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添有喜・終
《你永遠地扭曲了我》 · 燈外町 猶 · 2330 字
「怎麼了,有喜醬?」
在第二次鈴聲響起之前,電話就接通了。
只是聽到她的聲音,我的心就熱了起來,這份熱意又悄然解開了淚腺的防備。
「真是壞孩子呢,已經想出軌了嗎?」
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陷入了沉默。媛崎前輩開玩笑似地說道。
「……我想見你。」
數不清的話語和噴薄而出的感情在腦海中打轉。最後,我只擠出了四個字。
「好。你現在在哪?」
「我家……附近的車站。」
「我馬上過去,你等我一下。」
通話只持續了三十五秒。我在匆匆忙忙急着回家的人流中,一邊按捺住因緊張與期待而狂跳不止的心臟,一邊等待着她。
×
「有喜醬!」
已經氣喘吁吁的媛崎前輩看到坐在長椅上的我,向我跑了過來。
和最後一次見到她時一樣,她戴着髮箍和眼鏡。
「前輩……媛崎前輩……」
「沒事吧?你的臉色——」
媛崎前輩擔心地彎下腰,看着我的臉,而我二話不說就抱住了她,毫不在意旁人的視線。
「好啦好啦。」
我們的立場與過去相反。前輩什麼也沒說,只是摸着我的頭,有時又輕柔地、緩緩地撫摸我的後背。
「……」
我們坐在比賽時選手休息用的長椅上,距離無限接近。我沉浸在令人舒適的睏意中,媛崎前輩突然問道。
沉溺在罪惡與快感的泥沼中,從我腦海裏閃過的,是在病房裏不停地爲我注入愛與毒的她。
也不能一直在這哭哭啼啼的給媛崎前輩添麻煩。我雙腿使勁站了起來。
「這是……我的臺詞。」
說着,她笑了起來,給了我一個輕輕觸碰的吻。
很快,媛崎前輩就像貓一樣伸出手推開了我。
「……對不起,是我使壞了。」
「我有個想去的地方。能跟我來嗎?」
想要玷污你的美麗,連玷污的部分也一起愛。
「吶有喜醬,有件事,可以答應我嗎?」
「呃……我看小說學的……」
現在的我,想要前輩的全部。不想讓任何人碰觸。連讓前輩出現在別人的視野裏都是種痛苦。
前輩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把我帶上了電車,然後在學校附近的車站下車了。
「歡迎回來,有喜醬。」
「這裏,被留下了不得了的東西呢。」
「……對不起。」
「哼?」
我被媛崎前輩拉近,她的嘴貼上了那塊痕跡。她用舌頭舔舐了一會兒,突然又將牙齒抵在上面。我做好了承受疼痛的覺悟。
因爲被印下這個痕跡的時候就沒有做好準備,所以就算她這麼說,我也沒法放鬆下來。
憐愛、敬愛,這些五彩斑斕的,我對媛崎前輩的感情,不知何時變成了醜陋的紅紫色。
其實我是想到餓死爲止都在她懷裏賴着,但我抬頭看了看越來越多的行人,又和擔心地看着我們的站務員對上了眼。
「好。」
「這樣啊。」
「我想覆蓋掉它……但是覆蓋的話就會連之前的記憶一起留下來呢。我會乖乖等它消失的。」
「什麼問題?」
我剛想爲自己的考慮不周,爲最後的約會到今天的所有事情道歉,一時卻說不出話來。媛崎前輩再次溫柔地撫摸着我。
我想了想她的問題與眼淚中的含義,這才意識到從剛纔見面到現在爲止,她都得不到我記憶恢復的確切證據。
緊接着,她認真地向我問道。
「那就,給我一個……比它濃得多的。」
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前輩露出了像是內疚,又像是安心的表情。從面向球場的人行道旁投來的路燈的微光,照亮了她溼潤的眼睛。
「不是……接吻,太熟練了啊。」
「不願意嗎?」
「我……我回來了。」
似乎是爲了安撫緊張的我,媛崎前輩用柔軟的嘴脣在上面深深一吻,然後就離開了。
啊啊,這個人看我的眼神,是多麼強烈而清澈。簡直不像那個一直被我攻的可愛女孩。
就這樣徒步二十分鐘,走過了平時都是坐公交經過的路程。我們理所當然地翻越學校的圍欄,踏上了網球場。
「誒,哇哇,有喜醬?」
「我可以先問一個問題嗎?」
而這種醜陋的想法,也希望你愛。
我把對我露出明亮微笑的前輩推倒在長椅上,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我明白了。那前輩也可以給我留下新的痕跡嗎?」
爲了在前輩懷疑的眼神和不滿的語氣中矇混過關,我再次吻了上去。
我俯視着她,雖然因爲太可愛了不小心看入迷了一會兒,但當我發現她的眼神從困惑變成了期待時,我就毫不客氣地吻了上去,侵入她的口腔。
看來不正常的不只是你啊。現在,我非常理解岡島桑的心情。
×
仰視着我,不停地喘氣的媛崎前輩,像伸手觸摸星星一樣,撫摸着我脖子上的那個痕跡。
我深深考慮過的種種,都因她的話語、她的聲音、她的一個吻而煙消雲散了。
——她的要求,不得不說,在我的意料之外。
「沒事。雖然不是說不在意……但也沒辦法呢。會痛嗎?」
「難道說,有喜醬是想道歉嗎?」
——和抑制着我的理性一起。
「有喜醬的戀人是……岡島桑?還是「是媛崎前輩。我的戀人,只有前輩一個。」
一分開就深吸一口氣,然後再來一次。
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我還有好多必須對前輩說的話,可是前輩深不見底的包容力……卻把我腦內和心裏的一團亂麻全吹跑了。
止住了眼淚,呼吸也恢復正常之後,我仍然一動不動地享受着媛崎前輩的體溫和香氣。她湊到我的耳邊低語道。
「……有喜醬,沒事的。放鬆點。」
然而——
「好啊。但是我,肯定沒法手下留情的。」
「現在的話,沒什麼感覺。」
「前輩……我……」
我們互相給予疼痛、刻下印痕,爲了不讓對方逃離而緊緊地相擁。連彼與此的邊界都已模糊,在夜色中溶化在一起的我們——只有照亮了無盡黑暗的璀璨星辰——在靜靜地守望着。
「完全沒那個必要哦?這……只是因爲安心了所以才哭出來的。那個,我已經,做好要等好久好久的準備了……所以……突然就鬆了口氣……好了,傷心的事就到此爲止!」
「前輩。」
「……好。」
不管什麼要求我都有接受的自信。不管什麼懲罰我都有接受的覺悟。
彷彿要填滿至今爲止的空缺,我們不斷重複着親吻。
「嗯……有喜醬,那個……」
我們啃咬彼此的脖頸,不約而同地用力。
媛崎前輩戰戰兢兢地接受了我,爲了不被我的吐息吞噬而拼命地抵抗。我被她挑起嗜虐心,失去了對自己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