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戰鬥

悠艾兒完全不在意肩膀的傷，立刻開始和裝甲巨魔交戰。

她像是子彈一樣，毫不猶豫地鑽進我和裝甲巨魔的中間。

接着，她不斷閃躲着裝甲巨魔橫向掃出的爪子攻擊、能夠粉碎巨大樹幹的拳頭攻擊，和一切只要輕輕擦到就可能會致死——如暴風一般的攻勢。並且，她也不只是在閃躲而已。

我找到空檔幫她治療肩膀之後，她甚至還揮舞着小刀開始攻擊裝甲巨魔的關節、韌帶、眼睛等等部位。

她打算瞄準皮膚較薄的部位，一逮到機會就狠狠刺下去。

這隻魔物以前曾經讓悠艾兒受到無法復原的重傷，但她如今卻毫不膽怯、毫不退縮地和這隻魔物戰鬥。

她救了我一命。我剛纔真的差點喪命了。

我基於安全考量而讓這名少女逃走，但最後卻反被她救了一命，實在沒面子到了極點。只不過，我也因此脫險了。

但是……

但是，這樣下去還是不行。

悠艾兒用小刀砍到了裝甲巨魔的手臂。

可是，小刀只在巨魔的手臂上劃出了一條小紅線。

裝甲巨魔這次揮出了手臂，悠艾兒逮住機會用小刀刺向巨魔的腋下。

然而，小刀只在皮膚上刺出了一個小裂傷。

悠艾兒這次擲出小刀射向裝甲巨魔的眼睛。

結果，仍舊被裝甲巨魔用手臂擋住了。

悠艾兒的攻擊沒有辦法突破裝甲巨魔的防禦。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我們的攻擊能力不夠。

悠艾兒可以擋住裝甲巨魔爭取時間，但是沒辦法打倒它。

即使這樣繼續戰鬥下去，悠艾兒也不可能會勝利。

她的內心應該也很清楚，目前只有這個辦法可度過難關。

裝甲巨魔的左眼因怒氣而佈滿血絲，完全沒往我這邊看任何一眼。

這個方法非常簡單。

已經深深刺到了裝甲巨魔的右眼裏面。

「我不會勉強自己，悠艾兒，相信我。你的主人，沒有那麼軟弱！」

可是，現在的痛楚並沒有像上次被霸王蟻咬碎腳時那麼痛。

——我緊緊地握住手中的單手錘。

和它戰鬥嗎？

以前我幾乎都是站在悠艾兒的背後觀戰，很少會上前戰鬥。

如此一來，她或許就能攻擊到裝甲巨魔的眼睛了。

——我看向裝甲巨魔的右眼，小刀已經深深嵌入眼窩裏面，只露出了刀柄的尾端。

可是，我不能夠害怕，我不能夠閉上眼睛，我要仔細看着它的拳頭。

裝甲巨魔口中發出咆哮聲，並且用剩下的左眼瞪着悠艾兒。

——就是現在。

而它的右眼上面，現在有着一把小刀的刀柄。

我很害怕刀刃，更害怕這種可怕大型魔物。

——但是，悠艾兒的動作完全比它更俐落。

只要被裝甲巨魔攻擊到一下就會瞬間斃命。儘管悠艾兒的實力很強，要她一邊閃躲那種致命攻擊一邊突破防禦攻擊巨魔的眼睛，應該也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信任我了。

悠艾兒驚愕地大喊，不過裝甲巨魔還是很明顯正盯着我的單手錘看。

我見狀立刻收回單手錘，舉到自己的面前。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悠艾兒早已經繞到了裝甲巨魔的背後。

我並不是打算要和裝甲巨魔展開一場激烈死鬥。

打下去的觸感，就像是用蠻力碾壓軟爛肉塊一樣。

只要趁着裝甲巨魔攻擊我的空檔，趁着我充當誘餌的機會，讓悠艾兒攻擊裝甲巨魔的眼睛就行了。

可是裝甲巨魔卻很慌張地揮舞手臂，打算先攻擊我。

不行，悠艾兒一個人沒辦法對它做出有效的攻擊。

看來它這次打算先收拾掉悠艾兒，這也難怪，因爲悠艾兒很強。

而她現在也的確千方百計想要攻擊眼睛，可是每當悠艾兒打算攻擊時，裝甲巨魔就會立刻擋住眼睛。

悠艾兒聽到我這麼說，緩緩地輕點了下頭。

裝甲巨魔的爪子削過單手錘發出喀哩喀哩的聲響，順着單手錘的表面前進。

這是我第一次和悠艾兒一起戰鬥。

要是在背對它時被扔一塊巨巖，絕對不會只是受重傷。悠艾兒的身體那麼嬌小，被砸中的話更有可能瞬間斃命。

它的爪子以難以想像的驚人速度往我逼近。

……我不能一直讓悠艾兒一個人對付這種可怕魔物。

嗯，雖然我的戰鬥經驗也少到沒有任何信用可言。

而悠艾兒的小刀——

我用眼睛對悠艾兒打了暗號。

「可、可是要是主人您……！」

還有，悠艾兒的腳只要有那麼一瞬間被爛泥土絆住，又或者是疲勞到達了極限，她就會很輕易被裝甲巨魔殺死。

……當然還有方法。

但是悠艾兒很有可能會在下一刻被裝甲巨魔的兇狠攻擊打中。

裝甲巨魔發出了慘叫聲。

裝甲巨魔的手臂已經完全揮了出去，我就是在等這一瞬間。

我沒有任何時間可以猶豫。

悠艾兒應該也想到這個方法，只是不肯說而已。

然後，我只要用這把單手錘擋在它的拳頭行經路線上就行了。

我對悠艾兒的要求只有一個，逮住機會攻擊裝甲巨魔。

緊接着，我和正在閃躲攻擊的悠艾兒四目相交，她頓時放大動作躲避攻擊，把裝甲巨魔引誘到我的面前。

裝甲巨魔這一拳的速度確實很驚人。

不，裝甲巨魔會投擲巨巖，我們不可能逃得走。

以悠艾兒的力氣，沒辦法貫穿巨魔的堅硬皮膚。

光是站到它的面前，我的本能立刻就開始猛敲警鐘，要我轉身逃跑。

用悠艾兒的小刀能造成傷害的部位，頂多只有巨魔的眼睛。

它本來正在追逐悠艾兒，現在卻停下了腳步。

悠艾兒的動作速度比它更快，而我不知道看過了多少次悠艾兒戰鬥的模樣。

我只是讓裝甲巨魔短暫露出了破綻，悠艾兒卻能準確無誤地摧毀它的要害。

——我全力揮出了手中的單手錘。

裝甲巨魔頓時全身抽搐了一下，然後僵直在原地。

可是，你現在可不應該看着她。

而且，我在經歷裝甲巨魔這一拳之後還活得好好的。

裝甲巨魔選擇警戒悠艾兒，這個決定並沒有錯誤。

然後如我預料的，裝甲巨魔轉身面向了我這邊。

它完全不理我了。

不是讓悠艾兒一個人戰鬥，而是我們兩人一起戰鬥。

放開手中小刀的悠艾兒，被裝甲巨魔甩了開來。

最理想的情況是刺瞎巨魔的雙眼，但巨魔也很清楚自己的弱點是眼睛，完全不給悠艾兒任何機會。

——我往前踏出一步，接近裝甲巨魔。

「主、主人！不、不行過來！這裏很危險！請您退後！」

就算有勝利的可能性，也必須要打長期戰。

幹得太好了。悠艾兒果然很優秀。

「————嘎——！」

我往前揮出單手錘，攻擊目標是裝甲巨魔的右腳。

我一定能夠用眼睛捕捉到拳頭的路徑。

「我也一起戰鬥就行了。」

我站到裝甲巨魔的面前。它有着巨大身體、粗壯手臂和反射着月光的銳利爪子。

只要我來負責擋下裝甲巨魔的攻擊，悠艾兒就不需要分神閃躲攻擊。

對它而言，曾有那麼一下子讓它跛了腳的單手錘，可能遠比悠艾兒那把只能在它的堅硬皮膚上搔癢的小刀，要具有威脅性多了。

難道要現在立刻再帶悠艾兒逃走嗎？

「悠艾兒，我來吸引它的注意，你趁機會戳瞎它的眼睛！」

我等一下必須大大地誇獎她一番纔行。

我耳朵的感覺消失了。我突然很擔心自己的耳朵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我只是想讓悠艾兒在我擋住攻擊之際，尋找機會攻擊裝甲巨魔而已。

一陣劇烈的金屬撞擊聲傳來。

沒有辦法逃走，悠艾兒一個人也打不贏巨魔，那麼還有什麼方法？

於是銀光一閃，隨之傳來了噗一聲，貌似某個東西潰爛的聲音。

「喝啊啊啊啊啊啊——！」

從頭到尾，我都只需要保護頭部就行了。

我這一記攻擊只是個幌子，幾乎沒有注入任何力氣。

裝甲巨魔徹底氣昏了頭，高高舉起爪子，準備揮向悠艾兒。

如此一來，她就能夠盡情攻擊了。

位於它右眼上面的小刀刀柄——正是我的單手錘最佳的攻擊目標。

……看它這個樣子，剛纔腳踝那一下似乎真的打得它很痛。

我握緊手中的單手錘，開始往前接近裝甲巨魔。原本專注在悠艾兒身上的裝甲巨魔，同時也轉頭看向我。

我並沒有打算爲了全力攻擊而疏於防禦。

最後拳頭偏離了前進路線，我的左側臉頰也同時灼熱到像是燒了起來一樣。

讓悠艾兒和裝甲巨魔打長期戰實在太危險了。該怎麼辦？

裝甲巨魔用它可怕的蠻力揮出了重重一拳。

裝甲巨魔被我們兩個前後包夾住，悠艾兒揮出小刀，同時一臉沉痛地看着我，表情幾乎要哭了出來。

它腦中只想着追逐正不斷閃避攻擊的悠艾兒。

——我使用全身的肌肉，絞盡所有力氣灌注到單手錘上。

裝甲巨魔在嬌小的悠艾兒眼中看起來，應該比我眼中看到的還要巨大。

此時，裝甲巨魔出拳攻擊悠艾兒但揮空，然後剛好來到了我的面前。

就連攻擊關節部位時，悠艾兒也只能稍微在皮膚上刺出一個小裂傷，連血管都攻擊不到。

看樣子，它的眼睛內側並沒有像外皮那麼堅硬。

此時，裝甲巨魔彷彿像斷了線的傀儡一樣，整個龐大身體崩落倒在了地面上。

「……打、打贏了嗎？」

裝甲巨魔一動也不動。

我用單手錘輕戳它的腳，可是它也完全沒反應。

……真、真的不會再動了嗎？

我再用單手錘輕敲它的身體，它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主人！您的傷口不要緊嗎!? 」

悠艾兒見狀，立刻衝到了我身邊。

她在出聲擔心我的同時，也不忘確認裝甲巨魔的狀態，然後鬆了一口氣。

看來裝甲巨魔是真的死了。

我看向它剩下的左眼，也是已經翻白眼了。

它的手指連動都沒動任何一下。

由於它身上明顯的傷只有右眼，總讓我感覺它馬上又會重新站起來，心裏怕得要死，可是它毫無疑問已經死了。

……贏了。我成功保護了悠艾兒。

我原本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開來。

然後我才注意到，悠艾兒正滿臉擔心地盯着我的臉部左側看。

她正一臉非常擔憂地看着我的……耳朵的位置。

我用手碰向我的左耳部位，確認我的傷口……然後發現我的左耳整個消失了。

咦？這怎麼回事？好痛。超痛的啊！

瑪略忒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聽到這些聲音，我整個身體頓時沒了力氣。

據他們所說，騎士團在我掉進河川后分成了兩路人馬。

「是主人用單手錘打倒它的！」

看來她很擔心我。

我整個人呆站在原地，狼羣的數量也在短短時間內就迅速減少。

露露卡指着別在自己右耳上的耳環，然後笑道。

又有新的魔物要來了。

我們完全被包圍住了。

沒錯，我們的確是打倒了名爲裝甲巨魔的兇殘魔物。

「主人……」

悠艾兒還在不斷捧高我，瑪略忒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尊敬。

「這、這隻魔物……不是被列爲指定討伐對象的裝甲巨魔嗎？」

緊接着，她闖進我和狼的中間，一劍砍倒了正打算飛撲過來的狼。

那個生物有着一頭隨風飄逸的紅髮，手上拿着盾牌和一把長劍。

那是乾燥後的史萊姆果凍，希望你別問太多。

「真是千鈞一髮呢。」

這種狀況之下如果還想要讓兩人都存活下去，只能說是太天真了。

剛纔和裝甲巨魔的戰鬥過程中，我們遠離了河川，所以我原本以爲不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露露卡雙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然後如此問道。

我爲什麼總是會像這樣一直受傷啊。

四周草叢開始晃動，然後紛紛竄出狼頭來。

「火……嗚……火球攻擊！」

也罷，反正就算油光閃閃的，應該也不會有人發現那是史萊姆果凍吧。

不行了……這次或許真的……逃不了了。

然後再將她感謝我的心意傳達給莎拉知道，提升莎拉對我的好感度。

悠艾兒正不停晃動耳朵，注視着森林裏的其中一個方向。

此時，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近乎低喃的道謝。

緊接着，那匹狼——嚎叫了一聲。

「喔——！這不是能夠賣得很高價的魔物嗎？只不過這對爪子，怎麼感覺油光閃閃的呀？」

……這麼一說我纔想到，她的確別了一隻耳環到我的左耳上。

「……真的幸好趕上了耶。受不了，剛纔反應消失時，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着急嗎？」

然後，正當我想對悠艾兒說「回家吧」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我往聲音方向看過去，然後看到了雙眼又紅又腫的法蘭。對了，法蘭從剛纔一直哭到現在。

和去程時相反，回程時的人數少了很多。

「籲……籲……籲……趕、趕上了！趕上了——！」

我和數名騎士與露露卡等人一起往城市前進。

藍髮冒險者射出的箭，正中了狼的眉心。

我的視線一角，看到有某個生物衝出茂密草叢，直直往我這裏飛奔過來。

我立刻施展治療再生出左耳，可是我感覺這已經在我的心裏又留下另一個創傷了。

那匹狼。

並且，數目還隨着時間愈來愈多。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我被悠艾兒保護纔對，不過在她看來大概就是我保護了她吧。

此時，一位似曾相似的女騎士出了聲。她是誰呀？

轉眼之間，光是我看到的就超過了十匹。

它和我們在遭遇裝甲巨魔之前戰鬥的對象，是同一種魔物。

……我真的希望他們不會刻意推敲。

然後是隨後才傳出來的大量金屬撞擊聲。

悠艾兒舉起小刀準備應戰……但是目前的情況太嚴峻了。

得救了。

反正我們兩人最後都平安無事。

悠艾兒低聲喚了我一聲，聲音還微微顫抖着。

喔喔，對了，她是之前來訪治療院的女騎士瑪略忒，我記得她也有參加討伐隊。

我在距離這裏十幾公尺的地方看過那個狼形魔物，而它也正盯着我們看。

這裏目前只有數名騎士和一名隸屬騎士團的治癒魔法師，另外就是露露卡的團隊三個人。

方纔出現時也是氣喘吁吁的，似乎跑得很急。

它們想要來收漁翁之利。

「要是你願意，等我們仔細檢查過素材後，也會以高價向你買下來的！」

我舉起單手錘，然後張開嘴巴叫悠艾兒逃走——

真希望她能夠好好感謝我。

它們慢慢地拉近和我們之間的距離，就像是要將虛弱的獵物逼至走投無路一樣。

她救了我，我本來應該要很高興的，可是現在心情卻好複雜。

狼羣又開始嚎叫。

「……謝謝你救了我。」

——此時，從左右兩邊都傳來了別的狼嚎聲。

瑪略忒於是滿臉驚訝地看向我。

還沒結束。原來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把那具油光閃閃的屍體交給他們實在會讓我有點擔心，可是現在也沒有其他理由能拒絕。

雖然有莎拉在安慰她，可是她的個性大概就是這麼感性，不論這是好是壞。

「療、療愈！療愈！究極療愈！」

由於被這麼一捧的心情實在不錯，所以我不否定。

然後，悠艾兒則立刻予以回答。

騎士們正往狼羣突擊過去。

「啊，你的表情寫滿了『爲什麼』呢。我在治療院不是說過嗎？我們上次在森林裏迷了路，所以下次會先準備好遇難的對策。」

搞不好，它們剛纔根本沒有逃走，而是一直躲在附近窺探我們的狀態。

但是……至少要讓悠艾兒逃走。

「好、好啊。」

對方的數量這麼多，就算是悠艾兒也無法應付。

……也罷，那不重要。

接着遠方又傳出了更大的聲響，有某個生物正在逼近這裏。

看來她送我這隻耳環，其實是有其用意的。

害我還以爲……難道她是看到悠艾兒有一個成對的手環，產生了對抗心態嗎？是在嫉妒悠艾兒嗎？

金髮少女釋放出來的巨大火焰，更是瞬間燒死了一羣狼。

「這是左右一對的魔法道具，別了右邊耳環的人，可以隨時知道別了左邊耳環的人的位置。我當初買這個的目的，本來是爲了讓我在遇難時能夠尋着你找到討伐隊，結果最後反而是你遇難了呢。你的反應剛纔突然消失掉時，我真的很着急耶？」

可是……我們還沒有離開森林。

「是主人挺身保護我的。」

平原當中有一條經過整修的道路，也就是街道。

由於我的衣服到處都破了洞，她這樣摸讓我覺得好癢。

「吶、吶，你還活着嗎？你沒事吧？」

「那、那個，四季先生，我們需要讓委託人確認屍體，請問這具屍體能否暫時交給我們騎士團保管呢？懸賞金應該會在日後交給你，我想你可以從現在開始期待了。」

撥開草叢樹葉的吵吵聲，從前後左右四面八方傳出來。

眼前是一片微微傾斜的廣大平原。

紅髮少女來到了我的面前。

狼羣並不打算立刻攻擊我們。

——是討伐隊。

只不過那隻耳環，也因爲裝甲巨魔那一拳而連同耳朵一起消失了。

不對，擋住裝甲巨魔那一拳的代價只是一隻耳朵，或許我其實算是相當幸運吧。

「沒、沒事。」

「是、是你們只憑兩個人打倒它……？這隻魔物應該沒那麼容易討伐纔對呀……」

就算真的發現了，應該也不會刻意推敲我持有史萊姆果凍的理由。

我揹着熟睡的悠艾兒，伴隨着討伐隊在森林裏面步行前進。

——的前一刻……

不出二十分鐘，我們就走出森林了。

而她的視線前方……有一匹狼。

一路人馬是搜索隊，成員是自願加入搜索隊的露露卡團隊，以及包含瑪略忒在內的數名騎士與一名治癒魔法師。

另一路人馬則是本隊，由數十名騎士和其餘的治癒魔法師與魔法師組成。

本隊的任務是將屬於非戰鬥人員的治癒魔法師送回城市，因此是筆直往城市前進。

似乎另外還有一個原因，讓他們不得不趕緊回去城市。

至於搜索隊這一邊，則是倚靠傳到露露卡耳環上的反應筆直往我這邊前進，然後在今天早上才終於追到正和狼形魔物交戰中的我們。

「唉～那個耳環居然壞掉了呢。」

此時，露露卡突然很沒勁地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我們在回收裝甲巨魔的屍體後，也順便回收了那個相當昂貴的耳環魔法道具，可是我的那隻耳環卻已經壞掉了。

那隻耳環被裝甲巨魔的爪子給切成兩半了。

露露卡爲此一直覺得很遺憾。也是啦，畢竟那個魔法道具似乎相當昂貴。

……但是針對那個魔法道具，我有一個疑問一定要向露露卡問個清楚。

「露露卡，我問你，那隻耳環是送我的東西對吧？」

「嗯？對啊，怎麼了？」

露露卡滿臉疑惑地回答我。

「所以說，這次的討伐任務結束後，原本應該是我會隨身帶着的東西對吧？」

「是、是啊，是這樣沒錯。」

露露卡緊張到聲音有點走調，看樣子她已經知道我打算說什麼了。

「……也就是說，要是我沒發現那隻耳環是魔法道具，就等於你以後隨時隨地都能知道我在哪裏，是這樣沒錯吧？」

露露卡的肩膀抖了一下，僵在原地，緊接而來的是一陣沉默。

「嘿、嘿嘿嘿！」

她大概想趁我在酒館喫飯時裝作和我巧遇，然後向我討一頓飯喫；不然就是在迷宮裏裝作和我巧遇，賴着要我順便幫她們免費治療吧。

不過她說的應該也是真的。

只不過，那座有着舊時代建築風格的城市，現在卻吸引不了我的注意。

嗯，只不過我也是因此才得救，所以沒辦法太過指責她。

我鞭策着已疲憊不堪的身體，繼續走在街道上。

眼前的地上，躺着一具比我們討伐掉的旋殼大海龜更大上一圈的——另一個旋殼大海龜的屍體。

「你、你瞧，就快回到城市了！只要越過那座小山丘，就可以看到城市了！」

好險，真的是好險啊。

……不過我大概也猜得到她的目的是什麼。

要是那隻耳環沒壞掉，我就慘了。

我總算可以回到城市裏了。

之後，露露卡故意往旁邊彎着身體裝可愛，並且發出一陣傻笑。

那樣一來，我不就沒有任何個人隱私可言了？她竟然一臉滿不在乎地打算幹出那麼可怕的事。

她很明顯是在刻意轉變話題。

之後很快來到了呈現半個橢圓狀的小山丘頂上。

從小山丘頂上，可以看到四周圍着高聳城牆的梅爾海茲鎮。

不然我要是哪一天瞞着悠艾兒和愛麗絲，偷偷去上蓋札推薦的成人店鋪的話，露露卡極有可能會透過耳環知道這件事。

眼前更吸引我注意力的東西，就位於距離城市不到一百公尺處的地方，幾乎就在我們的面前。

這傢伙完全是在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