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早晨

——啪沙、啪沙。似乎有種翅膀拍動的聲音。

眼皮好重。

應該還沒有天亮吧。

——彷彿有陣陣涼爽的風吹來。

汗水蒸發後，身體忽然冷卻了下來。

最近天氣好熱，更感到現在格外涼爽舒適。

咦，我明明躺在牀上，爲什麼會有風……？

好奇怪，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猛然睜開眼睛。

是風。

明明我躺在牀上，卻有風吹來。

看來太陽還沒升起，房間裏十分昏暗。

我眯起眼睛，仔細看看房裏。

窗戶緊閉着。

門也關着。

愛麗絲毫無防備地睡得酣熟。

現在正是下手的好機會。

不對，我不能隨便對她出手。

跟她有沒有防備一點關係也沒有。

現在的問題是風。

「我一直試着跟妳解釋，但妳根本不聽我說啊……」

沒有特別需要隱瞞的事……纔怪，但只需要向她們解釋這些就足夠了。

「早啊……悠艾兒，妳手裏是什麼東西啊？」

……咦，騎士？

「嗯，請多多指教囉，悠艾兒。」

由於怕吵醒愛麗絲，我們便移動到樓下。

不過，她說要確認實力是什麼意思啊？

看她這麼努力的模樣，我居然只想着要她搬到別張牀上去睡。

嗯，說涼快倒是真的挺涼快的。

最後她將視線移向我的身上。

「我今天之所以過來這裏，嗯，當然一部分是爲了詢問昨天發生的事……不過，另一方面是爲了確認姐姐心上人的實力。」

走進房間裏的，正是亞麗亞。

「我想說接下來天氣會愈來愈熱，於是買來用用看。主人覺得如何呢？涼不涼快？」

我解釋了那時候的狀況後，亞麗亞毫不懷疑地接受了我的說詞。

……可疑的東西並非窗戶或房門，而是在房間的角落。

那是裝飾着羽毛和寶石，至少有一～兩公尺長的巨大團扇。

說起來，這應該是她們第一次見面吧。

總不可能是特地過來向悠艾兒打招呼的吧。

「……悠艾兒，妳應該很累了吧？用不着一直爲我扇風啦。」

「悠艾兒，這是愛麗絲的妹妹亞麗亞。」

不過，倒也不用太擔心。

「……啊，悠艾兒，我想應該不是小偷，把刀子放下來吧。」

「那妳買到魔道具了嗎？看姐姐一直爲治癒魔法的事苦惱不已，我真的很替她擔心。」

而且，理由居然只是因爲我覺得很熱。

「心、心上人……!? 」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緩緩地打了開來。

不是嗎？嗯，應該不是。

「啊，主人，早安！」

悠艾兒現在還一邊呼呼地喘着氣，一邊開心地笑着爲我扇風。

「我只是回到自己家而已，又沒打算嚇你們……太好了，姐姐還在睡呢。是說她還睡在同一個房間裏啊，真是懷念哪。」

我不清楚她對我的治癒魔法瞭解多少，要跟她解釋實在是太麻煩了。

她會知道悠艾兒的事，應該是愛麗絲在信裏告訴她的吧。

我就知道。

「之後？」

……不過我想她並不是特地回來看看愛麗絲熟睡的模樣的吧。

怎麼辦？我是不是也應該拿出單手錘來？

悠艾兒說着，從道具箱裏取出了小刀。

不對，應該說是可疑的人。

「這樣啊。嗯，既然煩惱已經解決了，詳細情形就之後再說吧。」

接着交抱起雙臂，一臉怒氣地向我開口。

「咦，你們已經起牀啦？還真是早起。」

仔細豎耳聆聽的話，的確可以聽到咚咚咚的腳步聲走上階梯。

還有另一個人，擁有這個房子的鑰匙。

最近她常常到酒館打工，難道就是爲了存錢買這個嗎？

「會、會是小偷嗎!? 」

啪沙！啪沙！悠艾兒一邊上下揮舞着某種巨大的片狀物，一邊向我道早。

雖然我跟悠艾兒說她待在寢室等我們就可以了，但她卻始終緊緊抱着我的腰，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四季哥，請你好好解釋一下昨天偷喫是怎麼一回事！」

亞麗亞看着愛麗絲，壓低聲音說道。

爲什麼房間裏會有風。

仔細一瞧，她一臉嚴肅地閉上眼睛，輕輕晃動着耳朵。

「那這女孩就是悠艾兒了吧？也就是四季哥的……奴隸……」

會是「我不想跟姐姐分開，所以請你也接受我」之類的嗎？

「不清楚。不過那不是我熟悉的腳步聲，所以至少不是我認識的人。」

我還以爲這一帶有騎士巡邏，治安還算不錯呢，沒想到居然會有小偷潛入房子裏。

不過悠艾兒聽了，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點了點頭。

我還打算說服她移到愛麗絲的牀上睡。

果然，她之所以來到這裏——

看她臉上浮現複雜的表情，卻沒有再多說些什麼，想必愛麗絲把我治療好奴隸女孩，並加以收容的話都一五一十告訴她了吧。

「啊，不用擔心。就算四季哥再怎麼弱，我也會好好鍛鍊你的！我可不放心把姐姐交給在和姐姐約會時，連路邊糾纏上來的無賴都打不過的人喔！」

「悠艾兒，其實我不怎麼怕熱喔。我們之後也還是一起睡吧。應該說，一起睡比較好喔，流點汗對身體也很好呢。」

沒辦法了，我只好在她面前解釋那天發生的事。

「愛麗絲小姐的……我是主人的奴隸悠艾兒，請多多指教。」

年幼的奴隸少女高舉着與自己身材相當的巨大團扇，奮力爲主人漏風納涼。要是少了罪惡感的話，肯定會更加爽快的。

原來是團扇啊。

果然是爲了那件事啊。

悠艾兒對亞麗亞突如其來的發言驚愕不已，我只好摸摸她的頭安撫她。

——就在這個瞬間，她突然靜止不動了。

我的魔力量過於龐大，光是漏出量就能解決愛麗絲魔力量的問題……從我口中說出來，亞麗亞恐怕不會相信我吧。

她轉頭看着悠艾兒。

她還有別的事要找我嗎？

妳居然可以從腳步聲判斷對方是誰啊？悠艾兒小姐。

大概她也很想知道我們在說些什麼吧。

這樣也好，我也不需要多作解釋了。

雖然我有治癒魔法，根本不需要擔心健康的問題。

我確實覺得很熱。

或許是我的不安全表現在臉上了吧……

「……是的，主人！」

房間裏太過昏暗，不過仔細一瞧，她手上拿的確實是團扇。

「是團扇！」

因爲我真的只是想替爲了治癒魔法煩惱不已的愛麗絲尋找合適的魔道具，而請露露卡帶我去魔道具店罷了。

然而悠艾兒卻絲毫不以爲意，一邊擦拭着晶瑩剔透的汗水，一邊拚命地上下揮舞着團扇。

我以爲她要回到牀上睡覺，但她卻似乎不打算鑽進被子裏。

「…………什麼嘛，既然這樣幹麼不早說啊～害我誤會了啦！」

看來她手上的東西，便是房間裏有風的原因了。

亞麗亞也微笑着打了招呼。

……聽她這麼一說，昨天晚上她抱着我睡時，我的確也浮現了這個念頭。

我環視着房間內部。

「……果然是妳啊，不要隨便嚇人啦。」

啪沙、啪沙。她十分專注地揮舞着團扇。

不過話說回來，她爲什麼這麼早到治療院來啊。

該不會是「你想要得到姐姐，就要先打敗我！」之類的吧，這我可不幹。

就把這個問題丟給愛麗絲吧。

該不會我的心思全部寫在臉上了吧？

我差點忘了。

「主人最近和我一起睡的時候，似乎覺得很熱。」

怎麼了嗎？

「主人，剛剛玄關傳來開鎖的聲音，有人往樓梯的方向走過來了。」

不過現在不是讚歎的時候了。

「啊—那個魔道具實在是太貴了，我買不起。不過，治癒魔法的事算是解決了吧，詳細情況妳就直接去問愛麗絲吧。」

不過，那尺寸遠遠超出我認知中的團扇。

接着便把團扇收進道具箱裏，回到了牀上。

用羽毛做成的團扇讓我覺得彷彿王宮貴族般，感覺相當不賴。

不對，還是我應該先叫愛麗絲起牀纔對？

亞麗亞握起拳頭，充滿幹勁地說道。

看來以她的標準來說，愛麗絲的結婚對象必須具備相當程度的戰鬥力呢。

「約、約會……？」

悠艾兒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安，我只好繼續摸着她的頭安撫她。

向來是悠艾兒在保護我。

若約會的時候過上麻煩，她也可以順便保護愛麗絲——這樣不行嗎？

果然不行啊？這樣太沒志氣了。

「而且啊，第一次遇到你的那天。你會去隨便找人搭訕，是因爲你的身體平常就缺乏運動吧。那股衝動應該要找姐姐釋放，或是藉着運動消耗能量纔行啊。」

幸好我一聽到「第一次遇到你的那天」，就急忙搗住悠艾兒的耳朵。

等到亞麗亞說完，我才假裝摸摸悠艾兒的耳朵矇混過去。

「我、我就跟妳說那是蓋札他們硬要拉我一起去的嘛……」

耳朵突然被搗住，悠艾兒狐疑地轉過來看着我，我立刻揉揉搓搓她的耳朵。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又轉回去面向着亞麗亞。

真是驚險。

不過，亞麗亞居然開口要我藉由運動消解性慾啊。

感覺很難辦得到呢。

話說回來，我真的可以找愛麗絲釋放嗎？

我之前就曾經因爲這樣被趕出治療院耶。

「總之，就放心交給我吧。鍛鍊的目標也不需要訂得太高，只要能一對一撂倒裝甲巨魔就夠了。」

這目標也太高了吧！

真不愧是悠艾兒小姐。

大概是聽到能獨自打倒裝甲巨魔而燃起了鬥志吧。

似乎是將亞麗亞預備用的木劍截短而成。

「亞麗亞，請多多指教。」

儘管悠艾兒像貓一樣輕巧地落地，但亞麗亞並沒有放過這個時機。

就在我幾乎陷入絕望的時候——

她的手上拿着兩把宛如短刀般的木劍。

她慌慌張張地舉起木劍，試圖擋下悠艾兒的短劍攻擊。

看來是她贏得了勝利。

不過，悠艾兒並不像她外表看起來那麼弱。

——就在下一個瞬間。

……她現在恐怕是在等待亞麗亞眨眼的瞬間吧。

亞麗亞完全看穿我單手錘攻擊的軌跡，光是移動步伐就能輕易躲過。

確實聽說過亞麗亞是騎士學校首席沒錯。

悠艾兒的身體竟然騰在空中，翻轉了一圈。

然而，這份從容究竟能持續多久呢。

更何況，我實在無法在悠艾兒面前把「我並不打算變得更強啊」說出口。

「啊，就是我和悠艾兒。她擁有短劍的技能喔，比我強多了呢。」

當我將單手錘橫向一掃時，我還看不清楚她明明近在眼前的她是如何閃避攻擊的，她便已經輕鬆閃過了。

說起來，個頭嬌小等於對手可攻擊的範圍較小，也算是一項優勢吧。

本來我是偏向想隨便找個藉口拒絕的。

特訓一開始，便由我和亞麗亞一對一交手。

看來她還不曉得悠艾兒具備了以短劍戰鬥的技巧。

哎，我本來就不擅於戰鬥，根本不可能跟騎士對抗嘛。

——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

她向悠艾兒祭出掃堂腿。

擁有適量肌肉的晃動感，洋溢着健康的美感，實在是太美妙了。

這麼一來，就拒絕不了了。

「……！」

只因爲她贏不了裝甲巨魔，就認爲她的實力不如亞麗亞，看來是太過天真了。

她大聲地向亞麗亞強力主張着，平常溫順的模樣頓時消失無蹤。

她這次改繞到亞麗亞身後，尋找合適的角度展開攻擊。

……而她今天特地一大早就跑到這裏來。

悠艾兒在戰鬥時絕不會做無謂的事。

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強。

「嗯。」

「等、等等啊……她、她根本就……！」

……對於出其不意的近距離攻擊，她竟然毫髮無傷地躲過了。

讓悠艾兒在衝擊下騰空翻轉。

現在拒絕應該還來得及吧？

悠艾兒突然興致勃勃地加入了話題。

「哎，算了，不管怎麼說，既然你要跟姐姐在一起，就希望你能變得更強一點，我會好好鍛鍊你們兩個的。」

該不會打算立刻對我展開訓練吧？

儘管這一劍亞麗亞也勉強擋了下來，不過隨時都有露出破綻的可能性。

當對手換作是人類，她的攻擊可就沒有那麼容易擋下了。

她大概沒有把悠艾兒放在眼裏吧。

這麼說來，亞麗亞有辦法一對一打倒裝甲巨魔啊？

對亞麗亞來說，悠艾兒看起來就像是瞬間移動吧。

悠艾兒舉起短劍，直直地盯着亞麗亞的臉。

她動的是……腳。

「……四季哥，你這樣不行啊。」

說實話，我沒想到我一次都沒能擊中她。

悠艾兒蹲低了身體，切入亞麗亞的死角，伺機刺出短劍。

不過，悠艾兒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看來她騎士學校首席的稱號並非浪得虛名呢。

「啊、這、悠艾兒？妳拿着刀子很危險喔！來，把刀子給我……」

她似乎也理解到悠艾兒的實力並不容小。

她不久前才和裝甲巨魔之類的強敵交過手，陷入了苦戰。

悠艾兒接連展開攻擊，迫使亞麗亞不斷防守。

「咦、這、等……！」

她利用爆發力，一鼓作氣逼近到亞麗亞的眼前。

換作是我，早就被大卸成三塊了吧。

「悠、悠艾兒也太強了吧？雖然說一開始是我太鬆懈了……但我、我好歹是騎士學校的首席……」

她打掉悠艾兒的短劍後，將木劍直指悠艾兒。

呃，重點不是這個啦。

或許是兩把短劍在數量上佔了上風，悠艾兒的攻勢遠較亞麗亞多。

亞麗亞似乎有些錯愕，但我很清楚。

亞麗亞的木劍仍高舉在擋下悠艾兒短劍的位置上不動。

我的武器是平常使用的單手錘，而亞麗亞拿的是練習用的木劍。

而且，她看起來已經擅自決定好要展開訓練了。

悠艾兒突然拔腿趨前。

身爲她的主人，又怎麼好意思表現出軟弱懈怠的模樣。

「以我的能力，還無法獨自擊敗裝甲巨魔。爲了保護主人，我要變得更強！」

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拿出刀子的，只見她雙手握着小刀，認真地凝神注視着亞麗亞。

「咦，妳跟裝甲互魔交過手？妳這麼嬌小？……對了，我聽騎士團的前輩說過，最近這帶似乎有裝甲巨魔的變異種遭到討伐……」

不過現在的氣氛好像很難拒絕。

怎麼辦，看來會是可怕的斯巴達教育。

總覺得她完全壓制着亞麗亞。

因爲是以木劍作爲練習，所以身上並沒有配戴防具。

並不是我特別弱。

說起來，她之所以無法戰勝裝甲巨魔，單純只是因爲她無法刺穿那堅硬的外皮罷了。

……要把我鍛鍊到能與裝甲巨魔正面交鋒啊。

勉強擋下悠艾兒左手的第一劍後，又急忙向後跨步躲開右手的第二劍。

逕自開口說道：

悠艾兒要對付裝甲巨魔還有點難度呢。

亞麗亞舉起木劍，以柔和的眼神看着悠艾兒。

她伸手試圖從悠艾兒手中拿走刀子。

「呼、真是驚險……！」

不過她贏得並不輕鬆，現在還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再加把勁啊，悠艾兒小姐。

看來她似乎想要接受亞麗亞的鍛鍊呢。

接下來，輪到悠艾兒了。

悠艾兒並沒有理會她。

再說，埃特和蓋札也完全打不過她啊。

是她特別強纔對。

我心想在悠艾兒面前我不能輸得太難看，所以卯足全力應戰，結果可想而知依然是慘敗。

就在悠艾兒怱左怱右、忽上忽下的攻勢下，亞麗亞絕不算小的胸部也跟着上下左右晃動個不停。

「要鍛鍊啊？」

「…………四季哥，你居然比這麼嬌小的女孩子還弱啊？」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亞麗亞有些驚慌失措。

幾次之後，她就大聲宣告我完全不及格。

不過面對悠艾兒一波波的攻勢，她全都順利地化解了。

她這樣也算是鬆懈呀？

看來她的實力遠遠勝於悠艾兒。

「不過，悠艾兒的攻擊太過單純了。我想妳應該很少與人交手吧？等妳長大後，身上多一點肌肉，也累積更多的經驗……或許會比我強呢。」

「單純……」

「嗯，我只是以視線引誘妳，妳便輕易地上當了，而忽略了腳邊的防守。作戰時不能反射性地採取行動，必須要解讀對手的意圖纔行。」

悠艾兒聽着亞麗亞的指點，拚命地點着頭。

她還會變得更強啊。

此外，要是她繼續待在我身邊，很可能不出幾年便能使用攻擊魔法與治癒魔法。她到底會變得多麼強大啊？

「不過，四季哥就完全不行了。就算你再怎麼不擅長戰鬥，至少也要在姐姐受到無賴糾纏時保護她纔行啊，否則我一點都不放心。」

就算妳這麼說，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善的吧。

看到我一臉爲難，悠艾兒開口說道：

「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主人和愛麗絲小姐的。」

她露出爽朗的笑容。

她握緊雙拳，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

聽起來像是不允許兩人私下約會的發言，不過悠艾兒應該沒有這個意思吧。

應該吧。

「……四季哥，這樣也太丟臉了吧。」

亞麗亞沒好氣地說道。

不過我也沒辦法啊。

亞麗亞臉上的表情從不安轉爲憤怒，接着又轉爲悲傷。

就在我心裏嘀咕着的時候——

我應該追上去嗎？

不過畢竟她是小孩子，不管她說什麼都不會被認真看待就是了。

她把手上的木劍扔在地上，轉身走進治療院裏。

「喂、喂，亞麗亞!? 」

「果然……姐姐……」

我擅長的是治癒魔法，後方支援纔是最適合我的位置。

咚！咚！咚！她粗暴地踩着步伐走上階梯。

亞麗亞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連我們站在治療院外都聽得一清二楚。

說起來，亞麗亞並不知道愛麗絲曾經把治療院賣掉。

這似乎是個不該說的祕密……

至少在短期間內，我都還是需要悠艾兒保護我。

我向她解釋不需要放在心上後，準備跟上前去。

就在這個瞬間——

「啊……」

法蘭在她面前貶低我時，她也是這種反應。

「抱歉，請你們暫時在外面等一下，我有話要跟姐姐說。」

平常她都很溫和，只有這種時候會大聲駁斥。

我必須先安撫她纔行。

這和昨天質問我與露露卡的關係時不太一樣，是真真切切的震怒聲。

法蘭當時也沒把她說的話當一回事。

「姐姐，妳曾經把治療院賣掉是怎麼回事!? 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她臉上的表情有點扭曲。

不，在我身旁的悠艾兒臉色慘白。

「主、主人才不丟臉呢！和裝甲巨魔戰鬥時，是主人救了我；而且買回治療院的時候，主人也打倒了好多巨大史萊姆喔！」

「……買回治療院？」

悠艾兒大聲地抗議着。

悠艾兒驚覺說錯了話，不知所措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