速度還真快。

不過若要說到愛麗絲是否在戀愛感情的意義上喜歡我，倒是得打個很大的問號。

「哎、哎呀，先不提這件事！既然她會因爲我的性騷擾而發火，那就表示她對我並沒有戀愛感情吧？」

亞麗亞露出了一副傻眼至極的眼神，完全看不出來直到剛纔她還稱呼我爲大哥。她的眼神就像是在說「所以我才受夠了處男」，就像是在看一個令自己無法置信的蠢蛋。

……她不是前來逼問我的嗎？

「……算、算了，若姐姐是連四季哥的這種地方都一起喜歡的話，我還是會支持你們的啦……會、會支持、你們……」

看來剛纔的發言果然很糟。

哎，因爲啊，帥哥騎士想必是女性繼帥哥王子之後最憧憬的男性嘛。

接着她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要故意做給我看似的，深深地嘆氣，並不甘不願地開口說道：

「呃，不過呢，亞麗亞，我曾經被愛麗絲趕出去過呢，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

一開始我本來只打算偷窺而已，但愛麗絲的身體曲線實在太過性感，讓我把理性全部拋諸腦後。現在我已經在深切地反省了。

不過冷靜想想，一般而言怎麼可能把這種事告訴妹妹，換作愛麗絲就更不用說了。

原來不是成爲情侶，就能隨時揉咪咪啊。

說到既成事實，不曉得亞麗亞是怎麼看待我被露露卡親吻的這件既成事實呢？她應該也看到了纔是。

……呃，咦？等一下。

從構圖上來看，曾向性騷擾被害人愛麗絲問過事發經過的警官候選生亞麗亞，就站在我這位犯人的眼前。

而我接着如此說道之後……

她的表情就像在是說「你在說啥？」。

女孩子就算被喜歡的對象性騷擾，也還是會生氣的啊。

不，也許是「你在說什麼鬼話!? 」纔對。

──亞麗亞就猛地抬起頭來。

她真的問了我因爲性騷擾而被趕出去的那件事了喔？

而對於我內心想法不知情的亞麗亞則如此說道：

咦，怪了？她不知道嗎？

說點什麼吧，快說點什麼把場面帶過去。

第一次好不容易彌補了回來，但下次恐怕就不會再有機會了。

我在亞麗亞心中的評價八成正在直線下滑。

「不、不是啦，我不是說這個。」

「是的，將這種小小的既成事實積少成多也是很重要的。不過實際這樣叫了之後，感覺有些怪怪的，所以我只會偶爾這樣叫你就是了。」

我自己也覺得她目前應該沒有那麼討厭我。

我由於偷看全裸洗澡的愛麗絲而太過興奮，就裝成偶然的意外事故，直接推倒她還揉了她的胸部。

不過亞麗亞立刻甩了甩頭，重新看向我。

「因爲姐姐甚至認爲接吻都應該要等到結婚之後。你被趕出去時，想必是連示好的話都沒有說，就直接撲倒她對吧？」

這種眼神很不妙。

愛麗絲在向亞麗亞說明時，省略了我性騷擾她的事啊……

「……大哥，你的表情好怪，到底是怎麼啦？……我的臉上沾到了什麼東西嗎？」

可能是對於欠債而感到歉疚吧。

愛麗絲有可能將我視爲「與自己同居，且迷人又特別的男性」，不過「利用人情義理逼自己與其同住的性騷擾男」也是有可能的，甚或是「買下少女奴隸的蘿莉控混蛋」。

不過……原來不行啊。

「……哦，聊得太久了，現在不是講這些事情的時候。四季哥，呃，你可以立刻叫姐姐過來嗎？」

「她在裏面，妳要不要進來？」

「不了，我真的沒有時間……呃，雖然很突然，但聖女大人要回到王都去了，我則要擔任隨扈與她同行，而且立刻就要出發了，所以我今天是來向姐姐告別的。」

她剛剛，說了什麼？她是說聖女要回王都嗎？

還說立刻就要出發？

「要、要回王都去了嗎？」

露露卡說聖女來到這都市是有目的的。

但到頭來她都沒有前來向我接觸，而且現在就要回王都了。

……也就是說，我與聖女的目的果然毫無關聯。

「是的，選美大賽那時……如果再有那種規模的襲擊，就無法保護自身的安全，繼續停留下去將會非常危險──我聽說聖女大人是如此判斷的。」

這麼說來，那個聖女並沒有帶很多位隨扈，當時身處選美大賽會場的好像只有三、四位吧。

不過那些隨扈都會使用魔法，八成是精銳就是了。

但要是悠艾兒不在現場，龍就會繼續作亂，石化吐息所造成的損害理應也會擴大。

若是再發生襲擊，戰力肯定有所不足。

「不過，真的很突然耶。」

「我也想在這鎮上再多待一段時間……在兩天前，領主大人派遣旋殼大海龜事件的大規模調查隊外出，似乎真的沒有多餘人手可以調度來保護重要人物。聖女大人直接點名我當隨巵，我也拒絕不了。」

亞麗亞的口氣聽來有些不甘不願。看來騎士團人手不足的情況很嚴重。

想想也是，我曾經看過好幾次騎士們戰鬥的樣子，他們都非常強悍，埃特與蓋札那種層級的根本無法相較。

可能是爲了維持這樣的水準，人數自然無法多起來吧。

「我知道了，那我去叫愛麗絲來，妳稍等一會吧。」

就在我邊想着這些事邊看着爐子時，悠艾兒如此間。看來她是因爲無事可做很閒的樣子。

即使悠艾兒也在場，但她已經因爲練習治癒魔法而用光了魔力，無法交給她。

愛麗絲這般交待之後，我就代替她站在調理臺前看着鍋子。

……希望愛麗絲與亞麗亞不要聊得太久。

果然還是有她看不懂的詞彙吧。

看來在亞麗亞與愛麗絲交談的時候，我得幫忙料理的工作纔行。

──悠艾兒突然間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表情開朗了起來。

接着她緩緩地拿出聖經。

在祈禱愛麗絲與亞麗亞快點講完話的同時，我只是一個勁兒地盯着鍋子。

「……」

「不好意思，你可以幫我看一下火嗎？麻煩別讓濃湯弄焦了。」

不會有錯，悠艾兒正在看着我。

要是注入的魔力太強，就會像短路的家電用品一樣冒出黑煙，然後損壞。

這下一直鬱積在胸口裏的悶氣就能夠散掉了。

我將微弱的魔力持續注入點火用的魔道具──魔導爐子，並調整火力。

現在雖然已經不至於會弄壞爐子，但由於我不擅長操作魔力，無法安定控制火勢的大小。只要一個不注意，就會弄焦濃湯。

……聖女要離開這都市了。

我爲了呼喚愛麗絲，走回了治療院的內部。

「不過呢……還真不方便啊。」

這種魔導爐子就像瓦斯爐一樣轉開開關後，火就會一直點着，但可能因爲它是便宜貨的關係，在使用時得一直持續供給魔力。

老實說，擁有龐大魔力的我不適合使用這類魔道具。

坐立不安的悠艾兒看向四周，尋找有沒有需要自己從旁協助的事。雖然對她不太好意思，但也只能請她安分下來了。

……我感覺到了她的視線。

我在這一瞬間，將視線從悠艾兒身上拉回到鍋子。

而且視注入的魔力而定，火力也會有所改變。

悠艾兒開始看向插畫，她也許喜歡聖經上的圖吧。

「沒有耶，就看妳自己想要做什麼事吧。」

不過已經沒有能讓悠艾兒幫忙的事情了。

……連一點點零星時間都拿來用功，悠艾兒小姐，妳好了不起呀。

「看我自己，是嗎？」

然後她拾起了頭。

剛來到這世界時，我就曾經弄壞過一次。

感覺她露出了一副一旦四目交接後就絕對無法視若無睹的眼神，要求我詳細解說莎丘芭絲使人類變得淫亂的故事。

悠艾兒迷惘地反覆問道。

她看的與我剛纔看的一樣，是第三章裏莎丘芭絲與聖人對峙的插畫。

她剛纔雖然說過自己多少看得懂一些字，但我還是用眼角瞄着她，觀察她是否真能只靠自己閱讀。

雖然還想再向亞麗亞再多問一些愛麗絲的事，但既然她有工作那也沒辦法。

她八成正以小狗般的眼神看着我，想要向我求助。

我邊調節鍋子的火力，邊攪拌着濃湯。

在絕不能將眼光移向悠艾兒的同時，感受她的氣息。

然而她的表情卻逐漸變得陰鬱。

接着不到一分鐘，悠艾兒的兩顆眼珠子完全停了下來。

悠艾兒就這樣開始閱讀起聖經。

也對，她可能認爲主人都在做料理了，身爲奴隸的自己可不能在一旁遊手好閒吧。

有種喉頭裏的魚刺被取了出來的感覺。

「主人，有什麼我能夠幫忙的嗎？」

這種爐子意外地耗費心神，麻煩得要死。

悠艾兒看過了整幅插畫後，目光緩緩地追逐起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