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1
《你永遠地扭曲了我》 · 燈外町 猶 · 2578 字
「前輩,上身轉體的速度變快了,越是累的時候越要注意動作。」
「嗯。謝謝你有喜……福添桑。」
「哈哈,不用謝。」
雖說附近沒有人,但我還是爲前輩知道改口而鬆了口氣。
今天放學後我參加了社團活動。和往常一樣做完雜務之後,陪媛崎前輩一起練習。
(努力中的前輩,好漂亮)
能像這樣陪前輩練習,其實只是我運氣好而已。
由於我們學校的女子網球部規模很大,所以有個謎之規定,新生入部時要進行抽籤,簽上寫着高年級生的名字。抽到誰就要去觀看誰的練習,並接受指導。
我幸運地被分到了前輩的小組,得到了交流的機會,但這總覺得好像又成了欺凌的理由之一……
「喂,變態蕾絲,你在囂張什麼?」
「啊啊,對不起,岡島桑。」
正用狹長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說話的是岡島幸廼(yukino,不知道爲啥沒給岡島的讀音)桑。
雖然不知怎地在氣氛的壓力下加上了『桑』,但我和她是同級,都在媛崎前輩的組裏。
其實我們在小學的最後兩年裏同班,初中時分開了,然後又在高中重逢。但是——
「什麼啊,能別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嗎?」
「啊,嗯。」
——她似乎不記得我了。嘛,就算記得恐怕也只會有奇怪的感覺,所以無所謂吧。
至於網球的水平,她在一年級裏是頂尖的強手,甚至有傳聞稱她已經勝過了某些二、三年級的前輩,將在下一次團體戰中出場。希望能和我的傳聞交換一下。
「真是夠了……你這種人爲什麼會在這裏?我和茜前輩兩個人就可以練習了。」
「也是呢……我去撿球。」
「那個,因爲她們要對練……」
「……的確,是這樣。」
「是的。」
「你是媛崎的後輩吧。」
「你不想說?」
「無聊。因爲這種事損失戰力,無聊也得有個限度。」
我用盡所有的力氣跑完了五圈,忍着想吐的衝動回到部室,喝了口運動飲料。啊啊,雖然我討厭運動,但我喜歡這種液體浸潤乾燥身體的感覺。
「啊」
「呃,是。」
眼前是滿眼淚水的媛崎前輩。
「唔」
住良木前輩聽完我的一番話,走進部室關上了門,然後向我走了過來。嗚嗚,現在滿身是汗不想讓人靠近啊……
「!」
「……前輩真是溫柔,還會擔心你這種人啊。」
因此,我姑且也有些存在的意義,不過嘛~……在岡島桑看來和沒有一樣吧~……
「沒問題吧。媛崎那裏由我去說。」
我推開目瞪口呆的住良木前輩,離開部室的瞬間。
就在我享受獨自一人的部室的時候,門突然被人用力打開了。然後站在那裏的是,在我跑外圈時碰巧對上眼的——住良木前輩。
「你叫什麼名字?」
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於是我老老實實地遵從她的話,離開了球場。與前輩對上視線的時候,我鞠了一躬表示告辭,前輩有些悲傷地笑着,向我揮了揮手。
「你是蕾絲對吧?如果能跟着我……對,只是摸胸的程度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允許。」
「你的分析十分正確。如果現在的小組不能發揮出你的全力,就讓你的力量爲我所用吧。」
「啊……有喜……」
感覺好像和住良木前輩對上了視線。不行不行,這樣又會給人留下『蕾絲盯上獵物了』之類欺凌我的藉口。
跑到一半,我看見媛崎前輩的老對手,住良木前輩正在練習。
「哦。有喜,爲什麼你這個經理人要去跑外圈?」
×××
「我想專心和前輩對練,變態蕾絲可以去外圈練練體力嗎?」
「……有喜醬」
「哼?」
「誒,前輩?」
總覺得,住良木前輩的氣場變了。然後她進一步靠近我,抓起我的手。
「……所以才……啊。」
「我不打算離開媛崎前輩。雖然對住良木前輩非常抱歉……」
她用力抓着我的衣襬,強行拉走了我。
「別……」
我們有很多個網球場,這也就意味着能容納下它們的校園非常大。而繞着它進行的『外圈跑』,是我最討厭的訓練之一。
「福添有喜。」
「跟我來。」
從以前開始就喜歡觀察女孩子的我,似乎很容易注意到動作上微妙的變化。
「我認爲福添桑的建議非常有用。你不要——說些多餘的話。」
說完,媛崎前輩就走向了球場另一邊。看來她還是聽見了。
「……」
有喜醬能量的效果太強啦。哈哈,開個玩笑。
就像昨天的媛崎前輩一樣。
「聽你的吧。」
感覺聽見了什麼很大的聲音,原來是我嚥了口唾沫,緊接着呼吸也越來越粗重。
不知何時,前輩猛地接近了我。冰、冰山美人的化身啊……她的五官非同尋常地端正。
但是,我的手被導向的不是臉頰,而是歐派大人……的面前。
不知道我的名字卻知道蔑稱……這稱呼真是可怕。
「誒?」
但是,也許是由於岡島桑對媛崎前輩的敬仰,她無法指出前輩的錯誤。
「有什麼事嗎茜前輩!」
「岡島桑」
但是面前的住良木前輩毫不動搖。對上視線的瞬間,她像是在戲弄我一般,露出了妖豔的微笑。
「有喜,你來我這裏吧。」
「啊哈哈,確實。」
我又一次脫線了。可是這……不是我的錯吧?
「哈……哈……哈……」
「不是的……那個,什麼建議?一般都是那個,動作變形的時候、發球的擊球點偏移的時候、降低重心(スプリットステップ)的速度變慢的時候……總之,我會告訴媛崎前輩『出現弱點』的瞬間。因爲媛崎前輩是隻要知道漏洞就能自己改善的選手呢。」
誒誒,難道有喜醬能量有那麼……?
岡島桑說的話無可辯駁。我只是爲了接觸前輩而參加的。
您說的太對了。
說起來媛崎前輩在昨天的練習賽上,就像她對我說的那樣,漂亮地擊敗了住良木前輩。
可惡……
這……纔不是……經理人……該做的……事……
明明不知道我的名字,卻知道我是經理人嗎。
「別?」
我抱着死的覺悟甩開了住良木前輩的手。啊啊,這樣的機會也許永遠不會再有了。但是沒關係。總覺得她完全把我——不如說是把所有蕾絲邊當成傻子了。
好險。我看入迷了,差點忘記了如此重要的回答……
今天岡島桑的心情好像非常不美麗(僅對我)。我不想在這裏違抗她,使事態升級。更重要的是絕對不能波及到幫我說話的前輩。
「……你平時都給媛崎提些什麼建議?」
「觀察她們的對練並指出弱點纔是你的工作吧?」
雖然姑且也是你的後輩。
「是叫變態蕾絲吧,對你的蔑稱。反正你和組裏的人也合不來吧?」
「告辭!」
「別小看我!」
「請、請等一下!」
「——誒?」
就算在模特和演員裏,恐怕也只有出類拔萃的人能擁有如此精緻的面孔吧。
總之,現在就讓我摒除雜念,面對眼前的地獄吧。
別以爲長得好看就什麼都能如願!
我沒想到會和住良木前輩說上話,結果沒能反應過來她的問題。
站在不知能不能聽見我們對話的微妙位置上的媛崎前輩,向這邊走了過來。
「我從高一年開始,和媛崎打過無數場訓練賽,我一場都沒輸過。但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