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Q報

在治療院的看診室裏，我坐在椅子上，與露露卡面面相覷。

露露卡看來有些坐立不安，她調整了好幾次自己的坐姿，同時窺視着我。

明明是幅至今爲止都很常見的光景，卻只因爲她說了句喜歡我，感覺起來整個都不一樣了。

「啊、啊哈哈……好、好久不見啦！」

露露卡羞澀地把一隻手放在後頭部，別過了視線。

其實也沒有像她講的那麼久沒見到面，就只是幾天沒見而已。

「喔、喔。這麼晚的是怎麼啦？要治療嗎？」

露露卡大概很在意我吧。

之前她誤以爲自己即將死亡而向我告白，還親了我的臉頰。

當時她心裏充滿了自己可能會因石化而死的緊張感，以及狀況解除後的解放感，那是日常時候不會有的狀態。

所以路露卡纔會一時衝動地親了我。

但是，現在就不同了。

隔了一段時間後，彼此都冷靜下來了。

當時一定想像不到能夠像現在這樣彼此面對面吧。

感覺好尷尬。

……而且，我也有些在意她。

以治療費爲藉口，而揉了她的胸部。

以一位冒險者的立場，與她一起潛入迷宮。

再加上那個耳環魔道具，以及在森林遇難時，她率先趕了過來。

被她告白之後，這些事情都串在一起思考起來了。

而且不知爲何，這位悠艾兒小姐還在一直舔着我的脖子呢。

露露卡既然不是爲了治療而來，那就是來找我了。

不知道悠艾兒現在露出的是什麼樣的表情。

順從的悠艾兒若聽到我叫她去泡茶，應該就會從我的大腿上下來，但也肯定會哭出來吧。

不過露露卡好像馬上就把被石化的事拋到腦後去了。

……一想到悠艾兒目前的心境，我就覺得她好可憐。

光是想到這點，就覺得露露卡看起來更加可愛了。

即使是在露露卡的面前，我仍然再度撫摸了悠艾兒的頭。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呀。」

本想請悠艾兒去泡杯茶來，但從她的表情來看，這個辦法應該行不通。

身處於這樣的情況，她會感到多麼地無助？

接着悠艾兒就開始用頭摩擦我的脖子，還發出了一不注意就會漏聽的細微呻吟聲。

是說，露露卡不是還險些被牠石化嗎？

──我有點心動了。

要是我現在對露露卡說「我也喜歡妳」，那會變得怎麼呢？光是想到就令人蠢蠢欲動。

露露卡看到這情況後叫了出來，但我無法阻止現在的悠艾兒。

不，既然她和法蘭組成團隊，那就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光是坐在大腿而已，還從正面緊緊地抱住坐着的我。

「其、其實我也沒有受傷啦……不是來治療的……我、我說啊，不是爲了治療，就不能來嗎？」

她很有可能以身爲奴隸的立場，協助主人的牀戰。

悠艾兒像是要感受我的體溫似的，用雙手環抱我的脖子，並以自己的頭磨蹭起來。

我是有思考過她住在哪裏，但沒想到會是領主的公館。

露露卡剛纔羞澀的一句話，就已讓悠艾兒的眼簾面臨潰堤邊緣。

悠艾兒若是以身爲一位女性的心態做出這樣的行動以牽制露露卡，我就會加以阻止，但情況並非如此。

都發生過這種事了，就算本來嘴巴上說喜歡龍，應該也會產生厭惡纔是。

意即悠艾兒所擔心的並非露露卡接近我，而是我的心境因此事而產生的變化。

那身爲奴隸的悠艾兒，在我身邊還會有容身之處嗎？

……不能再繼續加重悠艾兒的心理負擔了。

……悠艾兒只是很惶恐不安而已。

就算我停止交談看向悠艾兒，她仍舊舔個不停。

不過她大概沒有哭，應該說她已經沒有在聽我和露露卡之間的交談了。

要是我有了想和露露卡兩人長相廝守的想法……

悠艾兒沒有看向露露卡，只注視着我的瞳孔。

那觸感的位置，剛好就在悠艾兒的嘴脣附近。

「唔、嗯！尤其是法蘭，領主大人還嚴格命令她絕對不能外出呢！」

原來如此，所以她纔會在這種時間過來啊。真是的，別太讓我會錯意表錯情嘛。

……可能是被我摸頭之後，稍微感到安心了吧。

「牠、牠不會胡鬧起來嗎？再說妳的腳不是才被那隻龍石化過……沒問題嗎？」

在選美大會瞧見了她穿泳衣的樣子，明明有着一對巨乳，卻還保留着冒險者的風範，該緊緻的地方依然緊緻，煽情中帶着健康美。她的性格也很平易近人，很健談。再加上她與悠艾兒不同，已經是我可以出手的年齡了。

哎，那位領主大叔看起來就像是會過度保護子女的人嘛。

露露卡剛剛好像說了句很不得了的話。

──就在露露卡如此叫道的瞬間，我的脖子產生了種溫溫黏黏的觸感。

怎麼講得像在養寵物似的，那種魔物真的養得了嗎？

悠艾兒就在這樣的極近距離下，盯着我的瞳孔。

「唔……」

悠艾兒目前最爲依賴的人一定是我。

由於角度的關係，我看不到她的臉，但唯有被舔舐的感覺毫不間斷地傳了過來。

「……旅店？啊，不、不是啦！我、我會在這個時間過來，是因爲我是從領主大人那裏偷跑出來的……領主大人說最近因爲發生魔物襲擊事件，城裏的治安不太好，叫我們不要離開公館……！你、你想嘛，我目前是受法蘭的邀請，暫住在她家的！我剛剛纔好不容易瞞過負責警備的騎士，溜了出來呢！」

「……」

「露露卡，我知道妳想繼續做在那間旅店沒做完的事，可是妳得看一下時間與場合纔行啊……」

不知爲何，悠艾兒正在舔舐我的鎖骨附近。

露露卡長得很可愛。她的五官輪廓很端正，紅色的頭髮也很漂亮，胸部又大。

而我與露露卡在一起之後，說不定會對平時就待在身邊的奴隸感到「礙事」。

「沒問題啦──龍真的很聰明，會攻擊人類全都是因爲那個項圈的緣故……咦？不過四季，我果然還是被吐息噴到了吧？」

──但是，不能那麼做。

露露卡似乎也沒察覺，就先別管吧。

「你、你又摸了!? 」

我可不想喝悠艾兒邊哭邊泡出來的、帶有些微鹹味的心酸茶。

至今爲止，露露卡都曾經做出看似對我有好感的舉動，而我以爲那都只是爲了在治療費上順利殺價，所做出的演技。

「啊、啊……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不過呢，不可以忘記悠艾兒目前也在現場。

先不管我對露露卡是怎麼想的，但至少現在不能那麼做。

那頭龍本身就像是隻大型的肉食獸，還會吹出得用究極療愈才能治療的石化吐息。

在露露卡面帶羞色如此說道的同時，我也感覺到悠艾兒的手用力揪緊了我的衣服。

「唔──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騎士們好像已經在調查了哦，經常有騎士來向領主大人報告各種事情……啊，這麼說來，那隻龍目前正飼養在領主大人宅邸裏的庭院裏唷？」

……她正在舔舐。

縱使我絕對不會這麼做，但在這個世界的普遍觀念裏，奴隸肯定就是這樣的存在。

但目前悠艾兒在場，要做也沒辦法做。

她在舔我。悠艾兒肯定在舔我的脖子。

不能。這個「不能」並不是指露露卡不是爲了治療就不能來治療院，而是指在悠艾兒距離我如此近的狀況下，無法和露露卡好好地談話。

我試着確認悠艾兒的狀況，但看不太到她的臉。

「啊、啊啊!? 喂、喂喂，四季!? 」

悠艾兒她，現在正坐在我的大腿上。

而且還特地選在這深夜時間過來……原來如此。

悠艾兒現在正坐在我的大腿上，要是我這時胡思亂想，搞不好會發生很糟糕的事。

我們四目相交之後，她就帶着微微泛紅的臉，低下頭。

……我可沒有勇氣在這樣的狀況下，向露露卡說那樣的話。

在我覺得「礙事」的瞬間，悠艾兒就會再度被賣到奴隸市場。

她打算現在來做那天由於旅店客滿而沒有做成的事。

她前一刻都已經快哭出來了，現在會因爲露露卡剛纔那句意有所指的發言淚如泉湧也不足以爲奇。

總之先溫柔地撫摸她的頭，好安撫她。

她就只是真誠地不斷凝望着我的瞳孔，深怕錯過任何一點變化。

……說不定露露卡沒多久後就會轉職當法蘭的隨扈了。

我雖然能隔着悠艾兒的頭看到露露卡，但視野的下半部分則處於被悠艾兒的臉給埋沒的狀態。

不過那些對我帶着好感的舉動，背後都是有理由的。

悠艾兒會哭出來的，就算她沒哭，搞不好也會來參一腳。

……話說回來，露露卡現在住在領主的公館裏呀。

……哎，悠艾兒的事情就先放在一邊。

「妳、妳是說那隻龍被飼養着？」

一般人若是神經沒出問題，理應是不會想靠近牠纔對。

……不對，大概只是悠艾兒的眼淚滴到我的脖子上，她才把淚水舔掉吧，應該沒有什麼深遠的含意纔是。

法蘭最近好像說過領主禁止她潛入迷宮，那她的隊友露露卡大概也不會有收入入帳。

悠艾兒只是很忐忑不安而已，沒錯，就只是在忐忑不安。

哎呀，說溜嘴了。我想說露露卡可能會不小心把這件事泄露給法蘭或其他人，所以才隱瞞自己會用究極療愈的事實。

而且我也向悠艾兒說過，對整個城鎮使用治癒魔法，是我和她之間的祕密。

她在依偎着我發抖的同時，以一雙藍色眸子真摯地望着我。

她一心一意地舔舐着我。

那並非演技，而是毫無掩飾的反應。

奴隸是能夠以金錢交易的。

「嗯，被飼養着啊，我還每天去喂牠飼料呢。」

「領主會如此緊張，那就表示城鎮裏也許還會和選美大賽時一樣，潛藏着魔物嗎？像是那隻兇暴的龍。」

「……再、再說呢，就是因爲有那隻龍，纔會……欸、欸嘿嘿。」

露露卡說着說着，開始忸怩起來了。她話只講一半，就意味深長地看向我的眼睛。

也就是說，這是求歡。露露卡是來找我求歡的。

在這段期間，她可能就是在領主家當食客。

……這就是那個吧，小孩子在感到不安時會含弄自己的手指，類似這樣的心理表現。

大概就是這樣。

一定就是這樣。

「哦、哦，妳沒問題就好。」

「呃、這個，還有啊，牠還滿親近我的呢，牠明明絕對不讓其他人騎在自己背上，卻不知爲何只願意讓我騎呢！牠很可愛哦！」

露露卡高興地如此說道。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在那場襲擊之中，露露卡想要保護那頭龍，曾與意圖擊墜龍的聖女等人商量是否能拯救牠。

雖然聖女立刻回絕了露露卡。

我曾聽說過龍能夠理解人類的語言，若那頭龍在戴着那種能夠操縱魔物的項圈時還能保有記憶，那牠會親近當時唯一意圖守護自己的露露卡，感覺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露露卡沒有爲了袒護那頭龍而留在原地，至少我就不會叫悠艾兒破壞牠的項圈，而是一溜煙地帶着露露卡逃離被視爲攻擊目標的聖女身邊。

……聖女，對了，我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好了……這麼說來，那位聖女現在是不是就住在領主的公館裏呀？」

那個聖女目前應該和露露卡一樣，住在領主的公館裏。

我很在意她。對於那句「找到你了」，雖然是我自己下了個有所誤會的結論，但我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我想不着痕跡地從露露卡身上探聽出聖女的消息。

「聖女大人？嗯，她似乎每天都會和領主大人交談哦？」

「哦，和那位領主大叔交談呀……她好像曾提過捐款之類的事，那她都和領主講些什麼呢？」

「……四季你很在意聖女大人嗎？」

露露卡斜眼看着我，似乎對我有所誤解。目前我對那個聖女並沒有那方面的興趣，而且她還是個飛機場。

「不、不是啦，我纔沒有在意她。妳想嘛，遇到襲擊時我們也無法置身事外，所以爲了自保，我纔想知道聖女大人和領主說了些什麼話。」

「……唔──哎，是無所謂啦。我和法蘭一起聽到了他們的部分交談內容，所以多少是知道一點。我想想哦，聖女大人似乎每年都會來祭典裏露臉，但今年卻是另有目的而前來與領主大人商量的。」

假設，只是假設。會不會是梅蒂涅教的人爲了賺取治癒魔法的報酬，而把旋殼大海龜帶進城鎮裏的？

即使迷宮都市裏存在着許多傷患，但我這樣一搞，靠着治癒魔法爲業的人肯定在數日之內都沒有客人上門。

應該說，她若打算肅清我，就應該趁這幾天拘束我的人身自由纔對。

「……妳說的『聽到』，原來是偷聽來的呀。」

露露卡所聽到的，是領主與聖女的對話。

對啦，就是宿星。

已經明白的是，她在尋找某個東西，以及打算肅清某人。

聖女搞不好是在說，那個人就像是我的命中歸宿，一定要與他好好培養感情。

若是那樣，教會不惜引入那種大型魔物也要奪得的龐大商機，不就被我給搞砸了嗎？

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但也沒辦法。哎呀，既然被知道了，真的就沒辦法啦。

厶ㄨˋㄑ一ㄥ、厶ㄨˋㄑ一ㄥ、宿星。

「……呃，不過……」

「呃，然後呢，我們偷聽完畢後，法蘭去問領主大人他們到底說了什麼，結果領主大人選是不肯透露。」

……我開始混亂起來了。

──找東西。

而且這個世界的梅蒂涅教，是掌握着治癒魔法這種真實奇蹟的總本山。

……應該逃走纔對。

聖女會不會是爲了調查旋殼大海龜事件，而來這個城鎮裏探聽優秀的治癒魔法師？

……哎呀，真傷腦筋啊。

……自導自演。

……地方都市的領主與教會的聖女，是哪一邊地位比較高呀？

當國家規模的強大權力明確地與自己爲敵時，個人是沒有方法與之抗衡的。

既然有那位領主大叔從中牽線，那就應該不會待我太薄。若是對方無論如何都要我擔任要職，我可能也會欣然接受吧。

這麼一想，就覺得地方領主這個頭銜變得薄弱起來了。

……與領主之間的交談。

就在我左思右想時，露露卡突然叫道。

「肅、肅清!? 」

「唔──關於這個，他們好像就不太想被我們聽到了……呃，我只有和法蘭一起隔着牆壁偷聽，所以重要的部分聽不清楚。」

具體來說，感覺像是升不了官的中層管理階級。

她的頭髮是溼的，看起來是剛洗完澡。

就在我思考事情時，露露卡突然站起身來。

「呃，是要肅清某個人吧？聖女大人還說過這樣的話，感覺很恐怖呢──」

那位大叔以前好像說過遇到困難就可以去找他，但他靠得住嗎？

不對，真的是肅清。

即使領主大叔是站在我這裏的，但教會若是已確定與我敵對，他能夠成功爲我爭取到權利的可能性就會變得極低。

感覺不妙。

「怎麼了，四季？」

啊，忘了件重要的事。

「好像是來找東西的。」

說到底，他若覺得與教會敵對划不來，說不定也會完全不顧我的死活。

「怎、怎麼啦？四季，你流了好多汗耶。」

「嗯，還說了要讓那個對教會產生損害的人償其罪孽之類的話。」

她一定是在舐去我的汗水吧。

我憑藉着強大的實力拯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聖女雖然準備了適合的地位迎接我到教會去，但她在得知我與領主的關係之後，就先行向領主進行協商。

那位領主大叔想必會對聖女講我的好話，要是發生什麼狀況，說不定還可以向他討個方便。

不，等等，先別急着慌張。

露露卡之所以會逃跑，是在凹治療費時養成習慣了嗎？

那樁事件會不會是教會爲了獲取利益而自導自演的？

可是不對呀，這幾天聖女都沒有任何動作……

……這麼說來，以前曾有位拉我去參加旋殼大海龜討伐隊的女騎士。

我覺得奇怪，於是看向背後……發現愛麗絲就站在房間外頭的走廊。

「那是什麼目的？」

或許是我聽錯了，不是肅清，而是別的「厶ㄨˋㄑ一ㄥ」也說不定。

我可能太急着下結論了。

聖女那句「找到你了」的嘴脣動作浮現在我的腦裏。

我纔沒讓教會產生損害……

畢竟她還向我搭訕，說我的黑頭髮很好看呢。

的確，法蘭若是在這種重要的話題中被排擠在外，是有可能會刻意偷聽，露露卡八成是被迫幫忙她的吧。

說到底，露露卡表示聖女的目的是「找東西」。

沒錯，要冷靜下來。

好像和我有關係，又好像沒有。

……果然是我的治癒魔法被她知道了嗎？

至於爲何悠艾兒的耳朵稍微紅了起來，以及呼吸變得急促，就別去在意了。

我不太想引人注目的說。

……對了，就連夜潛逃吧。

露露卡在將視線移向我身後的同時離開了治療院，簡直像在逃難似的。

肅清，也就是抹消對組織而言不利益的存在──會是這個意思的肅清嗎？

以前曾經見過的光景，掠過了腦海。

是不折不扣的肅清。

要是教會給予了適合我的地位，一定會派好幾位神官妹妹們負責照顧我，尖叫着「呀──拯救城鎮的英雄──！」把我捧上天吧。

「啊……四、四季，那、那時間也不早了，我差不多得回去了，再、再見囉！」

宗教往往在政治上有着強烈的影響力。

對了，由於我曾經救過法蘭，領主大叔對我很有好感。

而在這城鎮以治癒魔法爲業的最大組織……沒錯，就是教會。

感覺非常地不妙。

這可能性感覺不高。

但是，領主冀望我與法蘭結爲連理，不希望下任領主候選人被教會奪走，於是交涉不出結果，就這樣過了好幾天──事實說不定就是如此。

露露卡剛剛是說肅清吧。

──感覺事情的環節連繫起來了。

明明就有被我逃掉的可能，卻又不派人監視，這顯然不對勁。

……也罷，既然有領主參與其中，應該就不太需要擔心了。

「啊，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

若目標是「帶着黑精靈少女到處走動的黑髮治癒魔法師」，我立刻就會被鎖定上了。

就算她已經事先得知當時的狀況，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若是在尋人，用「找東西」這樣的說法感覺怪怪的。

聖女爲了提升自己的治癒魔法實力，而佈下了樁腳。

這個世界存在着奴隸紋這種東西。

在那出旋殼大海龜事件裏，我施展了籠罩整個城鎮的區域療愈術，將城裏所有的病人與傷患全都治好了。

「沒、沒事的，我沒問題。」

我現在可沒閒工夫去思考其他問題。

不不，對象應該不是我。

應該要立刻全力逃到不受梅蒂涅教所影響的國度纔對。

有耶，有一件很大的損害。

「吶，我想先確認一下，露露卡妳聽到的，是聖女大人與那位領主大叔之間的交談內容對吧？應該不會有錯吧？」

「唔、嗯，是啊，怎麼了嗎？」

「哦、哦──那她有說來找什麼嗎？」

可能是露露卡每次在討價還價時都會被罵，纔會有點怕愛麗絲吧。

儘管問了許多問題，但我對於聖女的目的還是一知半解。

我聽到了個不該聽到的詞彙。

我是沒問題，但悠艾兒還一直在舔我的脖子。

只要稍微向騎士與冒險者打聽一下，馬上就會發現到是我。

領主有守護城鎮的義務，聖女不可能向他說「我本來爲了掙錢而打算陷害整座城鎮，卻受到了阻礙，所以我要找出罪魁禍首加以肅清」這種話。

若領主與教會之間有金錢上的往來，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但至少領主所指揮的騎士團成員們當時都是盡力地在保護城鎮。

我忘記她叫什麼名字了，不過當時她曾經抱怨着說，教會的高層不願意與討伐隊同行之類的事。

我的住處應該還沒有被發現，但這座城鎮裏應該也沒幾位黑髮的治癒魔法師。

悠艾兒也在不知何時之間已經從我大腿上下去了。大概是因爲露露卡回去了，而愛麗絲在盯着我們的緣故吧。

「欸、欸，你……」

而愛麗絲不知爲何以一臉訝異的神情看着我。

怎麼回事？不管愛麗絲是否對我抱持着好感，在她眼中露露卡應該就只是來找我治療而已，也用不着那麼訝異吧。

「你脖子上的痕跡，莫非……你果然……已經和她有這樣的關係了……」

愛麗絲看着我的脖子附近，露出了受到打擊的表情。

她的聲音在顫抖着，表達出了「不可置信」的感受。

「……脖子？」

我摸了摸脖子，不過沒感覺到什麼奇怪的地方。

不對，好像是有些類似唾液的東西沾在脖子上，但除此之外，應該就沒什麼特別之處纔是。

呃，可是愛麗絲就是說我的脖子上有痕跡什麼的。

我姑且還是用房間裏的鏡子確認了一下……

──我的脖子有一處微微變紅的地方。

這是肌膚被吸吮時，所產生的內出血痕跡。

……也就是所謂的吻痕。

而且上頭還沾着些許唾液，是誰的唾液連想都不用想。

「不、不是！這、這不是露露卡親的！是悠艾兒！妳、妳誤會了！」

我太過集中心神思考聖女的目的，以致於沒發覺到這件事。

我轉過頭看向悠艾兒，她正害羞地低着頭，從銀髮裏露出的長耳朵變得紅通通的。

縱使我還不清楚聖女的目的，卻也得知了另一件事。

我還以爲她說不定沒有很在意我被露露卡親吻過。

悠艾兒小姐，其實非常介意這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