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前往魔王的房間
《來到異世界迷宮都市的我成了治癒魔法師》 · 幼馴じみ · 1.6萬 字
空空的牀。
聽不到鼾聲的安靜房間。
本該在那裏的悠艾兒,不見了。
時間是深夜,屋裏的照明只有窗外的黯淡月光。離天亮還很遠。
這種時間,她會上哪去了——
——我忽然想起昨天悠艾兒那不安的表情。
我心中湧現不祥的預感。心慌慌的,感覺好像發生了不好的事。
……不,她可能只是起牀上廁所了。
應該先確認一下。我走到旅店一樓,敲敲廁所的門。
沒有回應。
——「如果我更加更加努力,到時候……」
昨天悠艾兒是這麼說的。
努力……是代表探索迷宮的意思嗎?都這個時間了,她該不會自己跑到迷宮去了吧?
孤身一人。
不、不會吧。
趁我睡着時潛入迷宮,再怎麼說,悠艾兒真的會做這種事嗎?
至少該先徵求我的同意纔對……還是,我已經逼得悠艾兒沒辦法那麼做了。
如果,如果她去了迷宮,憑悠艾兒的實力,到第七層爲止是難不倒她的吧。
倒不如說,她一個人可能還比較輕鬆。可是,她既然說了「要更努力」,就表示她打算拿出比目前更好的成果……
——要是悠艾兒一個人進入魔王房間……
可是,還沒追上悠艾兒。
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很想在旅店裏睡覺,或是去酒館喝兩杯。
我真的很想回頭。
要是她真的這麼做,那可就糟糕了。
在日本的路上遇到隨機殺人魔,之後突然來到這塊完全陌生的土地。
這個時間,冒險者公會里幾乎沒有人。
我輸了。
我無論如何都無法繼續待在房間裏。
我舉起整條手臂,帶着獠牙兔一起往牆上撞。
悠艾兒贏不了那個魔王。巨大史萊姆的直徑足足有三公尺之大,相較之下,悠艾兒的武器是隻有二、三十公分的小刀。就算她的動作再怎麼敏捷,再怎麼擅長使刀,她的身體也還是個小孩子。
「唔唔……」
在街上發現愛麗絲,懷着算計與色心,想在她的治療院工作。
沒有躲雪的地方可住,沒有溫熱的食物可喫,連買東西的錢都沒有。
忽然,我看到前方有個醉漢坐在路邊,心想,他說不定曾看到悠艾兒。
可是,大概是腦袋受到大力搖晃的關係,思考無法集中。我不知道如何發動治癒魔法了。
被哥布林團團圍住時,被大公雞追趕時,我不是逃跑,就是用單手錘迎擊,總之,想辦法繼續往前跑。
安靜的城市離迷宮還很遠,又不確定悠艾兒是不是真的去了迷宮。
一個女人獨自生活的愛麗絲,接受了身爲男人的我。
現在悠艾兒所前往的魔王房間,一旦進去之後,不將魔王打倒是出不來的。換句話說,我必須在悠艾兒抵達魔王房間之前阻止她。
——不快點趕上去的話,悠艾兒就會進入魔王房間……
「啥?」
不知道撞了第幾次時,獠牙兔終於化成光芒消失。
我靠近它,揮舞我的單手錘。
「唔……喂,你有看見差不多這麼高的黑暗精靈女孩嗎?」
在第二層與第三層裏,我依然忘我地狂奔。
接着,我的手腕上一陣劇痛。低頭一看,獠牙兔咬上了我的右手腕。衣服被咬破,滲出血來。
熱血咕嘟咕嘟地流淌。
快點告訴我啊。我忍不住用力抓住醉漢的肩膀。
是否該先回去一趟,找人來協助?可是,現在是深夜。
錐心刺骨的疼痛,令我整條手臂愈來愈沉重遲鈍,變成一種不舒服的痛感。
魔王房間的稀有道具,對悠艾兒而言,是她所能對我展示,最簡單明瞭的豐碩成果。
「呼……呼……」
「……是有看到啦。」
好痛,好幾次都以爲自己可能會死。
視野裏,出現兩隻霸王蟻。
我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不停地跑。被咬,撞牆,再繼續跑。
「只能就這樣前進了。」
終於,我看見通往第二層的階梯。
正規路徑上的魔物雖然較少,但並不是不會出現。
可是,這可以治療,這是治得好的傷。
我尚未報恩,而愛麗絲也還在生我的氣。
模糊的意識之中,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發生的事不斷浮現又消失。
「唔……!多久以前看到的?知道她上哪去了嗎?」
臉頰被起伏的地面割傷,血流如注。
「可惡……!」
當我正想集中意識,將治癒魔法施展在腳上時——我受到撞擊。
好痛,好燙,好難受。
還有一隻啊。
再說,要和不認識的人交涉,一定會花掉太多時間。除非支付大筆金錢,否則無法讓對方立刻同意幫忙,我又沒有那麼多錢。
我在它嘴裏看到一隻茶色皮鞋。
「唔……!」
一片殷紅。
我的心臟不夠堅強,無法明知如此還自行回頭。
用那麼小的小刀砍削那麼巨大的魔物身體,到底得花上多少時間啊。
「告訴我,你看到了嗎?還是沒看到?」
長時間戰鬥時,在不斷閃避與攻擊的動作中,身體會累積太多疲勞,疲倦的身體行動將會變得遲鈍,很快就會被巨大史萊姆擊垮。
連思考也被染紅。我遇襲了。
跟着牆上被照亮的,顯示最短路徑的木樁,我拼命地在迷宮內狂奔。我沿着通路前進,很快地遇上了第一隻獠牙兔。獠牙兔的動作敏捷,就算想逃,它也會馬上追來。
再說,我有治癒魔法。只要不是當場死亡……我都能治癒。馬上追上悠艾兒,再和她一起回去吧。時間拖得愈久,只會讓悠艾兒更深入迷宮。
醉漢甩開我的手,指着某個方向……他的指尖,朝向城市中心的迷宮。
應該還來得及。
我想拉開獠牙兔,它的下顎卻緊緊喫進我肉裏,無法分開。即使用力揮甩手臂,或是用左手想拉開它的下巴,也都辦不到。
回頭一看,一隻滿臉血污的霸王蟻,嘴裏不知咀嚼着什麼。
這麼一來,我就能回旅店,等待悠艾兒回來。
我對鹽傀儡視若無睹,繼續向前跑。
「呼……呼……」
我沒發現躲在通路陰影中的霸王蟻。
輕易地就被閃過了。
忍受綠人伊比的毆打,再繼續跑。
可是,現在回頭的話,悠艾兒就會進入魔王房間。
即使被哥布林刺中,還是繼續跑。
「你、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啊。她、她上那邊去了啊。大概十分鐘之前!」
迷宮的牆壁微微發光。
不過,只要治癒就好,只要治癒就沒事了。
腦中浮現這樣的情景——
說不定她不是潛入迷宮,只是看月色美麗,自己去散散步而已。
我不斷這麼告訴自己,繼續用力撞。
這時,我突然失去平衡,身體騰空。
得快去找她纔行。說不定悠艾兒單獨跑去挑戰魔王房間了。但是,昨天的悠艾兒說自己沒事了,最後還對我笑。
每撞一次,喫進肉裏的獠牙就會陷得更深。
……那是、我的……腳?
可是,不過——
我在通往迷宮的大街上奔跑。
這才發現,右膝以下空蕩蕩的。
雖然露露卡和埃特他們聽了一定會馬上來幫忙,但我又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裏。
激烈的疼痛和出血,使我開始神智不清。
我跟着木樁,一邊跑一邊彎過轉角。
沒必要沿路打倒魔物。我只要能逃脫就行了。
悠艾兒一不在身邊,就連獠牙兔都能讓我陷入苦戰嗎?
到底是怎麼——
就這樣,愛麗絲給了我住的地方,教會我常識,還給我工作。
希望他說看見了,然後,希望他說女孩並沒有去迷宮。
我不能在第一層這種地方就浪費這麼多時間啊。
身體再次騰空,下個瞬間,人已撞上牆壁。
手撐着地面想站起來時,地面卻黏糊糊地使不上力。
內心的焦躁也能消除了。
光是想像,就令我心跳加速,差點喘不過氣。
可是,想到昨天的對話,我還是覺得她應該去了迷宮。
被大公雞撞得飛了出去,站起來再跑。
霸王蟻靠近我,被血沾溼的下顎,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
一定是因爲當時的我慘得令人無法撒手不管吧。
我一時之間煞不住腳,跌倒時頭撞上地面。
早知道就該爲她做點什麼。雖然她已經說過再也不想看到我。
被趕走之後,爲了生活,我買下悠艾兒。
崇拜我,總是笑着面對我,療愈了我的悠艾兒。
對了,悠艾兒,悠艾兒。
悠艾兒現在正打算前往魔王房間。
要是我不去的話……悠艾兒說不定會死。
被巨大史萊姆壓扁,或因疲憊不堪而被擊飛。
說不定再也看不到那張笑臉了。
我不去不行。
可是我沒有腳了。
得治好纔行。
我死命凝聚散落的意識,想像着,令魔法成型。
「——X療愈……!」
隨着治癒魔法的光,我的腳長出一塊一塊肉,慢慢長成一條腿。
舒服的溫暖感覺,緩和了疼痛。
我急着遠離霸王蟻,纔剛抽腿離開,那巨大的下顎便一口咬在剛纔左腳所在的地方。
我不斷奔跑,可是還沒追上她。
從這個樓梯下去,就是第七層迷宮了。
悠艾兒是否已經進入第七層了呢?
我的衣服沾滿鮮血,到處都是破洞。
「再說,爲了女人而努力得遍體鱗傷,這樣不是很帥嗎?你說是不是啊,蓋札?」
「……對啊,隨時都可以找我們啦。」
……真想動手揍這些傢伙。
笑聲愈來愈大,除了埃特他們之外,冒險者們都笑了。
悠艾兒或許已經離我很近了。
姑且先收進道具箱,爲了擦拭身體,我將手巾放進水裏沾溼。
…簡直就像爬上樹就下不來的貓嘛。
「沒、沒事了嗎?那、那我馬上拿水來,請在房間等喔——」
只要打開這扇門,進入其中……
儘管白費了一場工夫,只要悠艾兒平安無事就夠了。這下我可以放心回去——
我躲開衝撞上來的史萊姆繼續跑。
……不、不對。不行啊。
——門被人猛地打開。
這時——
仔細一看,他們身邊還有好幾個冒險者。
我向特地送水盆到房間來的露胸小妞道謝。
蓋札毫不留情地大爆笑,埃特則背轉過身搗嘴偷笑。
—背後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主人!? 」
「只要下次探索迷宮時四季能來幫忙,那就沒關係啦。」
一想到回地上後,就能再次看見那張純真的笑容,我就覺得好高興。
而蓋札……臉上寫着「你在說什麼啊」——
以下次加入埃特他們隊伍爲條件,冒險者們將我護送回地面。
這麼說來,那個醉漢看見的悠艾兒並不是「要去迷宮」,而是「要去和迷宮同個方向的酒館」吧。
其中也有看似魔法師的男人。我想起第七層迷宮有許多駐紮過夜的冒險者隊伍。
埃特親切地爲我打圓場,真令人感動。這就是友誼吧。
不知道喫了多少苦頭,好幾次還差點死掉。
平常我總會先欣賞她的睡臉,等到看得心滿意足了才叫醒她。今天她好像已經醒了。起得真早。
「我說,悠艾兒不是在酒館嗎?怎麼,你忘記啦?」
而且還是再過一小時就要天亮的尷尬時間。
「幹嘛,忽然這麼正式。」
這是爲了追上悠艾兒,無視魔物追趕,一路狂奔的結果。說不定還有希望追上。
「咦?這不是四季嗎?……哇!你怎麼了?全身部是血!」
他竟然這樣胡說八道。
這就是……
血幾乎已經乾透,但這件衣服當然不能穿了。
浪費了一件衣服,失去一隻鞋子。
……他們的溫柔刺痛了我。
完全的赤字,正可說是徒勞無功。
「……他只是沒搞清楚狀況吧。噗哈、哈哈哈哈哈!」
「…………麻煩你們護送我回地面。」
不、不對。不妙。
這件衣服無論如何都不能穿了,只能丟棄。
「啥!? 」
爲了換衣服,我只好先回旅店。
悠艾兒沒有進入魔王房間。
「啊~我受傷了,不過已經治好了,不要緊。不好意思。可以給我水嗎?要很多。」
這間旅店的地理位置並不好,所以客人不多。這裏也沒有附設提供料理的酒館,基本上是個只有牀和廁所的冷清旅店。
上面部是破洞。
「哎呀,偶爾也是會有這種事啦,別介意。」
「欸,喂,怎麼都是血!? 你、你沒事吧!? 」
我瞬間全身無力。
而且,她其實是個貧乳。托腮時微微向前傾的姿勢,強調着胸口布料柔軟的衣服,露出裏面一對貧乳,還有空蕩蕩的內衣。
別說揍,感謝他們都來不及。
朝樓層中央一個勁兒地跑。
「四季,如果是悠艾兒的話,她這時間應該在酒館吧?」
——於是,我終於來到魔王房間前。
她應該告訴過我名字,但在我心中,她就叫露胸小妞。
我有說過這種話啊。
一旦得知悠艾兒沒事,忽然覺得好空虛。
「咦,這是怎麼回事?不是我忘了,應該說我根本沒聽說這件事。」
不,就算我真的出手毆打,也只會落得被還手揍扁的份。
竟然都只因爲我太冒失。不過,太好了。
——坐在櫃檯裏,以手托腮,一臉睏意望着入口的,是個十六歲左右的黑髮女孩。
「埃特、蓋札!我一醒來悠艾兒就不見了……悠艾兒她、悠艾兒她或許正在和魔王戰鬥!」
「喂,蓋札,不要笑……噗哧……不會啦,很帥,真的,噗……」
「那個……今天真的謝謝你們……」
我之所以持續光顧這裏,就是爲了露胸小妞。不是啦,當然也因爲這裏住宿費便宜,挺划算的。
……搞什麼,是我誤會了。
「噗噗!噗哈哈哈哈!」
可是,人家畢竟中斷了狩獵護送我回來。
這就是友誼……
我不懂他在說什麼。
「怎麼沒有,就是那時候啊,喝赤龍殺手那天,悠艾兒說想用自己的錢買禮物給你不是嗎?可是,因爲不想給你添麻煩,所以她說想趁你睡覺時去打工賺錢,你還叫她好好加油呢。那孩子真的很堅強。喔,對了,是我提議她可以在酒館打工的喔。」
「我等一下會再拿新的水來,請小心不要灑出來喔——」
終於到了。
不,現在進去的話,悠艾兒說不定正在和魔王戰鬥。
迷宮出口到了。
……給、給我記住啦。
還來得及嗎?
「那、那個,埃特先生,蓋札先生。」
她是這個旅店的當家侍應生,露胸小妞。
沒有多餘裝飾的樸素迷宮,卻有一扇奢華醒目的大門。
「怎麼回事,你全身都是傷耶。你沒事吧?」
爲什麼我叫她露胸小妞呢,因爲她的胸部老是若隱若現地露出來。
我不但心急又冒失地潛入迷宮,自己又無法回去,最後還得勞煩他們護送。
我脫下衣服。
換句話說,現在我只能握緊拳頭,氣得全身發抖。
頭髮沾血凝固,全身上下血跡斑斑。少了一隻鞋子,衣服滿是破洞。現在的我看起來就是條破抹布。
爲了送我上來,埃特他們的狩獵只得中斷。
當我走進旅店——
……裙子比我想像的更短。
是組成了臨時隊伍嗎?太好了。有了他們應該行得通。
能讓我不顧一切跑到這裏來,可見悠艾兒似乎已成爲對我很重要的人。
我抓着滿是血污的衣服說。
老實說,我想立刻去公共澡堂洗個澡,但這時間偏偏又還沒開。
聽了我的話,埃特一臉驚愕。
我一路上部沒追上悠艾兒,最終抵達這裏。
是埃特和蓋札。
「嘻嘻……哈哈……」
搞不懂是勤奮還是怠惰,這孩子似乎有點天然呆。
朝房門望去,穿着服務生制服的悠艾兒氣喘吁吁地站在那裏。
埃特他們今天似乎打算收兵,不再繼續探索,衆人決定在冒險者公會解散。我的心情上雖然立刻就想去確認悠艾兒是否平安無事,但總不能以這副德性上酒館。
回來得比蓋札說的時間還早。他明明說悠艾兒會在酒館工作到天亮啊。
就算是我擅自誤會,身爲主人的我還是爲了找悠艾兒而潛入迷宮,變成一條破抹布。
不知道悠艾兒會怎麼想。要是她認爲「都是我害主人變成這樣……」那就真是最糟的結果了。
「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受傷!? 」
看到血跡斑斑的我,悠艾兒發出哀號衝過來。
「這、這個是那個,呃——」
我該怎麼矇混過去呢?
說這全都是敵人噴到我身上的血嗎?這麼說是很帥氣沒錯,但好像還是會讓她擔心。
「我聽到蓋札先生他們在酒館裏說,主人爲了找我,一個人潛入迷宮……」
……原來她已經知道啦。
我不是沒想過暫時會被當成話題,只是沒料到這件事立刻在酒館裏成了那夥人的下酒菜,我還真是有兩個好朋友呢。給我記住。
「對不起,我、我……」
悠艾兒低着頭。這次的事,悠艾兒完全沒有錯。是我自己誤會,自己受傷,如此而已。我不禁湧現了罪惡感。
「這次只是我自己誤會,悠艾兒一點錯也沒有。」
「可、可是……」
「悠艾兒和我都平安無事,太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不是嗎?」
「……是沒錯。」
沉默。
悠艾兒不知是否還在想些什麼,低下頭沉默不語。
怎麼會這樣?好尷尬。無奈之餘,我拿起濡溼的手巾,開始擦拭身體。
當我想着這些事時,有人叩叩地敲了門。
該如何判斷呢。以五點作爲天亮的話,就是從深夜一點開始工作。
悠艾兒從道具箱中取出自己的手巾,放進水盆裏浸水。可是悠艾兒還穿着服務生的制服。
「我問你,能不能更改工作時間?比方說改成傍晚?反正那時問我也大概都在酒館。」

嗯,該怎麼辦呢?
我好像明白給孫子零用錢的祖父母心情了。
時薪果然頗高。
「嗯?喔~這個黑眼圈是因爲昨天老婆拜託我玩SM,被她用勉強的姿勢綁了一個晚上,都沒辦法睡覺。跟工作沒關係啦。」
可是,悠艾兒又不是那種會主動說出自己想要什麼的孩子。不如趁機利用這次機會吧。說實在的,我今天已經提不起勁潛入迷宮了,乾脆一整天都用來購物。
「制服會弄髒吧?我自己來擦就好,不要緊。」
老實說,感覺上無論送悠艾兒什麼禮物,她都會很開心,所以反而選不出該送什麼給她。
不妙。各方面都很不妙。
說得沒錯。正如她所言,我無法反駁。
「是啊,是殺來了不少人。可是,可愛的就不多啊。除了悠艾兒之外,姑且還錄取了另外一個人,她也是個好孩子啦,但人手還是不夠……在可愛女孩包圍之下工作,是我的夢想,只有這點絕對不能妥協。」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不過,平常就幾乎都沒睡了吧。
不,可是過去從沒聽說老闆對店裏的服務生出手,最重要的是,悠艾兒自己也想在這間酒館工作。
到底該站在同樣身爲男人的角度稱讚這句話說得帥氣呢?還是該大叫別給老子開玩笑了呢?
昨天傍晚左右就睡了,勉強睡了六個小時。
悠艾兒笑容滿面。
話說回來,幾小時就賺了一千錢啊。
「追加的水放在這邊,用完之後請把水盆拿到樓下,或是直接放在房間裏!」
悠艾兒低頭不語。她果然沒有時間睡覺。
買下悠艾兒那天,好像也曾有過類似的事。
「我聽說主人一個人去了迷宮,嚇了好大一跳。」
「再一個星期就好了,可以嗎?」
「悠艾兒,可是,你穿上衣服比較好吧?」
我想,再過不久,不管什麼她都會說是拜我之賜了。與其說她尊敬我,不如說已成爲一種信仰。
明明說着非常正經的話題,我卻無法不去在意碰在背上的種種。可是,悠艾兒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老闆給人的感覺那麼酷,竟然可以笑着說出這種話。我開始擔心讓悠艾兒在這個男人經營的酒館工作了。是否還是應該讓她辭職纔對。
「主人,我來幫忙。」
說得有道理。
接着,當背部也擦乾淨後——
怎麼辦。
「不過,這裏給的薪水不錯不是嗎?我還以爲城裏的女孩都會殺來應徵呢。」
萬一那個那個了的話,說不定真的要請悠艾兒幫忙了。
換句話說,悠艾兒自己可能無法獲得充足的睡眠。
「那樣我就不能跟主人在一起了。」
「悠艾兒,我覺得剛纔那件制服很適合你。我很想看悠艾兒穿着那套制服工作的樣子。可是,如果你在深夜工作,我就看不到了。」
「大家都是好人,先來的前輩服務生,還有今天新來的後輩服務生都很溫柔,工作很開心。這都是拜主人之賜!」
結果——
「好棒呢~」我說着,摸摸她的頭。
「……主人,謝謝您。」
那時,我只注意到悠艾兒有多瘦弱,注意力並未放在這個問題上。
「也讓我幫您擦下半身。」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原來只是個普通的大變態。
「……可是,繼續現在這樣,你沒辦法好好睡覺吧?」
出門前還得做好各種準備吧。這麼一來,晚上十二點就得起牀了。
突然,我感覺背上一陣溫暖。是悠艾兒從背後抱住了我。
「可是,剛纔看到主人時,我雖然很難過,卻也很高興。因爲我知道,主人把我看得很重要。」
餐飲店人手不足,爲了填補人力空缺,員工們不分晝夜工作。這種事在日本也很常見。
悠艾兒一直很不安吧,她不知道自己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擔心會不會再被丟掉或是賣掉。看到我渾身是血地去找她,或許爲她帶來自信了。
「啊,說得也是。我先脫掉。」
我儘可能不看悠艾兒,自己擦拭身體。彼此無言地洗頭髮,擦拭肩膀,擦拭手臂。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聽見沙沙的布料摩擦聲,她先脫下馬甲,再脫下裙子,然後是襯衫、最後脫掉內衣。
這問酒館的女服務生大多很可愛。
她就這樣緊緊抱着我的腰。悠艾兒一定不是故意這麼做的,證據就是,她說話的聲音很認真。
應該說,只有可愛的女服務生,沒有不可愛的。我曾聽說,爲了維持這樣的高水準,這間酒館給的時薪頗高。
「我也很希望可以讓員工們有更彈性的時間選擇,可是最近不是結婚就是搬家的,一口氣辭了好幾個服務生。人手不足啊,尤其是深夜時段。」
我自認已經對她說了很多溫柔的話,但只用說的果然還是不夠。
一直因不安而情緒不穩的悠艾兒,現在應該能穩定下來了吧。
可是,今天的他與平日不同,眼神疲倦呆滯,黑眼圈也很明顯,糟蹋了他帥氣的外表。看來,他好像很累。
不能看她。
「很、很適合我……?」
「這、這麼說起來,你一天要工作多久?」
在這種狀態下陷入沉默,氣氛變得難以言喻。
……原本以爲這趟是徒勞無功,或許,還是有意外的收穫。
「對啊,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一直想買裙子給你當禮物呢。不過,如果能在傍晚的酒館看到你穿那件裙子工作的樣子,我就可以買其他悠艾兒想要的東西給你當禮物了啊。我是這樣想的啦。」
門外傳來旅店的當家侍應生——露胸小妞的聲音。聽到她說的話,悠艾兒纔想起只幫我擦了上半身的事。
悠艾兒從我身上離開,開始穿上那套服務生制服……她、她終於放開我了。
而她赤裸着上半身。
我直接感覺到柔嫩的肌膚,以及還是孩子的她微微隆起的身體曲線。
「我今天賺了一千錢!」
悠艾兒身上只剩下一件內褲。
「我、我不是說可以自己來嗎?」
應該是拜悠艾兒自己的人品所賜吧。總覺得和我關係不大。
爲的是去找酒館老闆商量,能不能讓悠艾兒改成傍晚打工。
……至少穿件襯衣也沒關係吧。我有一點不妙的預感。
「對、對了,酒館的工作怎麼樣?」
「你看起來確實很累。」
「您背上都是黏黏的血,不好好擦乾淨,等一下會沾到衣服上的。」
「因爲會弄髒呀。」
只要看到酒館老闆那張臉,就知道他一定忙得連睡覺都沒時間。
「嗯,因爲好像人手不足,他們說我幾點去都可以。今天大概是天亮前的四小時。」
更何況她早就取得我的許可了…
之後,我好不容易阻止悠艾兒幫忙,自行將沾黏在身上的血跡衝乾淨後,我們便動身前往酒館。
但是,看到悠艾兒開心地談起在酒館工作的事,我也說不出要她辭職的話。
這是不能不問的事。悠艾兒說,她是利用我睡覺的時間工作。
酒館老闆是個梳着飛機頭,身材瘦削,感覺酷酷的帥氣中年人。
再說,老闆已經有妻子了,一定沒問題吧。悠艾兒問我「什麼是玩SM」,我只好摸摸她的頭含混帶過,繼續別的話題。
然而,和那時相比,悠艾兒已經變得豐盈許多,體態也更像女孩子了。長了點肉,血色也很健康,整個人肉嘟嘟的。
……雖然這樣很好,但這個姿勢好不好,則有待商榷。
「已經有招募了,可是人不好找。」
老闆一臉疲憊地說。
如果、萬一——
我慌張地背過身去。
然而,這纔是問題。只穿了貼身衣物,而且只有下半身有穿的少女,正在爲我擦背。
「我、我想要的……東西……?嗯……那我去跟酒館的老闆商量看看。」
「不徵新的服務生嗎?」
不過,以酒館來說,這個方針倒是沒有錯。我也希望自己來消費時,眼睛看到的和走過桌前的都是可愛的迷你裙服務生啊。不過,無論如何這句話也不該從有老婆的中年男人口中說出來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繼續再上一星期深夜時段的班,行嗎?」
畢竟老闆讓我免費在店裏開治療院,實在不好拒絕他。調整一下生活步調,應該會有辦法吧。
像昨天那樣,傍晚就離開酒館,提早上牀睡覺,這樣就能確保悠艾兒的睡眠時間了。
「我沒問題!」
悠艾兒幹勁十足。
沒辦法,也只能這樣了。
反正只是一個星期。
我們直接留在酒館喫早餐,我思考着接下來的計劃。
按照平日的作息,差不多該潛入迷宮了。但是老實說,我今天不想再去了。
我尤其暫時不想看見霸王蟻。看了以後心裏的舊傷口會痛。
雖然對大喊「今天也要更努力!」的悠艾兒很不好意思,可是今天還是休息一天吧。
那麼,該做什麼好呢?
對了,早上悠艾兒曾對「買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句話有所反應。
「我們今天去買東西吧。你應該有想要的東西吧?」
悠艾兒應該是有想買的東西。我在喫早餐的時候,聽到她向服務生打聽了好幾次推薦的店家。
儘管只是遠遠看着,仍感覺得出她們的感情似乎很不錯。改天叫悠艾兒幫我介紹一下吧。
「主人,就是這裏!」
喫過飯,我和悠艾兒離開酒館。
悠艾兒拉着我的手,往大馬路走去。
她臉上浮現打從心底高興的笑容。
悠艾兒對馬路旁的露天攤販視若無睹,也不把食材店看在眼裏,經過武器店時,雖然一副很難割捨的樣子,終究還是裝作沒看見,不斷地往前走。
再加上,我聽說那間治療院,是長年經營治療院的父母留給愛麗絲的房子。
「嗯……是我在那裏工作的第二天。」
還有,我的治療院收費不像愛麗絲那麼便宜,攬客的目標族羣本來就不一樣。彼此之間的距離也很遠,就算多少有一點競爭,不可能害她因此經營不下去。
聽起來,那個因爲欠債而賣了房子的服務生,好像真的是那個愛麗絲。可是,我從來沒聽愛麗絲說過她欠了誰的錢。
我們早上潛入迷宮,中午在酒館懶洋洋地度過,傍晚回旅店睡覺。而從深夜到早晨的時間,悠艾兒再到酒館去打工。這就是我們的日常生活。
這裏,女性內衣專賣店。
內衣、女人、內衣、女人。
她跟我說她和新來的服務生變成好朋友,那位服務生還曾幫悠艾兒趕跑糾纏不清的小流氓之類。
……只是換個顏色而已嘛。
在旁人眼中,我就像個經常讓女童穿這種內衣褲的蘿莉控。要是悠艾兒拿的是童稚可愛的燈籠內褲,至少會是令人莞爾的一幕,偏偏悠艾兒選的,怎麼看都是透明薄紗蕾絲性感睡衣。
這是晚上睡覺時穿的貼身睡衣。悠艾兒平常總穿着較薄的襯衫和短褲跟我一起睡。難道從今天起,她晚上要穿着這個睡覺了嗎?這實在太不妙了……我感到周遭的視線開始變得有點嚴厲。
……等一下。
最近,一邊在酒館喫早餐,一邊聽悠艾兒談昨晚酒館發生的事,已成爲我們每天必做的事。
「是喔,那位服務生也真辛苦。」
真的沒問題嗎?我環顧店內,並沒有其他男客。
可是,她今天說的內容有點不一樣……
「主人,不適合我嗎?」
還是不行,我被周圍的視線打敗了。
嗯,的確是愛麗絲。
怎麼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的事。
那只是一間用獨棟民宅改建的,小小的治療院。
這麼過了幾天後……
十二歲的少女將薄透的貼身睡衣貼在身上比試,笑咪咪地看着我。
經營困難的治療院。
當我想着這些事時,悠艾兒拿着一件貼身衣物過來了。她抬起頭,用羞赧的笑容看着我,把衣服貼在身上比劃。
老實說,被趕出去還比較好。爲什麼她們放過我了啊。
除此之外,悠艾兒還告訴我那位服務生喜歡的東西,放假都做些什麼事,喜歡哪種類型的男人,有沒有男朋友……等等。
「是的。她說她白天在治療院工作,晚上在酒館打工,即使如此,最後還是無法還清欠債。」
悠艾兒將紫色性感睡衣放回架上,拿起旁邊另一件。接着,再度放在身上比劃。那是一件有着可愛粉紅色的半透明性感睡衣。
「喔,是蓋札先生說,如果想跟主人感情變好,最好買這種衣服——」
愛麗絲的治療院的確沒什麼錢,可是,充其量只是間治療院。
雖然多少感覺到「怎麼有男人」的視線,但眼神中並未含有輕蔑之情。沒錯,應該沒問題纔是。
最後,我們來到的地方是——
真……不想進去。實在是不行,周圍的視線刺痛了我。
太勉強了,追根究底,種族就不一樣。
「……抱歉,我沒聽清楚,再說一次?」
「……這件是不錯,可是悠艾兒適合的是更可愛一點的衣服吧?」
把現在抓住我胳膊的人當作妹妹……我望向悠艾兒。
就算治療院的地點再差,上門的客人再少,要賺愛麗絲一個人的生活費還是綽綽有餘。而且,我還待在那裏工作的時候,上門的客人多到光靠愛麗絲一人應付不完。難道是我的治療院搶了她的生意嗎?
不對,來我治療院的客人,只有露露卡等兩、三個人是我曾經在愛麗絲那裏見過的熟面孔……更何況露露卡根本稱不上客人。
「……我姑且問一下好了。那位服務生叫什麼名字呢?」
雖然沒有浴室,但是房間還算乾淨,也可以上鎖。的確是很適合推薦給缺錢的女性住。
「工作結束後,我把旅店介紹給她,她也很中意那間旅店,我想她一定住進去了吧。咦,主人認識愛麗絲嗎?」
「悠艾兒,你知道愛麗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酒館工作的嗎?」
「主人,我去看那邊的喔。」
……我懂了。
在這樣的狀態下經營,怎麼會落得欠下不得不賣掉治療院的債務呢。
……她剛纔是說愛麗絲嗎?
可是,悠艾兒完全不明白我這樣的心思,一邊說着:「主人,一起來挑選吧。一邊拉着我的手臂往店裏走。
所以,她應該不需要花費大量人事費用。
「悠艾兒,你爲什麼想買透明的睡衣呢?」
她對我的稱呼也不行。無論怎麼看,我和悠艾兒都像是一對主人與奴隸。
當然,一般的治癒魔法師,在連續治療了幾個人之後,魔力往往就不夠了。更別說是治療重傷病患,只要一次就會把魔力用光。因此,大規模的治療院多半需要聘請許多治癒魔法師。
是愛麗絲。
沒錯,這件睡衣薄透得看得見悠艾兒身上的衣服。
「悠艾兒想來的地方,就是這裏?」
淺咖啡色的皮膚,藍色眼瞳,閃閃發光的銀髮,以及那對招風精靈耳。
「對,就是這裏。」
「還有,呃……她的胸部很大!」
「主人,這件,你覺得怎麼樣?」
接下來的幾天。
「喔,是個金頭髮,很漂亮的人。也很溫柔喔。」
除了一點——布料太薄透,都可以看到另一邊了。
完全不用期待這件衣服具有遮蔽肌膚,保持體溫等等一般衣物的功能。
「那個愛麗絲,是怎麼樣的人?」
再說,我和悠艾兒就算不像父女,至少也像一對兄妹。
全都是非常具有參考價值的內容。
在我承受着周遭的視線時,悠艾兒用悲哀的眼神望向沒什麼反應的我。
看着把睡衣放在身上比試的悠艾兒,四周的婦女開始竊竊私語。
那是一件有着美麗蕾絲的成熟風格紫色睡衣。類似性感睡衣的設計,布料輕柔單薄,穿着睡覺一定很舒適吧。看來並沒有問題。
也就是賣掉治療院不久前嗎?這麼說來,愛麗絲是先決定要賣掉治療院,在找下一個工作時,選擇了去那間酒館就職嗎?還是因爲不想賣掉治療院,暫且先找地方賺錢,結果選擇了酒館?
不,不會吧。
「和我一起工作的那個服務生,因爲缺錢用,所以把自己的房子賣掉了。她好像很煩惱該選哪間旅店住,我就把我們住的那間跟她說了。」
……不,可是沒問題的。
總之,不管怎麼說,我只是陪年幼的女孩來買內衣而已。
因此,愛麗絲也不可能是爲了蓋那棟治療院而借了大筆金錢。頂多需要繳交土地稅吧。
悠艾兒臉上掛着笑容,凝視這間有點高級的內衣專門店。看來,確實是這裏沒錯。
這樣啊。老實說,我並不想進去。從店外就能明顯感受到禁止男人進入的氛圍。我這個男人進入這種店,總有種跑錯場子的感覺。會進入這種店的男人,卻是自稱女人的那一類。所以我真的不想進去。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可能是我聽錯了。
「我就是喜歡這裏。」
明明就算什麼都不做,身爲男客的我已經夠引人注目了。
可能真的是愛麗絲。
我稍微偷窺了一下店裏,掛出來的繽紛美麗內衣映入眼簾。店內還有幾個十幾歲和二十幾歲的女孩們,手上拿着內衣褲,聊得正開心。
怎麼辦,一個大男人跑進這種女性內衣專門店,未免太糟糕了吧。
「可是,有人喝醉鬧事時,她就會變得很兇,把人趕出去。」
「可愛的……是嗎?……嗯,那麼,這件怎麼樣?」
結果,我們最後還是買了不透明的普通睡衣。
「呃,她叫愛麗絲。」
「不準再聽那傢伙說的話。」
在討論適不適合之前,可不可先把它放回架上去啊。不過,我無法置哀傷的悠艾兒於不顧。
……看來,我沒有聽錯。這個愛麗絲會是那個愛麗絲嗎?不不不,畢竟愛麗絲是個菜市場名,很有可能是不同人。說不定是另一個也開了治療院,和那個愛麗絲完全無關的愛麗絲啊。
「你知道愛麗絲現在人在哪嗎?」
我現在的立場,是個帶女童來買東西的監護人嗎?這麼一想,或許就沒什麼可疑之處了。
悠艾兒小姐,再怎麼說,穿這樣會感冒的啊。
不過,愛麗絲的治療院,除了我之外沒有聘請別人。
「是叫做愛麗絲。」
對了,就是兄妹。年幼的妹妹想要買內衣,一個人卻沒辦法買,無奈之下只好跟着來。就用這種感覺進行吧。
「悠艾兒,你想買什麼都可以喔?雖然真的太貴的就沒辦法,但飾品類也可以,漂亮的衣服也可以,好喫的甜點也可以,或是香水也行。對了,像是可愛的絨毛娃娃也沒問題喔。是啊,應該有比這裏更適合悠艾兒的地方吧?」
可是,店員看見走進店裏的我,雖然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再看我身邊的悠艾兒後,就回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有點沉重的話題啊。話說,我們現在住的旅店,一晚的房錢是五百錢。
說到經營治療院嘛,像現在的我這樣,只要找得到場所,不少治癒魔法師都會自己開一間治療院。
這麼說起來,我想起不久前曾在酒館前遇到愛麗絲,她一看到我馬上就走了。那時的她,說不定正在找工作。
應該說,真希望我聽錯了。
我的確認識愛麗絲。
在我剛來到異世界時,給了我一份工作的愛麗絲。
當我說自己來自遙遠國度時,即使狐疑地看着我,還是教會了我這個世界的各種常識。
我們之間的關係不光是「認識」。因爲性騷擾而被她趕出家門的我,雖然沒資格說這種話,但我還是覺得應該這麼說纔對:
「愛麗絲,是我的恩人。」
走出酒館,回到旅店。
悠艾兒似乎知道愛麗絲住在哪間房。
在悠艾兒的帶路下,我們前往愛麗絲的房間。那是位於二樓邊間的隔壁房間。
……也就是我和悠艾兒的隔壁房間。悠艾兒敲了敲門。
「愛麗絲,你在嗎?」
悠艾兒一這麼問,房門立刻就打開了。出來應門的,是一位金髮及腰的美麗女子。以十八歲來說,長相稍微成熟了點,還有一對幾乎要繃破上衣的大胸部。毫無疑問的,她是愛麗絲。
「這不是悠艾兒嗎?怎麼啦?你不是說接下來要跟主人去迷宮?」
「是這樣的,主人好像有話想跟愛麗絲說。」
愛麗絲輕輕撫摸悠艾兒的頭,用溫柔的聲音跟她說話——接着,她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我。
「你、你好……」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和對悠艾兒說話時的溫柔語氣不同,那聲音冷到骨子裏。眼光也和看悠艾兒時的溫柔目光不同,犀利地瞪着我。
是啊,她還在生氣嘛。
「愛麗絲,這位就是我的主人!」
悠艾兒滿臉笑容地爲我們介紹。挺起平胸,感覺得出她很高興。
我這麼一說,愛麗絲便噗哧一笑——
可是,不能不想。沒錯,還得在一星期內想到。
「在那之後,我的客人的確減少許多,但是跟那無關。只不過是回到僱用你之前的狀態罷了。」
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連存款也花完了。爲了籌錢,愛麗絲開始將治療院拿去抵押借錢。欠款的金額愈來愈大,直到無計可施時,遇上來到這個世界的我。
愛麗絲說,她對治療院已經毫無留戀。
「欠的錢都還清了嗎?」
看到這樣的悠艾兒,愛麗絲對她溫柔一笑——再走到我面前,小聲地說:
那時,愛麗絲已經打算賣掉治療院。不過,看到我的治癒魔法實力後,她認爲說不定可以重振經營。
後來,我還是提不起勁潛入迷宮,一直在旅店裏思考愛麗絲的事。
愛麗絲的治療院,原本是由父母經營的。
於是,愛麗絲再度面臨經營惡化,眼看又要還不出欠款。所以她便按照原本的計劃,將治療院拱手讓人。以上雖然包括我的想像,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最近在酒館開了治療院,難道是——」
「不是這樣的。我現在成了冒險者,我們一起潛入迷宮。」
想找到有錢又還沒接受治療的傷患,沒有人脈的我也辦不到。
「唉,沒想到你會對這麼小的孩子下手……」
回到我來此之前的狀態。換句話說,愛麗絲的治療院原本沒什麼客人上門,在我來了之後,生意變得還不錯——是這麼回事吧。接着,在我離開後,治療院的經營又惡化了。
愛麗絲眼神低垂,轉移目光。
「……那跟你沒關係吧。」
這樣的人找上門,說自己會X療愈,怎麼看都像個詐欺師吧。再說,有錢人一受傷就會立刻去教會,花大錢請高等神官治療。
「不,可是……」
我沒有神官位階,也沒有主教或大主教之類的頭銜,甚至不曾在任何一處的教會修行過。
「……雖然沒有告訴過你,不過其實我有個妹妹。她的目標是成爲騎士。三年前,我們的父母因車禍雙亡前,她都在王城的騎士學校裏學習。她非常努力,常說一定會成爲騎士再回來。可是,父母死後,只有我一個人的治療院少了很多客人。因爲我和爸媽不一樣,沒有高超的技術……爲了供應妹妹的學費和生活費,纔會欠下很多錢。所以,真的和你無關。」
生意變差的治療院收入,付不起騎士學校的學費和妹妹的生活費。可是,愛麗絲還是讓妹妹繼續上學。所以,她開始將自己的存款寄給妹妹。
可是,想在一星期內賺到超過一百萬,甚至是一百五十萬或兩百萬錢這麼大一筆錢,並不容易。
可以的話,我想阻止愛麗絲的治療院在拍賣場上被其他人買下。可是,就算我說要出錢幫愛麗絲還債,她一定也不會接受。
「……我聽悠艾兒說,他的主人是個清心寡慾,溫柔而值得崇拜的人。爲什麼悠艾兒會說你是他的主人?」
欠的錢如果還不出來,她很可能被賣給奴隸商人,成爲奴隸。如果她還有沒還清的欠款,我應該要幫助她。
爲什麼,我聽見愛麗絲隔着牆壁哭泣的聲音。
也有可能是同情沒有工作又沒常識的我,愛麗絲纔會僱用我,讓我在幾乎倒閉的治療院工作。可是,又因爲受不了我的性騷擾,終究將我解僱。
「這、這當然是因爲我清心寡……不、不是啦,當我沒說。」
「原本,如果你沒出現的話……我本來就打算在春天之前賣了那棟房子。再說,就連你在的時候,我都付不出一般水準的薪水,可見治療院總有一天會破產。結果,果然經營不下去了。你隨便降價的事,還有淋浴那件事,當然讓我很生氣,但是賣掉治療院與你無關,這是一開始就決定的事。」
剛住進這間旅店的愛麗絲或許不知道,這裏的牆壁很薄。我只要靠在牆壁上,就能把隔壁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我想不出該怎麼賺大錢。
這話聽起來,擺明是把我當成蘿莉控。明明這是天大的誤解,然而,想起我往日的胡作非爲,我連一個字都無法反駁。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不管有沒有你,那間治療院都會被賣掉。我對那裏已經毫不留戀了。沒問題,我可以一邊在酒館工作,一邊找找有沒有其他治療院願意僱用我。」
原來她有妹妹啊。
由此可知,直到最後她都還沒放棄治療院。愛麗絲一定很想在父母留下的治療院裏等妹妹回來吧。
「一星期後,那棟房子就要拍賣了。就算賣得再便宜,至少會超過一百萬錢吧。有了這筆錢,就能還清欠債了。妹妹的學費也已經付清了,沒有問題的。」
當時生意還不錯,算付得起妹妹的學費,才讓她去上騎士學校。然而,不久後父母就因車禍雙亡,留下來的,只有普通治癒魔法師實力的愛麗絲。
我都不知道……不過,愛麗絲一定是不想讓我看見她的弱點吧。她大概是不願讓人擔心或同情。
愛麗絲用溫柔的聲音這麼說完後,便回到自己房裏去了。
我靠在牆上,想着今後的事。
我還以爲一定被當成蘿莉控了,沒想到似乎不是那回事。而且,她好像願意聽我說話。儘管的確還在生氣,不過可能沒那麼冷淡了。時間真是偉大,能夠沖淡一切。
可是,只要我在那裏繼續工作下去,說不定可以延長治療院的壽命吧。
想阻止愛麗絲的治療院落入他人之手,唯一的方法就是在拍賣上買下它。
一星期後,愛麗絲的治療院就要被拍賣了。最少能賣一百萬錢。愛麗絲還有個在讀騎士學校的妹妹。
「你在酒館工作?我聽悠艾兒說,你把治療院賣掉了。」
可不可以不要從這麼近的地方瞪我。愛麗絲小姐,你光是視線就足以殺死人了。
「我開玩笑的。悠艾兒也說過,她的主人很珍惜她。說那番話時她看起來很高興呢。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你到底欠了多少錢?我、我看這樣吧,即使不用賣掉治療院,我也可以儘量……」
我一天的收入,即使把冒險者和治療院兩邊加起來,頂多七千錢。只有主動去找貴族、商人或富翁交涉,利用X療愈做點什麼,纔有可能賺到龐大的金額。可是,他們不會信任我。
可是……那爲什麼——
明明已經打算賣掉治療院,愛麗絲卻仍在深夜的酒館裏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