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1
《你永遠地扭曲了我》 · 燈外町 猶 · 2459 字
「所以,住良木前輩可能要加入我們的練習了。」
第二天放學後,我和媛崎前輩在平時的消防樓梯上卿卿我我。
「這樣啊……嘛……如果有喜醬覺得可以的話……」
那爲什麼我感覺自己的脊柱都要被抱斷了呢?前輩用恐怖的力道抱着我,把臉埋在我的制服上(胸口)說道。
「雖然我已經擅自做了主,前輩不介意嗎?」
「嗯~……不知道。但是兩人獨處的時候,不太想從有喜醬的嘴裏聽到其他女孩子的事情啊。」
「好、好的。對不起。」
「我纔是……一點也不成熟,對不起啊。」
嗯……從之前的對話來看,本以爲媛崎前輩會說得再酸溜溜一點,但她比我想像的更成熟。
難、難道真的和岡島桑……?然後就……有了從容不迫的資本……?不對,就算客氣地說也不像有餘裕的樣子……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昨天和岡島桑……有發生什麼嗎?」
但是,搞不明白的話就直接問。對話纔是溝通的精髓!
「……嗯,那個……和岡島桑一起回去的時候啊……?」
「嗯。」
難道說難道說……真的做了什麼花心的……?然後正被罪惡感折磨中……?
「岡島桑一直在說有喜醬的壞話……我很難受……」
好吧對不起!我這麼多疑真是對不起!明明前輩都爲我感到難受了!!
「是、嗎……對不起,都怪我。」
「不,有喜醬什麼錯都沒有。但是,在我的心裏,『明明你一點也不瞭解有喜醬憑什麼亂說』的生氣……還有『最瞭解有喜醬的人還是我啊』……那個,有一點點優越感吧……各種各樣的感情都湧了上來……好累。」
「前輩……」
園片桑瞪大了她總是看着地板的眼睛,從胸前的口袋裏取出一本破破爛爛的筆記本,還有一支有些年頭的圓珠筆,以好像要摩擦起火的速度,在上面寫着什麼。
我勉強抑制住慌亂,面不改色地答道。
啊哈哈哈哈,沒想到吧,我就是靠這個賺錢的——這種事就算撕了我的嘴也說不出來……可是你看啊,侍奉客人的時候啊,我有戴手套的!我有好好劃清界限的!就算說了前輩應該也能理解。所以說了也沒有意義。所以我不說。好的完美,我的邏輯天衣無縫……呃,我自己信嗎?
「……我什麼時候去有喜醬打工的地方比較好?」
是的,這位(雖然誰都一目瞭然)的情緒極其不安定。我感受到另一邊傳來的視線,轉頭一看,發現店長正滿臉驚訝地歪着頭,用手指表示出打電話的樣子。
「我、我是什麼時候都可以……但是前輩不是還有社團活動嗎,嗯~所以對吧,不用着急,等個方便的日子吧?反正隨時都可以來!」
「園片小姐,菜單還是像以前一樣可以嗎?」
似乎並不是結巴,只是一來店裏就會變得這麼緊張。
所以,就做好我能做的事吧。
爲了不被垂着頭的園片桑發現,我用口型和小小的手勢拒絕了店長。目瞪口呆的店長回到了深處,大概現在也正目不轉睛地盯着監控吧。
我換好衣服來到後廚,店長撓着頭告訴我。
前輩突然抬起頭,兩眼放光,猛地靠近我的臉,幾乎都要貼上來了。
園片桑是與久瀨桑的性格截然相反的常客。
不行。想不出來。如果有那麼簡單的話,我大概就不會被扣上變態蕾絲的帽子,在班裏也不會那麼顯眼了。
「你的照片,幫我拍一張!吶可以的吧!」
店長戴着一副大眼鏡,總是纏繞着慵懶的氣息,抽起煙來肯定很有型。不過她好像不吸菸。
只是擁抱的話還不夠,而接吻……我還做不到。
我也很緊張,所以能理解她的心情。
絕妙的提案。
面對爲了我而陷入疲敝的天使,我該說些什麼纔好?
「……也對。啊啊~真想早點去啊。當侍者的有喜醬,明明客人和一起工作的人都見過無數次了,我這個女朋友卻還沒看到。這種事肯定很奇怪!」
「好、好好好、好的。對、對不起,對不起每次都麻煩你……」
(報警、不要、絕對)
「那位客人?」
一如既往地,她的臉上浮現出用不聽使喚的表情肌拼命製造出的——扭曲的笑容。
「……」
我試着一邊撫摸後背一邊摸摸頭……怎麼樣呢……?
「沒問題的。聊過之後就知道,她人挺好的喔?」
×××
「嗯,有喜醬?」
「嗯~那種類型很可怕啊~總覺得突然就會做出什麼事情。」
「就是因爲完全沒法聊纔可怕……嘛,出了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
「歡迎回來,大小姐。」
「哈皮醬,那位客人又指名你了。」
我該說什麼纔好?
『如果今天又有練習賽的話,我會把住良木教訓一頓的!充滿有喜醬能量的我就是最強的喔!』
「!怎麼會~要怎樣纔會習慣摸頭啊~」
然後這也是絕妙的說辭。這是爲『太忙了我都忘光光啦~誒嘿嘿~』而埋下的伏筆。
「沒關係的。您是我的大小姐。大小姐的喜悅就是我的喜悅。」
「啊……有空的話應該可以。」
「好誒——!我很期待!」
沒關係的店長,園片桑只是累了而已,絕對不是會做壞事的人……呃……我相信她不是!
「對對對。那個人沒問題嗎?果然還是禁止她來店吧?」
「……有喜醬很擅長摸摸頭呢,好舒服。」
「對了!」
嗚咕!我的心好痛!可是……絕對不能讓前輩看見……雖然非常抱歉……明明好不容易纔過得這麼開心,總不能……總不能死在打工這點事情上吧……!
×××
咕,確實。換位思考的話,我也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我一定會不擇手段,就算跟蹤也好,一定要把前輩敲可耐的樣子刻在我的視網膜上。
前輩發來的消息閃閃發光,令人感嘆竟能有如此合適的emoji。上班之前,媛崎前輩少女的一面讓我的臉放鬆了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皮醬,我、我我、我我、我回來了。呼噫、嘿、哈哈哈」
我一會兒在廚房打下手,一會兒協助其他的女僕們。到了預約的時間,園片桑終於來了。
我就只有她們兩位常客了……我寶貴的金主啊……!
也就是說不是上次的久瀨桑,而店長又露骨地表現出厭惡感……
「誒誒,別啊,她可是我重要的常客。」
「哈、哈哇哇~」
「您、您沒事吧,園片小姐?」
「好的,感謝您的關心。」
園片桑一邊記着筆記,一邊說着感謝的話,而且還哭了出來。
「太、太棒了。哈皮桑,太、太棒了……嗚嗚……嗚……」
「是嗎?那就好。」
「是園片(sonohira)桑嗎?」
「總覺得……好熟練?」
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是-啊~」
確實是有點特別的人,但沒必要那麼害怕吧。不過店長也是老油條了,她說的話可信度很高,我得好好記在心上。