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崎茜・2(前)
《你永遠地扭曲了我》 · 燈外町 猶 · 1740 字
「這間家庭餐廳可以嗎?哎呀——我這鄉下的老太婆不懂城裏年輕人的喜好。」
我哭得雙腿發軟,有喜醬的母親溫柔地遞給我一塊手帕,等我的呼吸平靜下來之後,配合着我的步調一起走。
「可以的。」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抱歉突然叫住你。喜歡喫什麼隨便點,就當是我的賠禮。」
她身上的香氣、笑容、說話方式,所有這一切都讓我想象到有喜醬美好的未來。感到幸福的同時,卻又害怕那個未來裏沒有自己的存在,令我不敢直視她。
「沒事……不用了。那個,有喜醬的,媽媽,有什麼事……」
「啊哈哈,這麼叫很累吧?叫我春江就可以了。女兒的朋友就是母親的朋友!」
她的話不像在關心我,也不像社交辭令,而是真的在說,從這一刻起我們就是朋友了,讓我感受到她令人舒適的直爽。
「啊,好。那就……春江,桑。」
「春江桑!叫得真好聽~啊不對不對,呃說正事嗎。雖然是我叫住你的,但我也完全沒理清楚啊!從哪裏說起呢……啊那個,不用擺出那種架勢哦?就像閒聊一樣,你不方便的話直接回去也沒關係。」
時而滿足地笑着,時而思考說話的內容,又突然擔心起我的狀況……她不斷變化的表情,漸漸緩解了我的緊張。
「好的。」
即便如此我還是說不出話。春江桑一邊看着這樣的我,一邊笑着對飲料機裏倒來的咖啡感嘆了一句「城裏的咖啡有點淡」,然後接着說道。
「我進去之前,聽到了一點你和有喜的對話。」
「……」
「具體說來,我看到了茜醬跑進病房的瞬間,然後就一直在聽。」
「這樣,啊。」
我說了什麼……讓春江桑不愉快的話嗎?
「然後你看嘛,不是開始沉默了嗎?所以老媽我纔出來幫忙了!可以感謝我哦!」
「謝謝您。」
「…………不……」
我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因爲自我厭惡與羞恥而無意識地低下了頭。春江桑突然發出了迄今爲止最開朗的聲音,吸引了我的視線——
「誒?」
即便如此,這依然是我應該面對的事情。因爲,被害者是我的戀人。
「……抱歉。」
其實我還是怕。光聽到事件兩個字腿就發軟。
——帶着和煦、溫暖的笑容,如此說道。
「…………可是」
「……」
她開始用手比劃着說道,給人滑稽的感覺。
「被捕的是有喜打工店裏的常客。動機是……怎麼說來着,感情糾葛?」
「事情是在昨天晚上發生的,所以我也還沒了解全部……」
「就是常說的那個,gachi。據說是喜歡上了做侍者的有喜。」
就像一場太陽雨滋潤了乾涸的大地,溫柔的溫度沁入心間。
喜歡有喜的人。這種心情我不是不能明白。不,應該說沒有人比我更明白了。但是,這絕對不是加害有喜的理由。
春江桑抿了一口咖啡,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也不用道歉啊。茜醬,來,把頭抬起來。」
「……」
「啊不不,開個玩笑。」
「……」
如果我能更可靠一點的話……如果能兩個人一起商量,找一個安全的打工地點,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但是,那家店只有女性能進。所以那個常客當然也是女性,聽說平時是個非常好的人……警察告訴我,她說『因爲哈皮醬有男人了……』呵呵,什麼哈皮醬,還有更好聽點的名字纔對吧。」
我……明明是年長的一方……算什麼前輩啊……
是因爲和我交往了……所以才……?
「茜醬,事件的經過你知道嗎?」
心臟發出了討厭的聲音。因爲我老是耍任性,給有喜醬添麻煩了,所以她才……瞞着我。
也許是因爲眼淚在幾分鐘前就已流乾,這次我忍住了湧上來的酸澀。
「嗚」
「這樣啊。雖然不太好隨便說出來……但我想告訴這麼爲有喜而擔心的茜醬。怎麼樣?」
「……原來,是這樣……」
「嘛……在那種店裏工作的有喜也有錯呢。」
但我沒能抑制住聲音裏的顫抖,可能加重了春江桑的擔心。
是爲了不讓話題太過沉重嗎,春江桑笑着對我說道。她的話令我冷汗直流。
有男人了……?不,她錯了……因爲,因爲有喜醬,和我……和我交往了……
「啊,你說頭上的繃帶?沒事的,她傷得也不重。只是撞到了桌角而已。雖然……記憶是模糊了……話說她連我都忘了啊?是不是很過分?也不想想她說要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是誰說服了那個頑固的老頭子……」
「那種店?有喜醬不是在咖啡廳裏打工嗎?」
又跑題了。不知是不是我露出了傻眼的表情,春江桑看着我咳了一聲,繼續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拜託您告訴我。」
「咖啡廳倒是咖啡廳,不過是女僕咖啡廳。」
或許,這句話,正是我現在最最想聽到的話。
「有喜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