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島幸廼・1

「幸廼醬真是個乖孩子呢。」

眼前的這個女人，把剛升上小學四年級的我放在保健室的牀上，剝下我的衣服，偏執地貪求着我的身體。

彷彿在打磨一塊寶石，彷彿在玷污一塊打磨過的寶石。

「這裏的事情不許告訴任何人哦？」

「嗯……可是，老師，這個要到什麼時候呢？」

「什麼時候？沒有期限哦。因爲我和幸廼醬是真心相愛的。」

我閉上眼潛入記憶的最深處，浮現出來的就是這種東西。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當時的我在和同學們聊天的時候，知道了『喜歡的人不是男生的自己』屬於異端，於是鼓起勇氣找保健老師商量，結果轉眼間就被她引導成了身體上的關係。

「幸廼醬只有我，我也只有幸廼醬。我們在這個世界上都是孤獨的。」

「孤獨的？」

「是啊。但是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就不會再孤獨了。只要幸廼醬乖乖的，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不再寂寞，也不再害怕。」

除她以外找不到依靠，也找不到同類的我，雖然抱有些許疼痛與恐懼，但卻無法拒絕。

而且，她會在行爲結束之後勤勤懇懇地爲我穿上衣服，與過程中的手法截然不同，會溫柔地撫摸我的頭。一陣令心靈弛緩的快感襲來，我就已經無法自拔了。

「喂，我不是說過不能出聲嗎？」

「對不起。」

保健老師開始享受我在手指的刺激下不斷痙攣，拼命地抑制聲音的樣子。隨着次數越來越多，她的行爲也變得越來越過激。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年，那麼會有第三者聽見我漏出的聲音，傳出「這所學校裏有兩個變態蕾絲女」的流言，也是一種必然吧。

因爲這裏是學校，所以那位保健老師很快就從我的面前，從學校消失了。我至今仍然不知道，她是被開除了，還是被調到了別的地方。

但是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在意這件事，小學生們關心的只有『另一個蕾絲女是誰』

他們正處在剛學到蕾絲這個新詞，就想到處顯擺的年紀。

因爲我明白，這不是能輕易抹去的罪孽——即便忘卻心臟的疼痛，忘卻媛崎前輩瞪着我的眼神，忘卻記憶中福添的笑臉，也一樣。

我沒有想過，女生喜歡上女生，會是如此嚴重的罪過。

我決定了，即便今後考上大學、走上社會，我也要盡我所能維持她的孤獨。

不僅如此，她甚至陷入了被暴徒襲擊的事態。

他們的熱情明顯超出了常軌。

愈演愈烈的魔女狩獵加上初具性意識的兒童的情動，使他們即將跨越那一線，我卻沒有勇氣跳出來拯救曾經救過我的她，只能屏住呼吸，隔着玻璃，睜大眼睛看着這一切。

「…………」

然而，我扭曲的視界中映出的，卻是那個女生指向福添有喜的樣子。

而且，她沒有否認。

也許就會有不一樣的未來了。

魔女狩獵一樣的遊戲不斷上演，我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

於是，上了同一個初中之後，我再一次傳出流言。即便束手無策的她離開了鄉下，我也追到高中，甚至將流言進一步誇大。

但是，我不知道怎樣贖罪。

啊啊，結束的時候終於來了嗎。明明應該早就放棄了，淚水卻溢出了眼角。

×

我爲了取落下的東西回到教室，在即將打開門的瞬間，注意到她正被班上的五個男生圍在教室的角落。

神，應當是孤獨的。

我跑過去，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她以成倍的力氣回握住我，即便疼得不斷冒出冷汗——

從那個瞬間起，她在我眼中成爲了羨慕與敬愛的對象。

這就是結果。

「……岡島桑……嗯，我沒事。」

而信徒，只要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痛死我了……這個混蛋！」

福添有了媛崎前輩這樣，能和身邊所有人都成爲同伴的人，獲得了心靈的寄託。我失去了介入的餘地。

「……」

「一個女生還喜歡女生，不就是變態嘛！」

——卻依然在逞強，對我露出了脆弱得幾乎要哭出來的笑容。

在福添被孤立的時候，即便不敢說出真相也好，只要陪在她身邊的話。

如果我那個時候，告訴大家我就是魔女的話。

「福添桑，你沒事吧！？」

我所做的事情除了自私以外什麼都不是，只是在傷害她的心靈與身體。真的是，真的是最惡劣的行爲。

直到她的內心屈服，陷入真正的孤獨的時候，我這個真正的崇拜者再向她伸出手，得到她的一切。

他們正處在排除異端的願望剛剛萌芽的時期。

我不知道她當時是不是真的蕾絲邊。只是，我確實不曾發現這樣的跡象。

就在少年們戰慄，不知道該如何讓眼前的女生屈服的時候，對他們豎了箇中指的福添——颯爽地，毫不猶豫地——跳出了窗外。

「咱扒了她看看。」

從班主任那裏聽到福添請假理由的瞬間，猛烈的後悔使我一陣暈眩。我終於明白了。

福添先是咬住了抓着自己雙臂的那隻手，往正面那個少年的腹部猛踹了一腳。

從那一刻起，我對她的羨慕與敬愛就突破了界限。她成了我崇拜的神明。而且很快，我注意到自己對她抱有戀慕之情。

「我好像知道了，蕾絲女的真面目！」

每當她和誰說話，我都會憎惡那個人，同時憎惡福添。

然而。

「真想讓……岡島桑也看看……剛纔那幫傻逼的蠢臉……」

班會結束之後，在沒有老師的教室裏，一個立於班級上位的女生高聲喊道。

一聲無法形容的慘叫驚得我回過神來。我跑下樓，看到了正抱着雙腿痛苦掙扎的福添。

「這傢伙其實帶把的吧。」

神，應當是孤高的。

我想贖罪。

恐怕，她是爲了庇護我這個真正的魔女——與保健老師發生關係的學生，義無反顧地踏上了荊棘叢生的道路。

每當她對誰露出笑容，我都會怨恨那個人，同時怨恨福添。

除我以外，不需要其他信仰她的人。

而這份感情，在福添作爲因被冤枉成蕾絲女而導致雙腿骨折的悲劇女主角，回到班級圈子裏的時候，變得更加強烈。

在對福添的欺凌越發激烈的日子裏，某天放學後。

結果那並不是什麼有邏輯的推理，只是和誰都關係很好，顏值和身材都出類拔萃的福添有喜，受到了女生們的嫉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