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對策會議

這裏是領主公館裏的其中一間房間。

我換好衣服，被人帶領過來後，針對莎丘芭絲的襲擊預告研擬對策的會議，已經在舉行了。

我走進來坐在位子上是幾分鐘前的事，那時會議正要開始。

「那麼，就開始舉行會議。」

主持會議的人是聖女。

聖女快速地敘述大主教使莎丘芭絲復活的來龍去脈後，才正式進入主題。

「……因此，莎丘芭絲大概是企圖花幾天時間搜遞近郊，將棲息於周邊的魔物全部帶來襲擊城鎮。我們就儘快來想出對策吧。」

「嗯。」

領主對聖女所言點頭同意。

聖女似乎已將事情經過大致向領主說過了。

附帶一提，在我進入會議室的瞬間，領主還說着「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並高興地拍着我的肩膀。

領主又說，我在治癒魔法上的實力，以及我就是對城鎮全體施予區域療愈術的實行者，這兩件事聖女都已經告訴他了。

我本來還以爲有隱瞞住，但看來早就被聖女得知了。

哎，所以我纔會以一副重要人物的模樣，出席於這樣的會議裏。

「我想問一件事，莎丘芭絲的能力是操縱自己周圍生物的情慾，這點沒有錯吧？」

會議的主要參加者有剛提出發言的騎士團長大叔、聖女與領主，還有我。

另外不知爲何露露卡也在。

我們這五個人圍着會議室的桌子坐着。

露露卡大概是因爲身邊盡是重要人物而感到怯場，以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瞄着我看。

其他還有聖女的隨扈、看起來像是騎士團長部下的人、法蘭、悠艾兒等人雖然也在房間裏，但他們都沒坐在位子上，而是站在各個出席人員的身後。

聖經上記述着莎丘芭絲使用操縱情慾的能力來製造出魔物軍團，但龍接了這招後，卻只是動作變得些微遲鈍而已。

……這麼說來，我聽說最近幾乎沒有發生過戰爭。

騎士團長與領主的表情都很難看。

我想也是。

於是，沉默再度遊走於會議室裏。

騎士人數雖少，但個個都是精銳。

「資料有記述指出，莎丘芭絲擁有操縱數萬只魔物的力量……」

要是沒有了騎士團，就無法抵抗魔物的威脅，都市的治安也會惡化。

……附帶一提，我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發言。

……話說回來，莎丘芭絲的眼睛發出紅光的那招，原來是要操縱龍的情慾啊。

站在領主的角度來看，騎士是絕對不能失去的存在，這點應該確實不過。

也對，我也不希望弱者加入戰列之中。

聖女提議採用籠絡手段。

即使騎士團長向聖女發問，聖女也只能垂下目光如此答道。

──四目相交了。

也就是她的能力對於高智能而有理性的魔物是不管用的吧。

「是的，您說得沒錯。另外聖魔戰爭時代的資料也有記述指出，莎丘芭絲的能力是否易於生效，是與對象生物的理性與智能成反比的。從莎丘芭絲曾對着龍使出某種類似魔法的招數，卻沒顯現什麼效果的這點來看，這段記述可能就是事實。」

實在沒辦法，說些別的事情好了。

騎士團長可能已經大致掌握這個地域有多少魔物了吧。

……其實呢，我想到了一個可以叫來援軍的方法，但我不太想說。

我一進入房間，聖女就請我就座，但我可不只是對軍事不太瞭解，而是根本一無所知啊。

「敵人的戰力大約會有多少？」

爲何她會如此相信？

若兵力差距到了騎士會立即被殺死的地步，就算我再怎麼持續對騎士團施予區域療愈術，也還是會有人陣亡。

哎，我或多或少也明白她爲何會看我啦。

騎士團質疑道。

「若是王都，一定會派出援軍，然而地方都市卻幾乎不會有多餘的戰力。要是派出去的援軍遭到毀滅，之後在經營都市時將會發生很大的問題。這雖然難以敗齒，但在這種危險的狀況下，等待王都的救援並鞏固自己都市的防備，纔是統治地方都市之領主的真心話吧。」

「……我並非這個地區的管轄者，達爾諾的死訊也還沒傳到周邊都市。我想我目前的權力並沒有大到能動搖決定明哲保身的領主……」

也許亞麗亞和悠艾兒並非做不到，但要求所有騎士都要有她們的水準也很過分，一般來說是會死的。

要是有能讓自己不會被秒殺的技術，靠我的治癒魔法就不會那麼容易死掉，但若非如此，他們真的會像個雜兵一樣死去。

「但假使莎丘芭絲真有操縱數萬只魔物的能力，想必她能夠在數日之內製造出遠超過此城鎮騎士人數的魔物軍勢吧。從她在教會里所展示的飛行速度來看……就假設她能在四日內召集到六千，一週則爲九千隻的魔物吧。」

領主低着頭，嘴裏發出低吟聲。

「我想莎丘芭絲最慢在一週之內就會朝這座城鎮發動攻擊，在聖魔戰爭的資料中有相關的記述。莎丘芭絲的能力雖然能製造出魔物軍團，但她只是操縱魔物的慾望，而非完全能夠操作其行動，要是期間拉得太長，似乎就會無法控制整個軍團。」

「援軍啊……」

「數萬啊……」

與數萬比起來，減少了許多。

不過騎士團長像是要打破這樣的氣氛般，開口反駁：

「領主大人，有什麼問題嗎？」

若是我，大概就可以說服不願派出援軍的其他城鎮之領主。

她只是以和平時一樣的眼神看着我。

而且這個方法還非常簡單。

再加上我的治癒魔法，若戰力差距減少到這種程度，感覺就能夠擊退敵人了。

光聽還無法想像，但這個數字搞不好是這座城鎮的騎士團的百倍以上。

我不經意地將視線移向悠艾兒。

縱使會議的討論正往不太好的方向發展，但從悠艾兒的目光裏，卻感受不到對此產生的不安。

「唔、唔……」

「……您的意思是說，各個領主都會因爲危險，而不願派出援軍嗎？」

悠艾兒她，只是直直地注視着我。

「一週內……王都的援軍肯定來不及啊。」

只要增加我方數量，就能減少戰力差距。

意思就是說，不能將貴重的騎士團派去參加不知有無勝算的戰爭。

即使有我的區域療愈術，也還是有可能被人海戰術淹過去。

領主聽了騎士團長的預估後，還是發出了不安的低吟聲。

我的魔法畢竟只是治癒魔法，而非復活魔法。

「是的。」

戰力相差百倍，意即若將一位騎士丟進百隻魔物羣裏而無法生還的話，就輸定了。

……數萬。

若至少能將與魔物一對十的情況減至一對三的話，應該就不會那麼容易死掉。

她的視線，想必並非帶有「那頭閃亮動人的黑髮真好看……」含意的視線。

「對於領主來說，騎士團的精銳們是延續都市發展所不可或缺的人才，失去了也無法立即補充。若只提供金錢報酬，對方恐怕會採取投機的態度，只在有勝算時派遣援軍參加。」

聖魔戰爭就是聖經上所記載的，過去與邪神之間發生的戰爭嗎？

「是否能用金錢去籠絡其他的領主呢？這次的事件是起因於我們教會的失態，在金錢方面我也想盡可能地提出協助。」

看來行不通。

「……雖然結果會視莎丘芭絲能在多大的範圍裏召集魔物而有大幅變化，但至少應該不會發生她立刻率領數萬大軍攻打過來的事。說到底，這個地區的魔物數量並沒有那麼多。」

聖女與領主持續討論著，狀況聽來十分惡劣。

援軍。也是，我也覺得會導出這個結論。

像在迷宮低層都會碰壁的埃特與蓋札，這種冒險者看來是沒有出場餘地了。

騎士團員被操縱而倒戈，或者莎丘芭絲率領大量的龍攻來等情況似乎是不會發生的。

「如果只靠騎士在戰力上有所不足，那不能讓冒險者之類的人加入嗎？」

「所以，不將人類與龍這樣的高知性生物算入敵方戰力內，是沒有問題的。」

「……這下可麻煩了。即使是龍，飛到王都也要花上兩天，縱使王都會派遣援軍，到達這裏花費十天以上的時間也不足爲奇。」

「……過去毀滅了許多都市的莎丘芭絲要率領魔物軍團來襲，在這種也不曉得有沒有勝算的戰爭裏，要是有領主有勇氣肯出借貴重的騎士團就好了。」

……這麼說來，掃蕩城鎮外的魔物也是騎士團的工作。

……但要是實行了，我一定會變得引人注目。

我是覺得參加會議的人有點少，但可能是爲了避免人數太多而讓會議產生混亂吧。

……也是啦，縱使數量減少了，戰力差距還是達到十倍。

聖女回答了領主的問題。

說真的，爲何我會被叫來坐在這裏呀？

要是我方人馬變成敵人，或是莎丘芭絲弄出了一個龍族軍團，就算我再怎麼狂發治癒魔法，大概也不會有勝算。

悠艾兒八成是相信這場戰鬥必定會獲得勝利吧。

若是引人注目，就會增加多餘的風險，就像大主教那時一樣。

啊，我現在終於知道露露卡列席的理由了。

騎士團長向領主提議道。

或許這也是會讓那些領主猶豫不決的原因吧。

領主低吟道。數萬這兩個字讓會議室的氣氛消沉了下來。

也就是說在這地域裏，莎丘芭絲花四天時間環繞的範圍有六千，花一週時間環繞的範圍則有九千隻魔物吧。

「能否由教會那邊去遊說地方領主呢？」

對於大量魔物將會侵襲過來一事，並不感到威脅──如此的眼神。

唯獨聖女……不知爲何看着我。

然而領主聽到援軍這個詞彙後，嘆了一口氣。

「若兵力相差到十倍，騎士團也必定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我希望先向周邊都市請求援軍……領主大人，您覺得如何？」

房間裏充斥着黯然消沉的氣氛，但還不到適合說出「我們趕快卷着尾巴逃到王都去吧！」的地步。

騎士團有可能被逐個逐個地削減掉人數，因而敗北。

這次是對方誤會而找上愛麗絲，但我的實力曝光之後，下次就會有人直接盯上我吧。

「說穿了就是這樣。縱使還不到完全不會來的程度，但最好別抱着太大的期望。」

騎士團長雙手盤胸，閉着眼睛。

「冒險者雖然人數衆多，但大部分人的實力光是狩獵下級魔物就費盡工夫了。如果沒有一定程度以上的實力，就無法維持戰列，反倒會扯後腿。所以若叫冒險者參加，只會讓死者增加而已。」

領主以苦澀的表情，對騎士團長的發問點了點頭。

聖女接着斷言道。聽到這句話，我就安心了。

「也就是說……除了王都以外，其他地方派來援軍的可能性很低。」

也許悠艾兒會保護我，但她當然也會有不在我身邊的時候。

龍的飛行速度大概比馬跑在地面的速度還要快上許多。

而龍看來又很親近露露卡，所以是打算將露露卡作爲連絡手段吧。

騎士團長補充說道。

到哪都有想利用龐大力量的人。

是因爲明白騎士的實力？

還是覺得只要靠城牆防禦並堅守不出，總是可以撐得過去？

我想了很多，但決定性的因素果然還是……

──因爲，這裏有我在吧。

悠艾兒比誰都還要明白我的實力。

她大概認爲只要有我的治癒魔法，區區魔物軍團是能夠擊退的。

的確是有擊退的可能。

只要有我的治癒魔法，說不定不用叫援軍，光靠這城鎮的騎士團人員就能擊退敵人。

……可是，就如騎士團長所說，要是那麼做了，這城鎮的騎士團就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人是很脆弱的，只要頭被剖開來，就會一擊致死。

身爲精銳的騎士團員若能發揮實力自然是不會輕易受到致命傷，但若被大量魔物包圍，就另當別論了。

……果然還是需要援軍。

我不再看悠艾兒，而將視線轉向聖女。

她的眼神彷彿看透了我。

這個方法就連我都想得到，聖女一定也早就想到了吧。

說真的，我想丟下城鎮逃跑。

我不想引人注目。

可是，我在治癒魔法上的實力已經曝光了。

這件事要傳開來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縱使不提出這個方法，很快地還是會有許多人知道我在治癒魔法上的實力吧。

我正式地向聖女提案。

「吶，聖女大人。」

爲了保護自己，要以治癒魔法來做人情，而非隱藏實力。這樣的想法應該也行吧。

看來她果然知道我要說什麼。

再說這個提議，想必是會讓悠艾兒發出尊敬的目光，符合她心目中主人形象的提議。

我一向聖女說話，聖女就高興地露出微笑。

總有種被她擺佈的感覺而令人不悅，但除了這個提議以外，大概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並向我如此說道。

……也許是到了需要轉換方針的時期了。

「呵呵，請叫我菲莉涅吧。」

「那麼，菲莉涅，關於如何召來援軍，我有一個想法，但這得要以妳提供協助爲前提。」

接着聖女恭敬地低下頭……

而且從這反應來看，她感覺像是在瞧我會不會自行說出這件事，藉以爲我打分數。

這個提議大概除了騎士團員以外，還能拯救許多的生命。

「好的，四季大人。只要有我能夠做到的事，還請您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